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使然海军大将》 第1章 穿越 海浪汹涌， 陈旧的船板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响。 船身颠簸， 孤零零的苍白吊灯如时钟般摇晃个不停。 “呃……” 诺岚低垂着脑袋，双目紧闭。 大脑像是被灌了铅般，昏昏沉沉的。 自浑身上下传来的强烈虚弱之感，让他不由呢喃出声。 双手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下一秒， 手腕之上的沉重触感，与随之响起的金属摩擦声，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 诺岚艰难地睁开双眼。 眼前，棕灰色的肮脏地板上满是污渍；几个表面泛黄的木桶被胡乱地堆放在角落；拖把、扫帚横斜着倒了一地，不知从哪来的污水在地板上流淌蔓延。 尽管光线晦暗、意识恍惚，让他并不能清楚地进行观察与思考。 但仅仅凭借着周围那些此起彼落的浪潮拍打声，与自己颠簸不定的身体重心， 诺岚便得出了结论。 此时自己所身处的，恐怕是一艘正在航行的船只。 “可是……”他眉头紧皱。 明明自己昨天还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怎么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种地方？ 诺岚可不相信有谁能够在不惊醒自己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从家中转移到一艘陌生的船只上。 他微微低了低脑袋，视线下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宛如芦根般纤细的白皙双手，皮肤色泽显得极为惨白，就像是许久没有受到阳光照射一般，没有一丝血色。 诺岚猛地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作为资深打工人的他，虽然大部分工作时间都坐在办公室里，但为了身体健康，平时还是会抽时间经常锻炼健身的，所以身材倒也还称得上壮硕。 “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身体！” 莫名的，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乎现状的想法在诺岚内心涌现。 “我……穿越了！？” 堪称疯狂的猜想如野草般，在其内心肆意生长着。 让他情不自禁地把视线从双手，转移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良久， 直到他连位于大腿内侧的那片私密胎记，都确认过已经消失之后。 诺岚才认清了现实。 那些往往只出现在小说、动漫当中的剧情，竟然真的有一天，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好像，真的穿越了—— 诺岚深呼吸了口气， 胸膛起伏着，船舱内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空气充斥口腔，随即被缓缓吐出。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胸臆之间。 “穿越”这种魔幻到了极点的剧情，他自然也曾幻想过。 可正当如今降临到自己头上了，他反而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脑海中思绪纷飞， 琢磨了许久，诺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过去几十年在学校、社会中储备的知识经验中，并没有对于“穿越”这种事项的应对方法。 他一脸惆怅地叹了口气。 没有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思考与纠结之上。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叮铃铃—— 金属链条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诺岚抬起手臂，连接着双手手腕的，赫然是一对质地粗糙、色泽灰暗的沉重铁拷。 结合着周围船舱肮脏、逼仄的环境，以及自己这具身体虚弱无力的状态， 可以推断，他的处境相当糟糕。 囚犯？亦或是，奴隶？ 诺岚并不清楚。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前世穿越小说中，那种“哗”一下子，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的剧情，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以至于诺岚甚至连自己是否还处在穿越前的同一时空，都无法确定。 什么世界背景、地理位置，更是没有一丝头绪。 忽地，有男性的对话声自船舱外传来。 隔着厚厚的木墙，外面的话语声传到诺岚耳边，并不算清晰。 以他的听力，只能捕捉到几个含糊不清的词汇。 很奇怪！ 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语言，他确信自己在穿越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从未听过。 但诡异的是，当这些陌生的语句断断续续传入耳中之时，他却又能明晰其中的含义。 没有深思，急于了解自身处境的诺岚，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贴着木墙认真偷听了起来。 “头儿，我们……贵族奴隶……赎金……2000万贝利！” “不行！海军追查……风险……扔到海里。” 不知为何，船舱外的对话变得愈发激烈了起来，仿佛在争论些什么。 “我是船长，我说了算！” 随即，伴随着某种事物重重敲打在墙壁上的巨响，对话突兀地中断。 一阵气冲冲的急促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诺岚心中一紧，连忙闭上双眼，身体向后摊靠在船板上，装作昏迷还未苏醒的样子。 砰！ 木门被猛地踹开，刺眼日光驱散黑暗，冷冽海风顿时灌入狭小的船舱之内。 寒冷的空气让诺岚微微颤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心中暗道不妙。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只觉一股巨力自领口传来，将他的整个身子都给提了起来。 双腿离地， 强烈的窒息感涌现，脖颈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再伪装下去，挣扎着痛苦地睁开了双眼。 最先看到的， 是一只肌肉虬结、青筋暴突的粗壮手臂，那宛如磐石般结实紧凑的肌肉，仅是一眼望上去，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顺着手臂往上看去，是一张留着浓浓络腮胡的粗犷脸庞，那道自右上眉骨向斜下方延伸，划过鼻梁，没于嘴角的狰狞伤疤，更是引人注目。 虽然诺岚这具身体身材纤弱，但体重方面至少也还处在成年男性的范畴。 能够仅凭单手便将其拎起，可见这壮汉力量之强。 仿佛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络腮胡男子只是冷冷地瞥了诺岚一眼，也没有说话，提着他便走出了船舱。 海风呼啸， 晴朗碧空之下，满眼蔚蓝。 但此刻的诺岚，却并没有闲心去欣赏眼前这片大海的壮丽美景。 只是略微一瞥，壮汉那冷酷异常的凶厉眼神，便在他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那道目光中潜藏的深深寒意与杀气，更是让他心中一片冰冷。 源自生物本能的死亡预感，宛如阴冷毒蛇盘绕心间，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络腮胡壮汉的步幅很大，只是匆匆几步便来到了甲板栏杆边。 拎着诺岚的右手向前一甩，眼看着就要将其扔到海中。 “等一等！” 有声音突兀响起。 沙哑的嗓音宛如砂纸磨过桌面，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让近乎已经放手的壮汉骤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一个肤色死灰，身材瘦削如骷髅般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壮汉的身边。 “船长，请您再等半天。”他阴恻恻地望向远方天际。“两千万贝利不是小数目，等太阳彻底落下，如果蓝蜘蛛他们还不出现，再处理掉这个俘虏也不迟。” “海军的效率您还不清楚吗，半天的时间，他们恐怕连港口都出不了。” 仿佛是猜到了眼前壮汉的顾虑，他接着说道。 枯瘦男子的劝说让络腮胡船长的眼神变得有些动摇，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两千万贝利的诱惑太大，还是认同对方关于海军的说法， 右手一抬，他便把诺岚从栏杆外拉了回来。 “哼！就半天！” 狠狠地把诺岚甩在甲板上，壮汉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船长室。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身后，枯瘦男子恭敬地低着脑袋。 眼窝深陷，阴影笼罩下的昏灰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 第2章 倒计时 “呼……呼……” 被扔回船舱的诺岚剧烈喘息着，略显无神的眼眸中满是恍惚。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就“穿越”这件事本身，他都还未彻底适应下来。 更别说，刚才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骇人经历了。 双手手腕上的沉重铁拷，让他即使掌握着游泳这项技能，一旦落入波浪汹涌的浩瀚大海中，也只是死路一条。 渗出的汗水浸湿了单薄布衣，海风自舱门缝隙中挤进，轻轻一刮，诺岚便只觉飕飕凉意席卷全身。 但此刻的他却也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身体上的不适了， 就像是点燃了炸药引线的火花，从未体验过的死亡气息，将他原本已经稍稍按捺下的，对于新世界的惶恐与不安整个点爆。 父母……朋友…… 工作……房贷…… 生……死…… 杂乱无章的思绪，宛如被揉作一团的毛线，交织在其脑海当中。 混混沌沌， 大脑一片空白。 经过网络上无数小说、影视剧的洗礼，对于穿越，诺岚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能够很快地适应下来。 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陌生环境带来的强烈抽离感，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忐忑不安，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满目茫然地瘫坐在地板上。 直到湿透了的薄衣被海风吹干，他才稍稍缓了过来。 人类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对于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这在精神层面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诺岚也并不是真就彻底放弃了生存的希望，只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大幅变动，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短暂时间的恢复过后，在求生欲本能的驱使之下，他尽力抛开了脑中的杂念，细细思索了起来。 刚才在甲板上的时候，因为内心过于恐慌的缘故，自己并没有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但有关凶恶壮汉和后面出现的干瘦男子间的对话，他倒是听了个大概。 依照对话中给出的信息，结合周围环境， 诺岚推测，自己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一艘海盗船。 那名长着一脸络腮胡，差点把自己丢下船的壮硕男子，应该是这艘海盗船的船长。 身材枯瘦的阴翳男性，则是参谋、智囊一类的角色。 至于自己的身份，之前倒是碰巧猜对了， 他是这艘海盗船上的俘虏。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清楚了自己身份的诺岚，可能心中还会感到庆幸。 毕竟不管处于哪个年代，既然自己没有被当场杀掉，而是被关押起来变成了俘虏， 自然也就代表着，他对于海盗们还有价值，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方面的困扰。 但眼下，通过络腮胡船长与枯瘦参谋间的对话，他明确地知道： 当太阳落下的时候，如果那个“蓝蜘蛛”还不出现，自己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沉到海底去。 留给他的时间，只剩半天。 诺岚不想死， 才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也太过于憋屈了。 不管这是个怎样的世界，不管如今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他一定要活下来！ 这一刻，在心中立下了目标的诺岚，瞳孔中迷茫之意消散，坚定之火暗升。 人在绝境之中，往往能爆发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巨大能量。 诺岚大脑运转着，一条条或简单、或复杂的信息，被其在极短的时间内汇总、分析。 内心则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片刻之后，他便得出了结论—— 无解。 …… 身体孱弱的自己，在战斗力方面，绝对不会是那些海盗们的对手。 甚至于，因为手腕上带着的铁拷，他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无能为力。 而运用某些智谋脱离危险的方法，或许存在，但并不是他这种普通人类的智商能够想出的。 诺岚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被扔下船之前，对船上的海盗们比划个中指，再来一句“c”字开头的经典国骂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躺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虽然没有想出什么办法，但经过这一茬，他的精神相比之前却要振作了许多。 在如今自己完全没有主动机会的情况下，要想活命，诺岚只能祈祷那所谓的“蓝蜘蛛”不要再迟到，或者之前两人口中的海军能够及时行动了。 “毁灭吧，累了。” 他闭上了双眼，在等待可能到来的转机的同时，也打算在临死之前回顾一遍自己即将迎来终结的，二十多年的短暂人生。 就在这时， 极为突兀的，诺岚眼前浮现出了一串阿拉伯数字。 【03:00:00】 【02:59:59】 【02:59:58】 【……】 数字不停跳动着，颜色为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存在感极低。 “终于！” 路云骤然坐起，苍白的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终于来了吗？我的金手指！” “我就说嘛，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怎么会连作为标配的金手指都没有呢？” 他咧着嘴，心中欢呼雀跃着，仿佛下一秒就能脱离困境。 “系统！系统！” 像是想到了什么，试图得寸进尺的诺岚小心翼翼地轻喊了几声。 并没有得到想象中应有的答复。 悻悻的，他把视线重新移回眼前的倒计时之上。 双眼紧紧盯着跳动的数字，企图看出点名堂。 但可惜的是， 直到倒计时变为【02:49:31】，他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诺岚并没有失望， 毕竟相比刚才，倒计时的突然出现，至少让现在的他多了点盼头。 他不相信，这串突然浮现在眼前的数字，没有一点意义。 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肯定会发生某些变化。 不论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对于眼下已经陷入绝境的自己来说，终究是一种希望。 诺岚再一次闭上了双眼，视线随即陷入黑暗。 他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眼前的困难，现在自己所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休息，恢复精神体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化。 光线昏暗的船舱内，细微呼吸声规律响起。 浅蓝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半透明数字，静静跳动着。 【02:48:52】 【02:48:51】 【……】 第3章 再次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将诺岚从沉睡中惊醒。 船体剧烈摇晃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解体一般，簌簌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荡。 刚刚睡醒的他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船舱外，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交错着怒吼声、痛呼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是……内讧了？”诺岚下意识猜测道。“还是说海军来了？” 不由的，他心中一喜。 正身处绝境，位于死亡边缘的他，内心最为期盼的便是这种突发事件了。 如果是海军来了，自然不必多说。 在诺岚看来，不管是在哪里，对于松散无序的海盗来说，受过正规训练、有着相应制式武器的海军，无疑是降维打击。 而作为海盗俘虏的自己，即使解释不清来历，没有身份证明，至少在海军手里不会有生命危险。 以后的事，也可以在了解所处世界的具体背景之后，再慢慢研究。 这是最好的情况。 坏一点，如果是他们自己发生了内讧，或者遇到了其他海盗的话。 对于诺岚来说倒也算是件好消息。 他视线望向前方， 只是睡了一觉，自门缝中渗进船舱的阳光，便从他刚来到这里时的灿烂刺目，变成了如今的慵懒昏黄。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依照诺岚之前听到的对话，正常情况下，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海盗沉到海底里去了。 但此刻的他却依旧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这里。 显然，船舱外发生的突变，为他延续了生命，哪怕只是多了那么几分钟、几小时。 砰—— 伴随着一道耀眼火光闪烁而过，刺耳枪响自门外响起。 灰黑色的铅弹飞速旋转着，在木门上留下了一个向内裂散的空洞。 破碎的木屑宛如烟花般在枪火中绽放。 “呼！” 子弹划过的尖锐呼啸声于诺岚耳边响起， 耳畔发缕轻轻拂动着。 诺岚的身子骤然僵硬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才一脸庆幸地喘了口气。 只是一眨眼间，他竟然就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穿越者”这个身份，放在平平无奇，连金手指也没有的自己身上，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等等……金手指？” 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 诺岚不由精神一振。 自船舱外传来的巨大动静，让刚刚睡醒的他差点忘了。 自己似乎……真的拥有着一个疑似金手指的事物。 诺岚集中意念，屏息凝神，双眼望向前方虚空。 一串颜色极淡的数字，随之浮现在空气当中。 【00:05:11】 【00:05:10】 【……】 “还有五分钟吗？”诺岚呢喃着。 他不清楚这倒计时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但不管怎样，即使倒计时结束，就是他迎来死亡的时刻， 此刻自己所能做的，便也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门外的呼喊声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慌的寂静。 唯有潮水依旧源源不断地拍打在船板上。 这不合常理。 诺岚悄悄咽了口唾沫。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依稀还能闻到刺鼻的火药燃烧气味。 晦暗逼仄的船舱内，锈迹斑驳的金属吊灯“嘎吱嘎吱”地摇动着，向周围抛下苍白色的微弱灯光。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啪嗒……啪嗒……” 突兀的，有怪异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缓慢、沉重，仿佛在拖动着某物。 诺岚内心骤然一紧，神情凝固。 寂静的环境，让他的听力好似都变得敏感了一些。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伴随着脚步声响起的，金属物体与地板发生的细微摩擦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船板上的声响。 脚步声愈发靠近， 船舱木门上由于铅弹穿透而产生的空洞，也逐渐被门后事物的阴影所覆盖、笼罩。 汗毛倒立，仿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诺岚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度紧张的情绪而产生的错觉， 隐隐的，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无形气息，正缓缓从门外渗入船舱内。 就像是某种杀人如麻的狰狞怪物，正对着他张牙舞爪一般。 这一刻，似乎连思维都变得凝结、延缓。 即使不说，诺岚也明白。 死亡，正在逼近。 眼前空气中，倒计时依然稳稳跳动着。 【00:00:10】 【00:00:09】 【……】 “吱啦！” 陈旧木门被向内推开，噪耳的滞涩音响幽幽回荡。 深沉的黑影，逐渐于门缝中显露。 诺岚眼神凝固，目光死死盯着木门。 【00:00:02】 【00:00:01】 【00:00:00】 “叮！” 玉石相击一般的清脆声响，自虚空迸发。 好似按住了时间的命脉，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无止境停滞之中。 宛如上个世纪的黑白电影，灰暗蔓延，斑斓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只剩下在角落中微微颤栗的诺岚。 随即，黑暗倒卷，潮水般将整个世界吞没。 …… …… 嗡—— 古怪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响着。 灿烈阳光带来的丝丝暖意扑面而来，让长时间身处幽冷环境的诺岚，下意识地轻吟了一声。 缓缓睁开双眼， “嗯？” 他忽地愣住了。 眼前，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钢铁丛林，几乎遮满了整个天穹。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高耸着在大地上投下一道道巨大的阴影。 宽广整洁的沥青马路向前铺开，一眼也望不到尽头。 工业废气污染下略显污浊的空气被诺岚缓缓吸入肺腔，并不嫌恶，只有满满的熟悉与怀念。 如果不是瞥到了路边巨大广告牌上印刻着的陌生文字，以及眼前重新回到了【00:30:00】的淡蓝数字， 恐怕诺岚还真会以为，之前船上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唉……” 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他倒也算初步搞清楚了这个“金手指”的作用。 每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自己便会在某种未知力量的作用下，被推离原本所处的世界， 也就是所谓的—— 穿越。 甚至于，诺岚心中有着预感，半个小时过后，倒计时终止之时，自己便会被送回到刚才那艘船上。 能否摆脱门外的危机，就看他自己了。 期盼中的“系统”并没有出现，诺岚却也不算太过失望。 至少在这半小时内，他再一次获得了掌控自己生命的权力。 时间紧迫，诺岚并没有思虑太多，视线一扫，便仔细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第4章 怪人 <!--go--> 此刻的诺岚正处于道路中央，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建筑。 他估摸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个类似商业区的中心区域。 但古怪的是，明明应该车水马龙、昼夜不息的繁华街道，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在路边停着的几辆小轿车，表面也都覆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发动过了。 “废弃都市吗？” 诺岚皱着眉头，心中琢磨道。 在他看来，就眼前街道各种设施的完善程度，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被无理由抛弃的。 而要想让这种规模的城市彻底成为一座空城的话，需要的缘由无非只有几个： 大规模的战争， 亦或是相同层次，足以毁灭城市的灾难。 可眼下，诺岚却并没有在街道上发现有任何军队作战过的痕迹…… 心中一紧，他只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连忙转动身子，向周围街景抛去小心而谨慎的目光。 他试图找出一些端倪，同时，注意力的集中也能让自己起伏的内心稍稍安定下来。 并不算太过困难， 自己穿越后的这具身子，虽然因为长时间缺少营养摄入的缘故，体质有些虚弱，但视力却很好。 至少要比前世自己那将近六百度的高度近视，要好得多。 只是稍微向周围扫了一圈，诺岚的视线便停留在了某个高处。 那是一栋外表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高楼，如果放在平常，他即使就在旁边路过也不会多瞧上一眼。 但此时，诺岚却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楼侧面。 那里贴着一个巨大的彩色广告牌。 