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车程。
    金髮女孩看也不看林森，自顾自用手机发送著什么。
    林森不小心瞄了眼，屏幕有点反光，依稀看到一串字符。
    只能从形式上认出是德鲁萨文，內容就……
    要是换成『摩罗语』，或许他还能看明白几个单词。
    “这是德鲁萨来的留学生吗？”林森心底闪过一丝念头，也没再理会。
    低头认真刷手机。
    公交的信號有点差，半天也没加载好几条。
    但热搜榜上，『古昂热文明石板』的热度还在冲高，『圣光教』依旧占据不少版面。
    翻看江阴市新闻，林森隱隱感觉，最近什么交通事故，凶杀案的报导似乎变多了。
    昨天也是，竟有人开车撞到对面楼下？
    林森隱隱有点不好的感觉。
    “前方到站：江阴市供电局，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到站播报拉回思绪。
    公交车缓缓停下，哧哧的排气声拉长消散。
    林森跟著人流下车，来到红绿灯前等著过人行道。
    根本没注意到。
    金髮女孩也背著黑色提包走下来，混在人群深处，拉了拉棒球帽，碧绿双瞳穿越人流幽幽落在林森身上。
    纤细的手指掠过屏幕上那行德鲁萨文字——
    【首领，我接触到他了。】
    轻轻一按。
    屏幕暗掉。
    ……
    旧体育馆，也叫『微笑体育馆』。
    整个体育馆的弧顶，用三片弯月般的模块，巧妙设计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表面一块块绿玻璃网格状排列，反射出刺目的光。
    徐海燕和高玉两人就站在门口，都穿著黑白相间的紧身运动服，很显眼。
    不过徐海燕完全是假小子，还在吐著口香糖泡泡，不时拨弄下银灰色短髮。
    而高玉则不同，紧致的运动服撑得胸前曲线饱满，长发束成了高马尾，散发一种青涩又成熟的气息，非常吸睛。
    “阿森，等你老久了，快来！”徐海燕高呼招手。
    “林森同学。”高玉两手交叠在身前，小脸有些紧张。
    林森点点头，跟著二人走进馆內。
    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一阵淡淡刺鼻的甲醛味扑面而来。
    天花上左右排开的长条灯坏了大半，错乱的灯光照得惨白色墙壁影影幢幢。
    地板铺的淡绿色瓷砖，也满是装修的粉尘。
    两边一扇扇漆黄木门紧闭，只有右手边第一间是开的，里面隱隱传出一些声响。
    “这……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高玉面露古怪，不禁凑近了一点林森身边，小心捏住后者的衣角。
    平时她就是乖乖女，深居简出，如果不是徐海燕拉著，她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林森也有些无言，这地儿环境確实有点……
    他看向那扇开著的大门前，门牌崭新。
    简单写著『火旺俱乐部』五个字，烙著一柄小剑徽记。
    旁边立著招新黑板报，粉笔字，纯手写，歪歪扭扭。
    “哈哈，毕竟急著开业，应该只是暂时的，我们快进去吧。”徐海燕都有点尬住，只好催促前进。
    林森眉头便不由微皱起来。
    这俱乐部除了门牌够新，其他真是一言难尽……
    前台摆了张掉漆长桌，细末掉皮的二手沙发，墙壁上还有大片霉斑。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子正趴在前台打瞌睡。
    对著门口立起来一座简易木製屏风作为隔断，屏风上空荡荡，可以轻鬆看到后面的大道场。
    大道场地板是明亮的黄色，三面墙刷得雪白，一边摆著五排放置木剑、护具的架子。
    木剑的槽口空了大片，只剩寥寥几柄，显然都到了学员手上。
    几十个学员正手执木剑练习，这规模，倒还真不小。
    一个高大男人缓步在其间走动，矫正学员的动作。
    边上还有四个年轻人毕恭毕敬跟著男人后面看著，不时有点暗自比划琢磨的小动作。
    “姍姐，姍姐。”徐海燕显然跟这前台很熟，立刻走过去將她推醒。
    前台女子迷迷糊糊醒来，擦了擦口水，看清楚来人后，就揉了揉眼睛，拿起对讲机：
    “丁恆，去告诉我爸，燕子带人来了。”
    林森注意到，女子一说完，道场那边就有个少年动起来，跑向高大男人。
    徐姍打了打哈欠，抱起双臂，微眯著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林森，盯著后者青黑的眼圈，长眉挑了挑。
    “这就是你推荐的那体育生同学吗？身高可以，就是看著细胳膊细腿的，但是你这……身体行不行啊，剑术助教可是体力活。”
    “还有我们这的学员，跟其他品类俱乐部不同，一个个都是富家公子小姐，不好对付，心理素质不好可不行。”
    “姍姐，阿森我了解，肯定没问题的。”徐海燕连忙道。
    “燕子，你推荐的同学，肯定会照顾，但我们这也不是做慈善的。俱乐部哪哪都是成本，丑话只能说在前头。”徐姍说著话，眼睛却盯著林森，眸光犀利。
