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季婉柔、郑云龙、周大刚三人鱼贯而入。
    “季巡查使。”
    “郑巡查使，周巡查使。”
    凌辰起身打招呼。
    三人看著他，眼神复杂，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哈哈！”
    沈千山笑著打圆场：
    “都愣著干嘛？坐坐坐，坐下说！”
    眾人落座。
    季婉柔终於忍不住开口：
    “凌辰，你今天……”
    话没说完，沈千山突然打断：
    “哎！不急不急！”
    他摆摆手，一脸正色：
    “季婉柔啊，这些事回头再聊。仗打完了，危险解除了，过程不重要，咱们先谈谈善后工作。”
    说著，他脸上浮现出沉痛之色：
    “这一仗，我们东区打得太惨了！兄弟们伤亡惨重啊！”
    “我老沈当了二十年兵，看著那些牺牲的兄弟，心里都在滴血！”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季婉柔三人面面相覷。
    伤亡惨重？
    那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不等他们开口，沈千山继续说：
    “现在东区减员严重，已经快撑不起防务了。”
    “三位，东区需要你们的支援！”
    季婉柔三人略作沉吟，都点了点头。
    东区毕竟扛了一级警报，不管伤亡如何，支援是应该的。
    “多谢多谢！”
    沈千山一脸感激，接著说：
    “不过抽调兵力需要协调，你们三区也不用太著急。”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
    “这样吧，先把凌辰调过来帮我们……”
    “不行！”
    季婉柔直接打断。
    沈千山急了：
    “你！我们东区可是刚打完一级警报的！季婉柔，你也是巡查使，要讲大局！”
    季婉柔瞥他一眼，冷笑：
    “原来绕这么大弯子，是打这个主意。凌辰已经入了南区，就是南区的人。这事没得商量。”
    “咳咳！”
    郑云龙和周大刚同时咳嗽一声：
    “这个……可以再商量嘛。季婉柔，你也別太死板。”
    季婉柔脸一黑：
    “你们两个！叛徒！”
    郑云龙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四区公平竞爭！”
    沈千山和季婉柔同时道：
    “想得美！”
    ……
    “咳咳。”
    凌辰轻咳一声。
    四人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散。
    表情也恢復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千山率先开口：
    “行了，先谈正事。”
    他面色一正：
    “今天这事，四个防区同时遇袭，五大兽群联动，在临川歷史上都罕见。”
    季婉柔点点头：
    “来之前我调了最近十年的兽潮数据。频率越来越高，规模越来越大。”
    周大刚嘆了口气：
    “不只是临川，整个九州的其他城市，也都是这个趋势。”
    郑云龙摇头：
    “没办法，全世界都一样。”
    “为什么？”
    凌辰忽然问道。
    他一直静静听著，没有隨便插嘴。
    毕竟刚来，很多事情不了解。
    但郑云龙的话，正好触及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
    那些妖兽，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进攻人类城市？
    从能量角度讲，攻城掠地，代价远大於收益。
    不划算。
    沈千山耐心解释：
    “科学家研究过这事，有结论了。”
    “隨著越来越多的生物觉醒变强，它们灵魂深处对地盘、领地的占有欲，也在同步增长。”
    “森林的面积就那么大，已经不够分了。而人类的城市，就是它们眼里最大的阻碍。”
    凌辰挑眉：
    “灵魂？”
    “对。”
    沈千山点头：
    “就像畏惧雷霆一样，对领地的渴望，同样刻在那些妖兽的灵魂里。”
    季婉柔再次开口：
    “但临川的数据，还是比其他城市高出太多。”
    她顿了顿，面色凝重：
    “而且今天的兽潮，太诡异了。处处透著被操控的痕跡。”
    沈千山三人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问：
