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踏尽公卿骨,內库烧为锦绣灰。
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烧没了大唐最后一支禁军,也烧没了大唐的最后一点生机。
世家门阀霸占的“升天阶”被霸道的撕开,长达数百年的荒唐乱世也自此拉开了序幕。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天復元年(901年),巢逝纪十七年。
朱全忠被大唐加封为梁王。
十一月,昭宗受制於李茂贞,驾狩於凤翔。
天復二年,三月。
昭宗遣使南下淮南,拜杨行密为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封吴王,令其统兵討伐朱全忠。
五月,朱全忠大败李茂贞,斩首万余,攻拔凤州,进围凤翔,夺取成、陇之地。
昭宗四处徵兵,詔镇海、镇东节度使彭城郡王钱鏐进封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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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钱鏐征討僭越称帝的董昌时,收编的武勇都在徐綰的带领下反叛。
隶属於淮帅杨行密的宣州强蕃——田頵(yun),也趁火打劫围困杭州。
这一困,就是半年。
十二月初九。
碧空如洗,冬日的暖阳撒布著柔和的光,这是江南冬日难得的好天气。
一艘艘巨舰踏浪而行,深深的吃水线,象徵著这一次的满载而归。
旗帜上的“田”字迎著风猎猎作响,船舰的主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世叔。”身高八尺有余而容貌昳丽的少年郎身著锦衣,腰系玉带,看上去稍显单薄,脸上带著些许討好的笑意,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嗯。”
看见钱传瓘的那一瞬间,刚刚还心情大好的中年男人,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是隨口应了一声,而后便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田頵见他身形单薄,微微皱眉,直到將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才微微点头。
“模样倒是不错,姑且配得上我家虎女,就是太瘦了些。”田頵倨傲地看著钱传瓘,而后问道,“取表字了吗?”
“回世叔,家父已为小侄取字明宝。”
钱传瓘(guàn)也偷偷打量了一番这位未来的泰山大人。
田頵虎背熊腰,是標准的武夫模样,眼角一道浅浅的疤痕,衬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凶狠。
“嗯。”田頵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钱传瓘不敢多语,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候著田頵开口。
约摸过了盏茶功夫,田頵方才“嘁”了一声,“钱具美也是武夫出身,却装成个措大(注:唐末武夫对文官的蔑称),装模作样,端是让人不喜,你作为他的儿子,可不要学他。”
轻视之意溢於言表,但是钱传瓘却对此无可奈何。
晚唐这些武夫,虽然还没有后面五代武夫那般把吃人当成常態,但是其暴虐程度纵观整个歷史长河,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眼前这位,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钱传瓘纵使心中不悦,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鬼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生积德行善,最后还为了救院长女儿而溺水,怎么好不容易穿越了,却来到了这么个乱世?
幸好,他並非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也幸好,相比穿越,他与原主的关係更类似於融合,让他不至於露出马脚。
这对钱传瓘来说,是足以决定生死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
之所以田頵放弃了围困杭州,並不是他良心发现了,也不是越王钱鏐把他打退了,而是钱鏐付出了堪称惨痛的代价,才换来了这次的解困,代价包括他喜爱的两个儿子,以及堪称天文数字的钱財。
钱传瓘就是这代价之一——要去和田頵联姻。
与其说是去给田頵当女婿,倒不如说,是去当质子。
现在,他就和自己老爹给田頵凑的二十万吊钱,作为战利品,正在前往宣州的大船上。
跟隨他的军士、僕僮,一上船就被几个兵卒带走了,不知去向。
一旁的田頵还在一旁颇为骄矜的炫耀道:“钱具美被封了王又能如何,这个世道,有兵有將,能打才是真的!”
钱传瓘满脸认可的点头道:“世叔说得即是,依我看,凭藉世叔的本事和兵马,封个王岂不更是理所应当?”
风声忽然停了下来。
气氛也在倏忽间变得紧张起来。
田頵端起酒壶猛灌一口,而后隨手將酒壶扔落在地上。
“你是在嘲笑我吗?”
田頵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钱传瓘,手按在剑柄上,似乎只要钱传瓘回答的不满意,就要人头落地。
钱传瓘惊慌失措,而后慌忙赔礼道:“世叔何出此言啊,小侄所言,皆是发自肺腑啊!”
“小侄是真心为世叔打抱不平啊!”钱传瓘瞥了一眼田頵,见他並没有什么动静后,心神稍微一定,而后继续开口道:“小侄在杭州时,原以为我家阿爷和吴王,就是这淮浙一带的佼佼者,可是世叔来我浙江后,我方知竟有世叔这般兵强马壮而未封王者,实在是让小侄替世叔不平!”
田頵面色稍霽,但是眉宇间的不快仍未完全散去。
钱传瓘观察著田頵的脸色,方才將心彻彻底底地放进肚子里。
他可不准备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地当一个质子,虽然再怎么做,田頵都不会放任他不管,但是能给他稍微多一些行动上的自由,钱传瓘就能多许多操作空间出来。
他现在就是站在田頵的立场上,替田頵打抱不平。
这个时候的田頵是最容易被打动的,为什么呢?
因为田頵的撤兵並不是自愿的!
田頵与润州安仁义,是穿一条裤子的强蕃,但是名义上又隶属於吴王杨行密。
钱鏐就是利用这一点,將六子钱传璙,送给了杨行密当女婿,並且让心腹大將顾全武一同前往广陵,说服杨行密下令让田頵撤兵。
杨行密也担心田頵坐大,更加难以控制,於是便一拍即合,令田頵撤军。
田頵心有不甘,但是杨行密態度强硬,若是不撤军,他就要把宣州占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撤军,临走前还敲了钱鏐一笔竹槓,要钱,要人。
钱鏐巴不得赶紧把他送走,自然无不应允。
他本来想让老九钱传球去,钱传球也是钱鏐比较喜欢的儿子,素有武略,十四岁就担任了军中要职。
考虑到这件事的风险,钱鏐觉得让老九去,活命概率更高一些。
但是老九一看这是个要命的差使,直接放言道:“你现在就把我打死吧,反正去了宣州也是一死!”
钱鏐的父权地位遭到挑衅,差点真的把钱传球活活打死。
但是就算真的打死老九也无济於事,肯定要去一个人的。
让谁去呢?
第一章:联姻质子钱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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