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站在学校办公楼侧门等赵阳。
    她穿著依旧是那样考究，一件米色的束腰风衣，版型很好，腰带系得很紧，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材。她的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高跟长靴。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妆依然化得很细致，眼线拉得极长，试图遮住眼底的黑眼圈。
    她看起来比前几天平静了些，不再像个惊弓之鸟，还保留著一层用力维持的脆弱体面。
    看见赵阳双手插兜走过来，李妍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找我什么事？”赵阳走到她跟前，隨口问道。
    李妍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她才出声，嗓音很乾：
    “警察给我打电话了。”
    赵阳没接话，看著她。
    “我爸妈……被抓了。”
    李妍微蹙著眉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警察说是入室盗窃，他们跑去顺义的一个別墅区，想翻进去找点值钱东西，结果那家装了联网报警。
    保安和警察到的时候，他们兜里揣著一块表和几件首饰，涉案金额过了二十万。”
    “人赃並获，监控也拍到了，没法抵赖。可能要判……很多年。”
    李妍低下头，盯著地砖缝隙里的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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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阳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
    赵阳看著李妍，平静的问道。
    李妍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摇摇头，眼神复杂的看著赵阳。
    这件事是赵阳要她不要搭理，他来帮自己处理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难道自己爸妈，是被他送进去的？
    这个想法刚刚在李妍心中升起，很快就被她给掐灭。
    “按理说，他们是我爸妈，我该哭，该想办法找律师，或者去探视。但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赵阳。
    “赵阳，我是不是很冷血？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竟然是——终於清净了。”
    “並非冷血，这是正常反应。”
    赵阳语气平淡。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你被这样的父母拖累了这么多年，该还的早就还清了。他们在里面改造，有国家管饭，你也能过几年安生日子，这对谁都好。”
    李妍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花坛里的冬青树，叶子沙沙作响。
    她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谢谢你，赵阳。”李妍轻声说，“要是没你，我可能真就辞职跑路了。”
    赵阳摇摇头：“路是你自己选的。”
    李妍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往办公楼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认真地说：“那五万块钱，我会儘快还你的。”
    “不著急。”
    赵阳摆摆手。
    看著李妍走进楼里，赵阳收回目光，李妍需要一点时间来说服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復心情。
    但慢慢的，会好起来的，远离了那些吸血鬼家人，想到这儿，赵阳微微一笑，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下午的图书馆人不多。
    赵阳熟门熟路地来到四楼计算机区，在靠窗的角落找了个位置，他拿了一摞期刊和书籍在那里查阅。
    隨著学术水平的提升，赵阳看这些期刊能够获得的经验值收益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对於期刊上的先进技术和观点，越来越能够理解了，这绝对是意见好事。
    所以，现在的赵阳，除了看一些重点的学术专著以外，也非常喜欢看学术期刊，尤其是一区以上的期刊，他几乎都会找出来，专门看一看。
    看了一个多小时，旁边传来拉椅子的声音。
    赵阳没抬头。
    一只手把一本《高级生物化学》和笔记本放在了桌上。
    赵阳侧过头。顾青穿著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著驼色大衣，头髮隨意挽在脑后。她没说话，只是跟赵阳微微点了下头，就在旁边坐下了。
    两人谁也没开口寒暄。
    赵阳继续看期刊，顾青翻开书做笔记。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持续到天色擦黑。
    赵阳合上书，揉了揉脖子。顾青也正好停笔，转头看他。
    “饿了没？”顾青问。
    赵阳看了眼表，六点半：“有点。”
    “一起吃饭？”
    “行。”
    两人收拾东西，一起去了二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乱鬨鬨的。两人找了个角落，打了两份简单的饭菜。
    “听说你寒假在老家动静挺大？”
    顾青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芒，看著赵阳说道。
    “又是电视台专访，又是现场抓黑客的，我们系群里都传遍了”
    “被逼无奈。”赵阳无奈的说道。
    “有人泼脏水，总得擦乾净。”
    “干得漂亮。”顾青笑了笑。
    快吃完的时候，顾青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顺著桌面推给赵阳。
    “周六晚上，《赤壁（下）》。朋友送了两张票。”
    顾青看著赵阳，“最近忙实验挺累的，想放鬆一下。去不去？”
    赵阳拿起票看了一眼。周六晚上七点，ume影城。
    他最近確实一直紧绷著，大脑高速运转了几个月，是该歇歇。
    “好。”赵阳把票收进兜里，“周六见。”
    顾青脸上露出笑意：“说定了，不许鸽我。”
    回到302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宿舍里很吵。李天琦和王冕正在组队正在打dota，键盘敲得啪啪响，眼下还是dota1的时候，dota2还有四年才会公测。
    “阳哥回来了！”
    看到赵阳回来，李天琦和王冕立马停下游戏，朝著赵阳打招呼道。
    “嗯，没事，你们玩你们的。”
    赵阳笑著朝著二人说道。
    “好嘞！”
    二人继续玩游戏。
    而赵阳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电脑给打开。
    赵阳打开了arxiv的网站。
    登录自己的帐號。
    点击：提交。
    分类选择：数论
    標题输入：论素数间隙的有界性。
    作者：赵阳。
    摘要栏里，他粘贴了那段早已准备好的文字：
    “本文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相邻素数，其间隙小於7000万。该结果是通过改进gpy筛法並引入一种新的筛法加权函数而实现的……”
    这篇论文的核心，就是他在原本歷史线上张益唐先生工作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给出了通向k=2（孪生素数）的路径。
    文件上传的速度並不快，这年头的电脑技术和后世还是没办法比。
    赵阳看著屏幕，心跳平稳。这篇论文他反覆检查了不下十遍，连標点符號都没放过。
    “upload successful.”（上传成功）
    绿色的提示框弹出。
    赵阳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