广告牌上，是一个满头蓝发的英俊男子，正手拿饮料，一脸微笑的画面，下方还留有一串花里胡哨的艺术签名。 诺岚目光的重点自然不在这个男子身上。 他所关注的，是英俊男子身旁印有的几排广告词。 【机能调理，健康选择。】 【百分百绿色果汁，田园般的享受。】 【“甜心假面”倾情推荐！静待您的选购！】 文字陌生，但自己却又能清晰理解其中蕴含的意思。 “甜心假面……”诺岚抬手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怎么这么耳熟呢？” 照广告中的这个架势，对方应该是个艺人来着。 但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一点有关这个明星的记忆。 身处信息大爆炸年代的诺岚，对此倒也习以为常了。 “或许是某天玩手机的时候划到的吧。”他在心中如此想到。 虽然没有回忆起相关信息，但在陌生的环境里能够发现一些熟悉的东西， 对于自穿越初便惶惶不安、危机缠身的诺岚来说，还是相当欣慰的。 从广告牌上移开视线，诺岚继续搜寻着周围。 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为了保命，他必须得抓住身边一切可能的机会。 很快，他便又有了发现。 街边开着一家小商铺， 不同于周围建筑紧闭的模样，这家商铺大门敞开着，门口还放着几个闪烁着红光的金属防盗器。 “z市自助超市……”诺岚望着商铺门口的招牌，随口念了出来。 他感到有些奇怪。 先不提“z市”这种往往只会出现在网文小说当中的奇怪代称，单是超市内灯光明亮、干净整洁的样子，就足以让人心生怀疑了。 在这种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的都市里，突然出现一家好像还在正常运行的现代化超市，怎么样也说不清吧？ 诺岚满脑子疑惑，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便向着超市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这家透露着古怪的超市，或许能为探清如今自己的处境提供些许信息。 他打算过去探索一番。 就在这时， 砰—— 仿佛地震般，伴随着某种沉重巨响，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 诺岚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在震动中稳住了身体重心，他的视线却投向远方街道尽头。 声响正是从那里传来。 “啪嗒啪嗒……” 仓促的脚步声逐渐响起，剧烈喘息声在空气中蔓延。 一个身着奇怪制服，满脸惊慌的中年男子，右手握着把手枪，正一瘸一拐地在道路上奋力奔跑着。 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赶，使得中年男人一边逃跑着，不时还回头甩上两枪。 只是其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其准度。 荒废都市内的道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车辆，视线也因此变得相当开阔。 在诺岚看到这个慌张男人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快跑！！！” 男人嘶吼着，尖锐几乎破音的声音中满是绝望，好似用尽了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 不再奔跑，仿佛是要为身后的平民争取一点逃脱的时间， 他转过身，抖抖索索地抬起手枪，把枪口指向了街角尽头。 这一刻的诺岚，虽然无法看到此时正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的眼神，但从对方的嘶喊声中，他却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似乎是一种责任，一种……信念？ 以至于，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便遵循着对方的意思，身子半转，撒开腿便要向身后逃去。 轰—— 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填满了诺岚的眼角余光。 狂暴的火焰将中年男子的身影吞没， 灼热气流裹挟着浓郁的焦臭气息，宛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满身焦黑，已然失去了生机的尸体，无力地向后倾斜，倒在了地面之上。 手枪也随之跌落。 诺岚瞳孔骤缩， 只觉无形气场笼罩，身体变得僵硬， 整个人不由定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一道庞大的狰狞黑影，出现在了远方的街道之上。 漆黑的细密鳞片遍布全身，两层楼高的壮硕身体上满是肌肉，好似有爆炸性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粗壮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摇摆着，布满了锋锐利齿的血盆大口中，有缕缕黑烟升腾而起，隐隐还能看到其喉咙深处明灭的火光。 就像是一只直立的巨大蜥蜴。 它微微俯身，幽绿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地面焦黑的尸体， 充斥着嘲弄、戏谑意味的笑容在其脸上浮现。 “惹人发笑的小老鼠，跑得还挺快。” 倏地，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味， 鼻翼翕动了两下，怪物猛地抬头，目光望向前方。 莫名凉意自尾椎直冲天灵，难以言喻的恐慌在心中沸腾。 诺岚与怪物对视着，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叮！” 极为突兀的，清脆的铃声自街道旁响起。 超市门口的防盗器亮起了绿灯，一道普普通通的身影从中走出。 “欢迎惠顾，记得下次再来哦~~” 语气轻佻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明明只是超市门口自动播放的录音， 在此刻场景的映衬下，却不经显得有些荒唐、滑稽。 不约而同的，诺岚与怪物转过头，把视线投向超市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晃晃的光洁脑门。<!--over--> 第5章 光头 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无比普通的青年男性。 人字拖、大裤衩、白t恤； 一对小眼睛微微眯着，好似永远也提不起神； 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懒散怠惰的气质。 如果不是其还称得上壮硕的身材，以及那一颗光洁无比的脑袋，恐怕放在人堆里，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此时的男子明显刚刚在超市中购物完， 左手提着的半透明白色塑料袋中，装着几个白菜、土豆模样的蔬果， 脸上尚留着几分抢到打折商品后的幸福与满足。 诺岚的视线随着超市铃声的响起，下意识转到了懒散男子的身上。 随即，便是一股较之刚才广告牌更加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男人，自己好像也在哪里见到过？ 那种仿佛就在眼前，却始终把握不住的记忆灵光，让他只觉纠结无比。 但也并无可能深思，毕竟眼下自己所处的，实在不是什么可以让人静下心来思考回忆的场景。 此刻站在街道中央的诺岚，甚至能清晰地望到对面蜥蜴怪人利齿上残留的肉条。 刺鼻的硫磺气息与血腥味交织在空气当中， 面对眼前如“哥斯拉”般十几米高，嘴里犹冒着火光的庞然大物，他心中除了逃命以外，别无其他想法。 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犹如锋锐刀刃抵在脖颈之上的森寒杀意，却让他浑身僵硬，迈不动哪怕那么一步。 不同于诺岚的紧张焦虑，光头青年的神色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 像是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他显得有些呆呆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目光无神，迷迷糊糊的，瞳孔扩散没有焦点，仿佛在想今晚吃什么。 “喂喂喂，这秃子怎么还不跑啊？等死吗？” 对方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好似不在同一个世界的迥异画风，让诺岚不禁在心中吼道。 尚未穿越多久，多年人类社会生活下培养的道德良知，让他对着侧方的光头男子疯狂挤眉弄眼，暗示着让对方赶紧离开这里。 毕竟自己这具身体长时间被锁在不见天日的船舱内，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即使精神尚佳，身体状态却也已落入了最低点。 逃是肯定逃不掉了。 与其就这么凄惨死去，倒不如在死之前做件善事，积点德，这样的话说不定下一世能投个好胎，不至于再沦为悲惨的“996”社畜。 愈发临近死亡，诺岚心中反倒乐观了起来。 只可惜，超市门口的光头男子却并不领情。 他只是笑了笑，便拎着印有超市logo的塑料袋，踩着人字拖，吊儿郎当地朝诺岚的方向晃了过来。 笑容中，甚至还带着些抚慰、轻松的意味。 “这真是个傻子？”诺岚不知道对方脑子里想的是啥，“那就一起死吧，好歹路上有个伴。” 穿越者的身份并没有为他增添勇气，面对眼前已经超出了认知范围的庞大怪物，当了几十年普通人的诺岚，于此刻彻底失去了斗志。 “今天的小老鼠，好像格外的多呢……” 望着朝自己方向缓缓走来的光头青年，蜥蜴怪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此刻的它，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眼前的人类，化作新鲜血肉填满口腔，被自己咀嚼吞咽而下的场景。 回想起曾经感受过的，那种骨骼在利齿切割下嘎吱作响的美妙声响，血液划过舌尖的甜美触感…… 情不自禁地，蜥蜴怪人打了个哆嗦。 宛如蛇信子般猩红修长的叉舌在唇齿间轻轻划过，充斥着暴戾与残恶的竖瞳中明灭着贪婪的光。 再也忍耐不住， 遮天蔽日般，巨大的利爪高高举起，充斥着力量美感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涌动，墨黑色的鳞片在阳光照耀下映射出淡淡微光。 随即，猛地挥下！ 轰———— 好似雷霆炸响，尖锐高昂的爆鸣声凭空炸响。 那是空气被暴力撕裂后发出的凄厉惨叫。 诺岚只觉眼前骤然一阵模糊， 音浪冲击之下短暂失去了听觉，只留一阵怪异嗡鸣。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夹杂着浓绿色恶臭血液与大块血肉的狂暴气流，便将其身子整个吹倒。 双手向后支撑着坐在冰冷地面上，浑身沾满了脓血的他目光愣愣地向前方望去。 那方才还凶焰滔天，好似大反派一般的巨大蜥蜴怪人， 此刻，只剩下了一半。 那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一半”。 就像是被橡皮擦抹过的图画，怪人自腰腹部往上，胸腔、双臂、头颅……全部消失。 只留一双粗壮巨腿与半条长尾，落寞地滚落在狼藉一片的柏油路面上。 白色t恤衣角随风轻摆，左手提着的塑料袋轻轻摇晃着。 光头男子缓缓收回右拳， 拳面上，几缕与空气高度摩擦后产生的白烟袅袅升腾着。 弯着胳膊肘扭了两圈，似是才刚刚热好身，男子自始至终都平淡无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趣的神色。 就像是一个刚刚战意满满地站上擂台，却发现对手已经投降的拳击选手。 过于强大的力量，让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以至于彻底失去了对于战斗的热情。 转过身，他迈步走到诺岚面前。 微微俯身，他笑着对坐在地面上的诺岚，伸出了右手。 “刚才没控制好力度，有点用力了，你没事吧？” 咕噜—— 喉结动了动，诺岚吞咽了口唾沫。 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处处透露着平凡的男人，竟然只是一拳，便把两层楼那么高的怪物，给轰了个稀烂。 诺岚只觉得，自己的三观也随着这一拳彻底崩坏了。 他坐在马路上，身前的男子正好挡住了前方天空的太阳。 灿烂的阳光自其背后散射而出，一抹极为耀眼的闪光被其光头反射而出。 忽地，诺岚再次愣住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普通……光头……一拳…… “埼玉！？” 被叫出真名的光头青年显然有些惊讶，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羞涩却自得的笑容。 “我的名气都这么大了吗？” “要签名不？” 第6章 生机 诺岚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埼玉从地面上拉起来的了。 当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满脸兴致冲冲地到处找纸笔，准备给他签名了。 望着前方那颗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的光头，他心中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一拳超人’吗……我早该想到的。” “只是，这真的是二次元世界？” 诺岚视线在周围扫过，不同于印象中动漫作品的夸张线条与色彩运用，目光中的一景一物都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眼前埼玉的个人风格过于鲜明，让其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穿越到二次元的世界当中。 穿越前的诺岚虽然已经离开校园已久，但平时工作之余，也会看些电影、动漫、小说之类的文娱作品，在舒缓工作压力的同时，填补下社会人内心空虚的精神世界。 因此，对于各个领域里一些大火的，现象级的作品，他倒也都有些印象。 “一拳超人”正是其中之一。 即使已经过去了许久，他依然记得，作品中主角埼玉一拳一个，将无数强悍怪人异兽轰杀成渣的畅快场面。 诺岚当然也曾幻想过，如果自己是动漫中的主角，应该怎么做，怎样出风头。 可如今真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喏。”打断了诺岚纠结的思绪，埼玉把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几乎是强行塞进了他的掌心。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符，依稀能辨认出应该是其个性签名的样子。 诺岚手中捏着纸条，略显无语地望着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附近的怪人好像又多起来了，不太安全。”埼玉伸手拍了拍诺岚的肩膀，随即朝马路的另一边指去。“顺着大路直走，翻过围栏就能到市中心了。” “要我送你吗？”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自己“粉丝”的缘故，琦玉表现出了少有的耐心。 “额……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稍稍停顿思考后，诺岚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并不是他不识好歹。 事实上，有这么一个战力天花板级的存在主动帮助自己，诺岚求之不得。 只是，他并不能在这个世界长时间停留。 脑中的倒计时，此时已经来到了【00:11:36】。 心中预感强烈，一旦倒计时结束，他便会被直接传送回最初穿越时的海盗船上。 或许琦玉能够帮他穿越怪人出现频繁的危险郊区，可一旦回归，面对海盗船上的危机，却还需他自己解决。 另一方面，在刚刚穿越不久的诺岚看来，自己脑中的倒计时，便是他在眼下这种危机遍布的世界里，赖以生存的金手指。 如果让琦玉护送自己离开郊区，指不定路上倒计时就结束了。 到时候，他可不敢确定以对方的强大实力，是否会看出什么端倪来。 从保密性的角度出发，也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至少在彻底研究透彻之前，穿越时尽量避免其他人在场是相当重要的。 综上，面对眼前的位面之子、世界最强战力，即使心中再如何纠结，诺岚还是打算先将其支开。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琦玉表现得相当洒脱，见诺岚拒绝了自己，便也不在废话，招了招手便直接转身离开。 人字拖与地面摩擦的“吱啦”声在寂静的都市中幽幽传荡。 望着前方拎着超市塑料袋，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悠闲背影，诺岚眼神有些复杂。 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幸运的。 至少在穿越之初，他没被海盗扔进海里，刚才在琦玉的帮助下，也没有成为怪物腹中的食物。 作为一个自诩道德素养良好的成年男性，或许……他应该回报对方些什么。 一瓶生发素? 推荐一家植发医院? 随即，诺岚猛地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些许苦笑。 现在考虑别的还太早了，自己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呢。 视线中，预示着回归期限的倒计时已经所剩不多，他必须立刻行动! 十分钟， 对于某些生物而言，这是他们的一生。 但对于寿命长达几十年、上百年的人类来说，却是一段再短暂不过的时间。 可能只是背几个单词，玩一局游戏，看国足在加时赛被对手灌几个球，这段时间便匆匆过去了。 诺岚心中明白，他绝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成为什么武林高手。 强大实力的背后，所对应的往往是漫长时间的磨炼与远超常人的意志 要想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自己必须得走些歪门邪道的“捷径”。 脚步迈动，诺岚视线在周边事物上细细扫过，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在这种时刻，任何一点疏漏都有可能增加他之后丧命的可能性。 忽地，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一抹银白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诺岚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 人类的发展，与所处世界的自然物质规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在武学凋零，超能不显的现代社会，科技成为了时代发展的主流。 青铜、蒸汽、电气、原子能……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应对危险的武器也随之变化着。 从最开始的木矛、石刃，逐渐演变成后来的铜剑、铁斧，以至于……枪械! 枪械的诞生，让人类个体的战力层次，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平衡。 即使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幼童，只要手持枪械，便能轻易威胁到常年锻炼的成年人的生命。 或许在很多时候，枪支的泛滥会成为扰乱社会秩序的不稳定因素。 但对于眼下的诺岚来说，却是他性命交关的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跑着的，他将前方不远处路面上的手枪捞到了手里。 这是一把有着银白色金属外壳的全自动手枪。 它来自最开始自己遇见的那名瘸腿男性，虽然其本人已经被蜥蜴怪人的火焰烧成了灰烬，但使用的武器倒是意外留了下来。 诺岚不是什么军迷，无法通过外形来辨别手枪的型号。 但仅是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冰冷触感，便足以让穿越前一辈子生活在禁枪国家的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力。 第7章 返回 对于穿越之初所遇到的那个瘸腿男子，诺岚的印象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了。 对方那身奇怪的紧身衣打扮，自己刚遇见时还觉得纳闷，怀疑会不会是在玩cosplay。 现在回想起来，结合“一拳超人”世界的特殊背景，心中倒也不再奇怪。 想必，对方的职业，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所独有的“英雄”吧。 “英雄……吗？” 诺岚喃喃道。 虽然对方早已在蜥蜴怪人的火焰下化作了灰烬，但瘸腿男子挡在自己身前，举枪面对强大敌人的场面却仍历历在目。 区别于感激，一种更为深邃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幽幽沉淀。 情不自禁的，诺岚掌中的手枪握得更紧了些。 【00：05：21】 【00：05：20】 【……】 距离他穿越回海盗船上，时间已然所剩不多。 性格偏向谨慎仔细的诺岚，打算做些最后的准备。 参考前世在网络上习得的部分知识，他视线在手枪表面细细扫过，随即，目光停留在握柄中上位置的一个小按钮上。 “这应该就是卡笋吧？” 小心翼翼地，诺岚指尖在按钮卡笋上轻轻一触。 嗒—— 细微声响自枪械内部传来。 没有停留，他右手紧握手枪握柄，左手往下轻轻一拉，一个长条状的盒型弹匣便被抽了出来。 弹匣整体偏灰色，由特殊金属制成，中间留有部分简单镂空。 通过镂空部分，诺岚能清楚地看到弹匣中的子弹储量。 约莫还剩个十颗的样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弹匣重新塞进握把座当中。 检查子弹余量是非常重要的。 诺岚可不想等下面对危险时，手里拿着的是把没有子弹的空枪。 最后，又想了想，他把枪口对准前方空无一人的马路，试着开了一枪。 “砰！” 火光闪烁，刺耳枪声在空阔的街道上回荡。 为了验证手枪是否还能正常使用，浪费一颗子弹也是值得的。 【00：02：16】 【00：02：15】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诺岚的内心也愈发变得平静。 他已经倾其所有，尽一切做好了准备。 如今面对即将终止的倒计时，诺岚所应该做的，便是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镇定，以冷静平稳的心态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对于海盗船所处的世界，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些许推测。 如果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只要能挺过这关，那未来无疑便是开阔的、无限的。 【00：01：07】 【00：01：06】 【……】 狂风呼啸着穿梭在孤寂的高楼大厦间，空无的嗡鸣声响彻天穹。 胸膛起伏，他深呼吸着，双手用力握住枪柄，食指紧贴扳机，枪口看似朝下，实则微微上扬，随时都能举枪发射。 【00：00：02】 【00：00：01】 【00：00：00】 “叮！” 好似玉石相击的清脆鸣响自虚空中迸发，世间万物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停滞状态。 时间、空间……所有的物理法则都变得不再适用，虚无混沌随之孕育而生。 声音不再，色彩褪去。 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倒卷，将整个世界吞没。 …… …… 船板嘎吱作响， 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交织在潮湿空气当中，再一次将身体包裹。 诺岚猛地睁开双眼。 遍布钢筋混凝土的明亮天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逼仄阴暗的狭小船舱。 不顾自脑中传来的阵阵眩晕之感，在意识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他的全部注意力便集中在了自己的双手之上。 那里，沉重的金属镣铐依然紧紧锁在手腕上，但双手之间，较之穿越之前，却多了一抹沉甸甸的冰冷触感。 “果然！”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手腕上的镣铐没有跟随自己穿越到“一拳超人”的世界当中，但手枪的带回，却已经让诺岚在不自觉间勾起了嘴角。 来自科技侧杀伤性武器带来的强烈安全感，仿佛驱散了船舱内的寒冷，让仅着单衣，身材瘦削的他感到丝丝温暖。 “嘎吱……” 忽地，前方木门被推开的滞涩声响，让诺岚刚刚放下没多久的心再次提了上来。 没有任何犹豫，强挺着手腕上的沉重镣铐，他颤颤悠悠地抬起双手，将枪口对准舱门。 空气寂静， 刺骨冷风渗过门缝，灰尘夹杂着木屑被从地板上刮起。 暗淡的黄昏辉光如水般涌进船舱， 并不刺眼，但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瘆人。 轰！ 极为突兀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猩红血光与森森杀意瞬间灌入门内，几乎要将整个门框填满的壮硕身影随之映入眼帘。 诺岚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凉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对方正是白天差点将自己扔进海里的疤脸船长。 可眼下，对方的状态似乎却“有些”糟糕。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狰狞伤口遍布全身，有的甚至还没能完全止血，任凭血液流淌； 成年人大腿粗细的粗壮双臂，此时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根，右臂自手肘处被直接切断，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两下，鲜红的血液渗出绷带，缓缓滴落； 留有标志性伤疤的络腮胡大脸上，左眼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以上的这些，单拿出来一项，就是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失去意识，陷入昏厥状态的恐怖伤势。 如今却堆叠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诺岚浑身颤抖着，握着手枪的双手剧烈摇晃。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穿越前受过最重的伤，恐怕也就是在做菜时不小心切到手指罢了。 面对此刻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场面，还要求保持内心镇定冷静的话，未免也过于高看他了。 “咯咯咯……” 好似从嗓子眼挤出的诡谲笑声骤然响起，疤脸船长仅剩的独眼中已然是一片血红。 