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把玩著那枚流转紫光的丹药。
他有些弄不明白,这帮北境来的读书人是不是在荒原上吹风吹坏了脑子。
中秋雅集那次,他不过是顺手而为,结果这也能找到我?
这些人为了给顾沧海造势,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张千站在石桌旁,严肃的询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去应战吗?”
“若是贏了倒也罢了,可万一出了差池……”
张千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现在的京城文坛已经输不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陆青。
如果陆青不去,那就是胆怯。
如果去了却输了,那他之前积攒的那点名望就会瞬间崩塌。
陆青把丹药丟进匣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撞击声。
“我为何要去?”
“关我屁事。”
张千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可是,对方已经指名道姓要挑战你了。”
“你若是不露面,全京城的人都会觉得你怕了那个魏诚,届时,脸只会丟的更多。”
陆青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他让我去我就去,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名声这种东西,能换成银子还是能换成实力?”
张千愣在原地,显然没跟上陆青的思路。
“那你不去,就任由他在外面叫囂?”
陆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还不简单。”
“让他等。”
“等到他不耐烦,等到他开始口不择言。”
陆青走到张千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金使的肩膀。
“他既然想要造势,那么我若不去的话,他一定会大肆宣传。”
“等他骂得起劲的时候,你就直接带人过去,把酒楼围了。”
张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理由呢?”
陆青笑得异常灿烂,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公然辱骂朝廷命官。”
“大夏律法里写得明明白白,这种目无王法的狂徒,拿下归案很合理吧?”
张千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陆青会为了面子去拼一把。
结果这傢伙竟然打算动用私权,直接把人给关进大牢。
“这也行?”
张千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合理是合理,可你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陆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们想拿我当磨刀石,想踩著我给顾沧海抬轿子。”
“贏了他们对我没半点好处,如此费力不討好的事我从来不做。”
“至於名声,值几个钱?”
陆青转过头,看向正一脸呆滯的苏若水。
“在这京城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权势大才是真本事。”
“正好,今日咱们就教他们一招,有时候空有一腔文采却没有背景,那是行不通的。”
这话还是陆青从李建安的身上学到的。
张千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不理解陆青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安排人手。
“等等。”
陆青叫住了他。
“魏诚被抓,他的同门苏晨定然坐不住。”
“那傢伙估计也会跳出来四处乱吠,想要营救他的师兄,甚至会去借百姓的势。”
“到时候,你就用一样的理由,把他也给拿了。”
“这种事你们监察司应该轻车熟路,不用我多教你吧?”
张千看著陆青那张俊朗的脸,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这傢伙看起来仪表堂堂,心肠却比监察司的那些酷吏还要黑上几分。
这种不出面就能把对手玩死的手段,实在是阴损到了极点。
甚至还是个连环计,拿下一个,马上针对第二个的计划就来了。
“我明白了。”
张千转身跃出围墙,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青无语的看著这傢伙,翻墙翻上癮了?
苏若水抱著匣子,怯生生地挪到陆青身边。
“陆青,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陆青回过头,伸手揉了揉苏若水的脑袋。
“有什么不好的?”
“我这是在教他们,京城的官场到底有多残酷。”
“没那个本事,就別学人家出来踢馆。”
他能感觉到,京城的这潭水已经被顾沧海搅浑了。
但浑水才好摸鱼。
他倒要看看,等那两个得意的弟子进了大牢,顾沧海还能不能保持那副高人风范。
至於陆青为何要摒弃名声而选择不应战,无非是为了制衡顾沧海。
虽然自己与翰林院包括国子监那些文人並没有太多交情。
但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
若是翰林院与国子监真被挑了个遍,那么对於朝廷的名声也是极大的打击。
届时,估计萧太后也会十分烦恼。
你们不都说我是朝廷鹰犬吗?
那我就把事情做绝,老子直接拘了你们,看你们怎么去造势。
还有那群始终躲在暗处的和尚。
这些人既然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那个叫无花的年轻僧人,才是他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
至於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人,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
此时的酒楼外,魏诚正站在高台上,神情傲然。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著文房四宝,周围的学子们群情激愤。
“陆青缩头不出,莫非是怕了魏兄的才学?”
一名学子大声附和。
魏诚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司礼监的走狗,终究只是活在阴影里的蛇鼠。”
“朝廷鹰犬罢了,不足为惧,哈哈哈哈!”
“他若是不敢来,那这『为万世开太平』的口號,便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並不知道,监察司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言论,已经成了送他进大牢的铁证。
……
永乐宫。
挽月从殿外走了进来,脚步比往日略显急促,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神色。
萧太后放下手中的奏疏,指尖轻轻搭在铺著明黄锦缎的扶手上,目光淡然地落在挽月身上。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可有人能製得住那两个北境来的傢伙?”
挽月身子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
“有,啊不是,那个……”
萧太后柳眉微蹙,凤眼中透出一丝不悦。
“到底是何情况?”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挽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抬起头。
“回稟太后,方才奴婢收到消息,那个魏诚……已经被人拿下了。”
萧太后微微一怔,端著茶盏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拿下了?
是辩输了,还是被人用更高明的学问折服了?
“谁干的?”
挽月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她小心翼翼地措辞。
“监察司。”
这两个字一出口,殿內的空气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萧太后都听懵了,她好看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监察司是她用来监察百官、整肃朝纲的利刃,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文人之间的口舌之爭了?
“谁下的命令?”
“本宫怎么不知道此事?”
挽月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您还不知道吗”的表情。
“还能有谁?”
“现如今的京城,除了您,怕是只有一人能叫得动监察司了。”
挽月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就连监察司的阎大人都知道陆青跟您有一腿,就您自己不知道。
萧太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俊朗又总是带著一丝坏笑的脸。
陆青?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挽月见状,立刻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从魏诚如何在酒楼设下擂台,指名道姓挑战陆青,到全城文人翘首以盼。
结果,主角迟迟不出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青怯战,魏诚得意洋洋地开始公然嘲讽、辱骂之际,监察司的人马从天而降。
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公然辱骂朝廷命官,目无王法,藐视皇权。
然后,那个不可一世的北境才子,就这么被套上枷锁,直接押进了监察司的大牢。
听完整个过程,萧太后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这傢伙……真是胡闹!”
挽月立刻点头附和,找到了共鸣。
“是啊是啊!这下全天下的人会如何看我们朝廷?避战不出,反而动用私权抓人,这传出去……”
然而,萧太后接下来的话,却让挽月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都是小事。”
萧太后將茶盏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关心的倒不是朝廷的顏面。
毕竟,抓人抓的有理有据,挑不出什么毛病。
“陆青这么做,外人会如何看他?”
“岂不是都认为他胆小怯懦,怕了那个魏诚?”
“他之前在中秋雅集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岂不是要毁於一旦?届时定然是天翻地覆的嘲讽声。”
挽月张了张嘴,彻底无言以对。
感情您是在担心这个?
担心那个小混蛋的名声?
萧太后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陆青,做事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剑走偏锋。
虽然结果往往出人意料,但这个过程,实在是让她头疼。
她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了两步,华贵的宫装裙摆在地毯上拖曳出无声的弧度。
“吩咐下去。”
萧太后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宫要见陆青。”
“让他立刻来永乐宫!”
第179章 魏诚被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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