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烈就接到了派出所电话。
“餵?哪位?”
“秦主任吗?我是派出所小韩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蔼可亲。
打电话的是江桥镇派出所副所长韩冰,马有德被停职调查后,赵刚指定韩冰负责秦烈一案。
“您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下午两点在我们所开听证会,需要你过来签个字,走个结案程序。政府办的王会权主任也会过来,代表市政府周秘书长旁听听证。”
“好,我知道了。”
秦烈掛断电话,写了一会材料,一点半才出门,慢悠悠往派出所走。
派出所院子里停著两辆车,一辆是县公安局的警车,另一辆是黑色帕萨特,车牌號他认识,是县政府办的车。
秦烈一进院子,好几个穿制服的笑著迎了出来。
马有德一马当先,十分殷勤,笑容諂媚得跟朵菊花似的。
秦烈没理他,走进调解室。
桌子正中间坐著一个人,五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十分儒雅,正是政府办主任王会权。
见秦烈进来,王会权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秦烈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秦烈握住他的手。
“王主任好。昨天的事,谢谢您了。”
王会权的手温热有力,握得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半分敷衍。
他笑了笑,示意秦烈在旁边坐下。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周秘特意让我跑一趟,嘱咐你的事必须重视。毕竟你救过林市长的命,市里几位领导都记著呢。”
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马有德不自在地动了动。
严沉柏坐在位置上没动,神情姿態和昨天判若两人。
阴沉著脸,都没抬眼看一下秦烈。
秦烈也眸光发冷。
上辈子,就是这位严局亲自拍板,將他的案子硬生生定为铁案。
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任凭他如何辩解都无济於事,最终害得他在牢里蹉跎了十几年,受尽屈辱,含冤而死。
江桥镇派出所副所长韩冰赶紧走过来,笑著说道:“秦主任,局里对您的案子高度重视,凌局特意派严局亲自过来参加听证,就是要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让您受一点委屈。”
秦烈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有劳严局亲自跑一趟,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今天这案子,怎么个查法。”
屋內气氛,瞬间一凝。
“好,那咱们就抓紧开始。”
韩冰朝后面挥挥手,一个人被带了过来。
门卫老张。
他佝僂著腰,捶著肩膀,低著头不敢看秦烈。
秦烈冷笑。
看来,今天这场听证会已经没有听的必要。
提著老张的派出所民警小刘最先开口。
“秦烈同志,关於你被栽赃陷害一案,现已查清。”
他翻开面前的卷宗,清了清嗓子。
“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晚上,镇政府门卫张德厚,在值班期间外出喝酒,酒后参与赌博,输了不少钱。回来之后,他趁夜深人静,撬开了財政所的保险柜,盗走了三十万征地补偿款。”
“第二天一早,財政所工作人员胡成发现被盗,立即报警。张德厚心虚害怕,趁著你在办公室与镇长李茂才爭吵,所有人聚集在那,趁乱想跑。慌不择路下,误闯你的宿舍,顺手把赃款藏了进去。”
小刘出示几张照片。
“这是门锁、保险柜、现金上的指纹,都能和老张对上。”
秦烈冷笑,“监控视频呢?”
“老张怕自己暴露,但他不会刪除视频,当晚就把这周的监控全部格式化了,所以,並没有涉案当晚的监控视频。”
“没有视频?”秦烈站起身,看向马有德,“那诬陷我的视频是什么?怎么到我这有视频,老张就没视频了?”
“这,这……”马有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小秦,你別激动,听警官慢慢说。”王会权说道。
小刘继续说道:“秦主任,马所之前出具的视频,是以前镇政府放在我们这里的备查资料,实习生小磊不小心给拿错了,我们已经对他提出了严厉批评,並且如实写进实习鑑定档案了。”
“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对不起!”
他一本正经向秦烈鞠躬道歉。
然后又笑著说道,“您是党员,也是一名合法公民,有责任和义务配合司法机关调查。”
“我们虽然工作上有不到位的地方,但也向您诚心认错,及时整改了。”
“虽然对您作出了拘留调查,但也没到二十四小时就把您给放了,还您清白了,不是吗?”
