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同学,你说自己最近经常做噩梦,梦到的场景是什么?再重复一遍。”
“李老师,还要重复吗?
每次我睁开眼,就会看到自己坐在桌子前开著灯写字,疯狂的写。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写什么,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但我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说什么。
这样的情景似幻非真,似真非幻,一切的细节都很真实,如在梦中,却又不在梦中。
我想要起床,却起不来,只能就这样一直看著,看著,直到……闹钟把我叫醒。”
“闹钟响的时候,是几点?”
“早上七点。”
“你每天晚上十一点,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突然睡著,然后反覆进入同样的噩梦……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被闹钟强行叫醒?”
“是的,如果没有闹钟,我根本醒不过来。我试过硬撑著不睡,也试过反覆用闹钟打断自己,可……那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而且最近困意来得越来越早,昨天晚上八点,我就撑不住了……李老师,我怕再过几天,我……”
林森脸色苍白,眼底一圈浓重的青黑。
原本精神焕发的英俊少年,现在却显得很憔悴。
在他对面,是保持著严肃神情的心理老师,一双桃花眼正从眼镜后方露出思虑光芒。
她深思著林森的问题,险些撑开白衬衫的曼妙事业线贴在桌前,挤压出惊人的弧度。
尖俏的下巴上还有一点美人痣,显得很有魅力。
不过林森找她,並非是为了欣赏美色,而是真的想解决自己的问题。
脑海掠过这位號称江阴中学梦中女神的简歷。
『李闻溪,27岁,留学德鲁萨四年,撒旦大学神秘学、哲学、神经学、心理学四修博士。』
当时校长还为了她的进驻,专门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林森印象深刻。
这样的学阀,为什么会选择回到『祖利安』,在江阴中学执教?
按照她本人的说法,一来,她是江阴人,二来,她有个研究课题和团队,就刚好需要在这里完成。
至於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总之,她的专业能力绝对不俗,
林森觉得或许这位能解决自己的麻烦。
毕竟连绵不绝的噩梦太折磨人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李闻溪认真作著记录,凝神道。
“两周了,李老师。”
“很多办法,我都试过了,哪怕吃了褪黑素,我还是会梦到同样的情景。”
林森很忧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师你说会不会,跟神秘学……”
李闻溪打断林森:“哪来那么多神秘,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用原子笔重重戳了一下桌面,然后扣起笔芯,將笔放下。
“噩梦是压力的映射,绝对是你潜意识压力太大,唉高三党……你有磁带机隨身听吧?”
林森点头。
磁带机隨身听是高三党必备,听歌学外语都靠它。
“我给你开点我们团队研发的安神剂,再给你一盒特別录製的《安神曲》磁带,回去打一针,听歌睡觉,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闻溪麻利开了药,从抽屉里找出一盒磁带,都装到一个白色塑胶袋上,就让林森回去。
林森注视著那支药剂,上面印著双语,用祖利安文写著『云溪製药』,还有一朵云嵌在一条溪流上的图標。
一长串化学成分他看得一头雾水,但是有国家药监局的合格验证。
“最新上市,我自己偶尔都在用。没什么副作用,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你们班主任都用过。”李闻溪看林森犹犹豫豫,让他放心。
想到噩梦纠缠,林森还是点点头。
刚站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著那张美艷的脸,问道:
“李老师,如果我还是没有好转?”
“那样的话……”
李闻溪推了推眼镜,桃花眼闪动锐利的光芒:“我再给你加大剂量。”
咔嚓。
林森提著塑胶袋,关上门,低头看了眼其中的那支药剂。
“一支一百块钱,这还挺贵的……希望有用吧。”
走廊空空荡荡,窗外投射进来淡淡的夕照。
这时候已经是六点十分,学校基本人去楼空了。
林森掏出一半按键一半屏幕的白壳手机查看,上面有2则未读消息。
他点开消息查看。
【林沁姐:这个月的生活费打到你的帐上了,姐姐这边一切都好,勿念。多关心爸妈,他们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祖利安国民银行】收入500.00元,当前余额503.1元。付款方:林*。
“都说不用转那么多……”
林森低声自语。
他也知道,姐姐林沁那边在省城上大学,勤工俭学,还要交际什么的,很需要钱。
但一直坚持给自己固定额度的生活费,从来没有少过。
从小就特別操心自己这个弟弟的事。
至於爸妈那边……家里的確是负债一段时间了。
父亲林锦荣经营一家小公司,母亲许婷在那帮忙,本来做的都是对外贸易,虽然一直没有很大的生意,但也都能过得去。
上个月,突然受到了严格管制,货物一下都被卡在了摩伽罗的海关,现在供货商一直要结尾款,到处催债。
家里一下欠了十几万。
十几万的债务!本来这笔货顺利出掉,都能赚个几万,但现在……
最近,两个大人也是到处去筹钱,想方设法渡过难关,虽然从来没有跟林森说,但他最近整夜都睡不好,一天晚上直接就听到了二人焦虑的谈话,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森想到这里,心情也不由更为沉重。
这个时候自己最好是要想办法多分担一点,但他的精神受噩梦的折磨太大了……
林森沉默著走出教学楼,把袋子放进车筐,便推著自行车走进夕阳里。
校门大开,灰白色的门条反射著耀眼的霞光。
门卫大叔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旁边收音机放肆大喊著:
“德鲁萨、桑罗曼局势紧张,摩伽罗总统表示,两国应该和平共处……”
“祖利安、德鲁萨两国总理进行了友好通话……”
“江阴市委十四届十次全会召开,强调江阴作为祖利安率先开放的港口城市之一,要肩负起沟通內外、推动发展、促进和平的歷史责任,爭取引进更多海外投资……”
声音慢慢飘远。
林森骑著车穿过三条街道,来到了一栋灰白的三层小楼底下。
绿色铁门旁边,贴著长方形白色瓷片的墙壁上,钉著一张蓝色门牌。
『云光社区一横巷6號楼』。
一横巷这边都是自建房,像他家这样的小楼门对门一字排开,足有三十几户。
这时候天色渐昏,但楼上是暗的。
家里没有一个人回来。
林森上到二楼,打开灯,自己热了饭菜吃下,就觉得困意袭来。
“越来越早了。”
“现在才七点,我就困了。”林森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心情不安起来。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严重损伤他的身体。
“该不该睡?”