    这样的话真的很不客气，换谁听了都不会舒服。
    更何况是对著林森这种初来乍到准备入职的新人。
    但经歷过梦魘世界的遭遇，林森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这些话对他造不成一丝波澜。
    今天早上跑步已经確认过了，梦魘世界的反馈，正在让他全方位提升，变强，自己再非寻常。
    对方並不了解自己，也不清楚他掌握了高妙的昂热剑术，以及爆发『剑盾猛击』后的惊人威力，只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考量，才有这些刺耳的话语。
    如果什么人说这些都要去计较，那他也太费劲了。
    徐海燕看林森脸色如常，才微鬆口气，低声道：“阿森，姍姐就是心直口快，你別介意。”
    林森淡淡笑了起来：“姍姐提醒的对。”
    说话间，高大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此人虎背熊腰，国字脸，寸头如倒刺，中年模样却头髮全白，似已歷经风霜，一派不苟言笑的样子，目光十分锐利。
    “焱叔，这就是林森。”徐海燕拉了下林森。
    “徐教练好。”林森很有礼数。
    徐焱略微頷首回应，问道：“之前练过剑没有？”
    林森还没考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处於什么水准。
    此行的目的，除了赚钱，就是检验实力。
    顺便看看祖利安剑术跟昂热剑术的区別。
    所以，说没练过肯定不行，但话说得太满也不好。
    “瞎练过一点。”林森含糊了下。
    徐焱面露可惜。
    『瞎练』就是不入流。
    “燕子应该跟你说过，我要找的是带课助教……”徐焱顿了顿，“现在生活助教有两个，陪练助教也有两个，不缺了。”
    “叔，你还说有上岗培训呢！”徐海燕感觉不妙，连忙道。
    “培训的是如何教学，不是剑术。”徐焱看她一眼，微微摇头，“没有系统训练过，没有基础，培训难度很大。”
    这话一出，林森三人都有些怔住。
    徐海燕顿时脸色发紧，看了下林森，还要说话，又有人进来了。
    棒球帽，金髮碧眼，背著黑色提包，站得笔直，浑身曲线曼妙，散发出绝非寻常的气场。
    正是林森车上碰到的那女孩。
    她也注意到林森，眼神闪了下，秀脸依旧冷淡。
    “莎莎！”徐姍看到来人，却是立即站了起来，很是热情招呼。
    徐焱那张严肃脸竟也露出一丝笑意，上前半步迎接。
    “艾瑞莎，你来了。”
    他微笑向林森等人介绍：“这位就是我前两天请来的首席助教。
    艾瑞莎，江阴女高准毕业生，从小就练祖利安剑术，国家三级运动员。
    最关键是，她已有半年教学经验，可以代我授课了。
    在我们江阴剑术圈，也是小有名气的。”
    徐海燕、高玉眼中都流露一丝讶异和艷羡。
    江阴女高，江阴名气最大的贵族中学，一年学费都要几万。
    难怪这女孩跟白天鹅般，身上有股生人勿近的淡淡傲气。
    原来是贵族大小姐。
    林森这下也知道女孩包里是什么了。
    剑匣！
    “咳咳。”徐姍忽然轻咳两声，对徐焱示意了下。
    徐焱转头看来，轻声道：“小森啊，你先跟练两个周末试试吧，参照生活助教待遇。
    到时候要是练得好，咱们就上岗培训，转带课助教，怎么样。”
    “听教练的。”林森点头，根据他了解的情况，这个安排已经相当不错了。
    生活助教，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端茶递水打杂。
    一小时15块钱，也就比暑假工多点。
    陪练助教要好点，一小时30块钱，工作要求也高不少。
    属於实力比学员要高一点，但又没办法承担教学任务，负责跟进步比较快的学员进行一对一专练，提升俱乐部口碑。
    不过徐焱明显照顾徐海燕的面子，並没让林森真的去打杂，而是参照这个待遇发钱。
    这么处理下，林森就相当於带薪跟练的学员。
    徐海燕对此也没说什么，虽然她有点无语，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但道理她也明白。
    毕竟焱叔才是老板，一切都要从自身利益出发，不能只卖人情。
    徐姍凑近三人，低声道：“莎莎这样的首席助教，市场价一小时五百起，是普通带课教练的十倍以上。其实以她在圈里的名气……要不是她经验尚浅，又还要上学，想著我们这里离女高近一点，根本请不来。”
    这样的数目，徐海燕和高玉都惊了。
    这半天三个小时，就足足九百了。
    一个周末，两个半天能有一千八？！
    林森也是心头微热。
    首席助教这样一个月下来，到手钱真的不少！
    虽然相比家里十几万的债务还差很多，但也足够缓解家里很大压力了。
    看来，他不但要留下，还得小露下身手，提一提身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