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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赘婿,反手掏出歼星舰 第二十二章 猎犬出笼

第二十二章 猎犬出笼

    3號基地深处,清道夫的“临时办公室”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都是冷灰色的合金板材,头顶是惨白的led灯带,將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空气里飘著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闻久了让人太阳穴发紧。
    徐先生站在办公桌前,后背挺得笔直,但指尖有些发凉。他面前坐著清道夫——那个永远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教授的男人。此刻清道夫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报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著,看不出情绪。
    “所以,”清道夫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外围搜索队找了七天,一无所获。监控系统筛查了云梦市及周边三个区县过去一个月的所有交通、治安、民用摄像头记录,没有匹配到目標人物的清晰影像。网络监听组截获的通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对话,或者经过高强度加密、至今无法破解的数据包。”
    他將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嗒”。
    “徐先生,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徐先生喉咙发乾,但声音还稳得住:“目標有反侦察能力,而且可能有专业的技术支持。我们初步判断,至少有一个精通电子战和情报处理的高手在帮他们。另外,目標似乎掌握某种能量屏蔽技术,我们的常规灵能探测器在目標最后出现的区域,没有捕捉到明显的能量残留。”
    “能量屏蔽……”清道夫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上次说,在化工厂,目標用某种未知手段屏蔽了『蚀心魔种』的污染共鸣,导致7號样本逃逸。现在,他们又能屏蔽常规探测。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电子地图,显示著云梦市及周边区域的卫星图像。地图上有几十个红色標记点,代表已经排查过的区域;还有更多的黄色標记,代表正在排查或待排查。
    “潮汐峰值,还有八天。”清道夫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落在一处用深红色標记的区域——正是3號基地所在,“『蚀心魔种』已经进入活跃期,每天抽取的地脉能量是上周的三倍。但转化效率只有预期的78%,知道为什么吗?”
    徐先生不敢接话。
    “因为7號样本还活著。”清道夫转过身,眼镜片反射著冷光,“『钥匙』与『锁』之间存在天然共鸣。只要钥匙还在某个地方呼吸,锁的运转就会受到干扰。就像一首合唱里,有一个人永远慢半拍,整首歌都会走调。”
    他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內线通讯键。
    “让『猎犬』进来。”
    三十秒后,办公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走进来一个男人。
    很高,至少一米九,肩宽背厚,但身材比例极好,没有任何笨重感。他穿著深灰色的特製作战服,面料看起来像某种复合材料,在灯光下泛著极淡的哑光。作战服贴身但不紧绷,关节处有加固设计,胸口、肩部、大腿外侧都有模块化接口,目前大部分是空的,但预留了装备掛载位置。
    男人的脸很普通,三十岁上下,五官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標准——没有任何特点,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消失的那种普通。只有那双眼睛,让徐先生心里一凛。
    那不是人的眼睛。
    至少不完全是。
    瞳孔深处,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点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徐先生就像在看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或者別的什么无生命的物体。
    “猎犬,向你报到。”男人开口,声音是中性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任何口音、语调、情感。
    清道夫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桌子对面。
    “这是目標资料。林风,男性,26岁,原苏氏集团赘婿,三个月前脱离苏家,目前行踪不明。疑似掌握某种未知科技或低阶超凡能力,战斗力评估……至少相当於我们的一级战斗员。”
    “苏清雪,女性,24岁,原苏氏集团长女,林风前妻。疑似『共鸣体』体质,对灵能有特殊亲和性,具体能力未知。危险等级:低,但战略价值高。”
    “7號样本,男性,外貌年龄4-5岁。『钥匙』特质確认,能主动或被动屏蔽、干扰污染能量,对『蚀心魔种』有天然克制。必须活捉。”
    平板上显示著三人的照片。林风和苏清雪的照片是从一些旧档案里调取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脸。小夜的照片则是一张模糊的侧脸,像是在某个监控探头里截取的。
    猎犬拿起平板,眼睛快速扫过。瞳孔深处的蓝色光点再次闪烁,像是在记录、分析、归档。整个过程只用了五秒。
    “已记录。”他將平板放回桌上。
    “你的任务。”清道夫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找到他们,清除障碍,带回7號样本。必要时,可以进行有限度的『净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猎犬点头:“明白。清除知情者,製造事故掩盖,保持行动隱秘。”
    “你有临时权限,可以调动云梦市及周边所有归墟会外围武装力量,包括三个行动小组、十二名外围情报员、以及部分民用资源调用权。”清道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猎犬面前,“这是权限卡。行动期间的所有消耗,从特別经费里出。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盯著猎犬的眼睛,一字一句:
    “潮汐峰值临近,不容有失。八天內,我要见到7號样本,躺在基地的收容舱里。至於另外两个……死活不论,但最好抓活的,他们身上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猎犬拿起权限卡,插入作战服左臂的一个接口。卡片被吞没,作战服表面闪过一串极淡的蓝色纹路,隨即恢復正常。
    “任务接受。”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大型猫科动物。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用那电子合成音问:
    “如果遭遇『档案馆』介入?”
