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啤市。
    《无证之罪》原著的设定是在南方小城，不过，因为导演和编剧的偏好，剧版改到了东北。
    “王老师，这边。”
    落地后，李杰很顺利的见到了剧组的场务，不一会，两人就坐上了一辆车。
    一辆別克商务车。
    “王老师，你对居住环境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前往剧组驻地的途中，汪超开口问道。
    “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临街的那一面就行。”
    李杰意外道。
    “之前好像问过这个？”
    “是，是问过。”
    汪超呵呵一笑。
    “我就是再確认一遍，免得弄错了。”
    眼下正值片酬飞涨的年代，虽然《无证之罪》是爱奇艺的自製剧，投入远低於市面上的其他剧集。
    但。
    都什么年代了，再缺钱，也不差住宿这点钱。
    当然，五星级、四星级，那肯定没有，只是比如家、汉庭要好点，跟全季差不多。
    另一边。
    李杰抵达之前，《无证之罪》剧组的人已经准备集合了。
    距离开机只剩下三天，虽然秦浩、寧里都是实力派，但剧本研討会，该开还是得开。
    “秦老师，这边。”
    会议室內，看到秦浩进门，导演吕行朝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c位。
    显然。
    剧组里咖位最大的便是秦浩。
    “吕导，王总，马老师……”
    落座前，秦浩挨个跟导演、製片人、编剧等人打了一个招呼。
    其实，秦浩入行的很早。
    他是中戏96级毕业，跟章紫怡、袁荃、秦海露、刘燁、胡婧、曾莉、张彤他们是同班同学。
    跟班里的那些明星同学比，他可以说是『籍籍无名』。
    虽然在圈內他很有名，號称国內文艺片中生代第一人，也是大名鼎鼎的娄男郞。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常客。
    但。
    文艺片拍的再多也没用，现在是流量为王，名气比实力重要。
    不过，今年对他来说是一个幸运年。
    他完成了大学毕业时的宿愿，虽然他的外形条件一点都不出彩，还有点老相，但大学刚毕业那会，找他的剧组很多。
    活好嘛。
    只是他基本不怎么接戏，心气高，非大导演不合作，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张一谋、陈愷歌那个级別。
    次一点也得是电影。
    然后。
    两三年没戏拍，直到出演了《青红》，一头扎进了文艺片赛道。
    然而，文艺片逼格高归高，穷也是真的穷，好在他家庭条件不差，不是特別缺钱。
    直到前两年，他接到了陈愷歌的邀请，参演了《妖猫传》。
    这不。
    他刚刚杀青不久，完成夙愿后，秦浩觉得自己也该顺势而为，甭管电视剧，还是电影。
    该接就接。
    《无证之罪》是他接的第一部网剧，起初，他还有点担心，觉得网剧会粗製滥造。
    进组后他发现，现在的网剧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无证之罪》剧组有钱没钱另说，筹备工作確实很认真，再有，摄影师晁明也相当的靠谱。
    是丁晟导演的御用摄影师。
    北电毕业。
    虽说北电錶演学院不太行，但摄影系、导演系是国內最强的两个专业，同行业没有参照物。
    很快。
    剧组其他演员陆陆续续到场。
    “抱歉，抱歉，飞机晚点了。”
    李杰放置好行李，拿著剧本就赶到了会议室。
    “王老师客气了，我代表剧组欢迎您的加盟。”
    导演吕行笑眯眯的起身欢迎。
    “欢迎加盟无证之罪剧组。”
    紧接著，他一一介绍了现场的其他人。
    在他观察其他人的同时，別人也在观察他。
    毕竟是东京电影节影帝。
    90后演员里的独一份。
    《五年》在外界不怎么有名，很多人甚至没看过这部电影，但在场的秦浩、寧里等人，都看过这部片子。
    怎么说也是获奖影片，有点追求的演员，肯定要看。
    拉片，不单单是导演、摄影师的必修课，也是演员的必修课。
    没有阅片量的演员只能说是明星。
    认识一圈后，研討会正式开始。
    “秦老师，要不您先来？”
    一阵惯例的开场白后，吕行点了主演的名。
    “好，那我就先拋砖引玉。”
