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事没有几年,曾祖母就走了。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天边残留著一抹血红的晚霞。曾祖母躺在堂屋的竹床上,浑浊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手枯瘦如柴,握著我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散去。我看著她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曾祖母临终前,最遗憾的就是——整个家族,就我们两个男娃。
“男娃……“她喃喃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就这么两个……男娃……“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整个家族的人都在哭,祖父、父亲、三叔、姑姑、婶婶、还有那些我叫不上辈分的亲戚,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但我没有哭,我只是呆呆地看著曾祖母的脸,那张曾经慈祥地笑著、给我米糕吃的脸,此刻已经永远地睡著了。
曾祖母走了,那个最疼我的人,那个给我讲故事、给我留米糕、给我温暖的人,走了。
但就在曾祖母走后不久,一个消息传到了整个家族——堂弟连盼,出生了。
连盼是堂伯父的儿子,比我小几岁。他的名字,就是“期盼“的意思——期盼已久,终於来了。
整个家族的人,都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曾祖母的遗憾,终於有了弥补;家族的香火,终於不是两个男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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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是我那时候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连盼出生后,整个家族的氛围都不一样了。祖父的脸上有了笑容,父亲的眉头不再紧锁,就连四爷,看著这个新来的男娃,也没有再摆出那副阴沉的脸。
但我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是嫡长孙,是整个家族的宠儿,是曾祖母最疼爱的人。但现在,连盼出生了,所有人都在围著这个新来的男娃转,仿佛我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段时间,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我看著连盼被大人抱著、哄著、宠著,心里酸酸的。
祖父看出了我的情绪,把我叫到堂屋,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你现在是嫡长孙,连盼出生,不是为了取代你,而是为了和你一起,延续家族的香火。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的酸涩,並没有消失。
连盼出生后,经常会哭闹,尤其是晚上。
那时候,祖父已经教会了我一些起卦和喊魂的方法。每次连盼晚上哭闹,祖父就会让我来帮忙。
“来,“祖父说,“你试试。“
我走到连盼的摇篮边,用左手指一掐,算了一下时辰和方位,然后按照祖父教的方法,拿粗纸去房前屋后压了一下,三张三张地压。然后,用衣服包点大门台阶的灰尘,轻轻拍著连盼的背,叫著他的名字:“连盼,回家吧,回家吧,衣食无忧修修修。“
神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每次这样,连盼当下就不哭不闹了,乖乖地睡著了。
家人们都很惊讶,说:“这孩子,真有本事!“
我笑了笑,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得意。这些东西,都是祖父教的,我只是照著做罢了。
但连盼出生后的那段日子,我確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学会了怎么哄孩子,怎么起卦,怎么用小六壬。祖父说他教的这些,以后都会用得著,但我当时不太明白,以后是什么时候,会用到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我现在的角色,已经不再只是嫡长孙,还是哥哥,是要照顾弟弟的人。
连盼慢慢长大,开始会爬,会走,会说话。他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声声地叫著“哥哥“,让我心里那种酸涩的情绪,慢慢消失了。
我开始疼爱这个弟弟,就像祖父疼爱我一样。我带著他去玩,去爬树,去河边摸鱼。连盼跟在我后面,就像我当年跟在祖父后面一样。
那时候,我看著连盼那张稚嫩的小脸,忽然明白了曾祖母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男娃……就这么两个……男娃……“
她的遗憾,不是因为我门不够好,而是因为家族的香火太单薄了。现在,连盼出生了,家族的香火,终於不那么单薄了。
我看著连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很多。
但就在这个时候,父亲告诉我一个消息——我们要去县城了。
第4章 堂弟连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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