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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顶级焊工[八零] 第70章

第70章

    万山晴穿着全套防护服, 焊接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在侧边能看到一点下颚线紧绷的现象。
    她身处在舰体的支架上,脚下是悬空的钢梯。
    周围许多辅工, 配合她这个主焊手,一同完成这道长距离关键焊缝的焊接。
    焊剂在窄小的焊缝中持续不断地熔化。像融化的糖浆一样平滑推进, 均匀、缓慢地流动。
    没有剧烈的鼓泡、喷溅, 也没有忽快忽慢的波动。
    与此同时, 焊枪有规律的摆动, 细微调整几乎难以察觉,却仍然让熔化焊剂恰到好处地填满整个间隙,不溢不缺。
    往前推进的节奏有规律的呼吸感。
    看着就极其舒服。
    一眼就能看出,摆动幅度和停留时间恰到好处,焊缝侧壁熔合得必然极好。
    万山晴对此刻外界的变化充耳不闻,冷静的目光透过滤光片, 精准判断焊剂流动状态,耳朵听着电弧传来的声音。
    窄间隙埋弧焊的坡口很窄,眼前坡口不足20mm, 深度却很深, 有上百毫米。
    焊丝深入坡口底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焊剂层。弧光被焊剂和坡口壁完全遮挡, 只能看到焊剂表面, 看不到电弧、熔池和坡口侧壁的熔化情况。
    而前来的人,视线也都不约而同地,黏在了那条长达十二米的焊缝上。
    试图通过焊剂表面反馈出的信息, 窥探到焊道内的情况。
    万山晴身体纹丝不动,手臂自然下垂,手腕微沉, 看不出什么端倪,好像也没做什么特殊操作,却偏偏精准控制焊剂的充盈度。
    极其稳定、均匀、受控,是焊缝内部无气孔、无夹渣、侧壁熔合良好的强信号,代表着极高水准的判断力和控制力。
    能维持这种状态的主焊手……
    曾经尝试过的焊工看得都齐齐沉默下来。
    有的人试图回忆自己看完光碟尝试的时候,控制起来有没有眼前这么容易?有的人眼睛用力辨别船体母材和焊剂是否是自己记忆中那种,能有这么服帖?这么易控?
    还有的人不断观察对比万山晴的操作,想观察出她怎么做到这样的精度,还能如此举重若轻。
    万山晴则全然顾不上旁人的视线和想法。
    又或者说视而不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眼睛、手心、脑海,还有“嘭嘭”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擅长且享受特种船舶焊接。
    只是焊枪握在手里,看着眼前钢铁巨鲸一样的存在,高大,威慑,拔地倚天,待一日下水,驶向中国万里海疆……她脑子兴奋飞转,手感热到发烫,浑身细胞都活跃起来。
    她之前一直没接触过这种项目,但是从儿时起,她就无数次幻想过。从爱上焊接开始,就无数次的设想过的。
    在每一次全情投入学习、练习、研究的时候。
    眼前这样长达十二米的、位于特种船舶上的焊缝,显然没有辜负她的心心念念。
    而且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窄间隙埋弧焊的经验已经太足了,足到仓鼠过冬屯粮一样满满当当,足以支撑她灵活变通,支撑她在焊接的过程中感到更多的是享受,而不是紧张。
    如同一个学生时期意气飞扬的学霸,她熟悉题目,了解每一个知识点,对所有解法都了然于胸,到了真的考试的时候,更多的不是紧张,而是轻松、享受,享受掌握一切的胜利感,期待自己能考出什么样的高分。
    万山晴就很期待。
    她能给这艘特种船舶,带来多高强度的焊缝,带来多高的上限。
    大多数普通焊工,学习一种焊接方法,很多只学习操作、手上技术。可能也会为了完成率,去记忆一些步骤,好一些的能对不同处理方式多做一些思考,能处理一些常见的焊接突发问题。
    但要真的深究,往下挖到“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的根源时,追到底层原理时,会筛掉九成九的人。
    尽管万山晴操作看似没什么不同,但焊缝全程主动控温、窄间隙熔池流动规律,送丝节奏随坡口微变自适应、受力原理……万山晴操作实际已经有质的不同。
    “焊剂。”
    “往前铺。”
    “清渣。”
    万山晴语气听不出变化,声线平直,干脆直接。
    辅工围绕着万山晴这个主焊手,不断根据她的指令、节奏,往前铺设焊剂,多层多道地清渣……
    “风挡一下。”
    “侧面再补一点。”
    “焊丝。”
    更换焊丝盘后,万山晴这条焊缝的焊接进度,已经过了大半。
    手工窄间隙埋弧焊最忌讳中途停顿,一旦停下,焊缝就会出现接头,接头处极易产生裂纹,哪怕是难以察觉的微裂,在出海后的风浪冲击下,遭受轰击时,也可能不断扩大,酿成大祸。
    看了好一会儿。
    不远处围观的人们,也终于从沉默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细调加减电流,我算是看明白了,是不是因为焊接过程中舰体钢铁升温?”
