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员们拿著单页在过道里疯狂拉客。
    顾青微微皱了皱眉，往赵阳身边靠了靠，避开了一个差点撞到她的推销小哥。
    赵阳对这种嘈杂的环境充耳不闻。他没有理会任何搭訕的拉客仔，带著顾青，直接乘坐自动扶梯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店铺相比一楼要大很多，主要做的是高端diy装机和企业级伺服器的硬体散件。
    赵阳走进了一家门面很宽、招牌上写著华硕/技嘉核心代理商的装机店。
    店里堆满了各种未拆封的显卡和主板盒子。一个穿著衬衫、有些禿顶的中年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抽菸看电视。
    看到有客人进门，老板掐灭菸头站了起来。
    “两位同学，装机？玩什么游戏？魔兽世界还是cf？我可以帮你们写个高性价比的配置单。”
    老板习惯性地將赵阳和顾青当成了来配游戏电脑的大学生。
    “不玩游戏。用来做深度学习和数据测算。”
    赵阳將手里的东西隨手放在地上的空处，走到柜檯前，直接报出了自己脑海中早就敲定好的硬体需求。
    “主板拿一块华硕的x58晶片组，最高规格的玩家国度rampage ii extreme。”
    “cpu要intel刚刚发售不久的core i7-975至尊版。”
    “內存插满。拿六条4g的ddr3 1600海盗船统治者，组24g三通道。”
    听到这前三个配件，老板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收敛了。
    这是2009年民用市场上最顶端、也是最昂贵的发烧级平台，普通大学生配电脑根本不可能点名要这些东西，因为单单一个i7-975的cpu，价格就要七八千块人民幣。
    “哥们儿，懂行啊。这套平台用来跑数据绝对是怪兽级別的。不过货不便宜啊。”
    老板试探著说了一句。
    “继续。”赵阳没有接关於价格的话茬，语速依旧平稳，“硬碟拿一块intel的x25-m 160g固態硬碟做系统盘，再加两块西数2t的黑盘组raid 0阵列存数据。”
    “显卡，我不要游戏卡。有没有nvidia的tesla计算卡？如果没有，就拿两块公版的gtx 295，我要双卡sli並行运算。”
    “电源拿海韵的1000w金牌全模组，机箱要全塔式的联力铝箱，散热器上利民的最顶配风冷u120e，另外加装四把猫头鹰的工业级高风压风扇。”
    赵阳一口气报完了所有配置。
    整个店铺安静了下来。
    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中关村干了七八年，遇到过不少不差钱的发烧友，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不看单子、不问价格，直接把一套纯粹为了榨乾算力而生的极限配置一字不差地背出来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套东西组合在一起，总价绝对突破四万大关了。
    “tesla计算卡我们这没有现货，那东西得找企业渠道订。不过gtx 295公版卡我这里的库房里还有最后两片。”
    老板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客户，那些平时用来糊弄小白的话术，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但他作为一个商人，还是想在有限的空间里多赚一点利润。
    “兄弟，x58主板拿玩家国度是不是有点性能过剩了？其实技嘉有一款ud3r的x58也不错，能省两千多块钱呢，供电也够用了。”
    老板指著玻璃柜檯里的一款主板建议道。
    “技嘉那款是8+1相供电，我要跑的是满载的大规模矩阵运算，cpu会长时间处於100%的高负载状態。”
    赵阳看著老板，淡淡地说道。
    “而且我要做双卡gtx 295的sli，这就等於机箱里塞了四颗gpu核心。ud3r的pcie通道拆分在双卡满载时会存在微小的带宽瓶颈。玩家国度的16相供电和南桥晶片的数据总线调度才符合我的要求。就按我说的拿货。”
    这番话说出来，老板彻底没了脾气。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对硬体底层架构的理解，比他这个卖了八年电脑的老油条还要深。
    想坑这种行家？除非自己真不准备在这里做生意了。而且他拿的东西都是行货，总价巨高，利润空间本来就大，自己真要为了两三千块钱去坑他，导致这单生意黄了，风险太大。
    “得勒，我这就去库房给您调货。”
    老板老老实实地拿出计算器，將货物单价加了一遍。
    “这套配置单上的配件全拿全新的行货，一口价，四万二千五百块。您看行不行？”
    赵阳前世也接触过电脑硬体这一块，结合173的智力对2009年电子產品物价的测算，老板报给他的这个价格，虽然不能说是全网最低价，但基本上也都在正常的渠道利润范围內，没有刻意宰客。
    “装机吧。走线走乾净点。”
    没有继续磨价格，赵阳直接掏出银行卡放在柜檯上。
    顾青站在一旁，全程安静地看著赵阳。
    她並不懂电脑硬体。
    但顾青以前对中关村的坑人套路，多少也是有些耳闻的。赵阳身上那种凭藉绝对的知识壁垒形成的气场，极具压迫感。
    他没有因为老板的建议而產生任何动摇，也没有为了几千块钱去浪费口舌爭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用无可反驳的技术事实，逼迫对方给出了最诚实的回应。
    这种近乎於绝对理性的力量感，在顾青眼中极具吸引力。
    半个小时后。
    所有的未拆封配件被陆续搬进店里，堆在了组装台上。
    店里的装机小哥当著赵阳的面，拿著美工刀一个个划开包装盒的封条。
    全新的各种配件盒子被当著赵阳的面拆开，赵阳大概看了一眼，確定没问题才让他们开始装机。
    这些装机小哥都是熟练工，速度很快。
    装机、背部理线、连接显示器一次点亮进入bios界面。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套性能怪兽就被组装完毕！
    在赵阳確认硬体识別无误后，一台黑色的全塔式金属机箱被重新打包，塞进厚厚的泡沫缓衝垫，装进那个体积庞大的纸箱里。
    赵阳走过去，单手抓住包装盒外侧的塑料打包带，直接將这个重达四五十斤的机箱提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则提起了之前在商场买的那几个装著床单被套的购物袋。
    旁边的老板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我去，小伙子可以啊！这电脑都五六十斤了吧！这就轻鬆拿起来了？平常没少练块吧！年轻人，真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