左手拖着把沾满了鲜血的残缺长刀，在地面上缓缓划动着。 诺岚能清晰地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癫狂眼神中感受到，那浓郁到几乎要渗出来的恐怖杀意。 这一刻的他，冥冥中似乎真正嗅到了名为“死亡”的恐骇气息。 “砰！” 没有拖延，诺岚果断扣下了扳机。 第8章 平凡与不平凡 “砰！” 扳机拨动，击锤压簧瞬间解脱，连带着击针猛地撞向子弹底火。 轰—— 火药点燃，爆炸性的力量将弹头直推射出去。 黑暗中，火花迸溅。 沿着枪管内的精密膛线，银白色的金属子弹高速自转，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半透明的气流波纹。 诺岚只觉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从手中传来，连带着手腕，整个上臂被震得酥麻。 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幸好自己捡到的是把轻型手枪，如果换做什么“沙漠之鹰”之类的大威力枪支，恐怕仅一枪，自己的双手就得报废。 他心中闪过一丝庆幸，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停歇，食指不停扣动着扳机。 他要趁着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清空弹匣。 前方疤脸壮汉那一身令人恐骇的夸张伤势，配上船舱内逼仄的环境，所带来的压迫力堪称恐怖。 诺岚甚至都不敢与对方那暴戾凶残的目光直接接触，仅仅是望着那壮硕残缺的身影，他便只觉阵阵心颤。 但即使已经慌了神，诺岚也还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或许对方已经身受重伤，实力较之以往十不存一。 可自己身体的状态同样糟糕，连举枪都费劲。 在这种情况下，近距离一对一作战的结果，无疑是极端的。 死亡，将会降临在某一方的身上。 诺岚不敢赌，也没这个实力去赌。 离得远远的，缩在船舱内开枪，就已经近乎耗光了他的勇气。 “砰！砰！砰！” 密集的噪耳枪响在狭小船舱内不断响起，炫目枪火宛如夏夜烟花绽放，将昏黄暮光撕了个粉碎。 咔哒—— 脆声响起，手枪套筒不再回位，扳机也再拨不动。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十发子弹便被全部倾泻了出去。 黑黝黝的枪口上，几缕灰烟缓缓升腾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诺岚双手颤抖，依然保持着平举的姿势。 情绪激荡，原本苍白的面孔之上，弥漫着病态的潮红。 双目死死盯着舱门后的那道壮硕身影。 此前从未触碰过枪支的他，对于自己的准头并不抱太大希望。 因此，诺岚在开枪时并没有瞄准位置窄小，容易射偏的要害部位。 他瞄准的，是对方身体部位中面积最大的胸膛。 “射中了吗？射中了几枪？” 诺岚自己也不知道。 船舱内光线昏暗的环境，并不足以让他看清对方身上有几个枪孔。 但他坚信，只要自己射中那么两到三枪，在膛线作用下高速转动的金属子弹，便会将对方胸膛内的骨骼、脏器搅得稀烂。 在这种情况下，以疤脸壮汉如今展露在自己眼前的重伤状态，对方绝对撑不住！ 然而，下一秒，对方蓦地向前迈动的脚步，便将诺岚内心最后的希望也无情踩碎。 “不可能！”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对死亡的畏惧，让诺岚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只要射中一枪……就一枪！” 咔哒——咔哒—— 手指下意识疯狂拨动着扳机，而早已射空弹匣，进入空仓挂机状态的手枪，自然不会凭空变出子弹来。 只是徒劳。 疤脸壮汉的脚步迈得很沉、很慢，每往前迈出一步，他密布伤口的身体之上，便会哗啦啦流下一大滩血。 这是常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的恐怖场面。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到了极点。 诺岚双眼恍惚，身体无力地靠在船板之上。 子弹已经耗尽，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更是让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 “我，就要死了吗？” 他在心中如此问着自己。 自穿越之后，面对周围危险的环境，“死亡”早已从原本印象中的单纯字词，变成了随时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诺岚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可真当死亡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的内心却涌现出了一丝不甘。 是的，不甘。 明明就连“穿越”这种概率接近于无的事件，都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明才觉醒了能够穿梭时空，横跨两个次元的金手指； 明明幸运地捡到了别人丢下的手枪…… 纷飞的思绪宛如毛线团般交织在一起，无形情绪在心中悄然汇聚。 穿越前的诺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他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校园生活，也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恋爱史。 和千百万生活在他那个时代的同龄人一样，随波逐流，跟随着最前面那批人的脚步，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平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足以概括他穿越前的一生。 而如今，幸运女神才刚刚掀起了她的裙摆，摆脱“平凡”的契机就在眼前， 自己却要如此憋屈地死去了吗？ “不！” “我……要活下来！” 无数微弱意念在心中凝聚，坚定的意志缓缓成形。 从未感受过的，如火焰般猛烈、滚烫的求生欲，自诺岚内心深处勃然而起。 懦弱、畏惧、恐慌…… 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意志焰火所点燃，化作照亮心灵黑暗的精神柴薪。 力量自莫名处涌现， 身体不再虚弱无力，精神也不再萎靡颓废。 强烈到了极点的不甘之情，让诺岚重新振作了起来。 此刻的他内心如潮水般汹涌激荡，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瞳孔微转，目光与敌人视线交汇。 不再畏惧，蓬勃旺盛的求生欲取代了一切情绪，驱动着身体。 大脑急速转动，收集着周围一切有可能增加他生机的因素。 “敌人伤势严重，不及时止血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 “船舱内地形狭小，面对拥有武器的敌人，自己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 “自己没有战斗经验，要尽量避免正面接触，以拖延为主，排除一切无意义的风险。” “……” 沉重的脚步声愈发靠近，诺岚的脸上却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与恐慌。 反复的思考让他对于自己眼下的处境，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要想活命，最为关键的一点…… 诺岚的视线猛地望向疤脸壮汉身后， 那里，映衬着绚烂暮光与斑斓彩霞，通往甲板的舱门敞开着。 第9章 死局 莎莎—— 沾满了鲜血与污渍的刀刃在船板上轻轻划动，令人烦躁的滞涩摩擦声在逼仄船舱内幽幽回荡。 诺岚双目凝视着前方的壮硕身影，心弦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船舱内的空间极为狭小，自己继续留在这只是等死。 “必须要出去！到甲板上去！” 他深呼吸着，曲起原本半躺在船板上的身子，变成了单膝跪地的半蹲姿态。 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短跑运动员，肌肉绷紧，力量在小腿处悄然积蓄着。 被沉重铁拷所限制的双手自然下垂，手中却依然紧紧握着早已打空了子弹的银白手枪。 诺岚静静等待着。 机会只有一次，只有将一切利于自己的影响因素把握在手中，才能夺得这仅剩的一线生机。 “啪，啪，啪。” 缓慢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诺岚视线下移，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双腿之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心中默默数着，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敌人与舱门之间的距离。 突然！ 一道区别于寻常落步声的摩擦鸣声响起。 可能是因为船舱地板上污水的原因，壮汉不小心一个趔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 诺岚心中狂吼，也不顾沉重镣铐附加在手腕之上的痛楚，双手猛地一抬，银白色的手枪便被他直接甩了出去。 手枪快速飞旋着，就像是一块沉重、巨大的飞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随即，猛地撞上了壮汉的脸颊。 被长时间囚禁于房间内的诺岚十分虚弱，力量不足，但尽力扔出的手枪却依然凭借其本身金属材质所带来的重量，让重心本就不稳的壮汉颇为狼狈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在甩出手枪的瞬间，诺岚双腿骤然发力，积蓄已久的肌肉力量爆发，带动整个身子朝舱门冲去。 “砰。” 金属与木板碰撞的沉重声响自身侧传来。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技造物，在肮脏的海盗船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无力地跌落在船板上。 诺岚也在这一刻冲到了壮汉的身侧。 呼吸急促，浓郁到了极点的刺鼻血腥味大量涌入口腔，强烈的呕吐之感自胃腹部涌上。 强行按下， 过于迅猛的爆发冲刺，让他的身体大幅前倾，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平衡直接跌倒。 诺岚已经顾不上这些，此刻的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活下来！ “嗤啦！” 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声骤然响起，沾染血光的银芒于黑暗中迸发。 强烈的危险之感在脑中嗡嗡作响。 下意识的，诺岚用余光往身侧一扫。 艹！ 失去重心，身体向后倾倒的壮汉，拖着一身足以致命的重伤，在这时竟然还反应了过来。 左手握着的残缺长刀，宛若幽暗丛林中稍纵即逝的锐利虎爪，鸣啸着朝自己劈来。 情绪激荡，死亡气息于心头萦绕。 脚下却突然一滑，重心瞬间失衡，前倾的身子直接飞扑出去。 嗤—— 凌冽的罡风自头顶堪堪划过，尖噪的锐鸣声几乎要将耳膜震裂。 阴差阳错间，摔倒的诺岚竟然躲过了本应砍在他胸口的一刀。 来不及多想，扑倒在地板上的诺岚顺势向前一滚，在卸去身上冲力的同时，重新把握住平衡。 手脚并用的，他朝舱门直冲而去。 “砰！” 木板崩裂的爆鸣声自身后传来。 残缺刀刃狠狠嵌入了侧方的船板侧壁上。 木屑飞溅，汹涌的水流顺着裂口处喷涌而入。 诺岚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未有如现在这般如此渴望阳光，渴望自由。 灿烂温暖的日光洋洋洒落在身上，头顶是望不到边际的辽阔天空，身边是蔚蓝恬静的汪洋大海。 在迈出舱门的一刹那，他似乎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 紧接着，狼藉一片的甲板便将他拉回了现实。 “果然是内讧了吗？”眼前的惨状让诺岚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绝对是一场惨烈到了极点的战斗。 刺目的鲜血，真正意义上地铺满了整个甲板； 内脏、断肢……血色包裹之下，是数十具散落各处的残缺尸体； 于甲板边缘滴落的血液，甚至将船只附近的海域都染成了一片淡红。 残忍恐骇的场面，仿若身临人间地狱。 出乎意料的，诺岚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可能是因为内心尚未平息的情绪，也可能是由于身后船舱内传来的狂吼， 他异常的平静。 “战斗还未结束，还不能松懈。” 他在心中如此告诫着自己。 蹲下身，诺岚从某根不知来处的断手中，抽出了一把短刀。 刃口还算锐利，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寒芒。 刀柄被用白色纱布粗糙地缠了两圈，粗细握在手中到正好合适。 并不是诺岚不想拿长刀，只是以他如今双手近乎脱力的状态，重量更轻，更加小巧的短刀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连接着镣铐的金属链条，在海风吹拂下碰撞着，“叮铃铃”的冰冷脆响回荡。 诺岚站在甲板正中央，垂着的双手紧握短刀，刀口直直朝向前方舱门处。 伴随着满含愤怒的嘶吼声与不知含义的模糊咒骂，宛如陷入绝境的蛮牛，壮硕身影踉踉跄跄地自舱口冲出。 速度极快！ 自伤口中喷涌而出鲜血，几乎在空气中练成了一条条血线，被甩在身后。 沉重急促的脚步，让整个甲板都微微震动。 “真是个怪物！” 诺岚心中暗骂，脚下却是急退。 与对方正面硬拼，无疑是最为差劲的选择。 他心中清楚，自己每多拖延一分时间，胜利的天秤便多向自己这片偏移一点。 以对方这种程度的流血量，就算体质再强，也撑不了几分钟。 自己只要围绕着宽阔的甲板作文章，尽可能闪躲拖延，便能将身受重伤的敌人给硬生生拖死。 诺岚计划得相当完美， 只可惜，他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面对已经徘徊于死亡边缘，正处于回光返照状态的强悍敌人， 他单凭如今这具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真能拖延这么长时间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第10章 觉醒 仿佛要将船板撕裂的狂怒吼声在海面上空响彻。 甲板上，诺岚双手握着短刃，眼眸死死凝视着眼前向自己冲来的血影，步伐急促，向后不停退去。 计划，出了点问题。 感受着愈发酸软的双腿，他心中暗道不妙。 之前还没感觉，眼下刚刚冲出船舱，心中稍松，在紧绷情绪压抑下不显的无尽疲惫之感，便如流水般淌遍全身。 那在小腿上涌动的，好似肌肉都要融化的浓烈透支感，让诺岚每一步都仿若穿行刀林之中。 愈发无力， 撕裂般的难忍痛楚，让他的步伐越来越慢。 “完了！” 汗水早已透湿了单衣，诺岚紧咬牙关，脸上满是不甘。 他明知，只要再挺过几分钟的时间，眼前看似强悍的敌人便会因伤势过重而倒下。 但超负荷的大量运动，早已超出了自己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濒临崩溃。 仅是迈腿后撤，就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速度越来越慢。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前方进入回光返照状态的敌人，他该怎么办？ “啪嚓！” 脚后跟与异物相撞，诺岚向后退去的身子猛地停顿。 微微扭头向后望去，当时心下一震。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退到了甲板边缘。 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背靠栏杆，诺岚剧烈喘息着，汗水自额间滴落，划过手中锋刃，在船板上溅起朵朵细碎水花。 胸臆间，有莫名情绪环绕，飞荡。 “退，退，退。” “退缩一辈子了，现在还要退吗？” 绝境之下，向死而生。 他舔了舔嘴唇，长时间的缺水状态，让双唇干裂出血。 顿时，宛若铁锈般的腥涩咸味充斥口腔。 一缕念头稍纵即逝， 血，是铁的味道。 随即，自穿越后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情绪，瞬间爆发！ “咚！咚！咚！” 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无止尽的蓬勃力量被扩至全身。 喀—— 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桎梏，星星暖意自身体各处迸发，化作股股热流，宛若汇入江海的无数溪流，狂涌着向颅顶冲刷而去。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诺岚眼前缓缓展开。 像是按下了0.5倍速，所有的一切都变慢了下来。 是疤脸壮汉奔跑时伤口中崩出的细小血珠，是头顶黑色海盗旗随风摇曳时表面荡漾的每一缕波纹，是远方蔚蓝海面上冒出的些许气泡； 是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流动的咆哮声，是海浪于船身之上溅碎的拍打声，是高空之上罡风肆虐的呼啸声…… 视、听、味、触、智， 种种以往不曾注意，也没有能力注意到的事物，化作庞杂、繁复的信息流，以无形的、夸张的姿态，在顷刻间被强行灌输到了诺岚的脑内。 头脑昏沉，精神模糊。 在这一刻，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狰狞壮硕的身影已经冲到身前，残缺的刀刃被高高举起，仿佛在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诺岚神情恍惚，眼眸中没有焦距。 只是在求生欲趋势下，遵循身体本能，下意识地抬起握有短刃的双手。 猛地向前一刺！ 嗤啦—— 冰冷甲板上，锋锐灿光宛若银白匹练一闪而过。 怒吼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的滞涩，随即，滚烫的鲜血喷溅到脸上。 诺岚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手中的短刃，似乎划开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强烈的困倦之意自心头涌现，席卷蔓延，将仅存的意识所吞噬。 “砰。” “砰。” 海风中，两道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 …… 乔治有些无聊地坐在瞭望室内。 作为隶属于“海军261支部”的二等兵，他没有什么超人之处。 这并不怪他， 实际上，如果不是23岁那年，他那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母亲，突然托关系把他塞进附近的海军支部里。 恐怕现在的他已经继承了父亲留下来的铺子，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铁匠铺老板了吧。 想到这，乔治不禁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即使已经当了4年的海军，凭借资历，军衔也从最初的“杂用”升到了如今的“二等兵”，每月能收到不少的津贴。 但对于少时那段红着脸，在熔炉前挥舞着铁锤的美好记忆，他仍恋恋不舍，颇为怀念。 抿了口已经被放得有些微凉的红茶，乔治提了提神，视线在瞭望室右上方的时钟上一扫而过。 17时37分。 “距离交班还剩23分钟。” 嘟囔着，自下方军舰舱内飘来的饭菜香气，让他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唇。 忽地， 远方海面上漂浮着的一抹黑影，吸引了乔治的注意。 “嗯！？” 微微一愣，他拿起放在手边的望远镜，眯着眼镜便望了过去。 神色陡然一变， 他慌忙转身，也不顾被打翻在地的茶杯，伸手在警报按钮上用力按下。 “嘟！！！” 下一秒，高昂尖锐的笛鸣声在军舰上响起。 …… 五分钟后， 军舰甲板上，五队共200名海军整齐地排成四列，手中提着海军制式武器，严阵以待。 队伍最前方，一名身着军官制服的中年男子，正一脸严肃地抱胸站着。 “报告长官！” “我们遇上的是‘牛角海贼团’，值得注意的有悬赏一千五百万贝利的船长‘鲨牛’贝特，以及悬赏七百五十万贝利的参谋‘海狐’克劳利。” 弗拉尔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从军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他，对于这些海贼们的取名能力，早已没有了期待。 “鲨牛”、“海狐”什么的已经算还可以得了，至少在别人面前还能说得出口，不像……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弗拉尔眉头微微抽搐了两下。 “全速靠近，准备接舷战！” 事实上，对于大海上与海贼的遭遇战，采用远距离的舰炮战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毕竟对于眼下大部分随便找一艘渔船，挂个海贼旗便出海争夺所谓“one piece”秘宝的海贼们来说， 拥有多门大口径舰炮的海军军舰，无疑是噩梦般的存在。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内讧吗？” 弗拉尔并不意外。 以那些海贼们良莠不齐的素质，发生内讧也是常有的事。 正好给自己省点弹药。 而就算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以自己海军支部上校的实力，基本上也都能解决了。 弗拉尔对自己有着充足的自信。 第11章 伤口 即使对于海贼们参差不齐的素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弗拉尔看清对面海贼船甲板上的惨状之后，仍然忍不住地挑了挑眉。 “啧啧。” 刺鼻的血腥味顺着海风涌入鼻腔，惨烈的猩红填满了他的视线。 “好家伙，这是有多大仇啊。” 内讧到尸体几乎铺满整个甲板这种程度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朝身后摆摆手，示意两列队员先登船，其余成员原地待命之后。 弗拉尔自己也跳上了海贼船。 他可不想在处理这种小型海贼团的时候，因为疏忽而伤了手下。 兵源紧缺，面对近几年出现愈发频繁的各种海贼团，人手实在有些不够。 自己所管辖的“261支部”处在东海较为偏远的海域，人员稀少，平时发个征兵通告，响应者寥寥无几。 偶尔运气好招来一些，也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渔夫，需要长时间的培养才能正式登舰出海。 “唉……” 想到这，他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啪！” 将散落在脚边的残肢踢到一边，弗拉尔指挥着队员快速搜查着海贼船。 首先是搜寻船上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当然，以眼下展露面前的惨状，他估计有幸存者存在的可能性应该比较渺茫了。 其次，如果可能的话，弗拉尔希望自己能找到“鲨牛”贝特与“海狐”克劳利的踪迹。 其他那些臭鱼烂虾倒无所谓，这两个加起来总计两千多万赏金的角色，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死活的。 死了最好，还能替他们省点赏金。 逃了的话，他也需要及时向总部汇报更新情况。 弗拉尔的视线在甲板上扫视着，好似人间炼狱一般的凄惨场景，并没有让他的神色产生波动。 忽地，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甲板最前方，靠近边缘栏杆的地方，有一具尸体的身形较之周围那些，显得格外壮硕。 弗拉尔陡然产生了某种预感，恐怕这便是“鲨牛”贝特的尸体。 “只不过……” 他心中微微一动，脸上浮现出些许有趣的神色。 显然，对方死前绝对经历了一场堪称惨烈的战斗。 那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的狰狞伤口，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但其却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关于这点弗拉尔能够非常确定。 凝视着贝特的尸体，他目光微沉。 那是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几乎将尸体的脖颈分为两半。 但令人惊奇的是，其切口却极为顺滑，没有丝毫凝滞之感。 这是相当少见的。 在弗拉尔的印象里，能够导致这种情景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杀人者拥有一把极为锋锐的刀刃，品质要在“良快刀”往上； 二，杀人者对于人体结构极为熟悉，且本身具备相当的剑技。 相较于后者，弗拉尔反倒希望这里将贝特置于死地的是前者。 毕竟前者或许有可能只是一个凭借着手中利器逞凶，本身实力并不怎样的角色。 而后者的话…… 弗拉尔的脸色陡然严肃了下来。 能够在这样的战斗中析清肌肉纹理，一刀致命，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即使是自己，说不定也要耗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拿下。 顺着伤口的走势，弗拉尔视线随之移动。 猛地一愣！ “这……” 位于贝特尸体前方不远处，淌满了鲜血的甲板上，一道身材瘦削的人影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集中在对方双手之上。 即使已经“死亡”，这具尸体手中仍然紧紧握着一把粗制短刃。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弗拉尔的视线在短刃与贝特脖颈上的伤口间来回移动着，神色愈发微妙。 依照他的经验来看，百分之七十的可能，贝特脖子上的致命伤，正是来源于这把短刃。 可是…… 作为一名剑技尚佳的海军干部，即使不靠得那么近，弗拉尔也能断定，眼前的短刀绝非什么削铁如泥、吹毛可断的利刃。 随便找个铁匠铺，花点小钱便能打上几十把。 其锋利程度，恐怕只比厨房里的菜刀高上一些。 而既然不存在什么“良快刀”，那么…… 弗拉尔的视线陡然凝固， 随即从刀刃的位置猛地上移。 原本的他本以为这具瘦削尸体是甲板上内讧海贼中的一员，眼下这么仔细一看，倒是看出了些许蹊跷。 因为对方面孔上沾染的血污，以及其长久未打理的凌乱头发的缘故，弗拉尔并不能看清这具尸体的详细面容。 只能初步断定其年龄不会太大。 估摸着应该在十六到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相当年轻。 身份的话， 通过对方手腕上的铁拷判断，比起海贼，俘虏或者奴隶的可能性或许更高。 弗拉尔心中更加奇怪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名年岁还不及自己一半的少年，甚至尚未成年的男子，能够掌握这种程度的杀人技巧。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名战斗技巧如此高超的剑手，会成为“牛角海贼团”这种杂鱼级别势力的俘虏。 内心深深的疑惑让弗拉尔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报告长官！” “我们在船长室内，发现了疑似‘海狐’克劳利的尸体，以及装有五千万贝利和大量财宝的暗房。” 