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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动繁京 第93章

第93章

    同霞想来也不知再说什么,颔首一笑,仍叫稚柳将他送出院外。再待稚柳回来,也并没有要动身的打算,随口道:
    “韩因从回京起便没有自己的住处,如今叫他过来与你们一家团聚,他想必也不肯。”
    这话也说到稚柳心头,无奈一笑道:“其实我早与李固计议,要给哥哥在城中租一处小院,但他只说不必我们费心。如今他又回折冲府任职了,无事就在营中,还说离周翁近些,便于照看。”
    她提到任职,同霞不由看去一眼。
    皇帝册立东宫后未有几日,朝中人事也有了不小的变动。那些原本亲近高氏的官吏,或者贬流,或者转任,省部要职更换一新。所保留的不过是蒋用、裴昂二人。
    而皇帝钦点接任中书令的,却是萧迁的开蒙业师,松州刺史戴渊。同霞没有见过此人,并不熟悉,只从众议中得知,他是先帝晚年出京外任的,一向的官声倒还中正。
    至于一众折冲军官,皆是恢复原职,除了韩因与秦非。韩因大约是因擒拿高懋的首功,升了折冲都尉,接管了折冲府军。而秦非辗转竟被调去了马孝常麾下,做了皇帝的近卫。
    还有……
    “公主脸色不好,是累了?也该回房了。”稚柳见她凝神,只当她如韩因所言,仍在思量前事,等过许久,不由心切提醒。
    同霞被她无意打断,晃了下脑袋,也确实觉得力不从心,随她搀扶起身,向郁金堂走去。
    但目下天色实在是好,她忍不住又抬头观望,青天历历,白日晖晖,大约就是古人所说的昭昭之宇。
    “公主到底在看什么?天上什么也没有呀。”稚柳再次见她如此,原不好奇,也好奇起来。
    同霞不知怎么解释,却又觉得她说得有趣:明明有青天白日,一片光明世界,她怎么说什么也没有呢?难道她看不见光明,或者,她并不认为,这是一片光明世界。
    “是没有什么的,我也没找见。”
    *
    太平坊肃王府的楼台馆阁,假山池榭,仍是精致堂皇,略无尘埃的样子。只不过,这座座深院,重重高阁曾经的主人们,如今只剩下一位高奉仪。
    高奉仪此刻端坐静室,看着跪在自己身畔的幼弟,为他拭泪,却不劝解。直待他自己抬起头来,终于泪尽一言:
    “姐姐,你真的不怪我?”
    高奉仪折好已经半湿的绢帕放进他的掌心,抚着他的脸颊,摇头道:“太子殿下总有这一日的,我早先便有领悟,也没有同父亲说过。所以,我没有资格怪你。若没有你,陛下便不会开恩,你我便不能再见,阿懋虽然远走,终究还活着。”
    高惑心如刀割,抑忍半晌方一点头:“姐姐放心,哥哥上路时,已自悔悟,再没有喧嚷不服,我以后还可以去琼州看他。只是……”他不由跪行贴近,紧紧拽住了姐姐的手:
    “只是姐姐难道就留在这里了?太子殿下不是为姐姐求得了陛下宽恕么?这些事本与姐姐无关啊!”
    高奉仪却一笑反问道:“这里不好么?我在这里住了七年。”不等他回应,更作一笑:“骗你的,只是因我疾病未愈,不宜此刻入宫。皇太子的妾妃,即使位卑,又怎容得流落在外呢?”
    高惑只担心姐姐无法安身,这才自悔多问,低了头。
    高奉仪心中了然,将他扶起,替他整了整压皱的衣袖,一袭深色布衫,倒也不改他天生清俊的相貌,嘱咐道:
    “惑儿,等姐姐入宫后,我叫人送你回兖州去,那里还有祖宅薄田,你就读书游历,再不要想着入仕为官了。”
    高惑从前想要入仕,回想来,大约是因为想得到父亲青眼,或者也是因为,误认为自己真的可以成为一棵嘉树。
    他无言以对,只有滚烫热泪再度雨下。
    高奉仪明白幼弟心中已经通晓,笑着将他揽入怀中,由他最后一次尽情,没有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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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半部分就结束啦~事物的变化是螺旋上升的,真相远比他们探知的复杂,请继续看下去吧~
    第72章 雏凤新啼
    时临中夏, 熏风暖日,两个侍女站在廊下,百无聊赖间齐齐打起了哈欠,又不由想起职责紧要, 忙举起手中麈拂, 作势向周遭扬了扬, 果然安稳无事, 这才舒心一叹。
    然而总归无赖, 两人静立半晌, 观望门内情形,又低声闲话起来,其中粉衣侍女先道:
    “小世子出生前, 大王便叫人将这院里的花草移走了好些, 剩下的又日日修剪, 想来是没有蚊虫的。而且,安喜长公主又送了碧丝帐来, 拢在世子的摇篮上, 连水都泼不进去呢。”
    另一个着绿裙的侍女点了点头, 一抬下巴,指向正坐在摇篮旁的安喜长公主,道:“世子身上穿的裹衣是皇长孙出生时御赐之物, 太子妃送给了长公主,她自己却不留着,也送给了世子。”
    粉衣侍女也知晓此事,一时却皱了皱眉,道:“这些好东西,长公主想再要, 还能没有么?她只是……”将她一把拉近,附耳又道:
    “长公主去岁小产,养了这半年,看上去是好了,其实是伤了根本,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她留着这些东西也是伤心,用在世子身上,她时常来看看,也算是安慰吧。”
    绿裙侍女竟不知这般内情,反问道:“长公主还这样年轻,怎么就养不好了?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粉衣侍女撇嘴摇头,将她拽远了些才道:“为王妃安胎的胡医官,原是一直服侍长公主的,最清楚她的身体。王妃关怀长公主,一次问起来,我就在旁边,亲耳听胡医官说的!”
