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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邪修,从杂役开始 第98章 让楚老自残形愧

第98章 让楚老自残形愧

    王雄站在锻台边,抱著胳膊,嘴角往下撇著。
    那眼神江九很熟悉。
    看不上穷人,甚至觉得他不配站在这里。
    他旁边站著楚老。
    面无表情,眼皮半耷拉著,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江九有种直觉,楚老也不信。
    不然王雄提出赌约的时候,他不会让自己决定。
    楚老身后还跟著楚晴。
    她今天站得靠后些,目光时不时落在江九身上。
    对视后又很快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工具,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九收回视线。
    这么大的阵仗。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关係到还能不能继续在铺子干下去。
    不过最终离开的,不会是他!
    江九走过去,拿起火灵儿那堆材料,放到自己惯用的锻台边。
    王雄冷哼一声,准备看笑话。
    江九没理他。
    生火,预热锻炉,夹出铁胚。
    落锤。
    “鐺——”
    第一锤下去,铺子里安静了几分。
    江九的手很稳。
    落锤的力道,翻面的节奏,极其熟练。
    很快,筑基器胚成型。
    这一步对如今的江九来说,闭著眼都不会出错。
    他炼製出的器胚,足以承受两道器纹的威力。
    不过炼製时,他炼製的器胚更轻灵些。
    又撒上些冰凝土。
    冰凝土能中和火属性,等会儿刻画器纹的时候,两道梵火纹不至於太冲。
    楚老看著江九的手法,微微点了点头。
    器胚打得乾净利落,手法老道,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王雄不在意这个。
    五年过去,能打出器胚不算什么。
    能刻出器纹,那才叫本事。
    江九没看他。
    他把淬好的器胚搁在台上,擦了擦手,拿起刻灵锥。
    铺子里安静下来。
    楚老的眼睛眯了眯。
    对於江九说能刻画器纹,他始终是將信將疑。
    没亲眼见过,总觉著不太真实。
    他仔细盯著江九的动作。
    江九握紧刻灵锥,落在器胚上。
    第一笔。
    锥尖稳稳推进,纹路顺著笔尖延展开来,不深不浅,均匀流畅。
    第二笔。
    第三笔。
    每一笔都落得恰到好处,纹路之间疏密有致,灵力沿著纹路流淌,没有丝毫阻滯。
    楚老看得入了神。
    这孩子……学炼器才多久?
    可这手法,这节奏,简直像刻了几十年的老手。
    他想起江九第一次来铺子的时候,连器胚都打不明白。
    这才几年?
    楚老脸上的將信將疑,慢慢变成了认真。
    王雄嘴角的不屑,也渐渐收起来了。
    开始有些紧张。
    他盯著江九的手,盯著逐渐成型的器纹。
    一年前他还见过江九炼器。
    那时候连筑基器胚都打不利索,现在怎么会这么熟练?
    这手法,甚至……
    他看了眼楚老。
    这手法,跟楚老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自己也是从这一步过来的。
    他学炼器五年的时候,筑基器胚才刚刚摸到门槛。
    远没有这么熟练。
    江九他凭什么!
    旁边的楚晴和火灵儿,眼睛都亮了。
    楚晴看得入神,目光落在江九的手上,然后落在脸上,移都移不开。
    火灵儿更是恨不得凑到跟前去。
    不过是好奇的。
    她见过不少炼器师,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五灵根的杂役,五年时间,居然能刻出这么流畅的器纹。
    简直是最好的故事。
    第一道器纹完成。
    江九停下动作,握著刻灵锥,没急著落第二笔。
    他闭上眼。
    楚老给他的那本书里,梵火纹的图谱他翻烂了。
    戒指空间里,他也刻过上万遍。
    可实战,这是第一次。
    王雄不让他用炼器室,没有在实物上试过,终归对他的心態有些影响。
    第二道器纹,容不得一丝误差。
    否则就是失败。
    铺子里没人说话。
    王雄等了几息,耐不住了。
    他看著江九停在那儿,心里那股慌乱压都压不住。
    他嗤笑一声,“磨嘰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师呢。
    刻啊,怎么不刻?怕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铺子里人人都能听见。
    他想干扰江九。
    只要江九心態受到影响,刻画器纹时分心手抖一下,必然失败。
    “你闭嘴。”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王雄一愣。
    楚晴站在柜檯边,手里攥著帐册,攥得指节都白了。
    她瞪著王雄,脸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火灵儿也转过头,笑眯眯的,语气却凉颼颼的:
    “王师傅,打扰人炼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没再吭声。
    楚晴和火灵儿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別开脸。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两息。
    楚老靠在椅背上,眼皮掀起来,从孙女身上慢慢挪到江九身上。
    他看著楚晴微微泛红的耳根,轻轻嘆了口气。
    又看向江九。
    这孩子闭著眼,立在锻台边,一动不动。
    四周的动静,王雄的嘲讽,他似乎完全没听见。
    这般专注力,非常人能有。
    楚老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对楚晴说的那些话。
    “为了面子说大话。”
    “人品有瑕疵。”
    “配不上。”
    他收回视线。
    或许……是他看走眼了。
    江九睁开眼。
    落笔。
    锥尖稳稳落下,第二道纹路沿著第一道的轨跡,缓缓延伸。
    楚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孩子,居然真敢刻第二道。
    而且这一笔,落得极稳。
    说不定真能成功!