林森回想起那连环不断的梦,连续十四天,他在梦里滯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但是眼皮一直在往下掉,意识越来越昏沉。
人怎么能一直不睡觉?越睡不好,就越想睡,恶性循环!
“不行,不管怎么样,试一试!”
林森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肉,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摇晃著从客厅站起来,回到房间。
他先调好8小时的闹钟,再找出磁带机隨身听,把那盒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然后取出李闻溪给他的安神剂,一针扎了下去。
悠扬的曲调缓缓传出,好像河水一样流进林森的心底,他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感觉无边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彻底包裹住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一小时,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一阵嗡鸣声在耳边刺耳响起。
林森猛然睁开眼睛,发现整个房间都变暗了,只有一团明亮的光源,就从他的左手边的窗前桌子位置散发出来。
一道少年身影正坐在桌前,拿著笔疯狂地书写著,嘴里念念有词,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传来。
这少年的侧脸,林森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自己!
他躺在床上,看著另一个『自己』坐在桌前,如同中了邪般,疯狂书写,念叨著。
同样的画面,如同梦魘一般,一直一直在重复!
“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森忍无可忍,想要破口大喊。
但他发不出声音。
不过,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能够坐起来了。
这是药剂的功效吗?!
林森下床了,他站了起来!
这是显著的进步。
但桌前的自己还是没有理会他,一直在写,在说著什么。
“够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写什么!!”林森不管不顾,他已经红了眼了,连续十四天不睡觉,一直看著同一个画面,任谁都要疯魔了,他一下子就衝到了桌前,一把推开了自己。
一张涂满了怪异字符的纸张赫然在刺目的白炽光下显现出来!!
这是什么文字??
林森觉得有点熟悉,但又完全不明所以……
而就在这时。
旁边陡然响起尖锐的大啸,刺得林森耳膜生疼。
“我,林森,绝对会破除诅咒,把希洛家族的遗產,全部都夺回来!!!”
他猛然回头,看到『自己』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双拳捏出了青筋,太阳穴都鼓起,大吼大叫,心底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悔恨!
这一瞬,『他』炸了。
整个人像气球一样炸开了!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涌,林森整个人的意识都被震碎了。
……
过了不知多久,林森在床上醒来。
他再睁开眼睛,感觉昏昏沉沉。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惊恐的事情。
他没有离开梦境。
但这一次不再有『自己』在书桌前写字。
整个房间闃寂无声,黯淡无光,好像沉浮在深海里的贝壳,黑暗和静謐在隨波逐流。
不,还是有新的东西。
一团彩色的泡泡在他面前漂浮。
林森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因为那团光芒太薄弱了。
林森连坐起来,想要定睛查看,那泡泡闪逝的画面是什么……
但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团泡泡竟一下冲了过来,撞进了他的脑门。
咚!咚!
好像被人用金属棒重重敲了两下脑颅。
林森感觉大脑剧痛无比,天旋地转,震盪不休。
他感觉意识陷入了时空乱流,一段段画面交错切割,不受控地轰击著他。
似幻非真,又不似虚妄。
林森竭力保持著意识的清醒。
他担心自己一旦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保持清醒的凭据就是思考。
『这是我的前世吗?』
『骑士?巫师?剑术?法术?……荒诞离奇!』
『作为霍灵顿城最年轻的公爵,继承了一大笔財產,却遭受了神秘的诅咒,在清点自己家族遗產的时候枉死吗……』
叮铃铃。
叮铃铃。
破碎的画面如镜花水月般猛然散去。
涣散的意识一下凝聚,如同將要溺水之人一下衝破了水面。
林森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喘著气,汗水打湿了全身。
第1章 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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