    秦浩也没有客套，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拒绝，该来的，总归要来。
    “严良这个角色……”
    等到秦浩发言结束，按照番位，其他演员一个一个的轮番发言。
    没过多久就到了李杰。
    “导演，各位老师，我是王召，饰演的是郭羽。”
    “拿到剧本后，我从头到尾的翻了好几遍，我发现这个任务的逻辑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此话一出，现场倏地安静了几分。
    秦浩瞥了一眼。
    小伙子够勇的啊。
    上来就开炮。
    其实，他对剧本也不是很满意，但，问题不在他这个角色上面，所以，他就没先提。
    看看別人的发言，如果没有覆盖，后面找机会再说。
    “王老师，您说。”
    吕行笑眯眯的抬手道。
    “今天是剧本研討，有什么问题，畅所欲言。”
    “是人设问题。”
    李杰开门见山道。
    “剧本里郭羽是一个律师，虽然是实习律师，但也是常年接触法律，或许，他不会精通所有的法律条款。”
    “可一些常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剧本里朱慧茹遭到黄毛的强jian。
    根据刑法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jian、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於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也就是说，黄毛在强jian朱慧茹时，郭羽可以进行无限防卫。”
    “再有，郭羽一年时间就开了律师事务所，成了律师界的超新星，这也不符合人设。”
    “根据规定，实习律师拿到实习证后，必须在律所实习一年才能拿到律师证。”
    “至於开律所，必须有五年执业资格，如果郭羽是合伙人，也得三年执业经歷。”
    “我个人认为，原著里的程式设计师人设就很合適。”
    导演吕行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编剧老马。
    从程式设计师到律师的人设变化，自然是出自编剧之手，为什么这么改。
    他老早就问过老马。
    老马的意思是这样更加具备戏剧性，而且，以律师的身份，更有机会切入案件。
    戏剧性这一点，吕行是认的，律师的身份，他是半点没信。
    这种情况在圈內很常见。
    如果改编什么都没变，那还要编剧做什么？
    倒不是说文人的清高。
    万事离不开利益两个字。
    照搬的话，剧成功了，很多功劳就落到了原著、原作者的头上。
    改编，改编，不改怎么编？
    改的越多，成功之后，编剧收穫的利益就更大。
    看到老马面露不悦，吕行又看了一眼爱奇艺的製片人齐康。
    对方是爱奇艺灿然工作室的负责人，是这部剧的金主。
    虽然《无证之罪》只是一部12集的自製短剧，但投资一点也不少。
    整整3600万。
    单集成本超300万，这个钱对於那些顶流、古偶剧而言，都不一定够主演单集的片酬。
    但。
    对一部网剧，一部都市剧，还是没有什么知名演员的剧组，投资已经很高了。
    其中，支出最多的便是片酬。
    秦浩拿的最多，500万。
    其他人片酬加一块，差不多跟秦浩差不多。
    “王老师，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半晌，编剧老马开口道。
    “站在角色的角度考虑，这个没问题，但观眾，大多数观眾都是不懂法的，只要主线没问题，我觉得这个是细枝末节。”
    “这怎么能是细枝末节呢？”
    李杰直言道。
    “人物的设定有问题，逻辑层面是本质问题，后续的所有行为都站不住脚。”
    听著这话，老马很气，但，国內编剧的地位，一般来说都很低。
    改剧本都是常態。
    而且，『王召』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演员，虽然没名气，却有奖项傍身。
    果不其然。
    爱奇艺的人发话了。
    “我觉得王老师的说法没问题。”
    虽然之前那部《最好的我们》不是齐康负责的项目，但剧是爱奇艺的剧。
    这部剧给爱奇艺带来了不小的流量。
    《无证之罪》是他们工作室首次开工的自製剧，必须一炮而响。