身边，来自搜查队员的汇报声，将他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五千万贝利？” 弗拉尔不由露出一抹喜色。 没办法， 他们“261支部”只是海军分布在东海的数百个支部中，最为不起眼的一个。 平时别说什么精英战力分配了，就连枪支弹药都得自己提前申请才能得到及时补给。 可谓是相当悲惨了。 但同样的，因为地处偏僻，海军总部对于他们这些小型支部，监管并不是那么严格。 有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 他们从海贼身上收缴的“赃物”，并不用全部上交，而是会在运作一番之后，用于维持支部的正常运行。 五千万贝利，对于他们支部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了。 弗拉尔喜出望外，当下就要冲入船舱内。 而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却又清晰的痛吟声，顺着海风传入了他的耳朵。 脚步一停，目光朝身侧扫去。 只见那被自己认定已经死亡的瘦削青年，其胸膛竟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医疗兵！！” 第12章 苏醒与感知 黑暗褪去，意识逐渐清醒。 来自不知名远方的噪耳海鸟声，将诺拉从沉睡中唤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淡黄色的木制天花板映入眼帘。 阳光灿烂，窗帘轻轻摆动着，温和的海风顺着一旁半开着的窗户挤进船舱，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手腕上的沉重铁拷不知何时已经被解下，身上穿着的原本沾满了血渍的粗制单衣，也被换成了保暖的棉质衣物。 腰腹部，手臂上在战斗中产生的伤口，此时也都被缠上了绷带。 “得救了吗？” 诺岚喃喃道。 虽然不知道在自己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现在的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 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的他打算坐起身子，好方便自己观察所处环境。 双手撑在床板上，刚要发力，便只觉一股酥酥麻麻的刺痛感自手臂上传来， 力量一泻，刚刚起了一半的身子，便又倒在了床上。 诺岚忽地一愣， 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刚刚从昏睡中苏醒的他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如今稍一琢磨，具体情况便了然于心。 眼下诺岚的状态非常矛盾， 精神方面，就像是刚喝了几罐红牛，无比亢奋； 而身体方面，却又相当虚弱，连最基础的发力动作都很难维持。 关于后者，倒是并不难解释。 毕竟被囚禁在海贼船里这么多天，吃一顿少一顿的，身体早已是相当糟糕的状态。 即使已经脱离了危险，想要养好身体，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因此，身体虚弱是正常的。 至于前者，精神层面的话…… 诺岚回想着自己昏厥前的场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记得，那时候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陷入绝境。 但就在自己打算和敌人最后拼死一搏的时候，浑身上下突然冒起了股股暖流，向上涌入了脑袋。 然后，就像是前世电影中的“子弹时间”，眼前的世界就变慢了下来。 自己只是下意识向前挥了挥刀，对方的脖子便被直接砍掉了一半。 诺岚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或许……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导致他的精神力要略高于常人？ 或者说，在穿越的时候，自己的灵魂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异变？ 参照着前世网文中的情节，诺岚对于自己的遭遇胡乱猜测着。 晃了晃脑袋，将繁杂的思绪抛去，他细细思考了起来。 具体原因什么的，既然弄不清楚，就暂且抛到一边。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经此一役，自己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不管是在视觉、听觉、嗅觉，还是感觉、触觉方面，较之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有了质一般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窗口阳光下飘散起伏的微尘。 那些本应被忽略的细微声响，在他听来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于，对于温度变化，诺岚也能通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得到确切的反馈。 种种变化，根本不是一言两语便能解释的清楚的。 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周围的一切在路云眼中，都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这对于诺岚来说，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感知能力的提升，在极大程度上，增加了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可能性。 另外， 对于在与疤脸壮汉战斗中，所开启的那种类似于子弹时间的“超限状态。” 诺岚心中有着某种预感， 如果自己想的话，随时随地都能再次开启。 只是维持的时间，恐怕只能在两到三秒。 且开启之后，自己便会受到身体、精神全方位极度虚弱的严重副作用。 诺岚眼神沉沉，心中琢磨着。 平时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尽可能少的使用这种副作用严重的技能。 即使真的到了迫不得已必须使用的地步，也只能在最后的决胜时刻释放能力。 对于“超限状态”，他并不排斥。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其也算是他目前在这个世界上，面对强敌，唯一具备翻盘可能的底牌了。 诺岚无声地叹了口气，腰部用力，身子在床板上缓缓挪动着。 好不容易才靠着床头板，支起了半边身子。 眼眸微动，他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光线明亮的舱房。 空间不大，但却显得极为整洁。 布置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衣橱，便是房间内的全部摆设。 衣橱位于房门侧方，离诺岚所在的木床有一段距离，要想打开检查里面装着什么，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因此， 理所应当的，诺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身边的床头柜上。 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物品。 床头柜上，只是放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以及一张报纸模样的纸质物。 目光在镜面上扫过，诺岚穿越后的面容也随之出现在了眼前。 脸庞瘦削，皮肤苍白，没有血色; 鼻梁高挺，嘴唇略薄; 长久没有打理的乌黑碎发之下，是一双格外有神的漆黑眼眸，深邃幽沉的瞳孔深处，好似有某种微光闪烁。 总体来看，五官并不算精致，但放在一起却显得极为和谐，自然融洽。 配上那双略微有些狭长的丹凤眼，整体给人一种侵略性强，凌厉的感觉。 “哟，还不错嘛。” 诺岚对于自己这具身体的外貌相当满意。 即使现在状态不佳，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颓废。 但只要稍作修养调理，恢复好元气，在他看来，至少也是前世校草级别的颜值。 心情愉悦，诺岚随手拿起镜子旁的报纸，试着看了起来。 果然，报纸上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字符，并不是自己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但当文字进入到他视线当中时，其又能极为轻松地辨别出文字所代表的含义。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之感。 没有纠结太长时间，诺岚半躺在床上，捧着报纸便仔细读了起来。 “海圆历1517年10月26日，巴尔卡洛王国正式就法尔岛归属问题，向世界政府提出判决请求，这是其成为加盟国后的首次公开外交活动。” “近日，根据当地渔民反馈，西海诺拉海域附近，有大量来自无风带的海王类出没，请沿途船只注意安全。” “据相关人士透露，来自东海，全船赏金高达两亿八千万贝利的的‘黑桃海贼团’，现以全部并入传奇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麾下。世界政府对此表示高度关注，极有可能以提高有关人物赏金的方式，进行针对性的制裁打击活动。” “……” 第13章 问答 “世界政府？无风带？白胡子？” “海贼王！？” 虽然在之前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当诺岚真正看到这几个能确定自身所在的字眼之后，心中仍然忍不住为之一震。 “这又是一拳超人，又是海贼王的，二次元浓度直接拉满了啊。” 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自己穿越前虽然也看过几部动漫，但并不是什么二次元重度爱好者。 要真按平时爱好选择穿越去处的话，或许电影、小说的世界，才更加适合他。 但在另一种层面上来讲，“穿越”这种遭遇本身对于诺岚来说就已经足够玄幻了，穿越之后的世界背景反倒是其次。 诺岚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搜寻着着报纸上任何有可能帮助到他的信息。 初来乍到的他急切渴望得知自己所处的时间线。 “等等，黑桃海贼团并入白胡子麾下？” 诺岚眉头一跳，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黑桃海贼团’的船长，好像是火拳艾斯来着。” 在穿越前的学生年代，他也算是个“海贼王”的小粉丝，每周都会按时坐在电脑前追更最新一集。 后来虽然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逐渐对剧情不再关注。 但至少对主角团进入新世界前的部分剧情，诺岚还算有些印象。 “既然艾斯刚刚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话，那距离主角路飞正式出海，应该还有个两年多的时间。” 诺岚眯着眼睛，心中思忖着。 这对他来说，倒并不是件坏事。 毕竟虽然前世“海贼王”连载了要有二十多年，但要换做海贼世界内实际时间的话，自剧情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刚刚过了三年左右。 诺岚如果想要通过自己已知的剧情获取便利，那必定要先拥有一定的实力。 可提升实力同样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如果自己穿越的时间线不够恰当，恐怕等他刚刚修炼出山，世界内的剧情便已经发展到了他预料不及的程度。 等他潜心修炼许多年，好不容易出海打算会会天下群雄，路飞说不定都已经成为了海贼王。 还好， 至少现在的他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两年的准备时间，好好发育一波，提升实力，倒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参与到剧情当中。 “不过……” 诺岚猛地一愣，眼中有些茫然。 “自己有必要这么拼命吗？凭借穿越金手指的便利，老老实实找个小岛，娶个美丽贤惠的老婆，滋润地过上一辈子，不是也挺好的吗？” 他不由更加迷茫了。 这一刻，诺岚突然想起了之前面对疤脸壮汉时的情景。 记得，那个时候的他是热血沸腾，渴望摆脱平凡的。 但眼下当他摆脱战斗，情绪沉淀下来之后，那些激荡的瞬间似乎就又如过眼云烟，消散不见了。 “算了，随遇而安吧。” 诺岚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眼下的自己也才刚刚过了第一关，后面连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都不一定呢，想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 默默将穿越到陌生世界之后的迷茫埋在内心深处，诺岚不再纠结。 或许，随着他今后逐渐在这个世界走下去，这些问题的答案也会随之清晰， 但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吱啦。” 就在诺岚因未来的不确定性而陷入沉思之时，房门被自外而内轻轻推了开来。 一个医疗兵打扮的女性海军，一手抱着叠报告单，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像是怕打扰到房间内的病人一般。 诺岚没有装睡， 因此，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医疗兵便发现了正靠在床上，已经苏醒的他。 随即， “砰！” 伴随着一阵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舱门被狠狠关上。 诺岚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说上两句话，房间内便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呃。” …… …… “姓名？” “诺岚。” “性别？” “？” 诺岚半躺在床上，眼神微妙地望向身侧那名一脸青涩的男性海军。 见对方正襟危坐，满脸认真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不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性别？” 以为诺岚没有听到，青涩海军又问了一遍。 “男。”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父母？” “不知道。” “出身地？” “忘记了。” 诺岚并不打算随便编一个身份以应付海军的提问，并没有继承原主记忆的他，对于这具身体的信息，可谓是一无所知。 一个谎言的编造，往往意味着后面无数个谎言的出现。 种种漏洞随之诞生。 因此，诺岚决定在略去部分如“穿越”、“金手指”之类的关键信息之后，实话实说。 当然，实话实说的结果，便是他“六亲不认”、逐渐变得离谱的答案。 而面对诺岚接近敷衍的回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的青涩海军脸色不变，甚至还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认可诺岚的答案，还是觉得其已经无药可救。 并没有问太多的问题， 估摸着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针对诺岚的询问便来到了尾声。 “注意休息，短时间内不要剧烈运动。” 青涩海军收拾了一下手中不知记得什么，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了的问答表，随口嘱咐道。 “好的，谢谢。”诺岚显得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回港，你记得提前准备一下。”将板凳随手拖到一边，青涩海军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犹豫。“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嗯……” 像是没有提前准备，临时多加的一个问题，他的话语不同之前，显得很是磕磕绊绊。 “你以前接受过特殊训练过吗？或者说，你练过剑道吗？” “啊？” 突然的提问，让诺岚感到有些不明所以，随即便摇了摇脑袋。 “没有。” “……” 砰—— 舱门被再一次关上， 清冷与寂静充斥在房间内的空气当中。 诺岚扭头，视线望向窗外： 青空辽阔，几朵澈白流云慢悠悠地挂着，更显温柔、娴静； 温和日光洒落在无垠大海之上，映出一片粼波闪闪，银光如锦； 波涛声中，盘旋于高处的海鸟尽情鸣唱着，海面上，不时冒出几点灰黑鱼鳍。 “海贼王啊……” 诺岚喃喃着，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4章 赏金 清晨，天蒙蒙亮。 薄纱般轻柔的雾气笼罩在海面上，交杂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温和晨光，显得格外静谧、和谐。 当然，如果没有那些嘈杂的海鸟声，与人类喧闹的叫喊声，就更好了。 略带咸腥气味的海风顺着窗缝挤进房间，诺岚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目光望向窗外。 一觉醒来，不知不觉间，军舰已经返回了海港。 港口之上人头攒动，小贩的吆喝声与早起渔夫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他感到熟悉的烟火气。 诺岚并不讨厌， 看到这种生机勃勃，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而努力的场景，不由让他心中对于未知世界的陌生感变淡了些。 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但再强，要想适应一个全新环境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前世搬个家，换个城市，他都要最少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适应过来。 更别说眼下这种，独自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想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诺岚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揉了揉眼睛，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出人意料的，他的睡眠质量很好。 身体较之昨天刚刚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要有力得多。 或许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了吧。 诺岚乐观地想道。 就在他一边望着窗外，一边想着要不要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嘟，嘟。”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入房间的，是昨天那个给自己做调查的青涩小哥。 “醒了？” “嗯。”诺岚点了点头。“我现在下船吗？” “还不行。”青涩海军贴心地帮诺岚拉开了原本半拢着的窗帘，晨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你得先跟我们回一趟海军基地，不远，就在岛的另一边。” “还有调查要做？”诺岚有些疑惑。 对面的海军却只是摇了摇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诺岚随口问道。 青涩海军顿了顿，张口回答: “洛伊。” …… …… 半个小时之后， 诺岚站在海军基地门口，眼神显得有些复杂。 较之刚才，他的身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制腰包。 里面，装着五百万贝利。 他本以为自己被叫到海军基地，是因为还有更详细的问题没问完。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顶着别人白眼，继续一问三不知的准备。 没想到，却是为了这个。 诺岚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小包，一叠厚厚的纸币轮廓突显出来。 按照洛伊的说法，这五百万贝利，是来自“牛角海贼团”船长鲨牛贝特的赏金。 虽说自己当时与对方战斗的时候，其已经是经过内讧之后的重伤状态。 但总的来说，贝特的人头还是算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这个人头只能算作半个。 毕竟如果不是海军及时赶到，自己恐怕也就死在那艘海贼船上了吧。 诺岚对于自己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他也从未奢求过，能拿到贝特身上的一千五百万赏金。 眼下能有五百万贝利，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想到这，诺岚又忍不住将手伸进腰包中摸了摸。 “海贼世界里贝利的购买力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日圆，五百万贝利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应该有个三十万左右吧。” 指尖，磨砂质地的纸质触感传来，他脸上不禁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啊！” 没有在海军基地门口停留太久的时间，诺岚站在原地稍稍辨认了一会方向，便直接离开了。 洛伊之前跟他说过，沿着道路向东走半个小时左右，翻过两个小土丘，就能看到岛上唯一的小镇了。 对此，他还是挺期待的。 为了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着想，诺岚短时间内并没有出海的想法，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要在这个小镇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于，对于自己的未来还很迷茫的他，如果觉得环境合适，就在这里定居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离海军基地这么近，至少安全方面肯定能得到保障。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诺岚打开腰包，从里面一叠厚厚的，面值为“10000”贝利的纸币中，抽了几张出来，塞到了裤袋里。 财不露白的道理，在任何世界都相通。 特别还是在眼下这种海贼横行的世界里，没实力还不注意安全问题的话，绝对死得很快。 过会到了镇上，诺岚肯定需要购置一些东西。 现在先取几张纸币出来，方便使用的同时，也能避免因被人不小心看到腰包中的钱财而导致的不必要的麻烦。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失误而又遭重。 紧了紧腰包上的扣子，将上衣往下拉了拉，让衣摆盖住腰包的上半部分， 确认没有什么疏忽之后，他才放心地朝小镇方向走去。 …… 海军基地的某座建筑物内。 弗拉尔隔着玻璃，视线跟随着前方的纤瘦身影直到其消失在道路尽头，目光深邃。 手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被填得密密麻麻的报告单。 报告单上诺岚的回答，他都已经看过。 并不意外。 在混乱无序的大海之上，即使面对的是世界政府旗下的官方海军，很多人也并不会袒露自己的全部信息。 弗拉尔早在还未回港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查找了诺岚有关的信息。 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管是海贼里，还是赏金猎人里，亦或是那些隐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颠覆者，都没有诺岚这号人物。 甚至连身体特征相同的都一个没有。 这不禁让人怀疑，对方之前在鲨牛贝特身上留下的伤口，是否真的只是运气使然。 弗拉尔坐回到座位上，点上了一根雪茄。 这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固然可以凭借支部上校的权利，强行留下对方，盘问个清楚。 但这并不是他的作风。 只要在自己的地盘上不惹事就行。 弗拉尔相信，他批下的那五百万贝利赏金，足以表明自己这一方的态度。 希望对方能上点道，拎得清一些。 当然，他之所以能干脆利落地批下如此一笔“巨款”。 其中自然也存在着海贼赏金是由总部支取负责的原因。 想着到时候上报，把“海狐”也一起算上，即使去除那五百万，自己这边也能白赚一千多万贝利。 弗拉尔叼着雪茄的嘴不由咧了起来。 第15章 酒馆 赤鲸镇， 一座位于东海偏远海域，名不见经传的平凡小镇。 不同于其看似宏伟大气的镇名，小镇的规模并不算大，只是比寻常村落稍微多了几条街道，多几户人家罢了。 小镇没有特产，也没出过什么在外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即使是百年前镇子的创建者，也不过是一伙受海贼迫害，而无奈背井离乡的可怜渔民。 平凡与默默无闻，早就刻在了这里的每一块砖瓦之上。 那些胸怀壮志，野心勃勃之辈，或许连看都不会看上这座小镇一眼。 但对于更多的，渴望和平，远离纷争的普通人而言， 背靠海军基地，生活节奏平缓悠闲的赤鲸镇，无疑是值得度过余生的休栖之地。 诺岚背着腰包，缓步走在赤鲸镇的街道上。 出乎意料的，眼前的道路格外整洁，且十分宽敞。 并无什么华丽优美的装饰，仅是几棵随意种在路边的青绿小树，搭配上脚下向远处延伸的灰白石板路，便给人一种清新爽快的间接美感。 旭日初升，街道上还飘荡着残雾，夜晚的冰冷尚未散去。 勤劳的人们便已忙碌了起来。 诺岚能听到木制车轮在石板路面上嘶嘶碾过去的声音，能听到渔夫们结伴而行时的说笑声，能听到晨风拂过衣架彼此碰撞的叮当声。 无形的朝气让他心中愈发暖和了起来。 驻足原地，诺岚轻轻呼了口气。 感知能力的提升，让他能以各种方式捕捉到从前未曾关注过的细节。 连原本印象中世界的样子，都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值得他深入发掘研究一下。 诺岚心中有某种预感，他的超凡感知能力，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有停留太久，凝了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路两边的店铺上，他便又迈开了脚步。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一个定居之地安稳下来。 …… 十五分钟后， 诺岚站在路边，神色纠结。 眼前大门的招牌上，刻着“红玫瑰酒馆”几个大字。 酒馆， 如其表面意思那样，是一个“来一杯”的娱乐场所。 