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进老林子。”洛晚秋咬著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血沫子咽了回去。
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晏朝露掌力里那点阴毒像小虫子,顺著经脉往心口钻。她背靠著一棵老松的虬根,扯开衣襟看了一眼——皮肉泛著不祥的青灰色,边缘发黑。
她摸出贴身收著的铁盒,抠出最后一枚灰扑扑的丹药,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一股辛辣直衝天灵盖,苦得她眉头拧紧。丹田里,那柄新凝的银白小剑虚影嗡地震了一下,裹著药力狠狠撞向左肩。
灼痛炸开,比伤口本身疼十倍。
她额角青筋跳了跳,冷汗瞬间湿透里衣。远处林梢传来破空声,嗖嗖的,不止一道。
她立刻屏息,整个人往松根下的腐叶堆里一缩,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筑基初期的神识贴著地皮铺开,像水银泻地——五十丈,一百丈,三道灵力波动正从东南方向扫过来,速度不快,但搜得很细。
两个练气九层,一个筑基初期。
搜山的来了。江暮尘的命令,下得真快。
她连心跳都压到几乎停滯。丹田里的小剑虚影微颤,散出一层极淡的银芒,將她周身最后那点灵力波动也裹了进去。这是剑骨初醒带来的敛息之能,前世到金丹才摸到边,今生倒是提前用上了。
三道身影从头顶林梢掠过,带起一阵风。
“真搜啊?寒潭那边不是刚出乱子吗?李长老他们还没回来呢。”
“江长老亲自下的令,你敢怠慢?听说那洛晚秋毁了聚星阵,还打伤了云师妹,简直无法无天!”
“她不是才练气吗?怎么……”
“闭嘴。”带头的方脸汉子回头,眼神很冷,“执行命令,少打听。”
声音隨著身影渐远。
洛晚秋又等了几息,才从腐叶堆里挪出来。左肩的麻木感轻了些,但一动还是扯著疼。她低头,摊开右手掌心——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一跳一跳的,像颗小心臟。
是剑骨。
它在渴望什么,或者说,在呼应什么。
她抬眼望向西北。隔著层层山峦和密林,什么也看不见。但神识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牵引感,像烧红的细线,若有若无地连著那个方向。
只能去寒潭!如今宗门大肆搜捕,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必须去。但不是去送死。
得去看看江暮尘还有什么后手,看看那“没有仪式也能取骨”到底是个什么鬼法子。
更重要的是,得確认云映烛身上发生了什么。前世剑骨被生生剥离的剧痛,仿佛还烙在灵魂里,她得知道,这一世到底改变了多少。
她撕下一截还算乾净的衣袖,把左肩伤口草草捆紧,打了个死结。又从铁盒里抠出最后一点药渣,忍著噁心抹在伤口周围。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但那股往心口钻的阴冷麻木,总算被压下去大半。
忍。
她转身,手脚並用地钻进密林深处,朝著西北方向攀爬。林子里根本没有路,全是纠缠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荆棘划破手臂,留下道道血痕,她也顾不上。
日头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下来。
她停在一处背阴的山脊后面,背靠冰凉的岩石,大口喘气。左肩的毒被药力压下去七八成,动作利索多了,但灵力消耗太大,丹田里的小剑虚影光芒有些黯淡。
“往西!她受伤了,跑不远!”
林子里传来呼喝,脚步声杂乱。洛晚秋背靠著一棵老槐树,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青灰色正顺著经脉往心口爬。晏朝露临死前那一掌,阴毒得很。
她没吭声,从怀里摸出铁盒,抠出最后一枚灰扑扑的丹药塞进嘴里。药力化开,辛辣苦涩冲得喉咙发紧。闭眼,催动丹田里那柄新凝的小剑虚影,裹著药力狠狠压向左肩。
火辣辣的灼痛炸开。
额角渗出冷汗,牙关咬得死紧。远处破空声又近了些,她立刻收拢气息,往树根盘结的阴影里缩了缩。筑基初期的神识贴著地面铺开——七十丈外,四道灵力波动正包抄过来。两个练气九层,一个筑基初期,还有一个……筑基中期。
江暮尘的人。
搜捕网收紧了。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低。丹田里的小剑虚影微颤,散出一层极淡的银芒,將周身灵力波动彻底裹住。这是剑骨初醒带来的敛息之能,前世到金丹才摸到门道,今生倒提前用上了。
四道身影从林梢掠过,没停留。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洛晚秋才从阴影里挪出来。左肩的麻木感轻了些,但一动还是钻心地疼。她低头看掌心——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是剑骨。
它在渴望战斗,渴望鲜血。
她扯下衣袖,將伤口草草捆紧。药渣抹上去,灼痛加倍,麻木感退得更快。忍。转身,手脚並用往林子更深处钻。荆棘划破手臂,血珠渗出来,很快被寒气冻住。
不能去寒潭!
