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天一脸凝重地看了眼脖子上的短刀。
    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隱疾上，所以被对方所乘。
    此刻被刀架在脖子上，倒是有点进退两难。
    陈玄天看著眼前杀意凛然的少女，神色一片平静。
    “你体內有火毒。”陈玄天缓缓开口道，“我是来帮你医治的。”
    闻听此言，少女瞳孔微缩，手中短刀微微一颤。
    “你怎么知道？”
    未等陈玄天说话，少女突然柳眉倒竖：“你监视我！”
    陈玄天嗤笑一声：“我今天刚到无量剑宫，刚才路过，察觉到你气息紊乱，所以才进来看看。”
    顿了顿，陈玄天嘴角微掀道：“况且，如果我真要监视你，何必看你体內的火毒？要看也看別的。”
    想起刚才尷尬的一幕，少女黛眉紧蹙，眼中杀意更甚。
    “火毒的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宫主都不知道，你以为隨便编个理由，我就会信？”
    陈玄天淡淡地道：“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火毒再不处理，最多三个月，必死无疑。”
    少女脸色微变：“你知道怎么治？”
    陈玄天点头：“自然知道。”
    少女冷笑：“我也知道，只要有足够的阴寒之气中和就行。”
    “我已经搜集了不少阴属性灵药，再熬一段时间，自然能压下去。”
    陈玄天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摇了摇头。
    “那样確实能压制火毒，但同时也会糟蹋了你的天赋。”
    少女一愣：“你什么意思？”
    陈玄天的目光逐渐锐利：“你体內的火毒，根源在於阳气太盛，而自身实力无法驾驭。”
    “那些多余的阳气，本就是天赋的一部分。”
    “你用阴寒之气强行中和，等於把天赋当垃圾扔掉。”
    “你若想要活下去，要么儘快提升实力，让自身能驾驭这股阳气，要么將多余阳气排出体外。”
    “但那样，你的天赋也就废了。”
    少女怔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陈玄天，半晌没说话。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火毒是祸害，拼了命地找阴属性灵药压制。
    可眼前这人却说，那是天赋？
    “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女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震惊。
    陈玄天没有回答，只淡淡地道：“我有一篇功法，可以帮你完美利用体內的阳气。”
    “到时候阳气平衡，隱患全消，你的实力还会大涨。”
    少女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復冷静。
    “你开条件吧。”
    陈玄天一愣：“什么条件？”
    少女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有功法吗？需要我拿什么来换？源石？宝物？还是人情？”
    陈玄天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少女顿时眼中寒芒一闪：“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
    陈玄天瞥了眼脖子上的短刀，嗤笑道：“你这是求人的態度？”
    少女愣住了。
    对视片刻，少女咬了咬牙，缓缓將短刀收回腰间。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请阁下指点！”
    陈玄天微微一怔，这姑娘做事怎么一板一眼的？
    轻轻一笑，陈玄天从怀中取出纸笔，飞快写下几行字，递给对方。
    “这是几种中和阳气的灵药，按时服用，一个月就好。”
    少女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黛眉微蹙：“就这？你不是说有功法吗？”
    陈玄天淡淡地道：“先把火毒稳住，再谈功法。”
    “你现在的状態，直接修炼那篇功法，反而容易出事。”
    少女將信將疑地看著陈玄天，又看了看手中的药方，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如果没有效果……”
    陈玄天没有理会，直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玄天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叫陈玄天。”
    “柳如烟。”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天嘴角微掀，迈步离开。
    ……
    当天晚间。
    无量山上，一间低矮的石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曳。
    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正中，上面放著几碟简单的饭菜。
    秦苍盘腿坐在首位，抱著酒葫芦喝得津津有味。
    洛无尘坐在旁边，依旧面无表情。
    雷飞和石中玉坐在一侧，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虽然简陋，但总比饿肚子强。
    陈玄天最后一个进来，在空位上坐下。
    这时，一道倩影端著最后一道菜走了进来。
    正是白天那个少女，柳如烟。
    柳如烟把菜放在桌上，抬眼扫了一圈眾人。
    在陈玄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了秦苍旁边。
    雷飞立刻堆起笑脸：“这位就是咱们无量剑宫的第六位成员吧？在下雷飞，江湖人称雷老虎，以后多多关照！”
    柳如烟美眸微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雷飞也不尷尬，继续笑道：“这位是石中玉，纯阳剑体，天赋异稟。这位是陈……”
    雷飞指了指陈玄天，却发现陈玄天低著头吃饭，完全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尷尬的气氛，饶是雷飞也不禁乾笑。
    “陈兄比较內敛。”
    柳如烟看了陈玄天一眼，见他只顾吃饭，便没有理会。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雷飞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柳如烟的冷淡懟了回去。
    石中玉偶尔插两句嘴，也很快冷场。
    洛无尘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只有秦苍喝得最开心，时不时发出满意的“嗞溜”声。
    饭后，雷飞拉著石中玉溜了，洛无尘也默默离开。
    陈玄天放下碗，朝秦苍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秦苍和柳如烟。
    柳如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低声问道：“这三个人，你从哪找来的？”
    秦苍灌了口酒，眯眼笑道：“追云剑宗捡来的。”
    柳如烟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著秦苍，眼中满是质疑。
    追云剑宗捡来的？
    追云剑宗和无量剑宫可是死对头，从那里捡人？
    秦苍知道她在想什么，悠悠补充道：“洛无尘亲自推荐的。”
    柳如烟沉默片刻，继续收拾碗筷。
    “就凭这三个人，斗得过追云剑宗？”柳如烟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怀疑。
    秦苍笑了。
    “他们已经斗贏了。”
    柳如烟动作一滯。
    秦苍晃了晃酒葫芦，慢悠悠地道：“雷飞的实力一般，但极擅速度，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石中玉乃是纯阳剑体，潜力无限。”
    “至於陈玄天……”
    秦苍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连我都看不透。”
    柳如烟眉头微皱，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陈玄天那淡定从容的脸庞。
    看不透？
    能让秦苍说出这三个字的人，整个青州都找不出几个。
    柳如烟继续收拾著碗筷，动作却比之前慢了许多。
    良久，柳如烟淡淡地说道：“改天我去试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