    “你是说，墙外的古林里，已经有妖诞生了？季婉柔，你有几成把握？”
    季婉柔抿了抿唇：
    “三成。”
    “三成？”
    沈千山嘆息一声：
    “三成已经不低了……”
    “妖？”
    凌辰面露疑惑。
    季婉柔解释道：
    “第四境的妖兽，智力已经不输给人类。”
    “而且它们能变化外形，化形成人。”
    “这些特徵，和古时候神话传说里的妖怪一模一样。”
    “所以第四境的妖兽，我们称之为妖。”
    第四境。
    对应第四次觉醒。
    上古灵域，十万年前世。
    那是一段极其遥远的歷史。
    九州有文字记载的史料，只到那个时代的末尾。
    再往前，就只剩神话传说了。
    但因为觉醒者的出现，第四境觉醒者觉醒的就是这个时代的记忆。
    那段歷史，也因此得到了补充。
    上古灵域。
    那是上古修士的天下。
    餐风饮露，御剑飞天。
    朝游北海，暮棲苍梧。
    而人类之外的生灵，同样不弱。
    吞吐日月精华，开启灵智，化形成人。
    都是基本操作。
    凌辰脑海中闪过相关信息。
    就听沈千山说：
    “如果古林里真的有了妖，那今天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但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凌辰也没有说话。
    虽然他和吕洞宾的契合度已经达到59%。
    自问就算不用纯阳雷音和天遁剑诀，也能轻鬆胜过在场四人。
    但对抗第四境，自保或许可以。
    想越阶击杀，绝无可能。
    隨著境界提升，上下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因为每个时代积累的底蕴，相差太多。
    比如第三境的万年前世，只有四千年。
    而第四境的十万年前世，却是漫长的数万年。
    ……
    “向首都城求援吧。”
    郑云龙打破沉默：
    “请首都城派遣灭妖將来临川。”
    他看向凌辰，解释道：
    “灭妖將是首都城特设的职位。”
    “每一位灭妖將，都是第四境中的强者。”
    “他们的职责，就是巡视天下，猎杀大妖。”
    沈千山摇头，脸色依旧难看：
    “但灭妖將数量有限，还要镇压那些名山大川，早就分身乏术。”
    “没有確凿证据，他们很难出动。”
    季婉柔毫不犹豫：
    “那就去找证据。”
    沈千山三人都是一惊：
    “你是说……进古林？”
    “不行！现在这种时候，普通斥候小队进去，就是送死。”
    “而且他们和妖的差距太大，就算全折在里面，也未必能传回什么有用信息。”
    季婉柔面色不变：
    “如果我们四个一起去呢？”
    沈千山三人愣了愣：
    “我们进去？”
    “算我一个。”
    凌辰忽然开口。
    “不行！”
    四位巡查使异口同声：
    “谁都能去，就你不能去！”
    凌辰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著”脑海中刚刚刷新的任务面板：
    【任务：探查古林，確认妖踪。】
    【奖励：【吕洞宾】契合度+20%！】
    【是否接受？】
    ……
    “你不能去啊，凌辰！”
    沈千山苦口婆心：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绝世天才，九州的希望，未来的明日之星！”
    “你要是有个闪失，损失比整个临川还大！我寧愿临川沦陷，也不想看到那种事……”
    季婉柔也说：
    “这事是我们巡查使的责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能再让你冒险。”
    眼看郑云龙和周大刚也要开口，凌辰连忙打断：
    “四位巡查使，你们有多大把握对付那头妖？”
    季婉柔沉吟片刻：
    “如果是刚诞生的妖，我们四个联手，不被兽潮围堵的话，勉强能逃命。”
    凌辰摊手：
    “既然如此，加上我，岂不是把握更大？”
    他笑了笑，目光微闪：
    “说不定我们五个，就能把它宰了，不用麻烦灭妖將。”
    沈千山四人对视一眼，都摇头失笑。
    心想：到底还是年轻，心气高，信心足……只是他还不知道第四境的可怕。
    不过谁也不忍打击这位绝世天才的信心。
    沈千山哈哈一笑，结束这个话题：
    “也许事情没那么糟。先向首都城申请吧。”
    “说不定正好有灭妖將从附近路过，来临川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