或许对于某些利用酒精麻痹神经，来释放压力的醉汉而言，趴在酒桌上眯个一晚并不失为一种体面的过夜方式。 但对于希望有个长久住处的诺岚来说，酒馆似乎并不算恰当的选择。 只是…… 他的目光注视在酒馆门口旁的立牌之上。 那里，除了一个明显的酒杯图案，下面还画着一张木床样子的图形。 似乎，这家酒馆有提供住宿服务？ “进去问问不就行了？” 他心中如此想道。 随即，诺岚双手一推，便推开了屋门。 温暖的微风迎面吹来，驱散寒冷，混杂着葡萄与麦芽酒香的空气涌入口腔，不禁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朝晨时刻，酒馆内显得格外冷清。 柔和黯淡的光线静静飘荡在空气当中，即使并不是人声鼎沸的黄金时段，仍突显出几分别致的氛围。 几排暗黄色的木制桌椅排列整齐，头顶才熄灭没多久的灯盏微微摇晃，表面尚留些许滚烫。 视线扫到前台，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正打着瞌睡。 身材丰满合度，五官大气，嘴唇上沿的一点美人痣更显性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烫了波浪卷的火红长发，就像是月夜下跳动的花火，热烈却又不浮夸，艳丽却又不诱媚。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诺岚突然想到了酒馆的名称——“红玫瑰”。 叮铃铃—— 挂在门前的银铃震荡着，清脆的铃声传遍整个酒馆。 女人的身子抖了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口模糊道： “欢迎光临红玫瑰。” 诺岚径直走到台前，试探性地问道： “老板，你们这里能开房间住吗？我的意思是……就像旅馆那样。” “当然，楼上都是空房。”女人随手向身旁楼梯指了指。 从瞌睡中清醒过来的她，在看到诺岚之后，不由挑了挑眉。 “呦，生面孔！”她双手向前撑在吧台上，薄衣下胸前的一片饱满格外显眼。“哪儿来的啊？我在镇上可没见过你。” “给我开一间房，谢谢。” 诺岚目不斜视，也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紧了紧自己的腰包。 “切，真没劲。”女人撇了撇嘴，有些兴趣缺缺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单人间9500贝利一晚，两人间15000贝利。” 好家伙，可真贵。 诺岚在心中暗自咂舌。 自己身上一共也才五百万贝利，就算不论其他方面的开支，只算房费，也就只够自己住上一年多点的时间。 实际算来，如果加上平时饮食、衣服之类的开销，估计五百万贝利撑个大半年就顶多了。 “这可不经花啊！” 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在其心中涌现。 “怎么说，住不住啊？”红发女人显得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住，住。”诺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面值一万贝利的纸币，推到女人身前。“先开一晚上吧。” 没办法，自己身处的这家红玫瑰酒馆，是他一路上唯一看到的，提供住宿方面服务的店铺。 他可不想今天晚上睡大街。 诺岚并不是什么吝啬小气的人，他心中知道，即使放开了花，五百万贝利也足够他活很久。 但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在本身实力并不足以自保的情况下，金钱是其安全感的主要来源。 “也许自己应该去找一份工作？” 手上握着红发女人递给自己的房间钥匙，诺岚走在吱吱作响的楼梯上，心中琢磨道。 到也不是不可以， 一方面，工作能给自己带来一份稳定的薪水，有此补充，自己花钱也不用缩手缩脚的了； 另一方面，他初来乍到，对于这个世界的印象完全来源于学生年代看过的动漫剧情，仅凭这些就想在这里混下去，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一份合适的工作，能帮助他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弄清自己眼下所处的环境。 到时候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不至于一头雾水，手足无措。 诺岚转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身子向后一倒，便躺在了单人床上。 “不想这么多了，睡个回笼觉先。” 第16章 黛菈 呲啦—— 火星闪过，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磷火在风中微微摇曳。 小心翼翼地护着火苗， 凑近， 淡淡的烟草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细长的女士卷烟前端已被点燃。 随手甩了甩，让摇摇欲坠的火苗化作一缕青烟， 旋转着，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余热的火柴，无力跌落在了表面潮湿的石板路面之上。 黛菈身体斜靠在酒馆门口，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身前街道上匆匆而过的人流，神情疲惫。 独自打理一家酒馆，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会是一件易事。 即使已经从父亲手中接下“红玫瑰酒馆”有接近十年的时间了，她依然无法彻底适应这种昼夜颠倒的紊乱作息。 自第一次站在前台时起，她就再没睡过一次好觉了。 黛菈也已经习惯了， 酒精与尼古丁对于神经的麻痹，再加上清晨的冷风，是她恢复精神的关键。 她知道，如此混乱的作息、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得虚弱。 但是，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又有谁不用拼命呢？ 哦，或许红土大陆上那些带着玻璃头罩的家伙不用。 黛菈叼着细烟的嘴角咧了咧，显出几分嘲讽。 乐观点想，至少自己的处境要比小镇上那些早出晚归的渔夫们好。 毕竟她不用担心大海上多变的气候，也不用对船底游荡的海王类阴影提心吊胆，更不用因为渔获的减少而挨饿。 “唉……” 想到这，黛菈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视线扫向身侧，位于酒馆门口旁的小立牌。 也不知道镇上的人是怎么想的，宁可出海去当有一顿没一顿的渔夫，也不愿意来自己的酒馆工作。 或许薪资确实不算高，但她这里可提供全额的食宿，至少不用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 越想越气， 将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一个烟头的香烟狠狠扔到地上，用小皮靴踩着碾了两下， 黛菈身子一转，便推门进了酒馆。 …… 光线昏暗、柔和的酒馆中，一抹赤红如火焰般艳丽的身影，正在吧台上忙碌着。 黛菈仔细地整理着酒柜，将平日里销量高的酒类摆到前面方便拿取的位置，到时候忙起来也为自己省点力气。 “嘎吱，嘎吱。” 老旧的楼梯发出噪耳的滞涩声响，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身侧的楼梯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楼的应该是今天早上刚来的那张生面孔。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里，对方是唯一入住的客人了。 黛菈对于对方的印象非常深刻。 虽说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那一身甚至比自己还要白皙、细腻的皮肤，就像是哪里流落过来的贵族一样，镇上那些整日风吹日晒的糙汉们可没这样的。 作为酒馆老板，见识还算广泛的她，仅是一眼，便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好似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特殊气质。 “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有点没劲。” 黛菈撇了撇嘴。 …… 诺岚左手摸着肚子，右手扶着墙，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了楼梯。 实际情况与自己预料的产生了一点差错。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睡。 明明只是想着打个盹，睡个回笼觉。 没想到一觉醒来，太阳都升到头顶正中的位置了。 明明昨天晚上睡得还不错啊，难道是自己还在长身体？ 他心中显得有些疑惑。 如果真是还在长身体的话，倒也挺不错的。 毕竟自己眼下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好像还行，但放在海贼王世界身高动则两米、三米的怪物堆里面，实在不够看。 “那就多吃点吧。” 诺岚揉了揉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心中想道。 刚下楼梯， 感官敏锐的他便感受到了身侧从前台处传来的视线。 “早……中午好。” 伸手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诺岚显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中午好。”黛菈点了点头，认真整理着酒柜。 “请问，有吃的吗？”诺岚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试探性地问道。 作为一名能坐就不站，能走就不跑的懒癌患者，如果酒馆内就能提供食物的话，他也懒得再去外面找餐馆了。 闻言，黛菈手上动作一停， 视线缓缓上移，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 二十分钟后， 诺岚坐在酒馆中央的位子上，手上握着刀叉餐具，狼吞虎咽着。 一碗热腾腾的鲜奶蘑菇汤、一大块香喷喷的全麦白面包、一盘煎得表面酥脆微微泛黄的火腿片。 菜式并不算丰富，却做得极为鲜美，让人停不下嘴。 “这么说来，你是坐着海军的军舰回来的？” 黛菈身子靠在吧台上，手上夹着根细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对。” 诺岚将手中沾着蘑菇汤的面包塞进嘴里，香甜的奶味与蘑菇的清香，以柔软蓬松、接近融化的面包为载体，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充斥整个口腔。 呲呲冒油的煎火腿仅是稍一咀嚼，便化作了喷香咸鲜的肉质颗粒，点燃味蕾，勾起最原始的食欲本能。 “最近这两年的海贼确实是越来越多了，你也挺倒霉的，正好遇上了这么伙人。” “至少活下来了。” “这么说也是。” 黛菈微微颔首，朱唇轻张，吐出一道淡白烟圈。 “以后什么打算，找船回家吗？” “回不去了。” 诺岚嘴里塞得鼓鼓的，也不抬头，就这么回声道。 并没有透露给对方太多的信息，在他口中，其只是个因为倒霉遇上海贼而沦落此地的普通旅人。 对此，黛菈也并没有深究。 毕竟这个混乱的时代，因为海贼而流离失所的人，实在是多的数不过来。 诺岚口中的遭遇，是在正常不过了。 “呵，这里偏僻的连海贼路过都不会看上一眼，可没什么好呆的。” 黛菈轻笑一声，视线望向窗外逐渐冷清的街道。 “我倒觉得挺好，安全、悠闲，只是还没找到工作，安定不下来。” “要不要来我酒馆里做几天，正好缺个端盘子的。” “好啊。” “啊？” 过于果断的回答，让原本只是试探性随便问问的黛菈不由楞了一下。 第17章 飞镖 单人间内， 诺岚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从海军那里穿来的保暖衣物已经被扔在了床上，如今的他身上穿着的，是黛菈刚刚才送过来的酒馆制服。 说是制服，其实也就只是一件简单的纯黑色衬衫，顶多在胸口位置绣了个红玫瑰的图案。 按照黛菈的说法，同样颜色各种型号的制服，在她仓库里还堆着几十件，都是刚刚接手酒馆的时候定做的。 只是没想到后面根本招不到人，只能无奈扔在仓库里吃灰。 衣服很合身， 配上诺岚稍显凌厉的五官，以及颀长纤瘦的身形，在镜子前一照，连他自己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就是头发长了点。” 自言自语着，他伸手把几乎要盖到眼睛的黑发往上撩了撩，让其不至于影响自己的视线。 “就先这样吧，不影响就行，等有空再去理个发。” 午时，对于黛菈的工作邀请，诺岚之所以答应得非常果断， 一方面，是因为其本身就想着先在小镇上找份工作，安定下来，再为以后做打算。 另一方面，也是处于酒馆工作本身所具备的特殊性质。 诺岚想得非常清楚，要想快速融入这里，摸清楚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酒馆这种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的地方，是最合适的。 又在镜子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干净清爽些。 诺岚把目光抛向窗外， 不知不觉间，已是日落时分。 昏黄的暮色逐渐笼罩在街道之上，缕缕炊烟自镇内各处袅袅升起。 夜幕即将降临，酒馆内的客人也逐渐变多了起来。 自己该下楼了。 诺岚站在房间门口，手上握着房门把柄，心中又默默回想了一遍下午时，黛菈交代给自己的注意事项。 随即，扭转把手，推开房门。 嗡—— 劝酒声、聊天声、招呼声……种种人声喧嚣混杂在一起，让感知能力极为敏锐的诺岚只觉耳腔内一阵嗡鸣。 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才逐渐缓了过来。 对于提升后已经近乎成为一项异能的超凡感知能力，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当然，需要的也只是时间而已。 毕竟“五感”是他天生就具备的身体本能，并不是额外新增的特殊技能， 可以说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每时每分都在运用着自己的感官能力。 要不了多久，顶多三天，他便能彻底地适应下来。 扶着墙走下楼梯， 原本午时还十分冷清的酒馆内，此时竟然已经几乎被完全坐满了。 甚至于，很多人因为没有座位，就这么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举着酒杯，彼此交谈着。 诺岚视线迅速扫过一圈，心中了然。 通过人们的穿着，以及其身上散发的淡淡鱼腥味， 他能断定，酒馆内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早出捕鱼归来的渔夫。 这么想倒也是， 毕竟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缺乏娱乐活动的人们，恐怕也就只能在酒馆之类的场所内度过工作之余的闲暇时光了。 “诺岚，这里！” 低哑磁性的女声自身侧传来。 他扭头望去，只见黛菈正一边从柜台中取酒，一边朝自己的方向招着手。 外面夜色还未完全降下，对方便已经忙得满头冒汗，呼吸微喘了。 诺岚连忙快步走去， 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工作事务，一扇放了五六瓶朗姆酒的托盘，便被推到了眼前。 “五号桌。”黛菈头也不抬。 他便也不再回话，拿起托盘便朝着记忆中五号桌的方向走去。 “呦！怎么新来了个小子？” 刚走几步，诺岚便只听一道满含调侃之意的粗犷声音自一边传来。 “咱们赤鲸镇大名鼎鼎的红玫瑰，总算耐不住寂寞，找了个姘头？” “哈哈哈……” 酒馆内顿时一阵哄笑。 诺岚目光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卷着衣袖的平头汉子。 像是已经喝得半醉，满脸通红，打着酒嗝，一脸揶揄地看向自己。 “撕烂你的臭嘴！” “鲁尼，记得今天走前把你欠的酒钱结了！” 毫不示弱，下一秒，黛菈的骂声便响遍了整个酒馆。 又是一阵哄笑。 显然囊中羞涩，名为鲁尼的平头汉子不敢回话，只是摸了摸脑袋，讪讪一笑。 随即便又假装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吆喝着同周围人喝起了酒来。 诺岚轻轻摇头，收回了目光。 他并不生气，显然刚才出现的这种情景，是酒馆内的常态。 自己也能从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其调侃并没有恶意，只是酒精麻痹下的随口一言。 …… 酒馆内显得格外热闹， 打牌、划拳…… 除了饮酒聊天，酒鬼们还有着许多用于助兴的花样。 甚至于鲁尼一伙人还自带了标靶，挂在酒馆墙壁上，轮流扔着飞镖。 扔的点数少了，便罚上一杯。 其动静之大，惹得周围的酒客们纷纷聚拢，围着看热闹。 即使是诺岚，忙碌中路过时，也会被众人的呼闹声引着下意识看上一眼。 “小子！别端酒了，过来整上两把！” 又喝了几杯的鲁尼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见诺岚路过，便直接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诺岚刚想拒绝，还没开口，手里便被硬塞上了几枚飞镖。 眼下已经是接近深夜，酒馆内客人虽然还很多，但较之刚才，倒也还算忙得过来。 见鲁尼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自己不耗费一番功夫，是走不掉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 想着随便扔扔，将对方敷衍过去。 诺岚举起飞镖，只是稍微瞄了瞄，便朝着标靶大致的方向，将飞镖掷了过去。 嗖—— 锐利的金属镖针自空气中穿过。 “往前走几步，在这里投……” 鲁尼话刚说到一半，便只觉一抹寒光自眼前穿过。 “嗤！” 飞镖狠狠地扎进标靶正中心的红圈处。 “嚯，你运气还真……” 嗖—— 嗖—— 又是两道寒芒闪过。 原本还空无一物的标靶中心，此时已被三枚飞镖呈“品”字形，整齐填满。 “咕噜。” 下意识吞了口唾沫，鲁尼目光望向身边，黑发少年神色平静。 第18章 发现与拓想 诺岚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满是懵逼。 只是随意一扔，便直接命中靶心。 第一次，他也认为只是运气，心中甚至还稍稍有些窃喜。 可随着后面两镖接二连三地命中标靶中心，他自己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之处。 思绪流转， 一缕念头转瞬即逝。 难道是……感知异能的作用？ 有了确切的怀疑目标，再结合刚才扔飞镖时的实际体验，诺岚心中逐渐明了起来。 感知能力的提升，或许除了自己目前所感受到的，对于周遭事物细节的捕捉，还有着更为深远的影响。 回忆着刚才的体验，诺岚的目光稍稍出神。 三次出手，看似一致毫无差异，实则其中则各有细微变化。 在手腕用力，扔出飞镖的一瞬间，其敏锐到了极点的五感，不需要施加注意，便自行帮助诺岚感知了空气中温度、气流的变化，身体下意识调整角度、力度，以规整最为合适的抛物线。 难以言喻的体验，堪称奇妙。 诺岚心中感叹，如果以眼下自己的状态去参加奥运会，单论比拼身体掌控程度方面的技巧类项目，他恐怕难有敌手。 嗡—— 诺岚神准的投技瞬间点爆了周围围观的人群，哨声、掌声、笑声如潮水般扩散向整个酒馆。 “啪！” 满是老茧的厚重巴掌拍在背后，让诺岚的偏瘦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好小子，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伴随着浓浓的酒气，粗犷的笑声自身侧传来。 鲁尼大笑着，神色中带着点惊讶地看着他。 “嗝……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头，镇上谁敢不给我‘赤鲸猛鲨’鲁尼一个面子！？” 当然，从紧接着便在周围一片人群中响起的哄笑声来看，这“赤鲸猛鲨”的诨号似乎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见状，诺岚也不至于当面去扫对方的兴，只是咧了咧嘴，便抽身退出了人群。 对于眼前的这些人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恐怕只是无数在酒馆中度过的漫长夜晚中，稍稍值得记忆的些许片刻。 出现在他们茶余饭后的吹牛闲聊当中，便是其最后的归宿。 但对于诺岚来说，这却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超凡感知能力的发展方向一下子便拓展了许多，值得开拓的空间瞬间膨胀扩大，有关能力运用方面的灵感更是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恨不得当下就闭关研究。 只是酒馆内的客人依旧许多，他也不能就这么抛下工作不管。 诺岚强忍着内心跃动的情绪，又端起了盘子。 他有着充足的耐心。 …… 当最后一波客人打着酒嗝走出酒馆时，已是凌晨时分。 诺岚关紧大门，松了松衣领，无声地舒了口气。 工作量很大，也稍显繁琐，但出乎意料的，自己还算适应得过来。 或许是感知异能在其中起到了作用，整整一晚上，他几乎没有什么疏忽。 “干得不错，小帅哥。” 身后，慵懒感性的女声传来。 黛菈坐在前台，略显疲惫的身体微微前倾，迷人线条突显窈窕身姿。 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酒味，环境幽清，光线昏暗。 一时间，酒馆内的氛围变得暧昧了起来。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要来上一杯吗？” 白皙的手指在玻璃酒杯上轻轻一点，声响清脆，暗红色的酒液微微荡漾。 “哦，好的，谢谢。” 诺岚走到前台，干脆利落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早点睡，晚安，我先回房间了。” 随即，他便直接快步冲上了二楼。 砰—— 自楼上传来的关门声，从楼梯口传来。 黛菈神色僵硬，目光恍惚，像是才反应过来。 嘴角抽搐了一下。 低头抿了口红酒，她右手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轻轻轻抚摸着。 “真没劲。” …… 房间内，诺岚坐在床边。 他并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呆木头，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某种层面上的诱惑，他心中不免也会涌现相关的欲望。 只是，来自前世的经验告诉他， 爱情，以及那些随之而起的过度欲望，往往会消耗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 或许在时机成熟时，诺岚会考虑这方面的事物。 但眼下，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没多久，连生存压力都尚未缓散干净的现在， 他是不可能将心思放在这上面的。 比起这些，感知异能带给自身的变化，才是诺岚如今最为关注的。 他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枚面值50贝利的硬币。 这是今天晚上自己收获的小费之一。 叮—— 金属振动的脆响迸发，硬币被诺岚高高抛起。 灯光下硬币表面反射的银白微光，在空气中莹莹闪烁。 飞腾、旋转， 随即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 微滞、下落。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硬币自转的速率、角度， 下一秒， 极为轻巧的，银白色的金属硬币正面朝上，稳稳落在了诺岚食指指尖之上。 手腕瞬间翻转， 刚刚停稳的硬币，宛如一道银白色的光绸，在其指间飞速盘转、跳跃。 感受着皮肤之上跃动的冰冷触感，诺岚心中明悟愈发深刻。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从未玩过这种花活。 常人恐怕需要练上几个星期才能有所熟练的技巧，自己只是稍一尝试，便跨越了前期所有的生涩阶段，直接掌握。 这其中所体现的，是远超一般人类的身体掌控能力。 而这，仅是“感知异能”所带来的变化之一。 不……以眼下这种异能所展现的辐射广度，其早已超出了寻常感知的范畴。 诺岚若有所思， 忽地，像是戳破了一层薄膜，他的神情陡然激动了起来。 远超常人的身体掌控能力，除了眼下这种“花活”，或许还能用在其他方面。 例如：剑道、体术…… 不声不响的，仿佛是感受到了诺岚突然变得高昂的情绪， 他眼前的空气倏地模糊了一下。 随即，一行半透明、微不可察的细小文字，浮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12：00：00】 【11：59：59】 【11：59：58】 【……】 第19章 再返 第二天诺岚起床时，已经是九点多钟了。 他并没有因为倒计时的出现，而特意早起。 毕竟昨晚工作到凌晨才睡，身体处在一个相当疲惫的状态。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以恢复体力的话，那他恐怕今天一整天都会萎靡不振，提不起精神来。 而这对于下午就将再次穿越时空，去往“一拳”世界的诺岚来说，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更何况即使是他现在这个点起床，距离倒计时结束也还有好几个小时。 足够准备了。 至于具体的准备方案，昨晚临睡前，躺在床上的他便已经有所构想。 在房间花了点时间洗漱、打理了一下，换上酒馆的制服黑衬衫，诺岚走下了楼梯。 上午的酒馆显然不如夜晚时那般热闹，大厅里只是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客人。 “早啊，诺岚小子！” 耳熟的粗阔嗓音自身侧传来。 诺岚身子不由顿了顿，随即略显无奈地转身回道： “早……” 散倒着酒瓶的木桌旁，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见的鲁尼，正一脸自来熟地挥手打着招呼。 “这么早就来照顾生意，大叔，你们不用出海的吗?” 诺岚随手把身边歪着的椅子摆正，塞到桌子下面，嘴里问道。 “哈哈，这不是正好渔船送去检修了嘛。”鲁尼憨笑着摸了摸脑袋，“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也没啥事做，就来这里喝上两杯。” “嗯嗯，辛苦了，祝您喝得尽兴。” 诺岚面带僵硬微笑，敷衍了两句打算赶紧结束话题开溜。 又像是记起了什么，原本已经偷偷迈向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 “对了，鲁尼大叔，咱们镇上有没有金铺之类的地方?” “金铺?都是海上讨生活的，身上可没闲钱用来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鲁尼狠狠灌了口酒。 “杂货铺镇上倒是有几家，你想要什么可以去那问问。” “镇东边老独眼开的那家就很不错，什么东西都有。” “到时候你直接报我名字，以我和那老家伙的交情，铁定给你打个七……九五折！” “想当年，我和他一起出海……” 见对方有源源不断的架势，诺岚当机立断，迈腿开溜。 “您慢慢喝，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和黛菈打了个招呼。 “老板，我出去一趟。” 黛菈趴在前台打着瞌睡，头也不抬，只是摆了摆手。 诺岚的工作时间，是客人最多、最为繁忙的夜间。 