江暮尘肯定在那儿布了天罗地网。去了就是送死。
得换个地方。
她脑子里飞快转著。前世记忆里,云嵐宗后山有几处隱秘的藏身点,都是当年做任务时偶然发现的。有一处……对,西侧老松林往下,有个被藤蔓遮住的山体裂缝,里面空间不大,但够隱蔽。
就去那儿。
打定主意,她调转方向,往西边摸去。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子里光线昏沉,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半个时辰后,她找到了那处裂缝。
藤蔓垂落,拨开后是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她挤进去,里面果然別有洞天——是个天然石室,不大,但乾燥,有股淡淡的土腥味。最里头还有个浅坑,积著些雨水。
暂时安全了。
她靠著石壁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左肩的毒压下去七八成,但灵力消耗太大,丹田里的小剑虚影有些黯淡。摸出最后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心,汲取灵气。灵石很快变成灰白,碎成粉末。
不够。
远远不够。
她闭上眼,试图运转《逆星劫剑谱》心法恢復灵力。但心神不寧,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是沈见微?
还是江暮尘?
正想著,石室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嚓”声。
枯枝被踩断。
洛晚秋瞬间睁眼,锈铁剑已在手。剑身银芒吞吐,照亮了石室一角。她屏息,神识小心翼翼探出去——
石室外,站著个人。
月白道袍,身形挺拔,负手而立。不是江暮尘是谁?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浅笑,眼神却冷得像潭底寒冰。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叩击大腿外侧,节奏平稳。
“晚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石室,“出来吧。躲著没意思。”
洛晚秋没动。
心跳得厉害,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她早该想到,江暮尘怎么可能只派弟子搜捕?他亲自来了。
“为师知道你在里面。”江暮尘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裂缝外三丈处,“这地方不错,够隱蔽。可惜,你留下的血跡太明显了。”
血跡?
洛晚秋低头看自己手臂——刚才被荆棘划破的地方,血珠早已凝固,但沿途滴落……
大意了。
“出来。”江暮尘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把剑骨交出来,为师可以给你个痛快。像你杀朝露那样,很快,不疼。”
像朝露那样?沈见微的话果然不可信。
洛晚秋笑了。
笑声很冷,从石室里传出去,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师尊。”她开口,声音因为受伤而嘶哑,“晏朝露死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痛快。”
江暮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盯著裂缝,眼神渐沉。“你果然变了。”他顿了顿,“以前的你,不会这样说话。”
“人都是会变的。”洛晚秋慢慢站起来,锈铁剑横在身前,“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
话音落下,石室外骤然一静。
连风声都停了。
良久,江暮尘才缓缓道:“死过一次?什么意思。”
洛晚秋没答。她一步步往外走,挤过窄缝,重新站在林子里。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也照在江暮尘平静的眼底。
两人隔著三丈对视。
一个浑身浴血,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一个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眼神却冷得嚇人。
“师尊不是要剑骨吗?”洛晚秋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左肩,“在这儿。来拿。”
江暮尘没动。
他盯著洛晚秋,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不对劲。这丫头太不对劲了。眼神、语气、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不该是一个筑基初期弟子该有的东西。
“你究竟是谁。”江暮尘忽然问。
洛晚秋笑了。“我是洛晚秋啊。您的徒弟,云嵐宗內门弟子,身怀星陨剑骨——您不是一直惦记著吗?”
她往前踏了一步。
锈铁剑抬起,剑尖指向江暮尘。
“来拿。”
江暮尘眼神彻底冷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五指虚握。空气中灵力骤然凝固,像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朝洛晚秋压来!
元婴后期的威压,哪怕只动用三成,也足以让筑基修士动弹不得。
但洛晚秋动了。
第23章 江暮尘找到我了,鱼死网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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