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费力地转动著脖子,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著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看著那个坐在炉火旁的清冷身影,嘴角却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
“没想到。”
“堂堂的挽月尚仪,竟然会亲自守在这里帮我熬药。”
“嘖嘖,真是难得。”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气若游丝,偏偏话语里的那股调侃意味,却丝毫不减。
闻言,挽月连头都没回,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伤成这样,还堵不上你那张破嘴是吧?”
陆青嘿嘿一笑,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
“我昏迷了多久?”
挽月手里的蒲扇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三天。”
“我都想著,是不是该给你准备后事,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陆青挑了挑眉。
“怎么?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我要是死了,太后娘娘肯定会难过的。”
他慢悠悠地说道。
“你难道愿意看著娘娘难过?”
“放屁!”
挽月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蒲扇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转过身,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燃起了怒火。
“太后娘娘何等尊贵,岂会为你这种人难过!”
“陆青,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青看著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问。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照顾我?”
“我……”
挽月瞬间语塞。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是自愿的。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天前的场景。
当陆青重伤垂死的消息传回宫中时,那双总是雍容平静的凤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后怕。
也是震怒。
娘娘当即下令,將宫中所有当值的太医,尽数召集到了这处偏殿。
几位年过半百的老太医,轮番上阵,汗流浹背,几乎將压箱底的本事都使了出来。
足足几个时辰不眠不休的救治,才总算將陆青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而太后又不便亲自来照顾一个司礼监的下人。
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这三天三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准时熬药,准时换药,准时餵药。
后背早已酸痛得快要断掉,眼皮更是沉重得仿佛隨时都会合上。
结果这个混帐东西,醒来之后,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反而还有閒心在这里调侃自己。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大白眼狼!
陆青挥了挥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手。
“行了行了,看在你勤勤恳恳照顾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你……”
挽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俏脸更是被气得通红。
你原谅我?
你个混蛋!
看著她这副快要破防的模样,陆青感觉心情都畅快了不少,连胸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不再逗弄她,缓缓將双手枕在后脑勺,眼神望向头顶繁复的床榻顶盖,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目前自己搜集到的线索基本已经明了了。
差的就是关键性的重要证据。
就是不知道夏云长那边准备得如何了,若是他那边完美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事情。
那几乎已经可以破案了。
至於人证,自己昏迷了整整三天。
那两个活口,马脸男人和那个佝僂身影,现在应该还在张千手里。
以张千的手段,加上监察司那些专门用来撬开嘴巴的刑具。
说不定这会儿,人家早就把该问的东西都问出来了。
也是一项重要情报。
想到这里,陆青心中升起一丝紧迫感。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瞅一眼。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药味飘了过来。
挽月端著一个黑漆漆的药碗走到床边,没好气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既然醒了,就自己喝。”
陆青闻言,顿时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便发出一连串的痛哼。
“嘶……疼疼疼……动不了啊!”
他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冷汗,那模样装得极为真实。
挽月看著他,眼里的不耐烦渐渐被一丝无奈取代。
她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气,递到陆青嘴边。
陆青张开嘴,一边喝药,一边含糊不清地调侃。
“我说,我身上的衣服,不会是你给我换的吧?”
挽月手一抖,差点把药洒出来。
“你胡说什么!”
“嘖嘖,看不出来啊挽月尚仪。”
陆青的眼神在她身上上下一扫。
“趁我昏迷,居然占我便宜,好啊你,不老实啊。”
“你!”
挽月又羞又怒,脑子一热,下意识地抬手拍了陆青的肩膀一下。
“闭嘴!”
“嗷!”
陆青发出一声惨叫,整张脸瞬间拧成了一团,疼得齜牙咧嘴。
挽月顿时慌了神。
“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忙放下药碗,凑上前去,伸手想看看他被拍到的地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可闻。
陆青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著淡淡药草香气的味道。
很独特的香气。
不像宫里其他女人那样,总是被浓郁的脂粉味包裹著。
炉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將她平日里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融化了几分。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细腻瓷白。
被炉火一映,透出淡淡的粉色。
原来这张总是板著的脸,离近了看,是这副模样。
陆青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她微蹙的眉头,滑到挺翘的鼻樑,最后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那唇色很淡,却很有型。
挽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原本是想查看陆青的伤势,可指尖尚未触碰到纱布,就被他那双灼人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
那双眼睛,此刻虽然带著伤后的疲惫,却依旧清亮得惊人。
里面盛著她看不懂的戏謔,还有一丝她更看不懂的……侵略性。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视线,也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带笑的眼睛,缓缓下移。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个总是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褪去了那身碍眼的太监服,他穿著宽大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脸庞轮廓很深邃,剑眉斜飞,鼻樑高挺。
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反而更衬得那五官如同刀刻般清晰。
平日里,总觉得这傢伙一脸的嬉皮笑脸,面目可憎。
可现在这么安静地躺著,没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挽月脑中,竟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长得好像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挽月自己的脸颊先烫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
“吱呀……”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162章 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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