    清道夫笑了,笑容很冷。
    “那你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事,不是躲在地下室里翻翻故纸堆的记录员该掺和的。如果有必要……连他们一起『净化』。”
    猎犬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合金门无声闭合。
    办公室里只剩下清道夫和徐先生。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过了很久,徐先生才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猎犬』他……”
    “归墟会总部直属的特种行动单位,『猎犬』序列第七號。”清道夫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报告,隨手扔进碎纸机,“经过基因强化、神经接驳改造、以及为期三年的极限战斗与追踪训练。平均任务完成率96.7%,失败的三次,一次是目標在任务下达前自然死亡,一次是遭遇国家级超自然部队围剿,还有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是目標被『档案馆』提前收容,总部判断强攻代价过高,主动放弃。”
    徐先生心里一沉。
    连“猎犬”都吃过亏,“档案馆”到底有多深的水?
    “你不用担心。”清道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次不一样。潮汐峰值是我们等了十二年的机会,总部调拨了额外资源。而且……『猎犬』这次带的装备,是试验场的最新成果。我很期待它的表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著地图上那些红色和黄色的標记点。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小组,从今天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態。情报网全面激活,我要云梦市及周边两百公里內,每一只陌生的蚂蚁爬过,都要留下记录。”
    “是。”徐先生躬身。
    “还有,加强3號基地的防御。潮汐峰值前三天,启动『铁幕协议』,所有非核心人员全部清退,基地进入完全封闭状態。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明白。”
    徐先生退出办公室。合金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快步走著,脑子里全是猎犬那双冷漠的眼睛,还有清道夫那句“死活不论”。
    走到走廊拐角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猎犬早已不见踪影,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
    但徐先生知道,那条“猎犬”已经出笼了。
    此刻,正嗅著气味,扑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小院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雨前的闷热午后。
    客厅的桌子上摊开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成了四个小窗:周小雨的脸占了一个,另外三个分別是林风、苏清雪和老李。这是加密视频会议,信號经过十七层跳转和偽装,理论上不可能被追踪。
    但小雨的脸色很难看。
    “三小时前,归墟会某个外围通讯频道——就是他们用来发布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指令、或者协调外围人员行动的那种半公开频道——突然活跃起来。”小雨的语速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一串数据流,“我监控这个频道有段时间了,平时每天也就十几条消息,大多是『货物已到』、『接头时间变更』之类的暗语。但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两个小时內,这个频道传输了超过两百条指令,而且加密等级提升了三级。”
    她將其中几条指令的解密结果投到共享屏幕上。
    “指令一:所有外围行动小组,立即上报当前人员位置、装备状態、可用载具清单。截止时间:今日18:00前。”
    “指令二:启动『地网』协议,调用云梦市及周边三市十二县的民用监控系统高级权限,筛选条件:26-30岁男性,24-28岁女性,携带4-6岁男童的三人组。时间范围:过去三十天。优先级:最高。”
    “指令三:情报组加大悬赏,对提供目標有效线索者,奖励现金五十万;对直接协助抓捕者,奖励现金两百万,並可获得『组织初级会员资格』。”
    林风盯著屏幕,眉头紧锁。
    “他们在动员全部力量。”老李沉声说,“这种规模的搜索,已经不只是找人了,这是战爭级別的动员。”
    “而且不止。”小雨又调出一份文件,“我对比了这些指令的发出格式、加密方式、以及后台的管理员权限记录,发现和之前有明显不同。之前的指令,大多是徐先生那个级別的中层干部签发的。但今天这些,全部来自一个代號『hunter-07』的权限帐號,而且这个帐號的优先级……高得嚇人。我尝试反向追踪,只追了三层,就触发了七道不同的警报,差点被反咬一口。”
    “hunter-07……”林风重复这个代號,“猎人7號。『猎犬』?”
