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陈志远黑著脸走过来。
“举报秦烈不作为?那些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他指著窗外排著长队的接待室,声音拔高了八度。
“看见没有?今天这局面是谁打开的?秦烈同志连轴转好几天,眼睛都熬成兔子了,这叫不作为?”
高海萍訕訕地笑了笑,晃了晃文件袋。
“陈主任,您別激动,我就是转述一下群眾的意见……”
“群眾的意见也得讲基本法!”
陈志远气得够呛。
“封锁江桥大桥,是调查组集体决策,跟秦烈个人有什么关係?学校不开学,那是专家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写著不合格,难道还非得让孩子们去危房上课?”
“谁分管教育,谁来想办法!那么大的一个镇子,还找不到孩子上学的地方了吗?”
秦烈一点没生气,反倒安慰陈志远。
“陈主任,您別生气。人家说得也没错,我確实是副镇长,这些事也確实是镇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他们有意见,正常。”
“问题在於,他们的意见指向错了。该骂的不是我,是该骂那些盖危桥、建危楼的人。”
陈志远眉头拧成疙瘩。
“你別打岔。这事儿明摆著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必须查清楚,给你一个说法!”
秦烈收起了笑意,“我背骂名,没问题,但民生工程不容差池。”
“这是民生工程。民生二字,重如泰山。江桥镇是老工业重镇,一座桥,每天有多少矿车从上面过?一所学校,每天有多少孩子在里面上课?发生问题,那就是大问题,死人塌房的大问题。”
“我不是危言耸听。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觉得我秦烈为了出风头故意卡著不让用。没关係,我认了。”
说完,秦烈转身就走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几声议论。
“这秦烈背景真硬啊,陈主任这么维护。”
“听说俩人有亲戚呢。”
“那就难怪了,要不以他的资歷,怎么进调查组,怎么能被洪书记看到?”
陈志远仿佛没听到这些声音,继续跟廖凯研究工作去了。
调查组这边搞得轰轰烈烈,江桥镇那边也轰轰烈烈。
本来欢欣鼓舞搞剪彩仪式,热闹得像过年。
结果书记、镇长都被抓走了。
组织部委任副书记刘利明暂时主持工作。
他心里也慌慌的,忙著收拾镇上的烂摊子,根本顾不上群眾意见。
眼瞅著九月份就要开学了,小学的新教学楼本来都准备好了剪彩仪式,听说省里的领导要来,还特意掛上了彩旗。
结果秦烈硬是把这事儿给搅和黄了。
现在新楼锁著门,老校区又拆了,几百个娃娃没地方上学,家长能不急吗?
更急的是矿上的司机。
江桥大桥是矿区通往国道的最近路线,以前一天能跑七八趟。
自从重建,得绕三十多里山路,一趟下来油钱多花好几十,时间多花一个多小时。
如今眼看著新桥建好,却用不得。
矿老板急,司机更急。
“秦烈那狗日的,他懂个屁!”
“不就是想卡著要好处吗?老子见得多了!”
“什么狗屁危桥,老子开了二十年车,什么桥没走过?就他金贵!”
这些话,秦烈每天都能听见。
没想到,躲过同组人的骂,却没逃过老百姓的。
阻止剪彩仪式,防患於未然,已经是秦烈使出的最大能量。
马大车几步衝到他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秦烈脸上。
“我问你,江桥到底啥时候能通?”
“等检测合格。”
“合格?合个屁格!那桥稳得很!你是不是想收钱?你说个数,老子找工友给你凑!”
秦烈没动,也没生气,只是看著他。
“马师傅,我认识你,你在矿上开了十五年车,从没出过事故。你是老司机,应该比我更懂安全。那座桥有问题,承载不了重车。你要是信我,就再等等。”
“等你妈!”
马大车一把揪住秦烈的衣领。
“我等你?我等一天少挣三百块!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旁边的人跟著起鬨,推推搡搡,场面眼看要失控。
秦烈躲开人群拉扯,站上旁边石头,大声说道:
“大家不要急!大桥和小学关係到生命安危,一定要深重啊!”
“不要因为急於一时一刻,而因小失大!”
马大车咬著牙,盯著秦烈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鬆了手,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秦烈,你牛逼。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桥能封到什么时候!”
说完,转身走了。
秦烈靠著墙,慢慢站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进了镇政府。
当天晚上,马大车没忍住。
或者说,有人没让他忍住。
凌晨两点,江桥大桥的封条被人撕了。
几辆矿车亮著大灯,轰隆隆地开上桥头。
马大车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握著方向盘,美美噠哼著歌。
但旁边的工头一个劲儿地催。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那姓秦的嚇唬你的,这桥稳得很!”
马大车咬咬牙,一脚油门踩下去,重载的矿车上了桥。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他隱约感觉方向盘抖了一下。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桥面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雨下了一整晚,第二天秦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秦镇长!不好了!江桥大桥塌了!马大车的车掉下去了!”
秦烈握著电话的手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人呢?”
“人……还没捞上来。河水太急,冲走了。”
秦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半晌没说话。
等他赶到江边的时候,桥头已经围满了人。
那座新修的大桥,从中间断成两截,几块桥面歪歪扭扭地掛在桥墩上,一辆矿车的残骸卡在乱石堆里,河水浑浊,什么也看不见。
马大车的老婆跪在河边,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站著的人,有矿上的工友,有镇上的居民,还有那些昨天还在骂秦烈的人。
没有人说话。
只是不停地嘆气和抹眼泪。
秦烈站在河边,看著浑浊的江水,一动不动。
廖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我再严厉一点就好了。”秦烈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严厉到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他重活一世,就是想尽最大努力,减少大多伤害。
可是……还是阻止不了悲剧发生。
上一世,这个马大车此时还活著吗?
第85章 裙带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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