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
    赵导点头，“我手里有个项目，叫《四方阁》，古装悬疑剧，投资虽然不大，但剧本挺有意思，你有没有兴趣？”
    林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剧名，似乎没什么印象。
    说明大概率是不温不火，甚至可能扑了。
    但这不重要。
    他加了那么多导演属性，却始终停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他急需一次实践，把那些理论真正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赵导，我没拍过戏，你放心？”
    田希薇听到林琛的话，心中暗急，这人答应不就完了，说这些干嘛？但她又不方便开口，只能干著急。
    还好赵导並不介意，笑道：“谁不是从第一次过来的？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导演这行，天赋很重要。再说了，我们在一个组里，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交流著处理。”
    赵导这句话真是给足了林琛面子，他也不再矫情。
    “行，那我试试。”
    听到林琛答应下来，田希薇鬆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淡定。
    赵导拍拍林琛的肩膀。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把剧本发你，你先看看。不用有压力，副导演本来就是边干边学的活，你跟著走一遍流程，什么都懂了。”
    三人往外走了几步，赵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个事。”
    “你说。”
    “我有个导演朋友，叫邢爽，他很欣赏你的才华。他听说我认识你，托我问一句，手里有没有合適的剧本？”
    相较於《四方阁》，邢爽这个名字，林琛就有印象了。
    算算时间，这时候的邢爽应该还不大出名，他要等拍完《隱秘的角落》之后，才会火起来。
    赵导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为难，笑著说：“你別多想啊，这不是让你做副导演的条件。你给不给本子，副导演的事都定了。”
    “赵导，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不信你？”林琛摇头失笑，“行，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適的存稿，回头髮一份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切谈妥，三人才在会所门口告別。
    ...
    林琛回到剧组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手里提著一袋杨超月喜欢吃的零食，走到她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他轻敲了几下。
    “谁呀？”里面传来杨超月的声音，带著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已经窝在床上很久了。
    林琛清了清嗓子，故意变声说：“您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杨超月的声音警惕起来。
    “是一个叫林琛的先生给您点的，因为是花束，所以需要签收一下。”
    话音刚落，林琛就听到里面走动的声音，然后，门“哐”的一声就开了。
    杨超月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麵朝天。
    她看到林琛，面带兴奋，转瞬又反应过来自己是素顏，赶紧拿手捧住脸遮住大半，但眼睛往林琛身后左右张望，看了好几圈，脖子伸得老长。
    林琛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找什么呢？”
    杨超月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嘴上却说：“没什么。”
    她低头看到林琛手里的零食，眼睛亮了，想要抢过来，但手又忙著遮脸，实在腾不出空，进退两难，样子实在搞笑。
    “又不是没看过你的素顏，没必要挡著吧。”
    杨超月当然记得林琛看过她的素顏，但是关係变了后，心態自然也变了，她总想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林琛。
    她忸怩了半天，最后把手放了下来，脸上还带著不好意思的笑。
    杨超月接过袋子，低头往里看了一眼，转移话题：“你专程给我买的？”
    “我给我女朋友买的。”
    杨超月哼哼了一声，“这点东西收买不了我”，然后拉著林琛的袖子往房间走，“进来进来，一起吃。”
    林琛被她拽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上还压著一本翻开的剧本，旁边散著几支笔。
    床头桌上堆著化妆包、纸巾、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旁边椅子上搭著好几件衣服，分不清是穿过的还是乾净的。
    杨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脸上有点掛不住，嘴硬道：“看什么看？我这是有生活气息。”
    “別人在男朋友面前都是文静、爱卫生，你怎么装都不装一下？”林琛逗她。
    杨超月把零食袋往床上一放，小鸡嘴一撅，理直气壮地说：“我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林琛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头髮都乱了。”
    杨超月缩了缩脖子，却没躲。
    林琛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耳边，帮她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发，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掌心忽然多了一朵红色的玫瑰。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不告诉你。”
    她伸手从林琛手里把花抢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却说：“送我花干嘛？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不喜欢？”林琛故意问。
    “不喜欢。”
    杨超月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靠著檯灯站稳。
    她转过身来，拍了拍床沿，“坐啊，站著干嘛？”
    两人拆开零食，杨超月盘腿坐在床上，抱著薯片袋子，咔嚓咔嚓吃得欢快。
    “今晚怎么样？酒会好玩吗？”
    林琛把酒会的事简单说了说，包括那些导演对他的冷淡，也包括那个观影环节。
    杨超月听著，眉头微微皱起来，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待在那儿干嘛？”
    “主要想看看新锐导演的作品。”林琛回答。
    “那...他们这样说你，希薇...没说什么吗？”
    林琛笑笑，“她想替我说话来著，我拦住了，她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人。”
    杨超月“哦”了一声。
    林琛接著道：“还好我没走，后来看了部片子，学了不少东西。”
    林琛把牛江江那段片子讲了一遍，又说了赵导请他当副导演的事。
    “真的？！”杨超月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薯片都差点掉了。
    “你怎么才说！”
    “刚才不是没来得及嘛。”
    “快说快说，什么戏？什么时候拍？”杨超月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满脸兴奋。
    林琛简单讲了一遍，杨超月听完，很是开心。
    “林琛，恭喜你，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谢谢。”
    两人就这么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杨超月说了今天拍戏的事，说蒋芯老师又教了她几招，说张靖仪今天那场戏演得特別好，说姚安娜进步很快，甚至还夸了导演。
    林琛听著，时不时应两句。
    零食袋渐渐空了，杨超月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中间还打了个哈欠。
    林琛看著她，问：“困了？”
    “没有。”杨超月摇头，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都红了。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温，半天才小声问：“你还不回去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