眼下连中午都还没到，要干什么，她也管不着。 …… 三十分钟后， 诺岚站在老独眼杂货铺的门口，脸上洋溢着购物后即满足又空虚的笑容。 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分量，他心中不由感叹。 “鲁尼大叔虽然人看起来不怎么着调，但推荐的商铺还是挺靠谱的嘛。” 为了即将穿越到的“一拳”世界，诺岚换了些硬通货。 一百克重的金条，足足三根！ 以及一把用于防身的小匕首。 几样东西，总共花了他将近一百五十万贝利！ 原本还算厚实的小金库瞬间去了小半，但他却并不后悔。 为了尽可能地活下去，活得舒服些，这是自己必须要做得准备。 诺岚原本还想着能不能买把火铳之类的热武器，只是逛遍了小镇上的商铺也没找到，只能无奈作罢。 能力有限，他能想到的，并且可以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这还算诺岚小心谨慎了，毕竟如果这一次穿越也如同之前那样，只能呆上半个小时的话。 那他做得准备也多半只是无用功。 到时候还得看他随机应变。 诺岚回到酒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潦草地吃了顿午饭，他回到房间，锁上了房门。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静静等候穿越的降临。 【00：00：02】 【00：00：01】 【00：00：00】 “叮！” 空灵音响迸发，黑暗如潮水般填满了他的视线。 …… …… 原本自楼下小镇街道上传来的人流嘈杂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狂风于废弃大厦间的孤寂呼啸。 略显浑浊的空气涌入鼻腔，冰冷寒意弥漫。 说实话，虽然海贼王世界的空气要干净、清新的多，但诺岚还是更习惯眼下这个世界。 或许是现代化、科技化的环境，让他有种未曾穿越，还在地球之上的既视感。 空阔街道上凛冽的寒风让诺岚稍稍眩晕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 站在原地活动了下身体，他视线向身体周围扫去。 灯光明亮的自动化超市、火焰灼烧后发黑的路面、大片稠绿色血迹与尸块…… 穿越并没有让自己的位置发生改变，依然还是与埼玉相遇的那片街道。 视线下移，回到自己身上。 胸口绣着血色玫瑰的黑衬衫随之映入眼帘，特意背在身上的腰包沉甸甸的，腰后传来冰冷锋锐的触感。 诺岚若有所思。 不敢停留太久，在粗略确认自己穿越后的状态之后，他便照着记忆中埼玉所指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在如此危险的无人地带，蜥蜴怪物所留在地面上的尸体，很有可能会吸引其他怪人的到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 甚至于，为了尽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减少暴露的可能。 诺岚都不敢走在马路正中间，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在两边大楼的阴影下，轻声移动着身体。 或许是埼玉的出现吓退了潜藏在附近的怪人，也有可能只是纯粹的诺岚运气好。 他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冷冷清清的，连只麻雀都没看到。 而随着他越走越深，街道两边也逐渐开始出现了标有“危险！”、“远离”的警示牌。 诺岚心中安全感愈盛。 毕竟自己来时的方向，便是警示牌所指向的位置。 眼下其出现的频率越高，也就说明自己距离市中心不远了。 终于，在又走过两片街区之后，诺岚看到了一片几乎挡住了整片马路的铁栅栏。 出人意料的，栅栏极其破旧，铁锈遍布，满是缺口，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检修了。 这倒正好方便了诺岚。 并不需要费力气翻越铁网，他眯着眼扫了一圈，便在铁网上找到了一个还算大的缺口。 弯着腰，压低身子，脚步向前一跨， 便正式宣告他脱离了危险区域。 沿着街道又走了几百米的样子，路上逐渐出现了零星的行人。 直到这时， 诺岚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20章 途径 z市，某快餐店。 诺岚独自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桌面上摆满了汉堡、薯条之类的食物。 对于很多崇尚健康生活的人来说，高热量、高脂肪的油炸食物，无疑是最为邪恶的异端。 但不可否认的是，其带给人类的幸福感、满足感，也是其他食物无法相比的。 特别是对于诺岚这个异乡人来说。 仅仅是坐在这，看着窗外路过的行人，便不禁让他想起了穿越前在开封菜、金拱门店内消磨度过的时间。 低头抿了一口汽水，感受着碳酸在舌尖的跳动，他把对于故乡的怀念再一次藏进了心里。 可以缅怀，但不能深陷。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还是专注眼前为妙。 z市的繁华，超出了诺岚的预期。 街道宽阔整洁，两边高楼林立， 市中心的商业区更是人流拥挤、商铺繁多。 诺岚一路上看过来，甚至觉得隐隐有前世一线城市的繁荣样子了。 而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仅仅十几片街道之外，便是怪人横行、生人勿近的危险郊区。 也不知道当地官方势力，是如何维护好两边平衡的。 就不怕有怪人闯入闹市区作乱？ 诺岚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久，毕竟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也多亏z市的繁华，他很轻松便找到了出手黄金的店铺。 其中细节不必多说， 最终，以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诺岚卖掉了手中的全部三根金条。 到手约一百二十万圆。 按照他目前在这个世界观察的物价来看，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应该在六万元左右。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要想买房、买车什么的，肯定是不够的。 但如果仅是日常开销的话，省着点用，倒也能坚持个一两年的时间。 坐在窗边， 诺岚擦了擦手，随即掀开衣袖，视线集中在小臂上。 近乎于苍白的皮肤下，隐隐能看到其下方突出的青色经络。 一道小指长的伤口接近愈合，表面仍留有淡淡血渍。 这是他在酒馆时，趁着倒计时还未结束，故意在手臂上留下的。 穿越之后伤口还在，也就代表着，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并非只有灵魂。 也就是所谓的“肉身穿”。 这点很重要。 或许“魂穿”与“身穿”各有优势，但对于目前的诺岚来说，绝对是身穿更好。 节省时间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身穿”的特殊性质，让他在一个世界中习得的记忆、掌握的能力，放在另一个世界也完全能使用。 两个世界间一往一来，产生的效果，绝非“1+1=2”这么简单。 这是他所庆幸的一点。 同时，诺岚对于穿越的具体机制，仍保留有一定程度的疑惑。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被囚禁在海贼床上时，手上带有沉重的金属镣铐。 但在穿越到“一拳”世界之后，手腕上的铁拷却消失了。 这也是他最初怀疑自己是“魂穿”的原因。 可矛盾的是，自己却又能将一个世界的事物，带到另一个世界里。 包括手枪、衣物、金条、匕首…… 这不禁让诺岚心中产生猜想， 难道说，穿越时携带的东西，是根据自身主观意志来的吗？ 意识中想要带到另一边去的，就能带去。 而厌恶的、不想带去的，则会留在原本的世界？ 要想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恐怕诺岚还需要再多穿越几次，实验一番才行。 当然，照目前看来，即使弄清楚了穿越的具体机制，其中的可操作性也不会很大。 毕竟他也只是“身穿”，而不是什么在两个世界间开一道传送门之类的。 大规模的物资，或是生物，都不能带到另一个世界当中。 利用资源的不对等性来建立势力的可能，并不存在。 这也意味着， 诺岚脑中“种田流”的发展方向，还没开始便宣告了结束。 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报纸，展开看了起来。 在科技足够发达的现代社会，通过网络来获取知识，已经成为了大部分人类的本能。 但对于来自异界的“黑户”来说，诺岚还并没有获取到手机之类的信息终端。 那可能需要详细的户籍信息以及相关事项。 或许，可以通过某些灰色渠道解决？ 摇了摇头， 至少在短时间内，诺岚并无方法找到这些隐藏在社会各个角落的边缘阴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报纸之类没有门槛的信息渠道，才是最为安全的。 诺岚买的报纸，是偏向于综合性质的，各类信息都有。 大到“英雄协会提出新的市民保护计划”、“a市政府的票选重组”； 小到“某某街道妇联招新”、“丢失宠物狗认领”。 他看得津津有味。 并不着急， 毕竟自其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快五六个小时了。 倒计时依然没有出现。 这说明自己应该短时间内不会有被传送回去的可能。 甚至于，他心中隐隐有着某种预感。 自己这一次在一拳世界中所待的时间，将会超乎以往的长。 诺岚打算将这段时间充分利用起来。 他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这两天，他也算是想通了。 渴望平静、悠闲的生活自然没什么不对，可如果本身实力不够，恐怕仅是随便什么外来因素，便能将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连同自己的生命，轻而易举地摧毁。 这可不行。 因此，他需要一定的力量，来保护自身所拥有的一切。 说来也巧，这个世界的最强者，自己其实已经见过。 想起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光头，诺岚不由咧了咧嘴。 对方那种“每天一百个俯卧撑、十公里长跑、一百次下蹲”的训练方法，可不是自己学得来的。 他即使把数量翻个倍，恐怕几年过去，也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埼玉，或者说“一拳超人”的诞生，是毅力、机遇等种种因素下的，不可复制的过程。 他需要一些更具体、更形象的实力提升方式。 忽地，诺岚落在报纸上的目光顿住了，一栏信息跃入眼帘： “剑豪‘腹切’剑馆招新，详情请联系电话：157xxxxxxx，具体地址：……” 第21章 剑馆 诺岚站在宽广的街道上，望着前方立在路边的标牌： 【瞬念剑道馆】。 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报纸，喃喃道： “应该没找错吧……这上面地址写的就是这里啊。” 可是—— 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他再次把视线投向前方。 透明玻璃窗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曜人的灿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向大地抛下其庞大的阴影。 细腻高级的暗红色羊绒毯一直从门口延申到路边，透过人来人往的玻璃门，隐隐能看到其中金碧辉煌、光彩耀眼的华丽内饰。 似乎，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和自己心目中剑道馆的形象，有那么“一点”区别。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诺岚抬头向头顶望去，玻璃大厦近乎连接天穹。“这么一整栋都是剑豪‘腹切’的？” 倒也并不是他没见识，只是其所看到的景象实在是过于冲击了。 在诺岚心目中，所谓传说中有剑豪坐镇的剑道馆， 应该是那种座立在群山之间，弟子日夜练剑，上下山都得花上个几天的样子。 但眼前…… “嗡轰！” 引擎的咆哮声自身侧传来， 一辆外表炫酷的亮红色敞篷跑车飞驰而过。 诺岚下意识目光望去，随即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坐在敞篷车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穿搭时尚的妖娆女人，其丰满怀中正抱着一把训练用的制式木剑。 “这在某种程度上，应该也算是与时俱进了……吧？” 不由的，诺岚对于眼前这家剑馆的可信程度，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真的能在这里学到东西？不会是骗钱的吧？ “应该不至于。” 他好歹也是个在社会上打拼过几年的成年人，自然有着足够的分辨能力。 实际上，即使写得再怎么花里胡哨，对于这种出现在报纸上类似小广告性质的文字，平时他最多也就瞄上一眼， 根本不可能联系上面留下的电话，更别说什么实地考察了。 真正吸引了他兴趣的，是剑馆主人“腹切”那一大串称号中，被放在最前面的一项： 【剑圣会核心成员】。 诺岚对于剑圣会的印象还算深刻， 因为前世动漫剧情中，有着一个名为“原子武士”的重要配角，正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之一。 实力相当不错。 且对于“腹切”这个名字本身，他听起来也有点熟悉，应该也是原著中出现过的角色。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信息，但既然能和主线剧情沾上边，实力应该也不至于太过拉跨吧。 诺岚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打算先进去看看再做打算。 “叮铃铃。” 脚踏车链条摩擦的声响自路边传来。 诺岚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眉头一挑，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紧身衣、护目镜、防滑手套、骑行头盔，完全就是一副非常专业的骑者打扮。 但矛盾的是，对方身下骑着的，却是一辆常见于菜市场妇女，购物专用的小型自行车。 甚至于，其前轮上装着的篮子里，还残留着些许菜叶样子的绿色物体。 下意识地，诺岚往旁边躲了躲，不想和这个看上去问题就很大的陌生男子扯上关系。 但在很多时候，心中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叮铃。” 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然直接停在了他的身前。 放下脚撑，男子将护目镜向上一推，露出一张平凡到了极点的面孔。 不同于埼玉的看似平凡，眼前男子的长相，真的是那种放进人堆里，一秒钟便会彻底消失的程度。 “呦！你好啊！” 平凡男人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一幅自来熟的样子，挥手朝对面的诺岚打着招呼。 “你哪位？” 诺岚满头黑线，心中却是想着，是不是二次元的奇葩真要比三次元里的多些。 “哦哦！我的名字是‘佐藤悠一’，你叫我佐藤就行了。”男人摸了摸脑袋，脸上没有一丝尴尬的神情，反而是非常热情的介绍起了自己。 诺岚神情僵硬，心中满是无语。 “你也是来剑馆学习的吗？”没等诺岚回话，佐藤便仿佛遇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一般，自顾自的和他聊了起来。“腹切可是我们z市最有名的大剑豪，去年还去全国武术大会当过评委呢！对了，剑圣会你知道吗……” 第一次遇见这么自来熟的人，诺岚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只是在对方的话语声中不断点头附和着。 不住不觉间，两人便并肩走到了剑馆大厦的门口。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了过来。 “这个佐藤，该不会是剑馆请的托吧？” 并没有来得及细想， 只是刚刚走进玻璃大门，一个工作装打扮的知性女子，便迎了上来。 “两位好，我是瞬念剑道馆的前台向导‘美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来学剑术的！” 佐藤挺着胸膛，一脸骄傲自信的样子。 诺岚默不作声，假装不认识对方，只是站在一旁观望着。 “那恭喜您，您还真是赶上时候了！”美子脸上堆满了甜美的笑容。“我们剑馆现在正好有新活动，不仅价格方面有所下调，师资力量更是得到了全方位的更新强化！” “哦！？怎么说？”佐藤兴奋的不行。 “请您看这边。”美子指向大厅一侧的告示牌。 “面向新学员，我们剑馆现在开设了三种类型的班级模式，分别是：普通班、提升班和进阶班。” “前者比较适合刚刚接触剑道，还未真正入门的新人；后两者则更加适合有一定剑道基础，渴望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剑士。” “请问两位之前有接触过相关的剑术训练吗？” “……” 诺岚望着身前聊得热火朝天，恨不得当下就直接付款进班的佐藤，心中愈发感觉这座剑馆的不靠谱。 他甚至隐隐有着身处某个传销中心的既视感。 或许，自己应该直接扭头走人？ 忽地，他视线停顿在了大厅正前方。 那里，一块巨大的屏幕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 一位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盘腿坐在某个道场的正中央， 其身着古朴道服，双目紧闭，身前摆着一块两人高的巨大石块。 一把裹着刀鞘的长刀横摆在腿间。 一动不动。 随即，猛地睁眼，精光爆闪！ 一抹凌厉刀光划破空气，凄厉音爆声响彻全场。 不知何时，老人已然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眼前巨石，缓缓被斜着分成了两半。 第22章 报名 诺岚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屏幕，心中满是震撼。 超凡感知能力加强后的敏锐视觉，加之前世浏览广泛的缘故，让他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分辨视频是否有剪辑、特效的部分。 答案是……完全没有！ 视频中那名看上去非常精神的老人，竟然真的是一刀便把石块分成了两半。 当然，即使存在某些他目前无法察觉的造假技术。 但既然对方能做到将一整栋大楼当作剑馆的程度，生意如此火爆，这个剑豪“腹切”也肯定有点东西。 诺岚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在获得真正力量的途径面前，就算只是试错浪费，花费一些金钱也是完全值得的。 心中原本的去意，不自觉便消了大半。 另一边原本还和佐藤聊得火热的美子，显然是注意到了诺岚视线停留的位置。 脸上笑容更加甜腻，开口说道： “这位客人，您所看到的画面，是由我们瞬念剑道馆的创建者‘腹切’，在上个月拍摄的。” “拍摄过程中没有添加哪怕一帧的特效，完全真实。” 美子的话语让诺岚心中一动，指了指前方正循环播放的画面，不由开口问道： “这种程度，在你们这里差不多要学多久才能达到？” “腹切大人是闻名世界的大剑豪，向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要想触碰到馆主的境界，恐怕有些困难。”像是已经被问过很多次类似的问题，美子语言流畅，笑容甜美。“但如果只是劈开石头这种程度的话，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在毕业时还是有很多学员能够做到的。” 闻言，诺岚轻轻点了点头。 对于美子的说法，他并未全信。 可如果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且又没有其他合适渠道的话，这个“瞬念剑道馆”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真的吗？”听完美子的回答，佐藤格外兴奋。“这么大一块石头，只是‘唰’的一下就劈成两半，我也能做到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向前空挥着双手，仿佛自己就是视频中的老者一般。 “当然！” 美子微笑着点头。 “其实除了刚才我向两位介绍的三个层次的剑道课程，我们剑馆还专门为vip客户特别开设了一种班级。” “深修班，以馆主的亲传弟子为主要导师，配备有最先进的锻炼设施，最完善的训练体系，即使是毫无基础的新手剑士，也能毫无压力的迅速适应。” 说着，她突然压低了声音。 “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受到馆主的亲自辅导哦！” “只是——”美子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声蓦地停顿了一下，“价格方面可能也要稍微昂贵一些，但相信我，对于渴望学习剑术的客人来说，绝对物超所值！” …… …… 三十分钟后， 瞬念剑道馆大厦的某个小房间内。 诺岚身子靠着椅背，双眼看向身前桌面上一叠不算太厚的纸币。 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住提升实力的诱惑，在前台办理了进班的手续。 整整八十五万圆， 还只是第一个月的收费。 巨大的消耗，让他身边的现金只剩下不到三十万。 诺岚仿佛感觉心里在滴血。 “只希望效果真能如美子说得那样，物超所值了。”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在这里学到些有用的东西的话，就算贵点他也愿意。 可如果一个月过后，自己还是前路一片迷茫的话…… 诺岚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他这一个月里，不用担心食宿方面的问题了。 深修班课程采取全程的封闭式训练，包吃包住，要求学员在一整个月内都呆在剑馆内，不得外出。 这倒也正好解决了诺岚刚刚进入异世界，没有安定之所的问题。 除此以外，办理手续之后，剑馆还给他发了两套换洗用黑白相间的训练服，一套护具，以及一把训练用的制式木剑。 诺岚站起身，提起放在脚边的木剑，仔细端详了起来。 棕褐色的表面摸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粗糙，反而相当细腻； 剑柄处刻着特殊纹路以增加摩擦，减少训练时的滑落可能。 没有寻常刀刃的锋锐之感，但整体看上去却显得格外结实。 双手紧握剑柄，冰凉温润的触感自掌心处传来。 诺岚试着挥了一下。 呼—— 木刃划过空气，发出细微而明显的声响。 并没有在意因为过度用力，而略显酸麻的胳膊。 看似平静的神色之下，是内心逐渐波荡翻涌的情绪。 深呼吸了几口气，诺岚把木剑放到一边，整个人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正式训练从明天开始，他也不想再去纠结太多了。 缓缓神，好好休息一会，为明天做准备，才是此时的自己应该做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亮。 “诺岚，整理好了没？我们去吃饭吧。” 佐藤明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仿佛隔着门板，便能看到其傻兮兮的笑脸。 诺岚刚刚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脸上有些无奈。 差点忘了，这小子也跟自己一样报的深修班。 甚至于，对方那八十五万圆支付的，比自己还要爽快。 而且因为报名时间几乎相同的缘故， 佐藤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 仿佛预见了今后这一个月的麻烦时光，诺岚心中深感无力。 对方似乎已经将才见面不久，没说过几句话的自己当成了朋友。 而他本身性格慢热，对表现得如此自来熟的佐藤并不适应。 想着假装不在，让佐藤知难而退， 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咕——” 安静的房间内，莫名声音响起。 诺岚摸着肚子，面露难色。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处在长时间虚弱过后的修养期，能量消耗很大。 即使前不久才刚刚在快餐店内大吃了一顿，此时的他竟然又饿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接着响起。 诺岚默默起身，走向房门， 心中想着既然钱都交了，不吃白不吃。 “来了，来了，别敲了。” 第23章 体能 第二天清晨， 诺岚睡眼惺忪地躺坐在床上，如警报一般的刺耳鸣响声回荡在房间内。 揉了揉眼睛，他心中暗自吐槽道： “没想到这房间还自带闹钟，可真够硬核的。” 昨天报名时剑馆方面已经通知过他，今天一早就要开始正式课程。 为此，为了防止睡过头，诺岚还特意去外面买了一个闹钟。 他没想到的是，预先设定好的闹钟还没响，房间自带的音响便自动播放起了起床声效，直接把他从睡梦中炸醒了起来。 起身花了点时间洗漱一番，诺岚换上了剑馆发放的道服。 很合身，不同于印象中剑道服装宽松的样子，瞬念剑道馆的训练服更类似于偏紧身的传统运动服。 材质丝滑，极具弹性，穿在身上没有一丝被束缚的感觉，相当舒适。 推开房门，发现隔壁的佐藤正好也刚刚整理完毕。 “早上好啊，诺岚！”仿佛脸上永远洋溢着开朗的笑容，佐藤朝诺岚朝了朝手。 “早。”诺岚点了点头。 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即将开始的剑道课程，两人心中都非常期待。 在食堂潦草地吃了几个面包当作早饭，他们便直接赶往了训练场地。 这是一个极为开阔的房间，估摸着恐怕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 但奇怪的是，场地上却并没有摆放什么器械。 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在诺岚进入房间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同样穿着黑白训练服的学员了。 显得有些意外，这些学员中年轻人所占的比例相当少，恐怕还不到五个。 剩下的，大都是看上去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稍微想了想，也算正常。 毕竟深修班价格昂贵，每月八十五万圆的收费，可不是正常刚刚进入社会的青年，亦或是还在读书的学生能够轻松负担得起的。 且至少一个月无法外出的封闭训练时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挤出来的。 这样看来，家庭圆满，财务自由的中年人，成为深修班内学员的主要人群，倒也没什么问题。 诺岚两人来的时间不算早，站在房间内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班级内学员才总算来齐了。 三十多个人，看上去挺多的。 但放在一整个巨大的场地上，即使站的比较分散，却也只占了相当少的一部分。 “滴——” 一道昂锐的哨声骤然响起，让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和佐藤聊着天的诺岚瞬间收声，视线望向房间的正中央。 那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站着。 宽松的黑色运动裤，白色无袖小背心露出其壮硕结实的肌肉，被挂在脖间的哨子轻轻摇摆。 显然，哨声正是从这里发出。 “大家好！我是腹切馆主的六弟子‘雄介’。”