    “难道不是因为刚刚那阵海风?”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焊剂熔化的熔渣流动性要变了,再不调,可能要局部鼓包或冒泡?”
    ……
    “以前觉得南方那边传言过于夸张,过于吹捧,今天亲眼见
    到了,我竟然想赞同了。”
    宁立山愣了愣,就听自己朋友对着万山晴感慨地夸了起来,眼睛都还舍不得挪开。
    宁立山咬了咬牙:不至于!
    然后又听自己右前方,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确实焊得漂亮,而且年纪轻轻还挺有威严的,当主焊手下口令,干脆清晰,还不乱。”
    他笑笑:“我记得立山当初第一次当主焊手,那嗓门倒是大,结果声音那叫一个紧张,跟见新媳妇似的。”
    宁立山:!!!
    师兄,你在说什么,到底是哪边的?
    不等宁立山反驳,他的师父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也紧跟着笑道:“确实啊,她还在念大学吧,可比我们当年都干的好。”他大笑了好几声,“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宁立山又一次郁闷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点什么,但再看了看那道焊缝,看了看万山晴,他在人群中沉默了,沉默,以表示愤慨!!
    可惜没人注意到他一个中年男人的小情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到万山晴身上。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领域。
    拥有技术的人,头顶就好像带着十万赫兹的光环,浑身都散发着没有人可以抗拒的亮光。
    既不是单纯的智性向往,也不是单纯的手上技术崇拜。
    很复杂,或许是“我千方百计、绞尽脑汁都做不到”“我知道它到底有多难。”“我知道。”
    甚至是“只有我知道!”
    宁立山站在人群中,头一次很没有存在感,也是主动沉默低调,不想这时候让大家注意到他。心中几次三番斗争,还是没舍得走,他也还没完全看明白,这套技术到底做了什么修改。
    也没看明白,万山晴怎么焊出那么漂亮数据的。
    一个团队做了几个月的事,当然不可能被轻易看透彻。
    于是一群人视线随着万山晴行车缓缓移动,好像被逗猫棒吸引的猫咪。
    时而齐齐扭头,时而交头接耳的讨论,眼睛里都写满惊奇与心痒。
    岑知秋远远仰着头看这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认出来了!
    是万山晴。
    之前追着跑了好久,身影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的。
    虽然听不清,但看得到她举着焊枪。
    那样一艘高大的特种船舶,竟像是驯服在她的手下!
    现场其实有点乱糟糟的,铁架、行走设备、焊机,还有海风在呼啸,听不到围观的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们的视线,都投向一个方向,视线中心是他认识的那道身影。
    岑知秋下意识的举起胸前的相机,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咔嚓!”
    镜头里定格的画面,仿若被此刻钢铁船坞、湛蓝天空加上了滤镜。天空极为广阔,钢铁船坞处处冷硬,半卧舰体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人却很小,小到如蚍蜉撼树。
    可偏偏是小小的一点人,正焊着占满整个画面的巨舰。
    不可思议。
    岑知秋感觉自己被震撼冲击了满头满眼。
    越是熟悉,越是陌生。
    曾经采访中听到的、笔记下的,撰稿时想象的,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化了。
    全部!
    全都从纸上跃了出来,彻彻底底的颠覆了他的想象。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脏。
    “岑同志,这张照片拍摄到了涉密人员,无法通过审查的。”随行人员声音严肃提醒。
    岑知秋醒过来,低头看了眼相机,呐道:“那可以作为内部资料留存,对吧?”
    待有朝一日档案脱密,世人也可以看到,曾经有这样一位如此有技术魅力的焊工,在中国第一艘全封闭式、具备现代化作战指挥系统的导弹驱逐舰上,留下过汹涌澎湃的一笔。
    “当然。”
    随行监督人员伸手拦住他,提醒道:“这边不可以靠近了。”
    岑知秋失望的止步。
    只能仰头向上遥遥地再看一眼。
    他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完全是因为根正苗红,军人世家,政审也是完全忠于党忠于祖国,即便如此,相机也是受管控的。
    否则他肯定要将如此震撼的画面,大拍数张。
    岑知秋觉得自己心跳好快,他看着众人视线中心的万山晴,冷硬的钢铁、威严的舰体,光影映衬出她一股说不出来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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