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丝袜相互摩擦，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沙沙声。
    “你下午的那个发布会直播，我看了。”
    李妍继续转移话题，试图让房间里的气氛轻鬆一些，她面上带著笑，看著赵阳说道。
    “你在台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在底下看那些校领导脸都绿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关於你的討论。”
    赵阳放下水杯，夹了一筷子油麦菜。
    “网际网路的记忆只有三天，等下一个热点出来，他们就会去关注別的事情。”
    “可是你现在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註定了以后你的生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平静。”
    李妍看著赵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真的很好奇，眼前这个男生，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容易被鲜花和掌声冲昏头脑的年纪，他表现出的那种近乎非人的冷静，实在太不真实了。
    “平静是由实力决定的，不是由外界环境决定的。”
    赵阳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
    两人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李妍询问了一些赵阳在学校的日常起居，赵阳则简单问了两句李妍接下来的带班工作安排。
    饭后，赵阳並没有多做停留。
    “我回宿舍了，还有点事儿。”
    说著赵阳站起身，走向门口换鞋。
    李妍跟著他走到门口。
    “赵阳。”
    在赵阳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李妍突然叫住了他。
    赵阳回头看向李妍。
    李妍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走廊上的灯光从防盗门上方的小气窗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
    一抹幽香从李妍身上飘了过来，配合上李妍有些夸张的身材比例，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看著赵阳，嘴唇动了动。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叫住他要说什么，或许是想为刚才的那个意外再次道歉，又或许是內心深处某种无法言说的特殊情绪。
    但最终，在触碰到赵阳那双清澈且理智的眼睛时，她所有的衝动都退却了。
    她微微低下了头，轻声说了一句：
    “路上慢点。”
    “嗯。”
    赵阳按下了门把手，推开门，走出了402宿舍。
    防盗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锁上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
    赵阳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顺著水泥楼梯走下楼。
    屋內。
    李妍靠在紧闭的防盗门上，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回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著膝盖，心绪不寧。
    她脑海之中，不断回放著刚才跌落在赵阳怀里的那一瞬间。
    那只有力的手臂，还有掌心传来的灼烧一般的热度，几乎將她一直以来刻意保持的为人师表的矜持烧得一乾二净。
    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她活了二十多年，在那些鸡飞狗跳的生活和烂泥般的原生家庭中，从未体验过的。
    “我是他的老师，他还是个学生……我比他大好几岁……”
    李妍把脸埋在膝盖里，喃喃自语。
    明明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以的，不仅违背了职业道德，在现实的身份差距面前也显得十分荒谬。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是另一回事。
    李妍总是克制不住自己脑海之中的想法，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已经实打实地在她心里扎了根。
    ……
    回到302宿舍。
    赵阳没有去多想李妍的事情。
    刚才那短暂的曖昧接触，確实让他的心绪產生了一丝波动。
    但他强大的自控力在踏出宿舍楼的那一刻，就已经將这些多余的情绪彻底剔除。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电脑里的代码上。
    他脱下外套掛在床架上，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唤醒屏幕。
    编辑器上的代码依然停留在离开前的界面。
    他继续跑那篇信息学的论文模擬。
    经过了前几天的多次推倒重来、底层逻辑修改和算法优化，目前这已经是第四版测试架构。
    在这一版中赵阳彻底放弃了传统的同步锁机制，引入了基於时间戳惩罚的异步梯度下降模型。
    “启动分布式节点模擬。”
    赵阳按下键盘上的回车键。
    笔记本电脑艰难的开始跑数据。
    赵阳皱了皱眉头，看著数据跑的速度，微微嘆了口气。
    前三次的时候，虽然速度也慢，但赵阳还勉强能够忍受，但这一次，在曲线平滑下落的时候，越往后，速度越慢！
    这电脑真的不行了，得去配置一台好电脑了，不仅仅是自己现在要用，后续等自己信息学水平提升到lv5之后，自己的初级人工智慧也需要一个载体啊！
    就在赵阳思索著换电脑事情的时候。
    “咚咚咚。”
    宿舍门被人敲响。
    今天周末，李天琦两人去网吧包夜还没回来，孙旭在食堂工作，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赵阳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穿著一身深色便装的燕京林业大学校长，周立民。
    赵阳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周校长。堂堂一校之长，在没有通知辅导员和院系领导陪同的情况下，独自跑到本科生宿舍来敲门，这规格已经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周校长。”赵阳侧开身子。
    “没打扰你搞研究吧？”
    周立民满脸笑容地走进302宿舍，目光在这个拥挤、略显杂乱的四人寢室里扫了一圈。
    “没有，刚跑完一个测试。”
    赵阳拉过一把乾净的椅子。
    “您坐。”
    “不坐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周立民摆摆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带著门禁卡的铜製钥匙，放在了赵阳的书桌上。
    “这是学校教职工二区，新建的青年教师公寓的钥匙。”
    周立民指著钥匙，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加上平时要搞科研写论文，本科生这种四人一间的宿舍，作息时间互相干扰，实在不適合你现在的研究环境。学校后勤处昨天连夜腾出了一套单人公寓，这是给你专门批的。”
    赵阳从桌上拿起钥匙，没有跟周校长客气什么，点了点头道：“谢谢校长，我確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不用谢，这是学校应该做的硬体保障。”
    周立民笑了笑，接著说道：“正好今天周末，你如果方便的话，我带你过去认认门。顺便跟你说一下和燕大联合培养学籍对接的事。”
    “好，稍等。”
    赵阳合上电脑，跟著周立民走出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