壮汉声音响亮，神色冷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的训练便由我来负责。”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冒出了不太和谐的声音。 “啊？不是说腹切亲自指导吗？怎么换了个徒弟来啊？” “我剑道六段，你能教吗？” 虽然冒头的只是学员中的少数，但话语声在空阔的房间内却显得格外刺耳。 闻言，壮汉不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你们这种水平，离需要老师辅导可还差的远。” “别浪费时间了，不想练的，出门右转就有直通一楼的电梯。” “提醒一句，本馆概不退款。” 直接的话语，让原本显得有些嘈嚷的人群随之安静了下来。 诺岚缩在里面，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 早在报班时，他就已经从美子那里得知，腹切并不会经常出现在剑馆当中。 因此，对于由其弟子来负责带班这件事，自己并不意外。 至少目前来看，诺岚对于雄介并没有什么看法， 只要能让自己学到真东西，对方身份如何，完全不是问题。 雄介眼神冰冷，扫视了一圈，见再没有学员冒头，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是课程的第一天，我们先来带点轻松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即伸手指了指房间外围的跑道。 “一小时，二十圈。” “现在开始！” 滴—— 又一声锐利的哨音响起， 零零散散的学员们，也随之动了起来。 诺岚跟着大部队先走了两步，后才小跑了起来。 神色看似平淡没有变化，心中却是暗道不妙。 自己这具身体还处在虚弱的修养期，尚未恢复完全。 这么跑下来，怕是要撑不住。 目光绕着房间瞥了一圈，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粗略看下来，这么大一个房间，外围一圈大约在四百米左右。 二十圈，那便是八千米！ 一个小时八公里， 对于那些稍有练习的业余跑者来说，并不算困难。 即使是普通人，只要平时注意锻炼，身体素质良好，努努力也能咬牙达成。 可以自己这具身体眼下的状态……能行吗？ 诺岚心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先跑跑看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说实话，课程开始的第一天，他是打算给教练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毕竟一个班三十几个人，即使教师教学得再怎么细致，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兼顾到每一名学员。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些。 说不定在教学时也能受到些许倾斜，学到更多。 因此，除非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诺岚还是不想放弃的。 下意识地，诺岚心思逐渐沉了下来。 加强后的感知能力，悄无声息地被运用了起来。 原本略显急促紊乱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平稳； 腰背挺直，核心收紧，以最大程度避免身体力量的浪费； 步幅协调，脚掌落地，大、小腿结合发力，减轻腿部肌肉负担……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仅是不知不觉间，身体便自动调整到了最适合他目前状态的姿势。 另一边目睹了一切的佐藤，不由显得有些吃惊。 明明对方刚才还是一副门外汉的样子， 怎么只是几秒钟过去，这看起来比自己还专业了？ 第24章 恢复 单论规模大小，瞬念剑道馆无疑是整个z市最顶级的剑道修行地。 馆主腹切在其中几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毕竟“剑豪”这种称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叫的。 每一名剑豪背后，都是一种剑道技艺的登峰造极。 不同于传统行业内那些高级职称，一名剑豪的诞生，并不需要繁琐的手续公文。 它所需要的，是更为困难的事物—— 实力，以及认可， 是历经千百场战斗而不败的强大实力，以及剑道众人的广泛认可。 三十年前，腹切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居合斩，在擂台上连胜五名顶级剑士，从而进入剑圣会，成为z市有史以来第一名本土剑豪。 凭借着在当地的名声，他建立的剑道馆也迅速发展了起来。 但因为其过于商业化的作风，近些年剑道界内也有流传许多有关腹切的不利流言。 对此，雄介并不在乎。 作为腹切座下的第六名弟子，对于师傅，他保持着绝对的尊敬与拥戴。 作为一名丈夫、一名父亲，他也需要在剑道馆的收入来养家糊口。 在一共十二名弟子当中，排名第六的他，相比其他弟子，在师傅腹切面前，他并不算受重视。 因此，雄介并不能像大师兄，或者小师弟那样，只需顾着自己的剑道修行就可以， 他需要额外承担一些职务。 深修班的主导教师，便是其中之一。 “唉……” 雄介站在场地中央，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到中年，很多年轻时的所谓梦想，都在名为“现实”怪人的摧残下，化作了虚无。 什么剑道追求、剑手称号，都不如多挣几张钞票来得实在。 毕竟后者可以让他为自己的女儿多买一件衣服。 想到这，他的心中不由泛起丝缕甜蜜。 回归现实， 雄介的视线在场地上扫视着。 “一小时，二十圈”，看似是预先制定的体能训练，实则只是他为了解班内学生身体素质情况的一个测试。 剑道修行可不是挥挥剑就行，他必须以学员本身的状况为基准，来制定后面的剑术计划。 “这个不错，平时应该多有锻炼……” “这个耐力就稍微差了点，只能算还行……” 忽地，雄介原本在广阔房间内不停扫视的视线，逐渐变慢了下来，停顿在某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黑发青年。 他的跑步姿势极为标准，刚开始雄介甚至还觉得对方有进行过相关的长跑训练。 可现在，这个青年的速度却明显慢了许多，甚至有掉队的趋势。 这不禁让雄介感到些许疑惑。 明明看上去一副职业跑者的姿态，为什么体力却如此之差？ …… “呼，呼。” 剧烈喘息着，诺岚双臂机械地摆动着，眼神恍惚，只是直直的望向前方的跑道。 感知异能能调整其身体姿势，在一定程度上节省体力。 却并不能改变其如今身体虚弱的现状。 跑到五、六圈的时候，他还勉强能跟上大部队。 到了第十圈之后，自己便只能无奈落在队伍后方，被甩开了一大截。 距离被前方的领先者套圈，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隐隐作痛的胸腔，愈发无力的腿部肌肉，浑身上下的每一处不适，都在提醒着他，自己已经接近极限了。 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诺岚心中这样想着，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佐藤？” 他感到有些诧异。 对方的身体素质，比自己要好得多。 十几圈过去，竟然还只是微喘，呼吸平稳。 可既然如此，佐藤为什么又和自己一样，落在了队伍的后方呢？ 诺岚倏地一愣，目光不禁放在对方身上。 眼下的佐藤，似乎是故意控制着速度，跑在自己前方。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跑在前方的人，往往需要承受更大的风阻，消耗的体力也更多。 佐藤正在帮助自己。 诺岚眼神闪烁了两下， 原本因为想着放弃而略微低垂的脑袋，再一次昂起，连脚步似乎都更加有力了一些。 二十分钟后， 踩着一小时时限的最后几秒，两人一前一后跑过了终点。 诺岚身体几近虚脱，如果不是佐藤在一旁扶着，恐怕当下便要摔倒在地。 “深呼吸，别停，再走两步。” “谢……” 耳边传来佐藤关心的声音，诺岚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动，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又被对方开朗的笑声打断。 “你这姿势看起来挺标准的，体力咋这么差呢。”说着，佐藤还抬手做了个秀肱二头肌的动作。“以后有空多找我骑骑车，保准你跑个十圈八圈，汗都不带流的。” 诺岚笑着点了点头。 滴—— 哨声再一次响起。 雄介大步走来，视线在房间内的众人身上扫过。 略微在诺岚这边停顿了一下。 开口说道： “上午就先这样。” “下午两点，还是这里，别忘了带上你们的木剑。” “现在，原地解散！” “……” 诺岚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了的。 酸软无力的四肢，让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只是随意地灌了几口水，以冲淡喉咙口弥漫的血腥味，他便直接将自己摔在了床上。 当诺岚再次睁眼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接近一点。 极为古怪的， 仅是几个小时的睡眠，他原本因为过量运动而接近脱力的身体，竟然就恢复了大半。 对此，诺岚其实在这些天修养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体会。 他心中有些猜测。 海贼王世界内人类的平均身体素质，要远胜于地球上的人类。 再加上感知异能潜移默化的协调功效， 自己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似乎比穿越前要强得多。 很多小伤，只是一晚上过去，就能结痂、脱落，连伤疤都不会剩下。 即使是像在海贼船上受到的那种，需要长时间修养的重伤，其恢复速度也远超寻常。 自己或许可以在其中做点文章？ 没来得及多想，自为腹部涌上的，一股极其强烈的饥饿感，便把诺岚从床上拉了起来。 第25章 素振 剑馆提供的午餐并不算美味，只是常见的炖肉、炒菜之类。 但胜在量大管饱。 这对于刚刚消耗了大量能量恢复身体，急需补充营养的诺岚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就着热菜，他埋头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 直到连附近的工作人员都向其抛来异样的眼神之后，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感受着充斥在腹部，顺着血液扩散向身体各处的股股暖流，诺岚舔了舔嘴唇。 似乎，自己的修养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对于这具来自海贼王世界，在感知能力加成下具备着强效恢复能力的身体而言。 只要能够及时补充能量，一定量的运动反而能加快身体伤势的愈合，促进体质的复原。 “这就是所谓的‘以战养战’吗？” 诺岚抚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心中如此想到。 由于午睡起床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当他填满肚子回到房间时，时间已经接近训练开始的两点。 所以也没有再呆在房间里睡个回笼觉之类的，稍稍整理一番，提着木剑他便走出了房间。 诺岚还顺路敲了敲佐藤的房门，见没人回应，便也不再逗留，径直走向了训练室。 …… “哟！诺岚，你去哪了？”空旷的训练室内，佐藤笑着挥手道。“刚才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我还以为你先来了呢。” “去食堂吃了顿饭。”诺岚随口回道。 对于佐藤，他原本还只是把对方当作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经过上午体能训练，在现在的诺岚心中，对方已经称得上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所交的第一个朋友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足以让感知能力敏锐的诺岚，判断出对方的接近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自来熟罢了。 和佐藤随意地聊着天，诺岚目光向房间内望去。 不同于上午的姗姗来迟，眼下连学员都还没来全，教练雄介就已经提前来到了训练场。 身上的装备，更是从原本的背心运动装，换成了素色剑道服。 此时的雄介，正紧闭双目，盘腿坐在房间中央。 双手极为端正的放在膝盖之上，腰背挺拔，宛如一棵笔直的青松。 都不需要出声，一股严肃端庄的气氛便充斥在了整个房间当中。 让学员们都不自觉地刻意压低了彼此间的谈话声。 “嗒——” 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数字跳动着，时间来到十四点整。 雄介忽地睁开双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对方睁眼的瞬间，诺岚似乎在对方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股微弱却显眼的锐芒。 不由为之一愣。 雄介缓缓起身，见身前学员们已然安静了下来，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课程开始的第一天，我并不会教给你们什么特别的剑技。” “这一整个下午，我只要求你们做一件事——素振。” 话音刚落，底下的学员们便陡然爆出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倒也不怪他们， 素振是剑道中最为基础的打击动作训练， 简单来说，就是“举刀”、“挥刀”的过程。 甚至都不需要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只要对于剑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便一定不会对这两个字感到陌生。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大部分都是学过几年剑术的。” 雄介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眼神平静。 “很多人会想，我花了这么多钱来你们剑馆，就教给我这么一个最基础不过的招式，也太骗人了吧？”他握着木剑的右手缓缓举起，剑尖斜着朝上，右腿向前跨出一步，壮硕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拉到最满，蓄势待发的长弓。 “但在我看来，就基础而言，你们——” “都不合格！” “格”字刚刚出口，雄介双手紧握的木刃，便猛地挥下！ 嗡轰！！ 空气波动的噪鸣声骤然迸发，凌冽的刀风在刹那间穿透空气，划过众人。 漆黑碎发随风飘动，诺岚双目怔怔，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的雄介。 不同于屏幕中展现的数字画面，当强大的力量真正展现在眼前之时，如海浪般于内心涌动的激荡情绪，是难以言喻的。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即使有着感知能力加强后的动态视觉，自己依旧只能在雄介挥刀时，捕捉到模糊极不清晰的轨迹。 这一刀的威力，如果击打在常人身上，恐怕当下便能造成足以致命的恐怖钝伤。 随着雄介一记标准的素振挥下，场上原本颇有不忿的学员们，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显然和诺岚一样，他们也没有见识过这种威力的挥击。 位于身侧的佐藤，更是已经因为内心当中的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着。 看着眼前众人满脸震惊的神色，雄介虽然脸上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但心中已是不禁自得了起来。 可能在高端剑技方面，他比不上腹切坐下的其他几名师兄师弟，但单论剑道基础，苦练二十多年的他自信不比任何人差。 眼下用来吓吓这些刚刚入门的新手，绝对是够用了。 “咳咳。”干咳了两声，雄介放下木剑，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剑道高人的模样。“素振固然是最基础不过的练习技，但即使是早已封得‘剑豪’称谓的腹切老师，依旧保持着每日五千次练习，风雨无阻。” “你们刚刚入门，基础打稳了，以后走的路自然也就要宽上许多。” “……” 在雄介一连串看似有用，实则全是虚话的鸡汤过后， 场上的学员们纷纷神情激动地开始了名为“素振”的基础训练。 而雄介则是如最开始那样，闭着双眼，于房间中央盘腿打坐着。 诺岚表情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作为一名才刚接触剑道没多久的纯粹新手，对于雄介的“基础论”，他心中还是比较赞同的。 只是…… 看了眼身旁佐藤满脸兴奋地举着木剑，身子却是歪歪扭扭的练习模样， 诺岚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雄介教练，似乎已经默认了深修班的学员都有一定的剑道基础，所以并没有教他们正确的素振姿势。 他自己倒是早已凭借超凡感知能力，将对方的动作印在脑海当中，不是问题， 但对于如佐藤这般既没有基础，又不像诺岚这样拥有异能的新手学员，无疑是再糟糕不过了。 第26章 拓展 “教练！” 重重挥刀风响中，诺岚的呼喊声显得格外明显。 雄介睁开双眼，眉头微皱，视线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众多学员中，一名黑眸黑发的纤瘦青年正高高举着右手，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对于这名上午时跑步姿势标准，但体力极差的青年，他还算有点印象。 “我和我朋友都是刚刚接触剑道的初学者，能请您再展示一遍‘素振’的姿势吗？” 雄介微微一愣， 随即，心中原本因为打坐冥想被打断而涌现的些许烦躁之情，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竟然忘记了深修班内还有未曾学习过剑道的新人存在。 “没问题。”雄介点了点头，提剑站起。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紧接着又开口道： “确认一下，班级内有那些同学是之前从来没有进行过剑道方面训练的？” 房间内原本呼呼作响的挥刀声顿时一停， 随即，两只孤零零的手举了起来。 带着些诧异，众人把视线投向队伍中央的诺岚与佐藤。 如果是正常人，在这个时候可能会感觉有点尴尬。 但诺岚不会。 前世在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多年，脸皮早已被磨砺厚实，再加上本身穿越者的身份，对于周遭世界的抽离感，让他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而身边神经大条、日常嘻嘻哈哈的佐藤，显然没有察觉到房间内气氛的变化。 只是一脸期待地望着雄介，等候着对方的教习。 当然，周围的学员顶多也就是因为两人初学者的身份而感到惊讶，并没有如前世网络小说中写的那样，出现有路人跳出来冷嘲热讽的情节。 毕竟在现实世界，人们的关注点主要还是在自己身上，并不会太过于在乎周围毫无关联的他人。 确认了班级内新人学员的数量情况，雄介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两名初学者，不然可就麻烦了。 对于作为教导者的他来说，自然是基础越好的学生，教起来越轻松。 只要稍微提点两句，对方便能有所领悟。 而对刚刚入门的新手的话，不管是基础训练还是基本名词，都要从头开始讲解。 显然要费力得多。 “都停一停！”雄介举起手中的木剑。“我再重新做一遍‘素振’的标准动作，即使是之前已经学过的，也都看看，和自己对比一下，有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声音浑厚，就算没有刻意发力，低沉的男声依旧清晰响彻整个房间。 “双手持刀，臂肘微曲，小臂肌肉绷紧……” “右腿前迈，感受身体重心，保持稳定……” 并没有因为新人学员数量稀少而敷衍， 雄介神情严肃，一边嘴里讲解着，一边不苟丝毫地完成着身上的每个动作。 人群当中，诺岚看得非常认真。 尽管他早已在对方第一次展示时，便将“素振”的标准姿势记录在了脑海当中。 但眼下既然又有一次加深记忆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浪费。 全神贯注着，诺岚凝视着眼前举刀的身影。 暗中早已将感知能力开到了最大。 眉头轻轻一挑， 超凡的敏锐感知，即使极其细微，但依然让他察觉到了，较之上次素振，雄介身上动作发生的变化。 肩膀靠下，上臂位置的摆动的弧度要小了点， 右腿向前迈出的距离变短了几公分…… 诺岚心中若有所思。 他之所以如此敏感，并不是刻意在给对方找茬。 而是因为雄介的动作变化，能够让他明确，有关“素振”这项练习，有哪些动作是可以稍微改动的，其带来的影响是什么。 明确哪些是素振训练的核心动作。 “还不够，还不够……” 呢喃着， 诺岚紧紧盯着雄介， 瞳孔逐渐收缩，注意力愈发集中。 悄无声息的， 异变，产生了！ 诺岚忽然发现，原本在耳边回响的种种声音倏地消失，好似坠入深海，满是寂静。 意识变得模糊、钝涩， 嗅觉不再灵敏， 对于周遭的感知也模糊了起来。 听、味、智、触， 四感削弱！ 而紧接着，随之带来的， 是视觉的大幅提升！ 如果此刻有人注意诺岚，便会发现，他那漆黑的瞳孔已然缩到了米粒大小。 在他眼中，只是一瞬间，就像是高度近视带上了适配的眼镜，整个世界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那是仿若视频画质从360p到8k的变化。 而视线中央，注意力集中之处，雄介的动作好似变得缓慢了起来。 让诺岚能看清对方展露在衣袖之外的，肘臂上每一条肌肉的律动变化。 精细到毫秒， 雄介的每一个动作都宛如按下了定格，照片般一张张灌输到诺岚的脑中。 “唰！” 木刃挥动，房价内再一次响起来空气呼啸的声响。 “呼！” 几乎是同时间，就像是刚刚浮出水面的溺水者，诺岚猛地深吸了口气。 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蜗，各种气味再次充斥在鼻腔之内。 身体五感重新复原。 雄介举刀、挥刀，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诺岚却仿佛度过了几个小时。 闭上双眼，就像是虚拟现实、高精度的3d影像，对方挥刀的身影惟妙惟肖。 他心中明白，眼下的自己，已然把雄介关于“素振”的练习动作，完美拷贝在了大脑当中。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丝毫不差。 回味着刚才沉浸的境界，诺岚脸上闪过一抹明悟。 如果说，对阵鲨牛贝特时，他进入的，是五感全体强化的“超限状态”的话。 那刚才的自己所感受到的，则是其余四感削弱后的“局部强化状态”。 通俗点说， 就像是游戏中一个开了“洗点挂”的网游玩家，能够临时把某些已经分配好的点数洗掉，重新加在个别属性上。 诺岚思忖着，心中却是不由活跃了起来。 既然自己能够临时强化视觉，以加强观察能力。 那换个思路，他是不是也可以强化其他属性，来应对某些现实当中出现的情况。 甚至于，再发散一点，不只是集中在个别感官，而是平均的将“属性点”分配到两个、三个感官上？ 诺岚豁然开朗， 只觉原本看似单调无奇的感知异能顿时上了一个档次，开发空间又拓展了许多。 第27章 初露 尽管内心思绪流转，现实世界中雄介却只是刚刚挥刀落下，总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诺岚双手握剑，目光沉定， 一帧一帧，脑海中雄介展示的“素振”画面清晰无比。 超凡感知能力无声作用，骨骼、肌肉在神经的调动下，以最恰当、最完美的方式复刻着雄介的动作。 弓步向前，重心下沉，臂肘发力…… 没有一丝滞涩， 一整套名为“素振”的挥剑动作，被他流畅地做了出来。 “唰！” 破空声响起，木剑被用力挥下。 极为标准的动作，让诺岚只觉在挥剑的一瞬间，似乎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木剑之上。 “这就是技巧的魅力嘛……” 诺岚双手微微颤抖，喃喃着。 即使身体尚未恢复完全，仅是一次标准素振之后，整个手臂便感觉略有酸麻。 但这一刻的他，心中无疑是喜悦，甚至兴奋的。 冥冥中，他仿佛看到了代表着“力量”的大门，正对着自己缓缓敞开。 “咦？” 有声音自身侧传来， 诺岚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学员，正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己。 对方指了指他双手中握着的木剑，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这……真是第一次练？” “不然呢？”诺岚耸了耸肩。“怎么样，动作还算标准吧？” 中年男子没有回话，只是撇了撇嘴，便收回了目光。 诺岚在对方脸上看出了浓浓的不相信。 也不在意，摇头笑了笑，视线转向身边另一侧。 那里，佐藤也正尝试着做一次标准的素振动作。 有些困难。 没有感知能力的佐藤，只能靠着脑中的短时记忆，大致模仿出雄介的动作。 有很多地方还保留着自己的习惯，动作存在许多偏差。 整体姿势，甚至比刚才还要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诺岚刚想过去给对方搭搭手，场地上原本安静立在两边的助教，便走了过来，手把手地教起了佐藤。 “也好，就让专业的来吧，自己也省点力气。” 诺岚嘴里嘟囔着。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接触剑道的新人， 或许凭借着异能完善了一个动作，但教习这方面，肯定还是让剑馆内那些专攻剑道已久的工作人员来比较好。 于此同时，场地的另一侧，雄介也正把目光放在诺岚身上。 说实话，和刚才对方身边的那名中年学员一样，他也不相信诺岚是第一天接触剑道的新人。 就刚才这个黑发青年所展现的素振动作而言，除了力量可能要稍微小了点，其他方面，自己竟然没有看出一点问题。 雄介心中甚至怀疑，就算是自己再做一遍，也不一定有对方的动作标准。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声称自己此前从未接触过剑道，但其中缘由他也并不再乎。 毕竟雄介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基础打得这么扎实的学员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深入发展一下，问问对方有没有加入剑馆的意向。 这么一大栋楼，上百层，仅是日常管理，所需要的人员便是极多的，更别说外面的分部了。 他们剑馆对于在剑道方面有研究、有能力的人才，还是相当渴求的。 另外，虽然可能性很小，如果其真的只是看了一遍自己的动作，便从无到有，完美复刻的话…… “腹切老师这几年好像没有收徒的计划，倒是可惜了。” 心中想着，雄介突然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就算对方真的是那种几十年一遇的天才人物，该操心的也应该是如今正坐在顶楼道场的师傅，而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备受冷落的六弟子。 与其关注这些，还不如想想过两天女儿的生日在哪里办呢。 …… 当意识集中于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外界时间的流逝。 