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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怎么无动於衷啊?

    沈辞吟看到摄政王出现,本来心沉了沉,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摄政王如今总揽朝政,而芸贵妃又具备了左右幼帝想法的影响力,芸贵妃的母家手握重兵,爭权夺利是人的本性,两边势力不可能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或许,可以试试借力打力。
    反正已经得罪了摄政王,怕也是真怕了,但都说了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她这种情况,能屈能伸再得罪他一次也无妨了,反正再不能更坏下去。
    芸贵妃將她困在亭子顶上,若是被摄政王撞见,抓个现行,岂不有了寻芸贵妃晦气的由头,无论怎么样吧,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先將他引过来,再激他从芸贵妃手底下救下她,想必他也乐意打芸贵妃的脸。
    这么寻思著,沈辞吟將之前逗猫的梨花簪用力朝著摄政王的方向丟了过去。
    所幸她如今身子好了,若是还染著寒症虚弱无力,只怕连根簪子都丟不到摄政王面前。
    一道白影朝著摄政王飞来,他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抬起手两指夹住,冷冷扫一眼,发现是女子的髮簪,拧起眉。
    循著飞来的方向望去,却见沈辞吟抱著一个雪团站在一个亭子顶上。
    头髮松鬆散散的,比她怀里的猫儿更像一只贪玩把自己弄得狼狈的猫。
    眉头顿时舒展开,甚至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
    她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跑那上面去了?
    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他还住在冷宫时,那个笑靨如花的明艷少女也爬到了墙头上,探出脑袋看著他,衝著他餵啊喂地唤。
    现在的沈辞吟却笑不出来,她甚至有些紧张。
    与之前和摄政王接触时不同,这次隔得老远,沈辞吟却主动地寻求与他目光相接,这样才能让他发现亭子这边的异状。
    像是猜中她的心思,萧烬的视线与她对上之后,定了定,便视线往下一移,这样便看见了芸贵妃。
    心下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她原来是被芸贵妃弄了上去。
    她与芸贵妃的过节,他不是很清楚,但芸贵妃和先皇后的齟齬,他却明明白白。
    衝著与先皇后的恩怨,沈辞吟在芸贵妃手里也討不了好。
    可如今他与芸贵妃的母家苏家暗中势如水火,自然不能在芸贵妃眼皮子底下救人,否则,沈辞吟势必要被卷进朝堂爭斗的漩涡。
    反而害了她。
    摄政王站在原地,视线又落回沈辞吟身上,拧了拧眉,有些投鼠忌器,举步不前。
    沈辞吟从高处望过去,眸色深了深,心里也不似往常平静,比平日里要著急了些,他怎么不走了?他看到我了吧?他要过来吗?
    他怎么无动於衷啊?
    仿佛感受到她的不安,怀里的波斯猫喵喵喵地叫著。
    摄政王眸色一深,唇角微微一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移开目光转身离去,黑色的大氅一晃,只能看到一道黑暗的沉鬱的背影。
    沈辞吟的眸光暗了暗。
    亭子下头眼尖的宫人也看到了折返回去的摄政王,指了指,向芸贵妃匯报导:“娘娘,奴才瞧见摄政王好似朝这边来了,大抵是看到娘娘您在这里,又转身走了。”
    芸贵妃闻言迅速放下茶盏,著急起身,远远望向那道背影的眼神竟然有一闪而逝的几分失落。
    只是短暂的一瞬,她便坐了回去。
    听得宫人恭维道:“如今咱们陛下都听娘娘您的,连摄政王见了您也得避您锋芒。”
    芸贵妃的脸色却淡了下来,就连收拾瀋辞吟的欢愉也消失不见,只不高兴地坐在那里喝著茶。
    沈辞吟也望著摄政王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感到了失望还是什么,分明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试一试的心態而已。
    就是觉得有些不得劲,觉得除了怀中猫儿给她的一点暖,寒风如刀剑风霜,让她感觉到了冷。
    还有被猫儿抓伤的头皮,寒意好似从那里钻了进去,她头疼了起来。
    双腿麻了,她跌坐在了雪上,有披风垫著些,倒是暂时还没感觉到湿冷,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结果还是徒劳的她,像是被谁抽走了所有力气,从前有权有势从不觉得,如今无权无势孤苦伶仃,终於尝到了被权势压人的苦涩。
    若不然放弃了,隨缘吧,左不过芸贵妃不至於真敢把她弄死,最多也就留她在上头冻上一天一夜。
    大不了再染一场风寒,反正她连冰湖里也泡过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沈辞吟的眸子暗淡下去,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丝毫没有办法,就像当年沈家以勾结废太子党羽作乱的名义被冤下狱,她没有办法救家人出来,也没办法为他们洗刷冤屈,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人戴著沉重的枷锁被流放到遥远的地方。
    现在她又有了同样的感觉,芸贵妃养了陛下三年,听起来陛下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她这样从前风光得罪了人的落魄贵女,只有被碾进尘埃里的份儿。
    都是孽,或许,是她活该。
    然而,就在她抱著猫儿,將下巴搁在它肚子上,白色的绒毛在风里颤颤巍巍地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扫过时,沈辞吟苦心孤诣想要见到的九岁的小皇帝萧鈺匆匆赶来。
    虽然还没举行登基大典,但根据先帝遗詔,萧鈺继承大统,现在先帝的头七已过,已经穿上帝王的服制,带上帝王的冠冕。
    他走路仍像个小孩子一样奔跑,冠冕上缀著的一串一串的东珠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的仪仗在追,为首的年轻太监竖著兰花指一直在担忧地提醒陛下要小心。
    沈辞吟瞧见了,精神一振。
    芸贵妃瞧见了,眉头蹙了蹙,起身迎了迎。“陛下,天儿这么冷,您不在屋里呆著,怎的跑到这里来了?”
    “今儿个太傅不是要在御书房给您讲学吗?”
    小皇帝没接这一茬,学习什么的不重要,他目光灼灼地冲芸贵妃说道:“我听四皇兄说,我的雪团被困在亭子顶上下不来了,这便赶过来看看。”
    “我的雪团呢?”少年抬起头,望向亭子顶端。
    正好与沈辞吟四目相对。
    迎著天光,少年眯起眼。“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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