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本以为將老旧的工具机全部换成数控工具机会很顺利，然而工人的反对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年头的工人有知识水平的实在是少得可怜，操控老机器还可以直接通过实践来完成。但数控工具机，即便只是处於电晶体阶段的数控工具机，依然不是这群文盲所能操控的。
    工人们集体反应了情况，李怀德急忙叫来苏霖商议。
    深吸了一口烟，苏霖也感觉有些头大，他只顾著技术革新了，却忘了人们的观念和技术也要革新。
    “办班儿吧，数控工具机操作培训班，每天晚上吃完饭进行培训两个小时。”
    “这倒是行，不过加班费要不要给？”
    苏霖摇了摇头，“不给，跟他们说，以后会操控数控工具机的人工资多给十块钱，参加培训的人按自愿原则。老式工具机虽然不会全面淘汰，但会按照每年10%的数量淘汰。”
    李怀德有些诧异，只以为苏霖是个技术工程师，没想到这一手萝卜一手大棒用的还挺溜。
    “那些老工人估计不能同意。”
    苏霖笑了，“那就最后一批淘汰他们。从年轻人先开始，要么去学新工具机，不仅工资高，还不用面临淘汰；要么直接转岗，去干一些体力活，他们会做出聪明的选择的。”
    李怀德用力按了按菸蒂，“你来厂委会吧，技术科你也管著。”
    “可別！”苏霖急忙摆手，“我这是踩在您的肩膀上看问题，出谋划策行，让我去管具体事的话可不行。”
    李怀德只是笑了笑，並没有继续说什么。
    权力这东西是好东西，掌权者向来都喜欢集权，很少有喜欢分权的。苏霖自然不愿意踏进权力的漩涡中，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厂里很快召开了厂委会，討论工具机更新换代以及员工培训与淘汰转岗的问题。
    以李怀德为首的人纷纷举手同意，占了多数；而杨厂长这边被当成了保守派，他们虽然纷纷反对，却属於少数派。
    最终杨厂长將討论暂时搁置，去向上级求援了。
    高层之间展开了一次对决，其结果不言而喻，不到三天便做出了指示，新设备就代表著先进生產力，不仅要更新，而且要从快，从稳，对工人的培训也要同时跟进…………
    这份指示直接摧毁了杨厂长最后一点反抗能力，从今以后，他只能当一个傀儡厂长，整个厂子都將掌握在李怀德的手里。
    全体员工大会上，李怀德慷慨激昂地做了一次演讲，有部委的指示背书，这次更新换代势在必行。
    上了年纪的员工们反响平平，但年轻人可是积极得很，有新机器谁用旧的啊？再说给的工资还多！不干还得转岗，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回到小院后，苏霖立刻被大家围了过来。
    阎解成迫不及待地率先发问，“小苏啊！我听说你们厂准备招人呢！有这事吗？你看我能不能进你们厂？”
    阎解成过了年23岁，比苏霖大了一岁，而之前谈话的时候才知道，於莉竟然比阎解成还大一岁。
    苏霖装作一脸茫然，“啥？招工？我咋不知道呢？”
    许大茂嗤之以鼻，“你这副科长当的有什么意思？连我们都知道的事你都不知道？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苏霖訕訕一笑，“大茂哥说的是，我就是个边缘人物，连厂委会都进不去，肯定不知道这种重要的消息了。怎么？厂里要招人了？一大爷有这事吗？”
    易中海嗯了一声，“厂里已经贴了告示，18岁到28岁之间，高中毕业学歷优先，最低也要初中毕业。”
    一大爷语气很低沉，似乎还没从失去贾东旭的阴影里走出来，毕竟那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养老的人啊。
    阎埠贵急忙凑了过来，“小苏，我们家解城可是初中毕了业的，你好歹也是副科长，多少能说上话吧？”
    “嗨！我要是能说上话就好了！自古以来人事权就是最重要的权力，我连边都碰不到。”
    贾张氏切了一声，“整了半天，你就是个芝麻大点的官啊！”
    “是啊，贾大妈，你那八百块钱的抚恤金我觉得有点多了，我感觉都能买个工作……咳咳，嗯都能买个工厂区的楼房了，等明天我去跟厂里反应反应。”苏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胡说！什么八百？根本就没有！”贾张氏说完就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家，速度和体型明显不匹配。
    眾人却心中一动，苏霖刚才说什么？买个工作？工作指標可以花钱买？八百块钱？虽然很贵，但值啊，两年就能赚回来，要是直接操控数控工具机的话，说不定一年就能赚回来。
    等苏霖回家后，阎埠贵便看向了易中海，“老易，你说这工作指標真的能买？”
    易中海沉吟了半晌才开口，“按理说，初中以上毕业的小年轻毕竟是少数，最后指標肯定会剩不少，拿出来卖也有可能，得先找找门路，我看苏小子肯定知道內幕消息。”
    “要不咱们就派几个人暗中跟踪他，看看是不是有人跟他接头。”
    “我同意！咱们院里几个半大小子反正也没什么事，让他们去！”
    苏霖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但诱饵已经放下去了，就不信他们不上鉤，不给他们找点乐子，苏霖这心里就是不痛快。
    吃过晚饭后，技术科的几名学弟拿著图纸找了过来，有些地方他们看不懂。
    “看见没？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快去听听！”
    阎埠贵迫不及待地让阎解成去偷听，就连易中海也装模作样的在中院和后院来回溜达，刘光天哥俩也不管是不是跟苏霖交好了，毕竟事关工作指標，再好的关係也得靠后。
    “你这个標准不行，至少得提高二百……”
    “十个里面选四个你们都能选错，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就你们这样的，花钱走后门都扶不起来！”
    几个师弟被苏霖一顿狂喷，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弄不明白？
    但听在门外眾人耳朵里完全变成另外的內容，花钱，走后门，给机会，提高二百，连起来完全就是投机倒把的行为。
    刘海中和许大茂的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举报，这要是办成了，厂里说不定就会给他们颁个先进个人什么的，到时候升官发財岂不是唾手可得？
    这时，门开了，几个人灰头土脸的被赶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捂著屁股，一个大脚印子清晰地印在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