    “很可能就是『档案馆』警告的那个『猎犬权限』。”小雨点头,“而且从指令內容看,这个『猎犬』的权限確实高。他能直接调动外围所有武装小组,能调用民用监控系统的高级权限——这需要官方的內部配合,归墟会的渗透比我们想的还深。还有那个悬赏……两百万加会员资格,足够让很多亡命徒拼命了。”
    苏清雪握紧了手,指尖有些发白:“那我们……”
    “藏不了多久了。”林风说得很直白,“之前我们能躲,是因为归墟会没把我们当回事,只派了些外围混混和三流打手。现在他们动真格的了,专业的情报网、专业的追踪队伍、还有那个『猎犬』——从代號看,这人恐怕是专门干这个的。小院虽然隱蔽,但並非天衣无缝。”
    他看向小雨:“我们日常的电子痕跡,处理得乾净吗?”
    “很乾净。”小雨肯定地说,“所有网络通讯都经过加密和跳转,ip位址每天换十七次,硬体信息用虚擬镜像覆盖。理论上,他们不可能通过网络追踪到我们的物理位置。”
    “那非电子的呢?”老李问,“採购记录,生活垃圾,能源消耗,日常活动產生的痕跡——这些你抹不掉。”
    这是关键。
    小院能躲过电子侦查,但躲不过物理世界的规律。他们总要吃饭,总要喝水,总要用电用燃气,总要產生垃圾。这些日常活动,会留下无数细微的痕跡:在某个超市用现金买了一袋米,在某个药店买了常用药,在某个菜市场买了蔬菜,生活垃圾在某个时间点被扔进某个垃圾桶……
    单看其中任何一项,都没什么。但当这些零碎的痕跡被专业的情报分析人员收集、整合、交叉比对,就会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活动范围图”。再结合监控筛选、线人举报、悬赏诱惑……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小雨,你预估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林风问。
    小雨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数学模型。
    “基于归墟会目前展现出的资源调动速度,以及『猎犬』的专业程度……如果我们维持现在的活动模式,不做任何改变,他们有68%的概率在五天內锁定我们的大致区域,85%的概率在七天內找到这个小院。”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猎犬』的能力超出预期,或者他们动用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这个时间可能会缩短到三天,甚至更短。”
    三天。
    林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那就改变。”他说,“从现在开始,启动『隱匿协议』。”
    他看向老李:“李哥,你负责物理层面的隱匿。第一,採购模式全面变更:不再由我们任何一人直接出面,全部通过中间人——找那些可靠的、但完全不知情的第三方,比如巷子口那个开小卖部的王大爷,给他点跑腿费,让他帮忙买东西。而且不能只找一个中间人,要分散,今天让王大爷买米,明天让菜市场的刘婶带点菜,后天换个送水工帮忙带日用品。”
    “第二,生活垃圾特殊处理:所有可能带有dna或指纹的垃圾,比如纸巾、食物残渣、包装袋,全部焚烧,灰烬用强酸处理后再掩埋。普通的生活垃圾,分成小份,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段,扔到至少三公里外的不同垃圾站。”
    “第三,能源消耗偽装:白天儘量少用电,晚上用电也要控制。我会让系统製造一些『虚假能耗信號』,模擬出这个院子里只有一两个老人居住的用电模式。燃气也一样,儘量用电磁炉,少开火。”
    老李点头,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林风又看向小雨:“小雨,你负责电子层面。第一,构筑『虚擬迷宫』:在我们的真实ip外面,至少要包裹二十层以上的跳转节点,每个节点都要设置诱饵和假目標。如果有追踪者试图突破,就让他掉进迷宫,绕到死也出不来。”
    “第二,监控反制:儘可能入侵云梦市及周边的民用监控系统,不是破坏,而是『污染』。在资料库里插入大量虚假的、符合搜索条件但毫无价值的影像记录,消耗他们的算力和人力。同时,在我们小院周边两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公共摄像头,你要能实时监控,一旦发现可疑人物长时间徘徊或反覆出现,立即预警。”
    “第三,通讯静默: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儘量减少不必要的通讯。必须通讯时,用最简短的暗语,並且每次更换加密算法。”
    “明白。”小雨在屏幕那头快速操作,已经开始了。
    最后,林风看向苏清雪。
    “清雪,你和我,负责核心区域的防护和应急预案。第一,用那块白色石板,在小院核心区域——主要是客厅、臥室、静室——构筑一个稳定的精神屏蔽场。系统评估过,石板的能量场能干扰大部分低阶的灵能探测和精神扫描,至少能增加他们找到我们的难度。”
    “第二,制定紧急撤离方案。我们需要至少三条不同的撤离路线,分別应对不同情况:如果发现被监视但尚未被包围,走哪条路;如果已经被包围但包围圈不严密,走哪条路;如果情况最糟,小院被强攻,我们如何突围,在哪里匯合。”
    “第三,撤离后的备用安全屋。小雨,这个交给你。在云梦市周边,寻找至少三个符合以下条件的地点:一,人流量低但不过分偏僻;二,有多个出口和逃生通道;三,有稳定的水电网但不易被追踪;四,最好是短期租赁、现金交易、不用登记身份证的那种。找到后,將坐標和注意事项加密发给我们,但不要留任何电子记录,全部记在脑子里。”