    绿裙侍女心中一惊,正觉不能再妄议下去,忽然瞥见院门下走来了许王,忙推了同僚一把,各自回身站好。
    萧遮并不察觉如何,走到门下,抬眼一看就笑道:“他成日睡着,既不会叫人,也不能玩耍,你白看他做什么?”
    他的影子恰好压在摇篮上,同霞转头微微一瞪,不欲理会,重新看向襁褓中的婴孩,圆额圆脸,眉眼细巧,清秀可爱得像个女孩,又不觉抿唇一笑。这才起身,示意左右保母看护,将萧遮带到了廊庑间,边走边数落他道:
    “阿煦不过刚刚弥月,你说话不能小声些?若是吓哭了他,看王妃知道了不骂你!”
    萧遮方觉疏忽,赔笑道:“我回来就先去看了涓儿,但她睡得正好,我就来这里了,知道你大约也在。”
    裴涓怀孕虽还平安,生产时却足足闹了两天一宿,因此尚在仔细安养。同霞来时若逢她醒着,也会先去看过,之后才会来看孩子。
    便点点头,另想起他外出的缘故,问道:“德妃娘娘叫你入宫做什么?她近日还好么?”
    萧遮却收了笑,呆看了同霞半晌,垂头一叹道:“娘说,涓儿既然已经安产,我也该遴选侧妃了。这原是涓儿有孕时,陛下就提起来的,拖延到现在,都是娘体谅我们。但娘如今管理后宫,也不敢坏了祖制规矩,惹陛下不悦。”
    皇帝在半年前追封了太子生母为皇后,却没有再立一个活着的皇后,只是叫嫔妃之首的德妃代理六宫事。其中原因不过是为嫡庶尊卑,太子既有嫡长之名,就无须再有一个嫡子了。
    但萧遮的处境其实一向如此。皇帝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便是众矢之的。如今他甘于闲散,乐于无用,也还是要因母亲的尴尬,服从于君父的圣德。
    “那么,你就寻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王妃吧。”同霞嘴角衔起一丝苦笑,想起许久前,他因某个人既有妻又有妾,便指责那人不能一心一意,她便说他将来也不能一心一意。
    萧遮略显失落,忖度着又为难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同她开口,小姑姑,你能不能进宫……”
    “不能。”同霞适时地打断他,虽仍含笑,眼中已是一片冷光,“七郎,我已经帮不了你了,你还不明白?”
    萧遮无奈低头,心中只觉酸涩,“娘也问到你,想你如果能进宫去,她也想看看你。”深深一叹,又道:
    “当时陛下敕令你和高齐光离婚,娘吓了一跳,才知是为他失职失察,未能护你。我虽然觉得他活该,却也知道,你心中不愿,怨恨陛下如此处置,就再也没进过宫。连陛下叫陈仲传口谕宣召,你也敢不遵,以至陛下收了你三百封户,你还是毫不在乎。”
    骤然听到那三个字,同霞不禁一顿,像是要从记忆中搜寻一个久违的故人,却怎么都寻不到;也像是不知如何应对,便索性无动于衷地呆在那里。
    然而半晌过后,她只是毫无痕迹地淡淡回道:“收了三百不是还有一千么?你要按制遴选侧妃,我按制,原该就是一千户。”
    又道:“我不敢怨恨陛下,是怕陛下见了我,就会想起高家,想起那些悖逆的乱事,伤了圣体。”
    萧遮既不知真情,便仍觉得她一心赌气,也不忍心,又好言劝道:“三百户不算什么,就是都收了,我也养得起你。你不愿见人就不见吧,别再为这些过去的事闷出病来就好,我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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