刘佳慧靠在柜檯上，手指敲著台面，转头看向李茉莉。
    “有什么问题？”
    李茉莉盯著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怀著孕来的。身后还跟著三个婴灵。”她顿了顿，“但是她嘴里一直念叨著『找宝宝』。电脑显示她是vip客户，我把她送到2276后就回来了，一路上倒是没什么声音。”
    她敲了一下键盘，屏幕跳了一下。
    “哦对了，”她抬起头，“通往地府的门关闭了。电脑那会儿给发的信息。”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估计是嫌我把那个大力怪引进去了，”她揉揉眉心，“没成功解决他……”
    游乐场的音乐还在外面叮叮咚咚地响，彩灯一闪一闪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大堂的地板上转圈。三个人站在前台，影子被灯光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刘佳慧转过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三个婴灵……”她嘀咕了一句，“还怀著孕来的。”
    狐小鱼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但顺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楼梯口。
    李茉莉把电脑屏幕关了，转过身靠著柜檯。
    “反正人已经住下了，”她说，“明天再看吧。”
    刘佳慧点点头，收回目光。
    狐小鱼朝楼梯口那边挑了挑眉。
    “我估计咱们閒不下来了，”他说，“那三个婴灵下来了。”
    刘佳慧和李茉莉同时转过头。
    三个小孩从楼梯口飘出来。最前面那个五六岁的样子，圆脸，穿著件蓝色的背心。后面跟著的那个小一点，三四岁，光著脚，衣服皱巴巴的。最后面那个最小，走路还不太稳，歪歪扭扭的，小手一直攥著前面那个的衣角。
    三个孩子飘到前台前面，看著李茉莉。
    最前面那个先开口，带著点怯：“姐姐，你能找我爸爸来吗？”
    刘佳慧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和他们平视。
    “可以。”她说，“来跟姐姐说说你们爸爸的信息。”
    第一个孩子往前飘了半步，掰著手指头说：“我爸爸56岁，跟妈妈是一个村的。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头。他左边眉毛上面有一颗痣，黑色的，很大。”
    刘佳慧点点头，在心里记下来。
    第二个孩子往前挤了挤，声音比第一个大一点：“我爸爸32岁，是妈妈隔壁村的。姓李，开一辆白色的麵包车，车后面贴著一只老虎。他右手少一根小指。”
    第三个孩子最小，缩在后面，声音低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我……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他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但是他后背有个很大的痦子，跟枣一样那么大，腿还是瘸的。”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的，我记下来了。”她直起身，脸上掛著笑，“我下班后去帮你们找。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三个孩子的脸上同时露出笑容。第一个拉著第二个，第二个拉著第三个，三个小小的身影往楼梯口飘去。最小的那个回头看了刘佳慧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茉莉凑过来：“慧慧，你真要去找啊？”
    刘佳慧靠在柜檯上，脸上的笑容收了，
    “找。这可能涉及阳间案件。婴灵怨气未散，我准备把那三人的魂魄抓来，让婴灵解气，把那三人扔到警局让他们自首。”
    她看著李茉莉。
    “那女孩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茉莉点点头，
    “对，是魂魄。而且一个腿没了，一条胳膊也没了，缺了半个脑袋。”
    刘佳慧沉默了几秒。
    “茉莉，记一下女孩的地址信息。”
    李茉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屏幕上的信息一条一条跳出来。刘佳慧站在旁边，看著那些字，眉头越皱越紧。
    狐小鱼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你们想想——女孩智力不全，生的孩子三个不是同一个父亲，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
    刘佳慧没说完，挑眉看了他们一眼。
    “而且女孩还很好看。”李茉莉揉著眉心，补了一句。
    刘佳慧靠在柜檯上，手指敲台面的动作停了。
    “看来事情不简单。”
    话音刚落，大堂墙上的时钟响了——当、当、当，三声，沉闷的回音在大堂里盪开。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手机。
    叮。
    屏幕亮起来，一条消息弹出来：
    【通知：因游乐场试营业期间出现重大安全隱患，经系统评估，决定关闭除鬼屋外所有游乐设施。即日起，游乐场仅於每月初一、十五开放鬼屋项目。营业时间为晚十点至凌晨三点。员工工资调整为每人每晚一万元，已打入各自帐户。请相互转告。——阳光往生大酒店系统】
    刘佳慧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脸垮下来。
    “这不是逗我们玩吗？”她把手机往柜檯上一拍，“坑我钱！我一会儿要给天顺祥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不用每个月给酒店烧纸钱了。我真是服了，好不容易適应了……”
    狐小鱼伸手摸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这不正好嘛，”他说，“少了很多麻烦。”
    刘佳慧仰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好啦，下班啦！”李茉莉把包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我们是直接去伏牛镇还是先回家睡觉？”
    刘佳慧想了想：“回家收拾一下吧，总不能穿工装去。早上去，这样人多，打听起来方便。”
    狐小鱼点点头。
    “好。那小鱼家门口见。”刘佳慧顿了顿，“那谁开车？”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茉莉举起手：“嗯……我去喊婉婉吧。咱们三人车技就算了吧——一个加油和剎车都分不清，我没有驾照，一个不愿意开……”
    刘佳慧瞪她一眼：“你说谁分不清油门剎车？”
    李茉莉假装没听见，转身就走。
    刘佳慧追上去：“你给我说清楚！”
    狐小鱼跟在后面，嘴角弯著。
    李茉莉跑了两步，回头笑著喊：“哈哈哈，看来婉婉加入我们是必然的！”
    “回家！司机大哥別摸鱼了!”
    老爷车啾的一下停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