    苏清雪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小雨也点头:“三天內给你结果。”
    “最后,”林风环视屏幕上的眾人,声音很沉,“训练不能停。尤其是清雪,你的『心音』净化能力,是我们未来对抗『蚀心魔种』的核心武器。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每天至少训练四小时。李哥,你也是,『军体导引术』要继续练,儘快形成战斗力。我这边,会加快对皮卷知识的研究,爭取在七天內,至少掌握『引』字诀的基础应用。”
    他顿了顿,看著屏幕上每个人严肃的脸,忽然笑了笑。
    “別这么紧张。以前我们是在躲猫猫,猎人是瞎子,我们还能逗他玩玩。现在猎人牵了猎犬,带了热感应,还可能有无人机。躲是躲不过了——”
    他的笑容收敛,眼神冷下来。
    “那就让他们在找到我们的时候,发现面对的不是兔子,是刺蝟。甚至……是陷阱里的捕兽夹。”
    视频会议结束。
    屏幕暗下去,小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空气里,已经瀰漫开了某种紧绷的气息。像是弓弦被慢慢拉满,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第二天下午,邻市,永兴综合批发市场。
    这里离云梦市有四十公里,是周边最大的日用品批发集散地。市场占地超过二十万平方米,分abcd四个大区,每个区又有十几条纵横交错的巷道。每天的人流量数以万计,拉货的三轮车、小货车、手推车挤满了通道,空气里混杂著各种气味:香料、乾货、塑料製品、海鲜的腥味、还有汗味。
    老李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著一顶旧鸭舌帽,脸上还沾了点灰,看起来就像市场里隨处可见的搬运工或者小店主。他推著一辆小推车,车上堆著几个纸箱,里面是些常用的五金工具、电线、胶带之类的——都是小院接下来可能需要,但又不容易引起注意的东西。
    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看看两边的店铺,问问价,砍砍价,和店主聊几句天气、生意之类无关紧要的话。动作自然,神情放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在这副普通的外表下,老李的神经一直绷著。
    从进入市场开始,他就在观察。观察周围的人:哪些是真正的顾客,哪些是閒逛的,哪些是店里的伙计,哪些……看起来不像来买东西的。
    他还记得林风说的:专业追踪者和普通混混不一样。他们不会直勾勾盯著目標,不会表现得鬼鬼祟祟。他们可能会偽装成顾客、摊贩、甚至清洁工,在目標周围形成一个鬆散的监控网,用眼角余光观察,用微型设备记录,用看似不经意的走位来封堵可能的逃跑路线。
    老李在市场里转了二十分钟,买了三样东西,分別在三个不同的店铺。每买完一样,他都会换一条巷道,偶尔还会绕个圈子,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之前经过的区域。
    这是反跟踪的基本功:製造混乱的移动轨跡,让可能的跟踪者难以预判你的下一步,同时也能观察是否有人在你变换路线时,也做出了不自然的同步移动。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最后,他走到市场c区13巷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这家店没有招牌,门面很窄,只开了一扇小门,里面堆满了各种纸箱。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赵,是老李多年前在部队时的战友,后来退伍开了这家店,专门卖些“特殊渠道”来的东西——不违法,但不太正规。
    老李要买的东西,就在这里。
    “老赵。”他推门进去,店里很暗,只有一盏节能灯在头顶亮著。
    柜檯后,一个头髮花白、脸上有道疤的老头抬起头,看见老李,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哟,稀客。还以为你死外边了。”
    “你都没死,我哪敢先走。”老李也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
    两人点著烟,在昏暗的店里吞云吐雾。聊了五分钟的閒话:身体怎么样,孩子在哪工作,最近生意如何。都是些战友之间正常会聊的话题。
    然后老李才压低声音,说了几样东西的名字。
    老赵听完,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后面的小仓库。几分钟后,他提出来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不大,但看起来挺沉。
    “东西齐了。按老规矩,现金,不留底。”老赵说。
    老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老赵接过来,也没数,直接塞进抽屉里。
    “最近不太平。”老赵忽然说,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云梦市那边,有些人在找什么人,动静挺大。悬赏都开到两百万了。你……没惹什么事吧?”