    王雄嘴角刻意露出的不屑,早就没了。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钉住。
    他看著江九的手腕,第二道纹路在剑胚上流畅延伸,而第一道纹路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被干扰的跡象。
    光是这一步,他练了三年都没能做到。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沉。
    不可能。
    他告诉自己。
    江九入行才五年,怎么可能。
    第二笔,第三笔。
    火灵儿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她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柜檯边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游走的锥尖。
    楚晴也站直了。
    她手里还攥著那本帐册,攥得指节发白,自己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锻台边上。
    第四笔,第五笔。
    第六笔,第七笔。
    第八笔。
    收锋。
    剑胚轻震,两道赤芒同时亮起,融为一体,耀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铺子。
    成了。
    铺子里安静得只剩炉火的噼啪声。
    王雄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江九放下刻灵锥,那两道梵火纹在剑胚上静静流淌,光芒刺眼。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装模作样。”
    “不知天高地厚。”
    脸上火辣辣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不行。
    一个念头从心底钻出来。
    不能让他就这么成了。
    王雄猛地跨上前,手朝剑胚伸去。
    “这剑纹肯定有问题!”
    “够了。”
    苍老低沉的声音,像一记闷锤,把他钉在原地。
    楚老不知何时站到了江九身侧。
    他枯瘦的手压在王雄腕上,力道不大,王雄却一动不敢动。
    “楚、楚老……”王雄挤出个笑,“我就是想仔细看看……”
    楚老没看他。
    他从江九手里接过那柄火灵剑,凑近,眯著眼,沿著那道梵火纹慢慢看过去。
    第一道,纹路均匀。
    第二道,灵力通畅。
    两道纹路交错的地方,转折处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滯涩。
    他把剑举到光下,对著窗缝漏进来的日光,仔细端详那道隱隱流动的赤芒。
    良久。
    “是成了。”他把剑放下,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真的成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九。
    这张脸他看了快一年。
    年轻,安静,话不多。
    他以为这就是个有点小聪明、肯吃苦的后生。
    要不是楚晴喜欢,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用心指点。
    从来没想过……
    楚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年。
    二十出头,筑基初期,无道宗上宗第一炼器天才。
    宗门把最好的师父、最好的材料,全堆到他面前。
    从炼器入门到成功刻出第一道筑基器纹,他用了三年半。
    练出第二道器纹,用了半年。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可眼前这孩子。
    五灵根的杂役,没人教。
    他即便指点过,也不多。
    也是五年。
    可江九的五年,真正用在炼器上的时间,只怕连五个月都不到!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楚老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了,真是老了。
    如今的炼器,是属於年轻人的。
    自己……狭隘了。
    “王雄。”他转过身,声音平淡:
    “你收拾一下,今天就走吧。”
    王雄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楚、楚老……”他嘴唇哆嗦著,“我在铺子干了十八年……”
    “十八年。”楚老点点头,“这十八年,铺子没亏待过你。”
    他顿了顿。
    “你自己提的赌约,愿赌服输。”
    王雄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看向江九。
    那目光里有后悔,有哀求,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怨毒。
    江九看著他,没说话。
    他想起这个月王雄的刁难。
    想起他想要炼器时,王雄堵在门口不让进。
    想起曾经,王雄当著客人的面,说他是连练气法器都炼不好的废物,让他接不到单子。
    他想起更早以前,他还只是个不会炼器的火夫时,王雄把烧红的铁渣往他脚边扫,烫出好几个泡,然后哈哈大笑。
    他垂下眼帘。
    “原谅別人对自己的伤害,不就是对曾经自己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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