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大营
营垒层层叠叠,鹿角如林。
中军大帐內
案上放著洛阳城防详图,旁边还有未处理完的军中文书。
帐帘被猛地掀开,亲兵踉蹌著冲了进来,旋即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將军!城东吴匡、张璋大营有异动!”
“速速说来!”
丁原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急声问道。
“董旻昨日孤身入营,与那二人密谈了整整一夜,今日天刚亮,吴匡、张璋便点齐了本部四千精锐,尽数拔营归顺了董卓!”
“二人如今已隨董旻入了太尉府,董卓旋即以天子名义上表,封吴匡为偏將军,张璋为骑都尉,依旧统领本部兵马!”
砰!
丁原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
“两个竖子!忘恩负义的狗贼!”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何大將军待他们恩重如山,视他们为左膀右臂,连自己的亲卫都交给他们统领!”
“如今大將军尸骨未寒,他们转头就把大將军毕生积攒的家底,拱手送给了董卓那西凉豺狼!”
帐內几人见此一幕,都是低头不语,谁都能看出来丁原此时的愤怒。
別人不知道,但丁原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的他恐怕是无力大於愤怒。
吴匡、张璋是什么人?
那是何进从起兵之时便带在身边的家臣,是何氏集团最核心的心腹。
连他们都降了董卓,剩下那些零散的何氏旧部,必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般,一窝蜂地投去太尉府。
这洛阳城內的兵权,转眼间就要被董卓吞去大半。
“奉先、文远,稚叔你们怎么看?”
丁原抬眼,看向帐下站著的三人。
吕布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將军!董卓如今收拢何氏旧部,气焰囂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依我之见,不如即刻点齐兵马,连夜突袭太尉府,以清君侧之名斩了董卓!我愿为先锋,定取董卓首级献於帐下!”
丁原闻言隱隱有些意动,刚想继续探討一二。
却被一旁的张杨出声打断:
“明公,万万不可如此啊!”
“董卓手里握著陛下与陈留王,占了宫城与武库,又顶著“迎驾之功”的名头。”
“我们若是贸然带兵突袭,便是谋逆,不仅会落人口实,还会被董卓扣上“作乱”的帽子。”
“到时候袁绍兄弟手里的宫廷禁军,怕是第一个就要转头来围剿我们。”
丁原闻言嘆了一口气,虽然不愿承认,但张杨说的確实有道理。
“奉先,稍安勿躁。”
他沉声道:
“董卓占据大义,我们贸然动手,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袁本初和袁公路手里还握著禁军,就屯在都亭闭门不出。他们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都不肯先出头,我们凭什么当这个靶子?”
自从知道何进被杀之后,丁原便对袁绍的印象极为糟糕。
他认为是袁绍的失误导致了大將军被阉宦所杀,进而才导致了如今的乱局。
因此,说话时多带有浓浓的讽刺意味。
张辽上前一步,躬身补充道:
“將军所言极是。还有一事,末將不得不报。”
“这几日,西凉军夜夜有兵马出城,次日清晨便大张旗鼓地进城,扬言是凉州的援兵到了。城中百姓与不少军卒都被蒙蔽,都说董卓的兵马源源不断,军中已有浮动之心。”
丁原闻言,冷笑一声:
“这等小把戏,也敢拿出来现眼!董卓那匹夫这次带著的兵马,最多三千人,他这点家底,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丁建阳!”
丁原掌握著洛阳十二城门的守卫,每日进出的兵马数量,斥候都会一五一十地报给他,哪里有什么源源不断的援兵?
不过是董卓每隔几日,便夜里把兵悄悄送出城,次日清晨再举著旌旗、敲著战鼓耀武扬威地开回来。
对外宣称“西兵復至”,不过是哄骗洛阳城里那些慌了神的百官与军卒罢了。
“传令下去,把董卓那点虚张声势的伎俩晓諭全军上下,不得再有慌乱,並且向城內放出消息,务必要让洛阳城內的那些公卿们知道此事!”
丁原顿了顿,沉声道:
“严令各城门守將,但凡西凉军进出,务必清点人数,一兵一卒都要给我记清楚,每日申时前报来大帐!”
张辽领命,旋即有些迟疑的问道:
“將军,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文远,但说无妨!”
“我们是奉大將军的將令前来洛阳清君侧的,可如今大將军已死,我们孤立无援,日后该如何自处啊?”
丁原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缅怀之色。
不管別人怎么看待这位大將军。
他丁建阳对大將军定不会有半分微词。
原因无他,何进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能算得上是他的一位贵人。
不仅召他入京,还拜他为执金吾,把洛阳城的防卫、天子的安危交到了他手里。
对他无异於再造。
可他却......
想到这,丁原內心就不由得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后悔之意。
他丁建阳这辈子没做错过什么事,可一到这洛阳就做错了两件事!
一件是没有保护住何进,让那些阉宦们杀掉了国家的大將军。
第二件事就是......没保护好陛下!
想到这,丁原的眼里悔意更甚。
洛阳大乱的那天,他虽然有著数千并州军,可当时的情况太乱了!
他实在是顾不了这么多。
执金吾的职责是掌管京城治安、城防、救火、镇压乱兵。
当时洛阳城里已经杀成一片了,他不能擅离职守。
否则將会造成更严重的伤亡与损失。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皇帝是在他的看管下被人掳掠走的事实。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让这四百年大汉的江山,毁在西凉武夫的手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下三人:
“如何自处?”
“哼!我丁建阳和他董仲颖不共戴天!”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凡西凉军靠近营垒百步之內,不问缘由,即刻放箭!並且加强十二城门的守卫,尤其是武库、太仓周边,增派兵力把守,绝不能让董卓再占了这些要害之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抱拳称是。
“奉先!”
就在三人离开的时候,丁原突然叫住了吕布:
“你领一千精锐,每日沿洛阳城防巡弋,但凡西凉军有异动,即刻来报。若他们敢越界滋事,不必请示,直接打回去!”
“末將遵命!”
吕布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脸上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三人走出了中军帐,互相拱手道別后,吕布的脸色才真正沉了下来。
他勇冠三军,一身本事都在马上、在阵前。
可丁原却总让他做这些巡营、守御的杂事。
就连这次,也只让他领一千人巡弋,始终不肯让他单独掌兵。
他跟著丁原从并州到洛阳,丁原对他確实亲近厚待,可这份亲近,更像是对一个亲信幕僚,而不是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將。
同期的张辽、张杨,都能以从事的身份单独领兵、外出募兵。
唯独他,顶著个主簿的文职,天天埋首案牘,一身的武艺无处施展。
前几日何进还在的时候,他数次请战,要领兵入宫诛杀宦官,丁原都拦著他,说他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不能轻易涉险。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圈养式的厚待,不是这种衣食无忧的安稳。
他要的是阵前廝杀,是建功立业,是凭自己的一身本事,挣一个万户侯,让天下人都知道,五原吕奉先,是天下第一猛將!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丁原的大帐,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执金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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