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五千块，但是我给您的条件，比鸟人艺术好一百倍、一千倍。”
    “第一，我买断《两只蝴蝶永久的、独家的录音製作权、表演者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全渠道商用运营权，永久保留您牛朝阳的词曲署名权。
    未来这首歌的所有公开场合，词曲作者永远是您的名字，绝无更改。
    第二，这首歌未来產生的所有商用收益，无论是彩铃、唱片、商演、全球发行、影视改编，所有纯利润，我永久给您分百分之十，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当然，我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演唱、录製、改编、推广该作品，有权进行全球范围內的版权授权，所有收益按约定给您分红，无需您额外付出精力。
    “第三，我向您保证，一个月之內，这首歌一定会登陆中国移动梦网的彩铃平台，我会动用所有的资源，把这首歌推到全国观眾面前。
    如果一个月之內，这首歌没有上线，没有任何推广，这份合同自动作废，版权无偿还给您，这五千块，我分文不取！”
    三个条件，说完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牛朝阳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林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同样是五千块，鸟人艺术要的是他这首歌的一切，买断他所有的权利，让他彻底和这首歌脱离关係。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同样的五千块，却给他保留了最珍贵的署名权，给他永久的百分之十分成，甚至给他立下了军令状，一个月內推火这首歌！
    这哪里是买断版权，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牛朝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里屋，丫丫正趴在门缝里，偷偷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八年前，自己刚写出这首歌的时候，满心欢喜地拿给妻子听，说这首歌一定会火，说一定会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可八年过去了，他一事无成，连女儿的学费都交不起。
    他想起了这八年里，跑遍了所有唱片公司，受到的所有嘲讽和白眼，所有人都说他的歌太土，说他江郎才尽，说他不是做音乐的料。
    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不仅认可了他的作品，还给了他最基本的尊重，给了他创作者的尊严，给了他一个让作品被全国听见的机会，甚至给了他一个躺著赚钱的机会！
    牛朝阳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窗边，背对著林辰，肩膀微微耸动著。
    窗外是破旧的老城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带著无尽的辛酸和压抑。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给他时间消化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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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自己开出的条件，牛朝阳根本不可能拒绝。
    因为他给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个创作者，最渴望的尊重和认可，是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牛朝阳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走到茶几前，目光死死地盯著林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条件，都能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一字不落，全部写进去，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签完您就可以把钱拿走。”
    林辰立刻从怀里，掏出了提前列印好的版权转让协议，放在了牛朝阳的面前。
    这份协议，是他提前找律师擬定好的，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把他刚才说的三个条件，全部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隱藏的陷阱和猫腻。
    牛朝阳拿起协议，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条款都反覆看了好几遍。越看，他的手就抖得越厉害，心里的激动也越强烈。
    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永久保留他的署名权，永久百分之十的收益分成，一个月內未上线推广，合同自动作废。
    没有任何坑，没有任何套路，全都是实打实的承诺。
    看完最后一个字，牛朝阳放下协议，抬起头，看向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伙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牛朝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明明可以像鸟人艺术一样，用五千块买断我的全部版权，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好的条件？”
    林辰看著他，虽然在內心暗骂鸟人艺术，但只能一脸认真地说道：
    “牛老师，因为我尊重每一个用心创作的音乐人。这首歌是您的心血，它未来创造的价值，本该就有您的一份。
    我只是个运营者，我能让它火起来，可真正赋予它灵魂的，是您。”
    “而且，我相信，这首歌未来创造的价值，会远远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像。百分之十的分成，对您来说，是应得的，对我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牛朝阳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拿起桌上的笔，没有丝毫犹豫，看向林辰：
    “合同在哪签？”
    林辰的心臟，瞬间疯狂地跳动起来！
    成了！
    他指著合同的落款处，说道：
    “牛老师，您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和日期就行。”
    牛朝阳点了点头，俯下身，握著笔，在合同的乙方落款处，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牛朝阳。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笔落下，不仅改写了《两只蝴蝶》这首歌的命运，也改写了他和林辰两个人的人生。
    签完名字，牛朝阳把笔递给了林辰。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接过笔，在甲方落款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辰。
    两个名字，在同一份合同上定格。
    2004年6月，在復兴路这间破旧的筒子楼里，一笔足以改变彩铃时代格局的交易，就此尘埃落定。
    签完合同，林辰把一式两份的合同，分了一份给牛朝阳，又把桌上的五千块现金，推到了他的面前。
    “牛老师，合作愉快。”林辰站起身，对著牛朝阳伸出了手。
    牛朝阳看著手里的合同，又看了看桌上的现金，眼眶再次红了。
    他紧紧握住林辰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声音哽咽：
    “林辰，谢谢你。谢谢你，看得起我的歌，看得起我。”
    “牛老师，您客气了。”林辰笑了笑，“用不了多久，您就会知道，今天的这个决定，有多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