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沉柏一把揪住马有德的衣领,几乎將他整个人提起来,声音发冷。
“人,在,哪儿?!”
马有德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哆嗦,抬手指了指后院。
“在、在后院拘押室……”
严沉柏把他丟在一旁,马有德踉蹌著撞在墙上,半天缓不过神。
赵刚已经转身快步向外走,严沉柏连忙跟上,临走时还回头狠狠瞪了马有德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后院几间平房最內侧,门上掛著“拘押室”的牌子。
门口年轻民警正低头玩手机,听见急促脚步声抬头,看见严沉柏铁青的脸,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严、严局?”
“开门!”
民警手忙脚乱掏钥匙,手抖了好几次才將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推开,周朋坐在墙角水泥地上,衬衫皱巴巴的,脸颊带著淤青,司机老郑蹲在一边,嘴角掛著乾涸血痕,看样子伤势更重。
听见开门声,周朋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赵刚和严沉柏,非但没动,反而淡淡笑了一下。
赵刚心里一沉,后背瞬间发凉。
“周秘!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严沉柏快步上前,脸上笑比哭还难看。
“是误会,天大的误会!这帮人有眼无珠,让您受委屈了!”
周朋没理他,看向赵刚,声音沙哑,语气平静。
“怎么好意思劳烦赵书记亲自过来。”
周朋是市政府副厅级后备人选排第一位的。
赵刚则是市委常委后备人选里排序靠前的。
周朋虽然没有赵刚有实权,在正县处级里也没他排序靠前。
但不冷不热刺那么一句,赵刚也下不来台。
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周秘,是我治下不严,让你受苦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周朋不慌不忙站起来,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
“赵书记,我来临江调研,是林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
“结果你们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撕了我的工作证,砸了我的手机,把我们抓到这儿,还把我们打成这样。”
“我想问一句,”
他抬起头,直视赵刚的双眼。
“临江,还是老百姓的天下吗?”
这话太重了。
赵刚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严沉柏更是双腿发软。
“周秘,您消消气,都是我们工作失误,我们一定弥补,一定补偿……”
“失误?”
“严局,抓我的时候,我当场亮明身份,那位马所长说,『市政府秘书长算个屁,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这也是失误?”
严沉柏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转身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马有德!给我滚过来!”
马有德连滚带爬衝进门,半边脸肿得老高,一进屋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赵书记、严局,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我以为是冒充的……”
“闭嘴!”严沉柏一脚踹过去。
“周秘,”赵刚沉声说道,“这事发生在临江,是我的责任,是我御下不严。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好,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周朋冷笑一声,目光锐利。
“林市长让我代她来看望江桥镇干部秦烈,结果你们的人,诬陷他盗窃公款,还对我刑讯逼供,逼我指认他、承认自己是同伙。今天,我们就把这件事说清楚!”
赵刚猛地瞪向马有德,马有德嚇得魂飞魄散,心里只剩绝望。
我这都是按您的吩咐办事啊!
谁能想到秦烈这小子,竟有如此硬的后台……
与此同时,审讯室內。
秦烈靠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嘴角微扬。
他静静地等著即將到来的变局。
上辈子,他被这群人栽赃陷害,踩在脚下,吃尽了苦头,栽尽了跟头。
这辈子,他以身入局,学会了等待。
等人来,等局变,等那些曾经踩著他往上爬的人,亲手掉进自己挖好的坑里。
不多时,审讯室门被推开,周朋在赵刚、严沉柏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扫过审讯室里的一切,顿时一股怒意上涌。
手銬,审讯椅,开著的大灯。
秦烈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过分的脸,嘴唇乾裂出血,双目却炯炯有神。
“你们派出所,就是这样办案的?”
周朋声音发颤。
“不,不是,周秘,您听我解释……”
马有德浑身冒汗,双腿打颤,慌忙辩解。
“您……肯定不是同党,可秦烈他人赃並获,拒不交代!我们是依法审讯,绝对是依法……”
“依法?”
周朋打断他,“依法审讯需要动粗?那摄像机,也全程没开吧?”
马有德脸色惨白,身后的年轻民警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手里的警棍如同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刑讯逼供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辩解也没用。
摄像机,其实更多是保护办案人的。
连周秘他们都挨了打,更何况秦烈。
赵刚阴沉著脸重重“哼”一声,气压低得嚇人。
马有德被逼到绝境,只能拼命往秦烈身上泼脏水,试图证明自己没抓错人,竭力洗脱自身罪责。
“周秘,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秦烈盗窃財政所三十万征地补偿款,人证物证俱在。可从抓到现在,他滚刀肉一句实话没有,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只得上点手段。”
“三十万?”周朋眉头微挑,神色不怒自威。
“对!”
马有德以为抓住了机会,连忙拔高声音。
“领导,这可是征地补偿款,老百姓的救命钱啊!”
“秦烈当晚不在宿舍,没有不在场证明,第二天我们就在他抽屉里搜出了这笔钱!证据確凿,可他就是抵赖不承认!”
“不仅如此,他还气焰囂张,当眾殴打上级领导,好多人都看见了,都能作证!”
说著说著,马有德自己都信了,越发理直气壮。
周朋没理他,转头问秦烈。
“秦主任,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秦烈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仿佛被銬在审讯椅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秘,您都听得很清楚了。”
“他们说我不在宿舍,所以钱是我偷的。”
“他们说钱在我抽屉里,所以是我偷的。”
“他们说我不合群、作风不端正,所以肯定是我偷的。”
他十分平静,好像在讲別人的事。
“就连我的前女友,”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所以我就一定没干好事。”
“对吧,马所长?”
马有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撑著。
“难道不是吗?大半夜的,人不在公寓也不在宿舍,能干什么好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洗不清你的嫌疑!”
“天王老子洗不清,”周朋忽然开口,“那我呢?”
马有德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朋上前一步,目光沉沉逼视著马有德。
“我能证明,他在哪儿。”
审讯室瞬间鸦雀无声。
马有德张著嘴,神色从惊愕转为狐疑,又从狐疑变成訕笑,手足无措。
“周秘书长,您,您这是做什么,我相信您不是同伙,您不用这样。”
“怎么?”周朋冷笑,“你是觉得我在说谎?”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有德慌忙摆手,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语无伦次。
“可是,可是三十万確確实实在他宿舍搜出来的,这总假不了。”
周朋朝门口招招手。
两名军人应声走入,肩章上的星徽泛著冷冽的光。
“这两位是军分区政治部的同志,当晚,他们一直与秦烈在一起。”
周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不只是他们,还有十几名战士和医护人员,秦烈那晚身在何处、做了何事,他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马有德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刚,眼里只剩绝望。
完了,全都完了!
第11章 全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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