    所以。
    他肯定站在李杰这一边。
    金主都说话了，导演、编剧哪还会继续爭。
    改唄。
    人设也没那么重要。
    隨著这场『爭端』落下，剧组的其他演员不由多看了李杰一眼。
    这哥们牛逼啊。
    上来就给编剧上强度，不过，这也是为了剧集的质量，没什么话说。
    跟戏霸不沾边。
    然而。
    到了拍摄阶段，片场的演员、导演、编剧慢慢回过味来了。
    好像真遇到了『戏霸』？
    是的。
    拍摄过程中，李杰又跟编剧battle了一阵，不单单是编剧，导演、摄影师都battle过。
    关键是每次都能说服battle的人。
    经过他那么一改，成品效果確实更棒了。
    李杰能当『戏霸』，主要还是爱奇艺的支持，齐康对这部剧很看重。
    只要要求合理，他都愿意支持。
    反正是数码摄影，不担心胶片的问题，多拍两版，选最好的那一版，这么做也花不了几个钱。
    齐康觉得很好，导演、编剧、摄影心里是直骂娘。
    涅妈妈的。
    戏霸，他们不是没遇到过，像『王召』这么专业的戏霸，圈內好像就那么一个。
    很难不想到江文。
    虽然心里骂娘，拍的也不痛快，但明面上，他们也没做什么。
    谁让人家提的建议更好。
    即使事先不服，看完改后的成品，私下还是服的，何况，『王召』改戏也没有给自己加戏。
    甚至戏份还少了一点。
    改戏，拍戏，一切有条不紊。
    李杰跟秦浩、寧里也变得熟悉了不少，下班后经常约著一块去喝几杯。
    很多演员都是喝酒的喜好，因为片场拍摄的压力太大了。
    喝酒可以放鬆。
    烟也是。
    咳咳。
    色也是其中一种，不过，《无证之罪》剧组没搞什么剧组夫妻的戏码。
    秦浩和寧里都是有妇之夫，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李杰的话，他不找圈內人。
    混娱乐圈的，关係太复杂，而且，恋情什么的，谁知道有没有。
    有些人cp传的满天飞，事实却是单身，有的一点緋闻都没有，私下可能有男友、金主，或者乾脆结了婚。
    真假难辨。
    ……
    一个月后。
    李杰杀青了。
    按照现有的进度，剧组能在农历新年之前杀青。
    简单的聚了一下，他便飞回了老家。
    准备过年。
    带著一百万回家过年。
    税后的一百万。
    过年期间，免不了走亲访友，在亲朋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李杰不可避免的成了话题討论的中心。
    要签名、问八卦的表弟表姐们，恨不得问上八百个问题。
    不得已。
    大年初七，李杰就回了燕京。
    虽说他目前没戏可接，但还是提前回来了。
    回京后，他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一天》的审核意见下来了，儘管要改的东西不少，但有回覆总比悬而未决要来的好。
    刘畅拉著他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改完之后立刻提交。
    然后。
    李杰出门旅游去了。
    出门的第二个月，《一天》完成了审核，刘畅连忙把片子送去了洛迦诺电影节的选片委员会。
    第三个月。
    他结束行程。
    《欢乐颂2》就要开播了，作为续作的主演团队之一，他要跟著剧组一块进行宣传。
    上了七八个通告，收到一笔不菲的酬劳。
    《欢乐颂2》，开播了。
    不同於第一部播出时的『无人问津』，有前作的影响力，首播当日，收视率双双破1。
    浙省卫视1.58%，东方卫视1.44%。
    两家电视台的收视率加一块都破三了。
    这不是预製爆款，是正儿八经的爆款，首日当晚，刘韜兴奋地喝了一整瓶红酒。
    蒋心也绕开了经纪人，狠狠吃了一大堆烤串。
    已经进组的杨梓也在群里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然后，乔欣也发了大红包。
    两人一发，带动了红包潮。
    一波接著一波。
    后续的收视率也跟红包潮一样，一浪更比一浪高。
    巔峰时期，两家电视台收视率双双破2。
    喜报一个接著一个。
    全员上桌吃饭。
    李杰个人微博的粉丝数量从三百多万激增到了五百多万，只比余罪差了一点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