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国
东平陵县
几个小吏正挥著斧头,拆一座破败的祠庙。
旁边围拢著一群百姓,正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议论著。
“这庙可算是拆了,我跟你说,就因为这个庙,往日咱们种的地可是得上交五成!”
“是啊!曹大人厉害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把这些贪官污吏全给他抓走了!”
“......”
不远处,站著两位衣著朴素的青年人,正静静看著这一幕。
其中一人掂了掂肩上的书篋,对著身边的青年说道:
“志才,咱们在此地呆的也够久了吧,也该往其他地方看看吧。”
戏志才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直勾勾的盯著远处的祠庙。
半晌,他才道:“不急,咱们此次出来就是为了观察各地的风土民情,好不容易遇到了这种事情,当然得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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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称作志才的青年名叫戏忠,字志才,乃是潁川郡人。
旁边的人名叫陈丰,字伯裕,是戏志才在潁川结识的寒门书生。
陈丰性情敦厚,虽无甚才名,却十分善於交际。
见戏志才平日里虽然放浪形骸,不修边幅,但见识过人,便起了结交之心。
二人结伴游学半载,原是为避潁川战乱,寻一处清静地埋首经籍。
谁料戏志才偏要拐进济南国,说是要瞧瞧这新上任的国相,到底是何许人也。
陈丰没办法,只得跟著戏志才进了这东平陵县城。
二人本准备待两日便启程,可谁知济南国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民变。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在城中紧闭门窗,等风头过去再出城。
这一来一回,耽搁了足足月余。
陈丰心思活络,看戏志才此等表现便知其心中所想,开口道:
“这位曹国相確实是个有能力的,我听说其好像是靠镇压黄巾叛乱得的官,本以为只是个会打仗的,如今看来,吏治做的也不错。”
见戏志才只是点头却不说话,陈丰又说道:
“別的不说,就说这土地,能从那些豪强们手里抢过来分给百姓,就能说明此人绝非庸才。”
“还有这......”
陈丰又想继续发表意见,却只听得戏志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裕,我们去那边看看。”
说著,不待陈丰回应,便扔下背后的书篋,径直朝著远处跑去。
行事癲狂,毫无士子风范。
陈丰看著戏志才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半晌,轻嘆一声,俯身提起戏志才的书篋追了上去。
二人就这样在东平陵县城足足逛了一天,水米未进,一直待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陈丰才硬拉著戏志才进了客舍。
他已经快要累吐血了,本来身子骨就不是多强健,又背著这么多的书跋涉了一天,甚至连一滴水都没喝。
他本能地想对戏志才发火,可刚转过身就发现戏志才的状態比他好不了多少。
此时的他头髮杂乱,眼神当中充满著血丝,嘴里还不停念叨著什么。
活脱脱的一副著了魔的模样。
见此一幕,陈丰没有害怕,也没有开口指责,而是又轻轻一嘆,躺在床上和衣睡去。
这种情况放在別人身上,他可能还得去叫几个郎中给瞧瞧。
可要是发生在戏志才身上,那可就太正常不过了。
平日里读书,此人要是读入迷了,你就算是狠狠打他,他也毫无反应。
与你对话时,要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那便是直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完全將其他人拋到九霄云外。
与人出游,別人都是盛装出行,唯独此人,衣服能蔽体就算是难得了。
......
此人毛病很多,但是陈丰依旧愿意与他交朋友。
不为別的,此人的才学,见识无一不是陈丰生平仅见,就冲这个,他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夜深人静,陈丰早已沉沉睡去,戏志才却披著衣裳,站在窗边,望著天边的星星出神。
直到日上三竿,陈丰悠悠转醒,才瞧见戏志才依旧立在院中,目光灼灼地望著远方。
“志才,你一夜没睡?”陈丰揉著眼睛起身。
戏志才转过身,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郑重,一字一顿道:“伯裕,我不走了。”
陈丰闻言不由得一惊,撑住身体的手一打滑,险些倒在床上。
“你不走了?!”
陈丰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错,我要去投奔曹孟德,做他手下的幕僚。”
“你!你.....”
陈丰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他把这些祠庙拆了?把土地分了?给百姓们一点恩惠?你就认为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了?”
戏志才刚想回答,却被激动的陈丰打断:
“我告诉你,志才,你错了!”
“他曹孟德搞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收买民心,实际上他也是个当官的,他们都一个样!”
“而且你以为他很仁慈吗?前些时日他曹操纵容那些暴民进城杀人的事情你忘了?”
“多少人啊!一晚上全都死了!”
想到数日前的事情,陈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们数日前也在东平陵县城,算是亲眼见证了全过程,那些民眾已经杀红了眼,全都不要命的往那些奢华建筑里冲。
就连他们这些普通民眾也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说完,陈丰自知失言,赶忙拱了拱手:“志才,我......情绪有点激动了。”
不怪他情绪激动,曹孟德此举可是与洛阳城里那些宦官们结下樑子了。
现在这个时候再去投奔他,只怕是性命难保!
他可是不愿他这位朋友就这么跑去送死。
戏志才似乎看出了陈丰的心事,上前几步,笑道:
“伯裕,我並不是因为他所谓的仁政才愿意去追隨他的。”
陈丰一愣,不知道戏志才到底要说什么。
“甚至,我认为曹孟德非但不仁慈,而且还心狠手辣。”
“我们不妨从其刚刚就任开始看起,此人起初与这些豪强们打好关係,默许他们修建祠庙,为他们收集美女珍玩供其享用。”
“这个时候,百姓在他心中算什么呢?”
“百姓暴起,成群结队的衝进城中大肆屠杀豪强,背后没人指使?”
“这个时候,百姓又算什么呢?”
陈丰早就已经听愣了:“那......那你......”
戏志才一笑,沉思片刻,说道:
“伯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高祖仁慈吗?”
“高祖当然仁慈!志才你......”
戏志才打断了陈丰的话,“高祖仁慈在何处?”
“仁慈在......税赋,徭役,很多地方都能体现。”
陈丰急得面红耳赤,他现在只觉得戏志才已经疯了。
戏志才没有注意陈丰的表现,又道:
“那高祖爭霸之时,动輒徵用数十万的民力,其间伤亡者不知凡几,此举还仁慈吗?”
“你!你......”
陈丰又急又怒,指著戏志才不知道说什么好。
戏志才又笑了笑,嘆道:“残暴者会因为过於残暴而失去天下,而仁慈者也会因为过於仁慈而失去天下。”
“说到底,仁慈和残暴都只是一种手段罢了,用的好,那便流芳千古,用的不好,那便遗臭万年!”
戏志才顿了顿,声音小的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我对他很感兴趣,我想要......亲眼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十六章 仁慈与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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