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阳和家里人聊天的时候。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去开门。”
    大伯的女儿赵青，听到敲门声，立马跑了过去。
    “黄老师？”
    打开房门，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
    赵青有些惊讶的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赵阳站起身来，朝著门口走去，赵父赵母也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
    门口，黄建国手里提著一箱牛奶，脸上掛著几分尷尬的笑容。
    “家里来亲戚了啊，挺热闹。”
    黄建国笑著说道。
    “黄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来，拎著。”
    黄建国把牛奶递给赵阳，搓了搓手。
    赵父赵母此时也迎了上来。
    “黄老师，您看看您，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呢！您是孩子的恩师，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赵母嗔怪道。
    “不拎礼物上门，我不好意思啊！”
    黄建国苦笑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著赵父递过来的热茶，嘆了口气。
    “赵阳这孩子出息了，我这个当班主任的脸上也有光。但今天来，除了拜个晚年，主要还是为了那件糟心事。”
    屋里的亲戚们都安静了下来。
    黄建国看著赵阳，神色复杂：“李俊那小子，也是在我班上带出来的。
    虽然他毕业了，但出了这种事，还在网上搞那些乌烟瘴气的动作，甚至还要负法律责任，我这个当老师的，有责任，教书没育好人啊。”
    赵阳摇了摇头，给黄建国的茶杯里续了点水。
    “黄老师，这跟您没关係。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事得自己过脑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爸妈……”
    黄建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
    “他爸妈求到我这儿来了，说是想见见你，当面道个歉。就在楼下车里等著呢，怕直接上来你们给轰出去。”
    赵阳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老黄的难处。在县城这种熟人社会，人情网错综复杂，老黄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做。
    “让他们上来吧。”赵阳平静地说道，“既然来了，总得把话说清楚。”
    五分钟后。
    一个穿著貂皮大衣、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眼睛红肿的妇女走进了赵家。
    正是李俊的父母，李大富和王秀琴。
    李大富手里提著的东西就贵重多了，两瓶茅台，两条软中华，还有一盒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补品。
    一进门，李大富完全没有了平时作为富翁的囂张气焰，腰弯的连脸都看不见。
    “赵阳同学，还有赵大哥、嫂子，过年好，过年好。”
    李大富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搓著手，满脸堆笑，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李老板，坐吧。”
    赵父虽然是个老实人，平常也很好说话，但此时看著欺负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的家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语气不冷不热。
    李大富没敢坐实，只是沾了个沙发边。
    “那个……千错万错，都是我家那个小畜生的错！”
    李大富一开口，就把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心眼小，不懂事。这次他是猪油蒙了心，才在网上胡说八道。他现在已经被关进去了，天天在里面哭，说是知道错了。”
    旁边的王秀琴更是直接抹起了眼泪：“赵阳啊，阿姨求求你了。李俊他还年轻，这要是留了案底，以后一辈子就毁了啊！你是大才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说著，李大富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看厚度至少有五万块。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是给赵阳同学的精神损失费。只要……只要你们愿意签个谅解书，让这事儿別走公诉程序，改成民事调解，我们感激不尽！以后赵阳有什么事，只要我李大富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屋里的亲戚们看著那厚厚的信封，神色各异。五万块，在09年的县城，顶得上普通人两年的工资了。
    黄建国在一旁抽著烟，没说话。他只是个带路的，怎么决定是赵阳的事。
    赵阳看著桌上的钱，又看了看一脸哀求的李家夫妇。
    他轻轻嘆了口气。
    “李叔叔。”
    赵阳开口了。
    “钱，你收回去。”
    他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李大富夫妇。
    李大富愣了一下，以为是嫌少：“不够？不够我们还可以再……”
    “不是钱的事。”
    赵阳打断了他，目光直视李大富的眼睛，“如果李俊只是在网上骂我两句，说我论文是假的，我可能连理都懒得理。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造谣我的家人，而且他还动用网络水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懂事范畴了，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可是……”
    “没有可是。”
    赵阳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与之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如果今天我收了这钱，签了谅解书，他出来之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只要有钱，犯了法也能摆平。他会觉得，造谣誹谤的成本很低，大不了就是赔点钱。”
    “那样不是在救他，是在害他。这次是造谣，下次呢？如果他觉得钱能通神，下次是不是敢干更出格的事？”
    赵阳指了指门口，“让他接受法律的教育，才是对他最好的负责。哪怕只是拘留几个月，至少能让他记住，有些红线是不能碰的。”
    “这……”
    李大富想说些什么，但被赵阳这番话给哽住，脸涨的通红。他没想到赵阳年纪轻轻，软硬不吃，道理讲得滴水不漏。
    “回去吧。”
    赵父这时候也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眼前的李家夫妇。
    “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缺这点。东西拿走，以后別来了。”
    李家夫妇最后是灰溜溜地走的，东西也没留下。
    黄建国临走前，重重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你做得对。老师没看错人，你有原则。”
    风波过后，生活重回正轨。
    今年的冬天很冷，整个南方都被冰雪覆盖，南方发生了数十年难遇的雪灾。
    这段时间，赵阳几乎没怎么出门，每天都待在自己房间里。
    一是因为今年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外面街道上也没啥可逛的，二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名气。
    自己现在在本地的热度高的嚇人！出去外面，几乎一定会被人认出来的，到时候就是围观稀有动物，赵阳可不愿意被人这样观赏。
    待在家里，赵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除了偶尔看股市，看书以外，赵阳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整理孪生素数猜想上。
    虽然系统提供了完整的证明逻辑，但要將其转化为符合现代数学规范、逻辑严密、引证详实的学术论文，依然是一个巨大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