“看在咱们都在镇上工作的份儿上,您消消气,別追究了。”
“至於犯罪嫌疑人老张,我们会依法处理,请您放心。”
说完,他合上卷宗。
“依法处理?”秦烈冷哼一声,“你们没有逮捕令、拘传文书、搜查证,就擅自抓人,对我个人名誉造成影响和伤害,这叫依法?”
小刘推过来一份文书。
“我们说了,对不起。马所和李镇长也正式向您道过歉,麻烦您在和解协议、听证记录和结案报告上籤个字。”
秦烈被气笑了。
“既然是老张偷的,我几句话想要问问他。”
小刘对自己的“证据链”和逻辑闭环志在必得,他看了严沉柏一眼,严沉柏点点头。
秦烈走到老张面前,开口问道:
“老张,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还会撬门锁和保险箱。”
老张身子动了动,低著头没说话。
秦烈继续说道:“既然你是无心之失,我就不追究了。”
老张慢慢抬起头,看向秦烈,混浊的老眼有些闪烁。
“只是,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抽屉里的六万块钱哪去了?”
“那是我参军两年的退伍费,我攒著买房结婚呢。”
房內几个人都是一滯。
什么六万块钱?抽屉里哪有六万块钱?
“老张,这我可得提醒你了。盗窃公款是未遂,但盗窃我个人財物是既遂犯罪行为。六万块不是小数目啊,最起码得判七八年,你可得想好了啊。”
“我记得你女儿,因为工伤落下了残疾,男人也不要她了,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多不容易啊,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谁管他们娘俩啊!”
老张骤然瞪大双眼,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拼命摇头,嘴唇哆嗦。
“没有!我没偷!秦主任,我连你宿舍都没进去过,不是我偷的!”
“张德厚!”小刘厉声打断他,“老实点!你偷没偷,心里没数?都交代了的事,还想翻供?”
老张被吼得一缩,不敢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烈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转向小刘。
“你说老张值班赌博,输了多少钱?”
“啊,八万多。”
“老张一个月工资500块,平时抽两块钱的烟,喝散装的白酒。”
“他一晚上喝酒赌博输八万块?!”
“那我想问,和他赌博的人是谁?在哪儿赌的?输了多少?谁贏了?”
“既然收到赌博线索,这样的赌局你们不查不抓,赌资不没收充公吗?”
小刘脸色微微一变。
“还有,”秦烈继续说,“他撬了財政所的保险柜。財政所的保险柜我知道,是今年新换的,带电子密码锁和机械锁双重防护。老张一个没文化的老头,用什么工具撬的?工具在哪儿?他一个门卫,怎么知道保险柜的密码?怎么知道里面有钱?”
屋里安静下来。
严沉柏几人脸色难看。
秦烈看向老张。
“老张,我再问你一遍,是你偷我钱吗?”
老张拼命摇头,眼泪落了下来。
“没有!秦主任,我真的没有!”
“那你撬了財政所的保险柜吗?”
老张顿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烈看著他,只觉得可怜可悲又可恨。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没背景,没文化,家庭条件困难。
把他推出来,既能结案,又能堵住秦烈的嘴。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偷了东西,谁在乎?
秦烈走到老张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老张,是我记错了。那钱我存起来了,我给忘了。抽屉里其实是有两份机密文件,你有没有看见?”
老张一头雾水。
“啥……啥机密文件?”
“就是牛皮纸档案袋,贴著封条盖著红章的那种。如果被人偷了,是要判刑的,十年起步,连领导都得受处分的。”
老张眼睛瞪得老大,骤然看向马有德,头摇得像波浪鼓。
“我没拿!我什么都没拿!是他们……”
“张德厚!”马有德霍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秦烈看了马有德一眼。
“马所长,你急什么?让他说完。”
第21章 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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