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侯府,这次叶君棠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只在她身后问了一句:“你当真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吗?”
沈辞吟没有回头看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听到了,却只当做没有听到。
她怎会不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这个日子自打成亲之后她年年都记得,甚至比他自己还记得清楚。
可又如何呢?她为何一定要记得他的生辰?他记得过她的生辰吗?
沈辞吟在赵嬤嬤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待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过去的一些回忆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出来。
她为叶君棠过了四次生辰,每一次都是精心准备了给他惊喜,第一年国公府还在,那时她为他寻来了最璀璨的烟火,携同家人热热闹闹地为他庆贺,还为他放了千盏孔明灯,每一盏上都写满了对他的祝福。
到第二年,她家里遭了变故,自是不能给他最炽烈的庆贺,可就算她那般难过,那般痛不欲生,仍记著他的生辰,撇干了湿润的眼眶,为他煮了长寿麵,祝他长长寿寿,平安喜乐。
到第三年,她为他在崇圣寺的祈福树下写下了祝他前程似锦的心愿,並且一直拋一直拋,直到拋到最高的枝头,叫漫天神佛第一个看见,第一个灵验。
还为他求了护身符。
到四年,她亲自洗手作羹汤,为他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安排了好酒,对饮小酌之后,她暗送秋波,嫵媚繾綣,想討了他的欢心,送给他一个孩子。
呵,到现在她都还清楚地记得,第一年的烟火璀璨绽放之时,他明明眼眸里也闪耀著光芒,却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跟她说,烟花易冷,千灯易灭,生辰而已何须如此大费周折,实在铺张浪费,不知人间疾苦。
第二年的长寿麵他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只因白氏守了寡,在府中鬱鬱寡欢,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要去疏园看看,彼时便是有丫鬟来说白氏在对镜垂泪。
第三年的祈愿她没有告诉他,可那护身符从不见他带过,早已不知道被他遗忘在某个积灰的角落。
第四年她放下矜持的討好和献媚,也在白氏那边有急事將他叫走后,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这么多年她花了心思为叶君棠庆贺生辰,他从不放在心上,轻慢、藐视,將她的真心践踏得体无完肤,不曾想今日他却想起来要过生辰了,还想要她铭记在心。
可她已经不想记得了,今年还没忘,再过些年,她也会把这日子也忘个乾净。
至於叶君棠为她庆生的记忆,除了成亲后第一年竟然是无。
沈辞吟拢了拢手,赵嬤嬤以为她冷,塞给她一个暖手炉。“今儿个与世子对峙,说了这么多话,伤心又劳神的,小姐且暖暖手,若是倦了累了,可以靠在老奴肩上歇息片刻。”
沈辞吟闻言也不和赵嬤嬤客气,歪著脑袋靠了上去,她进侯府的第一个生辰过得还算满意,彼时有父母亲人记得她的生辰,眼巴巴地来给她庆贺,別说皇后姑姑,就是先帝也为她赐下了生辰礼物。
那时叶君棠隱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到了夜深人静,她的生辰都快过去的时候,他才私下里送给她一个礼物,里头是春日里的一枝海棠。
彼时,春意融融,海棠欲睡,她瞧著那一枝海棠欢喜极了,扑进了他的怀里恨不得与他耳鬢廝磨。
可他却说累了一天,扫了兴。
那时她不觉得有什么,礼轻情意重嘛,可如今回头再看才发现那个为一枝花就感动得稀里糊涂的自己可真是天真不已啊。
那花,不过是他临时不知在侯府哪个枝头上折下来的罢了,若是真的在乎她,哪一日不能折一支海棠拿给她,偏偏是生辰这样的日子。
用不用心,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只是她太傻了。
也是因为太傻了,才没有明白,那夜他说累了並不是真的累了,只是被国公府为她张罗生辰的排场、宫里赐下的各种贵重礼物给刺了眼睛,伤了自尊罢了。
从第二年开始,叶君棠就仿佛忘了还有她生辰这回事。
她的长寿麵是瑶枝给做的,她原本想等著叶君棠一起吃,结果等到面都糊成了一团也不见人,瑶枝说去重新做一碗,她却摇了摇头再没了胃口。
此后她生辰的这一日,好巧不巧的,叶君棠都不在府里,可他也没留下什么信,也没留下什么话,更没有在事后含著歉意补上几句祝福的巧话儿,只是任由她的生辰无声无息地过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常。
她也说过他,闹过他,可除了得到一场冷战,第二年依然如此。
而今回顾来时路,满目全是不值得。
所以,叶君棠来问她今日是什么日子,其实是一件万分可笑的事,他有什么资格来问,又有什么脸来问。
他能將她的生辰当做一个寻常的日子对待,那她为何不可以?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靠在赵嬤嬤肩头任由回忆一路浮上来隨著马车一起顛簸,马车到了別院门口停下,沈辞吟才收回了思绪,下了车,她紧了紧披风,对李勤说道:“你可还记得今日在长巷遇到的那家米铺?”
“卖霉米吃死人的那家?”李勤向沈辞吟確认。
沈辞吟点点头。“正是,循著这条线索,去找到那位受害小孩子的母亲,我想见一见她。”
今日沈辞吟已经帮了他们不少了,李勤不太明白小姐为何还要见她,但他也没多问,只拱手便去。
赵嬤嬤也疑惑,扶著她进府时不由问道:“小姐,你要见那位妇人做什么?难不成您还放不下心?”
沈辞吟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儿还剪不断理还乱,哪有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去放心不下別人,想要见她,是因为有事相商。”
她也没具体说什么事,赵嬤嬤心下狐疑,却也不再追问,只替她记掛著,想来凭李勤的本事肯定能找到她的,也不必她来操心。
她只需操心小姐的饮食起居罢了,进了屋子,她便让沈辞吟將被墨汁弄脏的衣裙换了下来。
“这料子极好,就这么给毁了,实在太可惜了。”赵嬤嬤心疼东西,忍不住嘆气。
沈辞吟拿在手里看了看,嘆息一声,安慰道:“无事,还可以试著挽救一下。”
赵嬤嬤眼睛一亮:“小姐,您还有法子?”
第71章 过生辰,他不配
同类推荐:
孽因[姐弟H]、
被我玩弄的家伙是个杀人如麻的疯批、
最佳野王(电竞NPH)、
妹妹的诱惑gl(纯百,骨科)、
绿春波(高干 替身情人 H)、
绝世小保安、
生长周期(纯百bdsm)、
慰藉[姐弟1V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