    老李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我能惹什么事?一个开修车铺的糟老头子。倒是你,这种消息都知道?”
    “做我这行,消息不灵通不行。”老赵弹了弹菸灰,“反正你小心点。这世道,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了,谢了。”老李提起旅行包,掂了掂,重量对。
    他没再多留,又閒聊了两句,就推门出去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老李眯了眯眼,推著小推车,不紧不慢地朝市场出口走去。
    旅行包里的东西很重要,是林风清单上列出的“防御性物资”的一部分:高强度尼龙绳、战术手电、军用急救包、几样特製的电子元件,还有一小瓶高浓度的乙醚——不是用来害人,是必要时的应急麻醉剂。
    这些东西分开买都不起眼,但合在一起,就可能引起注意。所以老李才来找老赵,这个信得过的老战友,能一次性配齐,而且不问用途。
    走到市场出口时,老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出口右侧的垃圾桶旁,站著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穿著普通的灰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拿著瓶矿泉水,时不时喝一口。看起来很普通,像是逛累了在休息的顾客。
    但老李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那男人的站姿。虽然看起来很放鬆,但重心始终保持在两脚之间,膝盖微屈——这是隨时可以发力的姿势。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能同时观察到市场出口和旁边的两条巷道。
    第二,他看手机的姿势。正常人看手机,要么是双手捧著,要么是一只手拿,另一只手操作。但这男人是左手拿手机,右手自然下垂,可右手的手腕处,袖口微微鼓起,像是藏著什么东西。
    第三,他的耳朵。左耳里塞著一个极小的、黑色的无线耳机,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普通的蓝牙耳机。但老李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军用级的骨传导通讯器,隱蔽性极好。
    是“猎犬”的人。
    或者说,是归墟会外围的专业侦察人员。
    老李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推著小推车,很自然地朝出口左侧走去——那是和那个男人相反的方向。
    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提了起来。耳朵捕捉著身后的声音:脚步声、车流声、人声……没有异常的脚步声跟上。
    走到街角,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堆著些杂物。他加快脚步,穿过小巷,来到另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
    还是没有跟踪。
    但他不敢大意。走到小街中段时,他忽然转身,又拐进另一条小巷,然后再次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著穿了过去。
    这样反覆变换了四次路线,在复杂的街巷里绕了二十分钟,他才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装作等车的样子,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
    没有人。
    市场出口那个男人,要么真的只是路人,要么……是故意放他走的。
    老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再停留,上了刚来的一辆公交车,坐了五站,在一个大型超市门口下车。然后他走进超市,在男装区换了身衣服——把工装脱了塞进背包,换上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帽子也换了。接著他走进超市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把脸上那点灰洗掉。
    最后,他没有从超市正门离开,而是从员工通道绕到后面的货运区,翻过一道矮墙,来到另一条街上。
    整个过程,他做了三次反跟踪动作,换了两次交通工具,最后步行了十五分钟,才在一个地铁站附近,拦了辆计程车。
    “去老工具机厂宿舍区。”他说了个和回小院完全相反的方向。
    计程车启动。老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累了在休息。但实际上,他正通过车窗玻璃的反光,观察后面的车辆。
    三分钟后,他確定,没有车在跟踪。
    但那种不祥的预感,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同一时间,永兴批发市场,c区13巷,老赵的小店。
