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內，张海成笑著介绍道：“兄弟，这位是方平安方老，咱们青山有名的杏林高手，也是药王堂首席专家。
    这位大美女是方老的孙女，方杜若，也是药王堂的大夫，年轻有为。”
    赵大林点点头，药王堂他知道，青山最大的中药店，百年老號。
    当年他从中医学院毕业时，还曾想过到药王堂谋个差事，坐堂问诊。可惜阴差阳错，造化弄人，一切都错过了。
    张海成又转向两人：“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们提过的赵大林，我妈的病，就是他给看的。”
    方平安打量赵大林几眼，眼神里带著审视：“赵大夫，老太太的病，真是你看好的？”
    赵大林摆摆手，憨厚地一笑：“我不是大夫，只是上过几年医校，现在是一个普通果农，方老您叫我小赵就行。
    老太太是突发性脑溢血，我……用气功帮她化开了淤血。”
    “气功？”
    方杜若眉头微微一挑，一双嫵媚的杏眼隔著镜片看过来。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气功这东西，都是些江湖骗子的把戏。
    什么发功治病、隔空取物，都是故弄玄虚。
    张总，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这话很不客气。
    赵大林还没来得及反驳，脑海里广凌仙子已经炸了：“哼，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本仙子的手段岂是她一介凡人能理解···”
    “仙子息怒，她不懂，她不懂……”
    “把她搞上床，这是第四房！”
    赵大林差点原地栽个跟头：“···，什么第四房，仙子，你不能见母的就上呀···”
    “不上母的，你上公的？”
    赵大林直接被干无语了。
    方平安摆摆手，制止了方杜若，看向赵大林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英雄不问出处，果农也未必不会看病。
    小赵，老太太的片子我看过了，確实有淤血，而且位置凶险。
    能不开刀就化开，说实话，我行医几十年，闻所未闻。
    今天老夫也想开开眼，见识见识。”
    赵大林一笑，不想纠缠这个问题，气功这事儿，说多了全是破绽，不如赶紧看病。
    便道：“方老客气了，雕虫小技，不足掛齿，今天来主要是给张总看病，不知道张总哪不舒服？”
    张海成在沙发上坐下，说起自己的症状。
    “就是最近的事儿，有时候浑身没劲儿，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吃饭也不香。
    有时候还发冷，可一量体温又正常，去医院查了一圈，啥也没查出来。”
    方平安听完，点点头，伸手给张海成把了把脉。他凝神静气，细细体会脉象，片刻后，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看向孙女，目光里带著考校的意味：“杜若，你也看看。”
    “好！”
    方杜若起身，走到张海成身边，伸出葱白似的玉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她垂著眼，神色专注，显出几分医者的认真。
    片刻后，她收回手，开口道：“爷爷，我已辨症了。”
    “说说看。”
    方杜若扶了一下眼镜，十分自信地说道：“脉象翻涌，烦热不安，张总是余热未清，鬱结在里。我建议用清热泻火的方子，比如白虎汤加减。”
    方归园笑了笑，眼中带著几分讚许：“嗯，思路清晰，用药也对路。”
    赵大林听著，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开口道：“方老，方大夫，我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方杜若眉头一挑，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
    仿佛在说，你一个种果树的，也敢插嘴？
    赵大林也没在意，不卑不亢道：“张总的症状，表面看確实是热象。可他说有时发冷，说明阳热只是表象，体內必有寒气鬱积。
    这叫假热真寒！”
    这话一出。
    方平安脸色微变。
    方杜若腾一下站起来，俏脸泛起慍怒之色，“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中医吗···”
    方平安抬手，制止激动的方杜若。
    假热真寒——这四个字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判断未尝没有道理。
    这小果农不简单！
    “小赵，你继续说！”方平安还是很有涵养。
    赵大林却道：“我还是先诊脉吧！”
    张海成连忙伸出手腕。
    他也听出来，赵大林说得有些道理，看来上次救他老娘，绝非侥倖。
    赵大林凝神诊脉，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诊罢，赵大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正色道：“张总脉象，表面浮越，却是浮而无力，正是內寒外热的表现。”
    方杜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赵大林，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服，却也隱隱有几分惊讶。
    方平安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再次伸手，把脉。
    这一次，他把得很慢，很细。
    良久，他收回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看向张海成，缓缓道：“张总，小赵的诊断，是对的。”
    方杜若杏眼圆睁，一脸不可置信。
    方平安解释道：“正如小赵所言，表面看確实是热象，可仔细体会，脉象虽浮，却是浮而无力。这是典型的假热真寒。
    杜若，你是辨症不明，被表象迷惑。”
    他顿了顿，自嘲道：“我也是老眼昏花，大意了，要不是小赵点破，我也看走眼了，真没想到！”
    赵大林笑了笑：“方老言重了，这脉象確实容易看错，方老和方大夫只是一时不察，我是一愚之得，捡漏了！”
    方杜若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烫。
    自己出身中医世家，又是医学院高材生，居然被一个果农比下去了。
    这让人情何以堪。
    张海成看著赵大林，眼神里也非常震惊。
    不说方杜若，方平安的水平他可是知道的，在青山县有神医之称，赵大林连他都比下去了。
    这可就不简单了。
    “兄弟，可真有你的！”张海成一拍赵大林的肩膀。
    赵大林咧嘴一笑：“一愚之得而已。张总，病根找到就好办了。”
    他转向方杜若，语气平和：“方大夫，你认为应该如何用药？”
    方杜若微微一愣，她还在羞愧之中呢，没想到赵大林会问她。
    但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赵大林在给她台阶呢。
    张海成是人精，立刻凑趣道：“方大夫，你再开个方子吧！”
    方平安也点点头，鼓励道：“杜若，假热真寒，你如何应对？”
    方杜若收拾了一下心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四逆汤加人参、龙骨、牡蠣，温阳散寒，引火归元。”
    赵大林立刻点头：“这方子对症，和我想的一样！”
    方平安也笑了，他当然明白赵大林这是他爷孙俩留面子。
    这小果农，不仅医术了得，为人也厚道。
    张海成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好！好！马上抓药，兄弟，我就说你是个能人！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张总，您这是遇上高人了。”
    方平安再看赵大林，目光中已经满是欣赏：“小赵，问个私人问题，你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