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玄渊宫內,玉阶上落著细碎微光,青铜鼎稳稳立在中间,穹顶掛著几盏琉璃灯,两道人影,一坐一跪。
坐者在玉阶之上的蒲团上,身著黑色长袍,膝头摊著卷泛黄玉简,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简上符文,周身绕著淡淡的白气,混著鼎中飘来的檀香,散在空气里。
跪坐的是个年轻弟子,垂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膝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身前之人。琉璃灯的光隨著殿外漏进的风轻轻晃,把两道人影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忽明忽暗。
这二人赫然是刚与狐妖大战从郭家返回的秦妙玉,和通知家族后就揣揣不安的宴无幽。
且说那天晚上,宴无幽传递完消息之后心里猛地一阵清明,这时他开始慢慢的回忆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纵使他再怎么紈絝,不著调也不会做出这般行为,又是带人去鬼市,又是送资源,后面更是与人结拜。
且不说他这紈絝样子只是装出来的,就算是个真紈絝也不可能一口气送出去自己小半数身价,更別说说服家族请动筑基境大妖出手灭掉郭家了,念及此,他心中暗暗大惊:
『坏了,我莫不是被人勾了,可这宋家就算是那一脉留存下来的血脉,经过这么多年的飘摇,家里又能留下几分底蕴,至於这么大动干戈吗?难道是因为別的原因?可又会是谁出手,拿我宴家作为棋子出手保住宋家』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天前那位千里迢迢来到寧安县的紫府真人,难道是他!
“是了,他也姓宋。可修仙一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便是主家。这位大人听说早已在紫府巔峰多年,已经是要证金的人物,想来也不会拘泥於这些陈年旧事。难不成……是这宋家还留著什么祖传秘宝?可真要论起当年那场变故后的遗存,他宋家未必比得上我宴家留下的多。”
“想当年,我宴家虽是宋家外姓,为其鞍前马后、当牛做马,却也暗中攒下不少家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宋家能稳坐主家之位,今日这位置,也该轮到我宴家坐坐了!”
他眉头紧锁,兀自思忖,翻来覆去也猜不透其中关节。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就见一道澄澈的蓝色玄光破空而来,径直落进清风观內。片刻后,一名道童匆匆赶到无忧庐,传讯让他即刻前往玄渊宫。
殿內静得只剩铜鼎里香火燃动的微响,半晌,上座之人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清润如浸过山涧清泉,淡得听不出喜怒,却恰好破开了满室沉寂。
“无幽,那狐妖,是你宴家的手笔吧。这般行径,险些坏了我的大事。还有,你腰间那枚玉佩,怎么不见了?平时不是喜爱的紧吗?”
这话虽然漫不经心,可宴无幽心里已然大惊,后背也已经让冷汗浸湿,这话虽是疑问,可字里行间里透露出来的確是一股篤定,加上其专门提到的玉佩更是表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宴无幽心里虽然掀起了波涛骇浪,回答却是未感有一刻懈怠,在其话音刚落就回道:
“师父,此狐妖的来歷,我確实无从知晓。若是下次再遇上,我定会稟明家族,请族中高手与您联手,定要將其拿下。至於郭家的损失,我宴家愿一力承担,补偿之事,不日便会派人登门处置。”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著清辉的环佩,递了过去: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坎宫道统灵物【碧落玄环】,本想寻个恰当的时机奉上,今日恰逢您传唤,便一併带来了。”
话锋一转,他又露出几分无奈,苦笑著解释:
“至於那枚玉佩,前几日也是一时糊涂,竟脑子一热不知为何觉得与人相见恨晚,几乎折损了我小半身家,还闹了不少笑话,实在迫不得已,才將其转手变卖的。”
宴无幽这番话,听著像是把自己摘了个乾乾净净,半分干係都不沾。可师徒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宴家这回分明是糊里糊涂踏入了別人设下的局。这一劫,宴家认栽;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送到;往后只求能拿下郭家的地盘,这摊浑水,宴家再也不沾。
秦妙玉听了这话,心中暗忖宴家毕竟是此地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再加上他与宴无幽师徒十几年的情分,便缓缓开口:
“原来是这般缘由。既如此,这事便到此为止吧。往后与人周旋,多留几分心眼,莫要再这般稀里糊涂,平白落入旁人的局中。”
话音刚落,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在那枚玄环上,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
“不过……这【碧落玄环】,倒是件难得的妙物。”
说著,便径直抬手,从宴无幽手中將那玄环取了过来,紧接著边说道。
“好了,此事已毕,你下去吧,这几日就別出门了”
这话看似是对宴无幽的软禁,实际上也是一种保护,毕竟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影响到宴无幽甚至整个宴家,怎么想来也不会是筑基的手段,现在来看人事情办完了,所以放了宴无幽,可谁又能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一位高修出手呢?
待宴无幽离去后,秦妙玉心头思绪霎时急转。
虽说那宋家几个引气境的小辈,无论如何也翻不出练气巔峰修士的手掌心,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凡事皆需留一手,万无一失方为上策。万一宋家当真藏有云月宗遗留的秘宝,或是为高修棋子,活了下来倒是不能再做什么了,借著宴无幽这层由头,倒也能顺势与他们搭上关係。
只是如此一来,那郭家……便断无留存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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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庐內,宴无幽踉蹌著回到亭下桌前,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他颤抖著伸手去抓桌上的茶杯,想灌口茶水压下心头的惊悸,指尖却抖得厉害,杯沿撞上石桌,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毕竟方才直面的是一尊筑基修士,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压,险些叫他连呼吸都凝滯。这事闹到这般地步,宴家或许能全身而退,可他宴无幽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走了一遭。今日若是有半分事没合了秦妙玉的心意,恐怕此刻他早已化作大殿之上的一滩肉泥了。
第45章 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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