    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里。他没有进店,只是在店门外站了几秒,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对著店门扫了一下。
    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据:
    【目標停留时间:5分17秒】
    【接触对象:男性,60-65岁,面部疤痕,身高约172cm】
    【交易物品:未知(店內无监控)】
    【离开方向:东侧出口】
    【备註:目標具备反侦察意识,离开时进行了四次路线变更,三次偽装,最后去向丟失。建议:对该店铺及店主进行重点標记,长期监控。】
    男人收起设备,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自然,像所有逛完市场的顾客一样,慢慢匯入人流。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个很淡很淡的鞋印。
    那是老李离开时留下的。
    鞋印的边缘有些特殊的磨损痕跡,是某种特製军靴才会有的特徵。而这个鞋印,已经被男人手里的设备,在扫描时无意中捕捉到了。
    图像很模糊,磨损特徵也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已经被记录、上传,进入了归墟会的某个资料库。
    当晚十一点。
    小雨坐在电脑前,六块屏幕同时亮著,上面滚动著瀑布般的数据流。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
    忽然,其中一块屏幕弹出一个红色警报窗口。
    【检测到异常数梦市市政监控系统,永兴区子节点,访问时间22:47-22:53,访问者权限代码:hunter-07_sub2,查询內容:永兴批发市场c区13巷周边,过去24小时所有交通监控记录。】
    小雨心里一沉。
    她立刻调出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日誌,快速瀏览。然后她发现,对方不只是在“看”,还在“分析”。
    那台远程接入的终端,正在用某种高级算法,对监控画面进行逐帧分析,重点识別行人的面部特徵、著装、体態,尤其是——鞋印。
    虽然监控画面解析度不高,但算法能进行图像增强。小雨看到,在永兴批发市场c区13巷口的几个监控画面里,算法用红圈標记出了几个模糊的鞋印,其中就包括老李留下的那个。
    【特徵比对中……】
    【资料库检索:军用靴类,型號未知,磨损特徵匹配度37%……】
    【关联信息:暂无直接匹配记录。標记为“可疑特徵a-7”,存入待查资料库。】
    屏幕上的文字,让小雨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37%的匹配度,还不够锁定身份,但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而且对方把这个特徵存入了资料库,意味著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鞋印,系统会自动报警。
    更糟的是,对方不仅查了市场周边,还调取了附近几条主干道的交通监控,开始分析那个时间段所有经过的车辆,试图找出老李的离开路线。
    小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她在对方的查询结果里,植入了大量虚假的、矛盾的车辆信息,混淆视听。同时,她开始反向追踪那个“hunter-07_sub2”的终端——这显然是“猎犬”的某个下属侦察员的设备。
    追踪到第三层跳板时,她再次触发了警报。
    对方很警觉,立刻切断了连接,清除了访问记录。
    但小雨还是抓到了一丝痕跡:那个终端的物理位置,大概在永兴批发市场东北方向三公里內,一个信號强度很高的区域——可能是某个通讯基站,或者配备了专业设备的临时指挥点。
    “他们离得不远……”小雨低声自语,快速將这个信息加密发送给林风。
    发完信息,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
    今晚对方只是侦察,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看看了。
    窗外,夜色正浓。
    小院里,小夜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小手揉著眼睛,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小夜,怎么了?”睡在旁边的苏清雪也醒了,轻声问。
    小夜没说话,只是爬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
    “有铁的味道……”他小声说,鼻子轻轻抽动,“和……坏狗的味道。”
    苏清雪心里一紧,立刻下床,走到窗边,將小夜搂进怀里。
    她看向窗外。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远处的夜色,似乎比平时更加深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
    悄悄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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