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顿时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各种长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坐在后排的几位教授，都不自觉地鬆了口气，紧绷了一个下午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
    “我的妈呀……这四个小时，比我期末考试连考三天还要累。”一个男生揉著发酸的手腕，有气无力地说道。
    “太可怕了，他真的只有大一吗？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比我们院长还要强。”
    “確实太有压迫感了，而且真的太严厉了！我刚才写代码的时候，他走到我身后看了一眼，我当时真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敲错一个字母。恐怖啊！”
    “严厉倒在其次，主要是他的节奏安排得实在是太紧了。根本不给你思考缓衝的时间，只要你稍微慢一拍，没跟上他的思路，他的下一个逻辑点就已经过去了。”
    “不过有一说一，他讲的东西全都是乾货。刚才他指出我们那段模擬退火代码的bug，那是我们在初始化温度设定上的一个死循环。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他看了一眼就指出来了。太牛逼了！”
    眾人议论纷纷，虽然身体极度疲惫，甚至大脑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思考而隱隱作痛，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著一股兴奋的光芒。
    他们是学霸，他们分得清什么是虚张声势，什么是真才实学。他们清楚地知道，赵阳是真有能力在短时间內拔高他们的上限！只要能在这个人手底下撑过这几个月的魔鬼集训，到了国赛的赛场上，他们面对其他高校的队伍，绝对能在算法和建模思路上占据压倒性的先机！
    后排的几位副教授也站起身，一边收拾手里的听课笔记一边交谈。
    “老张，怎么样？学到什么没有？”计算机系的老师问道。
    “学不来，学不来啊。”老张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种教学方法，完全是建立在他自身那种恐怖的算力，和对所有算法模型底层逻辑的绝对掌控的基础上的。我们去这么教，直接甩个几十万条数据的实际问题给学生，学生问两个底层的算法漏洞或者代码报错，我们自己站在台上就得卡壳。”
    “確实，他脑子有点过於灵光了，反应速度太快。你看他刚才批改那十六份代码的速度，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程序的运行瓶颈。天才中的天才就是这样的！”
    “赵阳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更加天才！难怪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居然能够取得如此多的成就，而且还是跨专业的！今天亲眼看到他的这种处理信息的能力……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几位老师感嘆著走出了机房。
    ……
    赵阳走出理学实验楼。
    傍晚的校园里，微风吹拂，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路灯已经亮起，散发著橘黄色的光晕。三三两两的学生抱著书本走在去食堂或者图书馆的路上。
    赵阳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今天下午，为了应对四十多人高强度提问，他的大脑一直保持著超频运转状態。现在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超频运转的大脑渐渐冷却了下来。
    他刚走到楼下的花坛转角处，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天琦和王冕正站在台阶旁边。李天琦手里还拿著一瓶刚喝了一半的冰镇可乐，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著路面上的小石子。
    看到赵阳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阳哥，可算出来了。我们俩在这儿蹲了快半个小时了。”
    李天琦笑著扬了扬手里的可乐瓶。
    “这集训搞得够晚的啊，饭点都过了。”
    赵阳有些惊讶地看著二人。平时这个点，他们应该早就去食堂或者在网吧了。
    “你俩怎么在这儿等我？”赵阳问道。
    “是啊，阳哥，我这不是寻思著你今天有时间嘛。咱们宿舍几个，自从你搬去公寓住以后，很久没一起正经吃过饭了！”
    李天琦笑著朝赵阳说道。
    “走吧，去食堂吃饭。”
    赵阳点了点头。
    確实，自从自己开始忙於论文、炒股以及参与寧德时代的项目之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独处或者跟实验室的研究员打交道。
    跟这几个舍友之间的物理距离拉远了，关係自然没有大一刚开学时那么紧密了。一起吃个饭，也算是一种人际关係的正常维护。
    三人並肩朝著燕林大的第二食堂走去。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学生认出了赵阳，纷纷投来侧目的视线，甚至有几个女生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倒也没有人贸然上来搭訕打扰。
    走进二食堂。这个点已经过了学生就餐的高峰期，一楼大厅显得有些空旷。
    三人找了一个相对靠角落的空桌。李天琦自告奋勇去排队打饭，赵阳和王冕坐在座位上等。
    没过多久，李天琦端著三个不锈钢餐盘挤了回来，上面放著糖醋排骨、尖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和几碗冒著热气的米饭。
    三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多精致，大锅菜的味道千篇一律，但胜在量大管饱。折腾了一个下午，进行了高强度的脑力输出，赵阳也確实很饿了，大口吃著米饭。
    吃到一半，李天琦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咽下嘴里的排骨，看著赵阳问道。
    “阳哥，我今天下午在宿舍和王冕討论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你现在都成了世界级的数学家，前几天刚拿了学校一百万的奖金，燕大的联合培养博士也掛著。你怎么突然有閒心答应张伟的邀请了？”
    李天琦满脸不解地看著赵阳。
    “去学生会开会就算了，还跑去给一帮本科生做国赛的集训指导。这事儿就算最后带队拿了国家一等奖，对你现在的学术地位来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啊。这不是纯纯的浪费时间吗？”
    王冕虽然没说话，但也停下了筷子，目光透过黑框眼镜看著赵阳，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
    赵阳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舍友。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室友，自己是为了系统发布的那个能够获取几万点自由经验值的任务。
    他看著两人，稍微踌躇了一下，想出了一个说法。
    “算是帮帮母校吧。”
    赵阳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