当诺岚从专注状态退出时，周围的学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退出房间了。 目光看往窗外， 不知不觉间，大厦侧壁的玻璃墙面上，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暮光。 阵阵酸涩痛麻之感自双手、腰腹部传来。 过度的训练，似乎已经超出了身体负荷。 甩了甩手，诺岚没有在意。 在食堂饱餐一顿过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随意洗漱整理了一下，他便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嘀嗒，嘀嗒。” 电子时钟规律跳动着，窗外似乎能隐约听到晚风呼啸的声音。 诺岚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床。 忽然猛地一楞。 视线望向窗口， 漆黑一片，银月高悬。 揉了揉眼睛，再把目光投向床边的时钟。 【23:37】 “？？” 诺岚满脸疑惑。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入睡前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六点出头。 一整天的艰苦训练，身体早就进入了极度疲惫的状态。 照常理来说，他应该一觉直接睡到天亮才对。 可现在，只不过五个多小时，自己就醒了？ 带着些诧异的，诺岚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双眼，准备再次入眠。 随即，他的神色愈发古怪了起来。 意识清醒后的他，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素振训练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耗费体力。 之前刚刚练完一下午的时候，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的双臂要报废了。 诺岚甚至都在入睡前做好了，第二天连手都抬不起来的准备。 可眼下，感受着这具体力充沛，状态完美更胜昨天的轻盈身体，又哪有一点过度透支后的迹象。 “怎么回事？” 诺岚躺在床上细细思忖着，渐渐有了些想法。 或许……就如同中午午睡时那样，在感知能力与海贼王世界特殊体质的共同作用下，剧烈运动反倒加快了身体新陈代谢的速度。 以至于，不过五个多小时的时间，便让他的体力再次恢复到了最充盈的状态。 其中具体过程，诺岚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 以现在他的状态，睡是肯定睡不着了。 那么…… 眼中闪过一道莫名光彩， 诺岚起身，干脆利落地换上训练服， 提着木剑，推开了房门，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第28章 缘由 既然体力已经恢复完好，那再这么躺在床上也没什么意义。 诺岚想着，与其强迫自己入睡，倒不如趁着现在离天亮还早，去训练室练会剑。 源自雄介动作的完美复刻，让他真正体会到了所谓“技巧”，究竟能给自身带来多大的成就感。 不只是单纯的挥剑， 在练习素振之时，那种将全身力量在一瞬间聚集、倾泻的快感，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 即使灯火彻夜不灭，深夜的大厦廊道依旧显得格外寂静。 诺岚走到训练室门口，刚想推门。 忽地，身子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嗤！” “喝！” 透过厚实的木门，隐隐有呼喊声与挥刀声传来。 “嗯？”诺岚不禁挑了挑眉，“谁这么勤奋，都快凌晨了还在训练？” 带着浓浓的好奇，他轻轻推开了训练室的房门。 冰冷的月光穿透玻璃墙面，与室内温润的灯光交融在一起。 一道并不算壮硕的身影映入眼帘。 “佐藤！？” 诺岚不由一愣，视线却是紧紧盯在对方身上。 显然，佐藤已经在房间内训练了许久。 紧身的黑白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湿，胸膛剧烈起伏着，连额前的发缕都糊在了一起。 呼吸急促，脸颊泛红，手臂微微颤抖着，身体明显已经到达了极限。 但即使如此， 佐藤依然一丝不苟地， 举剑，挥剑， 举剑，挥剑……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 在每次发力之前，佐藤都会花上至少十秒钟的时间，来调准自己的姿势，以确保其动作标准。 缓慢，却认真。 诺岚安静地站在门口，眼神复杂。 对于那些有着明确目标，并愿意为之付出大量时间努力的人，他一向钦佩。 在这一刻，佐藤在他心中的形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那个脸上好似永远带着开朗的笑容，神经大条甚至有点傻兮兮的人影，仿佛突然披上了一层灿光。 有些刺眼。 “砰！” 突然，可能是因为地板上淌了太多汗水的缘故，佐藤在迈腿的瞬间，身体滑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仰天摔倒在了地上。 没有丝毫犹豫，诺岚连忙快步跑了过去，将对方扶起。 刚看到他的佐藤，显得有些意外。 随即，脸上再次洋溢起了那熟悉的笑容。 “不累么？”将佐藤扶到旁边，让其靠着墙壁慢慢坐下，诺岚关心道。 “还好。” 并不如以往那般健谈，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管我，你练你的。”似乎是看到了诺岚身边放在地上的木剑，佐藤开口道。“我自己休息一会就好了。” 听到这番话，原本打算将其送回房间的诺岚只好作罢。 从地板上提起木剑，又回头望了一眼佐藤，见对方只是喘息着坐在墙边，静静望着自己。 便也不再说话，双手举起木剑，认真练习了起来。 月光幽冷， 时间过得很快。 当诺岚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浸满了汗水。 “真羡慕啊。”佐藤靠在墙边，双手抱膝，满脸向往。“只是一个下午，诺岚就已经把素振练得这么熟练了。” “而我就连最基础的握剑、踏步，都还没掌握。” “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吗……” 诺岚顿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 安慰的话，他说不出口。 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如此快的掌握剑道技巧，靠的并不是本身的才能。 所谓“天赋”，也不过只是穿越后的金手指“感知异能”罢了。 如果因此就能在刻苦努力的人面前沾沾自喜的话，似乎也太过分了些。 “抱歉，让你苦恼了吗。” 佐藤显露出歉意的表情。 “诺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剑馆吗？”有些刻意且僵硬的，他转换着话题。 空气清冷， “对不起，我似乎又问了一个蠢问题。”还没等诺岚说话，佐藤便挠了挠脑袋，自顾自地说道。“大家来这里，肯定都是为了变强吧。” “你知道吗，诺岚，其实我有一个妹妹。” 佐藤把视线转到窗外，黑夜静谧，银白色的弯月安静地躺着。 “她很乖，也很可爱。每天睡前都会和我说晚安，连最喜欢的草莓味巧克力都会想着掰一半给我，即使每个星期只准吃一次。” “我想着，作为哥哥，一定要守护她一辈子。” “呵。”带着浓浓的自嘲，佐藤咧着嘴。“挺可笑的吧，连木剑都握不稳的我，还想要保护别人。” “实际上，在她六岁那年，我送她去幼儿园的路上，如果不是附近正好有英雄协会的职业英雄路过……” 佐藤的话语声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满是后怕与担忧。 “我无法想象，如果那一天我真的失去了她，会怎么样。” 佐藤撑着木剑缓缓站了起来，走到诺岚身旁，摆出了一副要再次开始练习的模样。 “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的运气，都像我这么好，也不是每一个遇到危险的人，都能得到帮助。” “如果自己能像英雄们那样强，有足够的力量去为那些身处险境的人们伸出援手，或许，这个世界也能变得更美好一些。” “哈哈，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不量力了。” 佐藤明朗的笑着，似乎是说出了压抑已久的心里话，神色再次变得轻松了起来。 身旁，诺岚沉默着，双眸只是怔怔地望着手中的木剑。 原本还并无察觉，方才佐藤的言语却突然让他发现， 不知不觉间，自己变了。 从小到大，诺岚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喜欢努力的人。 他被动，且懒散。 学生时代，擅长临时抱佛脚，即使是面对检测一整个学期学习成果的重要考试，他也习惯于拖到最后几天才开始复习。 进入社会之后，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回到家便是躺在床上，刷一些看似有趣，实则毫无意义的短视频，以消磨时间。 什么“利用业余时间充实自己”、“为升职加薪提高能力”，完全不存在的。 在某种程度上，抛去人类的身份，他就是一条真真正正的咸鱼。 可现在，穿越到异世界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做了什么? 花掉身上大部分存款报名剑道培训班? 半夜起床独自练剑? 诺岚从未想象过，自己也会有如此努力的一天。 是什么?是什么让自己变成这样? 是为了守护某个人，或者某样事物吗? 似乎并不是。 刚刚穿越，对于周遭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他还未曾建立起足够深厚的羁绊。 那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能有一点， 但如果只是出于自己生命安全考虑的话，或许比起强大自身，有更多更省力的方法存在。 那又是为什么呢? 诺兰思忖着，心中逐渐明悟。 当他看到某个光头一拳轰裂大厦，某位老者一刀劈开巨石的时候， 内心深处愈发强烈的悸动，便宣告着，心态的变化正在潜移默化地进行。 年少时的幻想，突然拥有了实现的可能。 力量，就在那。 重活一世，明明有着往上爬的能力，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混吃等死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可惜了呢? 与佐藤的对话，更是让诺岚顿然醒悟，愈发坚定了起来。 拥有穿越金手指与感知异能的自己，绝不应浪费。 …… 深夜， 空阔寂静的训练场上， 木刃划破空气的啸鸣，犹如窗外的晚风，绵绵不断地回响着。 第29章 收获 流光易逝，日月如梭。 一晃眼，十五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说实话，连诺岚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次竟然能在“一拳”世界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毕竟上次还被囚禁在海贼船上的时候，他只是匆匆在“一拳”世界呆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捡了把手枪，便又被送回了“海贼”世界。 现在一下子直接半个月过去，反倒有些不适应。 不过倒也好，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块未沾水的海绵，在瞬念剑道馆疯狂汲取着各种技巧、经验。 突然穿越回去的话，反倒会打乱他学习的节奏，使得训练效果大打折扣。 “唰！” 色泽暗沉的训练用木剑在空气中划过，速度极快，隐隐只能看到一抹剑影闪过。 在剑馆内日夜磨练的十五天时间，诺岚收获极大。 首先，剑道方面。 雄介这些天并没有教导他们什么高深的剑技，按照对方的话来说，就是“连基础都还没打牢，高级技巧只是纯粹浪费时间。” 再加上诺岚本身只是初学者的缘故， 他如今的剑道实力，只能算作刚刚入门的新手剑士。 天赋再高，仅是半个月，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直接变成剑道高手。 但值得一提的是， 诺岚可以非常自信地说，这些天里，雄介所教的每一式基础剑技，他都已经完全掌握。 不管是其中难显的关窍，还是深隐的细节，都被他在日夜不断的训练中把握明晰。 只是简单实战运用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把现在的他放回十几天前的海贼船上，面对重伤的鲨牛贝特，即使不开启感知异能的超限状态，凭借手中利刃，他也能招呼两下。 当然，打不打得过就另说了。 其次，感知方面。 自从在第一堂剑道课上，诺岚发现他在集中注意力时，能够临时加强某一种感官能力后， 对于开发自己的感知异能，他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些天里，他一直没有停下拓展能力范围的步伐。 诺岚发现，如果只是为了在课堂上更仔细地观察雄介动作的话， 临时加强视觉与智觉，是最为有效的做法。 前者功效之前已经有所展露，自然不必多说。 而后者“智觉”的加强，则能让他逻辑更加清晰，加快思考的速度，更好地理解剑技本身。 但有一点必须说明的是， 这种以临时削弱不必要属性为代价，增强其余感官的能力用法，并不能在实战当中使用。 诺岚在与佐藤对练的时候，曾经试图削弱自觉没什么用处的味觉与触觉，加强其余三感以提升战力。 但结果却是在整个战斗过程中，他都处于一种心神恍惚、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状态。 后来他想了想，可能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原因，在战斗时，原本应该结合在一起，综合收集外界信息的五感，在诺岚的操作下打破了平衡，以至于直接自内而外地影响身体本身。 第二种原因，则是他对于自己感知异能的掌握程度还不过关，无法实现剧烈运动中五感的灵活分配。 总之，现在的诺岚还并不能把这种感知异能的拓展用法，在战斗中实现。 他也不急。 毕竟眼下自己身处安全无比的瞬念剑道馆，没有生命威胁，最激烈的战斗也只是偶尔和其他学员的对练。 而最后，也是他这十五天里的最大收获。 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 诺岚，已经完全养好了身体。 足够的能量补充、感知异能的调控、规律且有效的训练活动，让他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得到了几乎是最大程度的发挥。 原本因为长时间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海贼船内，而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 眼下，终于恢复到了最完满的状态。 对比穿越前那具饱受现代化学物质污染，高强度工作常年处于亚健康状况的身体， 诺岚如今这具来自海贼王世界的身体，无疑是更加的轻盈有力、充斥着生命活力。 原先有些苍白的皮肤，而今虽然同样细腻白皙，但却没有了病态。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健康与元气。 诺岚暗自和佐藤以及其他学员对比了一下，发觉自己身体的综合素质，甚至已经要稍稍超出了常人。 至少二十圈步跑下来，只是轻轻喘气，不会再如原先那般半死不活了。 …… 今天的训练室，显得格外冷清。 明明已经是上午九点接近十点的样子，窗外灿烂的阳光将整个室内照得通亮。 场地上，却是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诺岚，就一个上午而已，不会影响什么的。”佐藤手中提着剑，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难得一个月只有一天的假期，咱出去逛一逛呗。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你想出去就出去啊，又不是小姑娘，拉上我干嘛。” 诺岚目不斜视，手中动作不停，木剑用力挥下。 “一个人逛街有什么意思。”佐藤靠在墙上，眼睛转了转。“劳逸结合嘛，说不定去外面走两圈，你对剑术就又有什么新理解了呢。” “唉……” 擦了擦额头上渗满的汗水，诺岚叹了口气。 “假期虽然难得，但明天就是月半小练，你有这个时间出去闲逛，还不如多练几次素振，努努力，运气好点到时候咱俩也不至于垫底。” 月半小练， 是雄介为了检验深修班内学员们的训练状况，而特意举办的测验活动。 规则倒是很简单， 两两对练，胜者晋级下一轮，负者淘汰。 赢到最后的选手便是第一名。 “哈哈，反正没有惩罚，最后一名和倒数几名又有啥区别呢。”佐藤乐观地笑着。 雄介对于在月半小练内名次较低的学员，并没有设置惩罚。 但为了提高学员们的积极性， 于小练中取得第一名的剑手，将会获得一次由瞬念剑道馆馆主“腹切”亲自指导的机会。 当然，这对于基础明显弱于其他学员的诺岚与佐藤二人来说，基本上是不用考虑的。 至少，佐藤是这样想的。 第30章 偶遇 最后，在佐藤长达半个多小时，如念经般连续不断的碎碎念下，诺岚还是走出了瞬念大厦。 当然，其中主要原因，佐藤只占了一部分。 一方面，只是半天的话，也确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诺岚早已将雄介所教的基础剑术完全掌握，之所以昼夜不停的训练，纯粹是为了增加招式的熟练度以及增强体魄。 松紧有度、循序渐进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较之其他学员，自己已经凭借着身体的非凡恢复能力，省下了大量原本属于睡眠的时间，用来训练。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还如同苦行僧般，连最少的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留下的话。 就算身体没事，精神方面也迟早会出问题。 佐藤的话不无道理， 相比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于剑道本身， 劳逸结合，多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说不定效率更高一些。 另一方面， 诺岚自己也需要去商场购置一些生活用品。 剑馆虽然提供住宿，但其他日常使用的事物却并不负责。 以至于，除了剑馆发放的两套训练服，他空荡荡的衣柜里，只有从海贼世界带来的一件保暖外衣，以及一条打了补丁的棉质长裤。 即使如今的他再怎么不注重穿着搭配，未免也太过寒酸了些。 瞬念大厦地处z市中心，交通便利。 在当地人佐藤的带领下，只花了十几分钟，两人便乘坐地铁来到了附近的购物商场。 与前世那些繁华的购物中心并无太大区别。 同样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广告牌， 同样有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店铺， 同样的人流如潮。 刚开始诺岚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毕竟异世界嘛，对于他这个异乡人来说，总归是充满着刺激与新奇的。 但在稍稍逛了两圈之后， 他便逐渐觉得乏味了起来。 或许文字语言不同，文化也存在着差异， 但对于消费者那套，从本质上出发却是共通的。 走进商场，几乎满目都是商家为了刺激消费而摆列的种种手段。 诺岚是越逛越累，只觉心中的新鲜感，也慢慢下去了许多。 不再浪费时间， 拉起身旁满脸意犹未尽样子的佐藤，他直奔主题，朝服装店的方向走去。 服装店位于商场的另一端，两人不可避免的需要穿过人流最为拥挤的中心广场。 像是正在举办什么活动，广场上除了形形色色的成年人之外，还有许多稚嫩的孩童。 周围嘈杂喧闹的声响混杂在一起，灌入耳蜗，让听觉敏锐的诺岚不禁微微皱眉。 刚想着是不是要临时调整一下五感的分配， 有些突然的，他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爸爸！爸爸！我要骑大马！” “行啊宝贝儿，上来吧！” 视线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诺岚身子随之一顿。 只见在课堂上严肃无比，不苟言笑的雄介教练，此时正哈哈大笑着，把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可爱小女孩高高举起，放在脖子上， 满脸宠溺的样子。 身上更是穿着与小女孩同款的粉色短袖。 魁梧壮硕的身子，将版型偏小的短袖撑的紧紧的，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看上去……非常具有冲击力。 诺岚突然觉得自己对于雄介的印象，在这一刻如镜子般碎了个稀巴烂。 “呦！雄介老师也来逛商场啊？” 刚想着是不是当作没看见，直接走掉比较好。 身旁的佐藤便一脸开朗地靠了过去，打起了招呼。 “真是莽夫……”诺岚揉了揉隐隐有些发疼的眉心，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雄介看见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便是可以预料的，肉眼可见的尴尬神情。 “老师，你这……” 佐藤看着对方的打扮，神色揶揄。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诺岚拉到了身后，生怕其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雄介老师，这是您的女儿吗，真可爱。” 笑容真挚，语言诚恳， 诺岚打算采用迂回战术，找机会开溜。 “哈哈，小柔，给两个哥哥打个招呼。” 见提到自己女儿，雄介脸上不禁洋溢起自豪的神情。 而被其架在脖子上的丸子头女孩，也是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挥了挥小手： “哥哥们好。” “嗯，小柔真乖。”诺岚笑着，语气温和地夸奖道。 说着更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刚刚路上买的糖果，递给了对方。 小柔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 而是望着雄介，见对方点头，才乖巧接过。 “谢谢哥哥！” 奶声奶气的清脆童声，显得格外可爱。 “明天的月半小练，你们准备得怎么样？有信心吗？” 显然是不想让场面过于冷落，雄介伸手拉了拉自己的粉色紧身t恤，开口问道。 诺岚原本已经打算告辞，眼下见对方如此提问，便也在心中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信心倒有，就是实力不允许。您也是知道的，我们俩毕竟都刚刚接触剑道不久，面对班里那些老手，能不垫底就谢天谢地了。” “这倒也是。”对于诺岚的回答，雄介并不意外，实际上，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尽力就行了，认真练，我相信你们两个是能在剑道方面取得一番造诣的。” 仿佛是怕两人失去自信，雄介鼓励道。 这句话算是半真半假， 十五天的时间，早已让雄介对于深修班内的学员，在各方面都有了足够的认识。 佐藤的话， 平时对方的努力他也能看见，只是在天赋层面确实是要差了些。 倒也还不是特别紧要， 毕竟眼下对方的进度，还处于剑道基础部分，没到需要拼天赋的时候。 而对于诺岚， 他印象非常深刻。 原本在第一次剑道课上，见对方娴熟标准地完成素振动作，他还以为其“新人”的说辞只是藏拙。 后来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才逐渐确定，对方真的是一个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剑道的门外汉。 天赋极佳！ 雄介是真的相信，只要诺岚肯沉下心来认真练剑，不需十年，其剑术水平便能达到自己如今的层次。 甚至如果运气好点，中间有什么际遇，超过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第31章 七 “爸爸，‘垫底’是什么意思呀？” 小柔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 “垫底……就是最后一名的意思，宝贝。” 雄介双手紧紧抓着女儿，深怕对方一个不稳从自己背上摔下去。 “不嘛，不嘛。”小柔嘟着嘴，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哥哥得最后一名，爸爸帮一帮哥哥好不好嘛。” 诺岚站在一旁，心中略感欣慰。 对于天真纯粹的孩童而言，仅是初见面时的一颗糖果，便足以在对方心中树立起极佳的形象。 当然，他自己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孩子总是异想天开的，总不可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诺岚心中组织着语言，打算帮着雄介绕开话题，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只觉雄介的视线又来到了自己身上。 “不会真的这么好说话吧……” 诺岚不由为之一愣，心中暗道。 显然，他并不知道，在一名已经成家立业的中年男性面前，女儿鼓着小脸撒起娇来威力究竟有多大。 “好啦，好啦。爸爸答应小柔，只要哥哥能通过第二轮，爸爸就教他两招。”雄介将女儿抱回怀中，捏着小脸安慰道。“这样下次再比，哥哥就肯定不会最后一名了，好不好啊，小柔？” “嗯！爸爸最好了！” 小柔顶着雄介宽厚的胸口，欢快地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小孩子来说，能不能听懂雄介说得什么意思都未可知。 只是见父亲顺着自己的话做出了承诺，她便已经非常满足了。 而雄介自然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方面，以诺岚如今所展现的剑术水平。 真要想连续击败两名对手，通过第二轮的话，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另一方面，他本身就非常看好诺岚的天赋，打算着重培养。 额外多教几式剑法也并不违反剑馆内的条例。 答应确实是答应了，但对方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可就不知道了， 站在父女身边的诺岚自然乐享其成。 心中在夸赞小女孩懂事的同时，又一次刷新了对于雄介的印象。 没想到看上去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实际上却是个喜欢穿亲子装的女儿控。 不过也多亏如此，自己才能有意外收获。 “第二轮吗……” 诺岚眼神微沉，瞳孔深处似有光芒闪烁。 “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又与雄介父女稍微聊了两句，诺岚两人便告辞离开。 毕竟只是偶遇，寒暄两句便已经足够。 …… …… 一天后， 清晨， 瞬念剑道大厦，第62层训练室内。 不同以往体能训练时的轻装上阵，今天深修班内的学员们，早早便穿上了整备齐全的防护用具。 更有学员趁着人还未来齐的空闲时刻，在角落挥剑练习热身了起来。 月半小练， 即使大部分学员都知道，第一名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依旧忍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们迫切地希望用实际战斗来检验，自己这半个多月的实力提升。 诺岚也同样如此。 “滴！” 哨声吹响， 雄介双手环抱在胸口，满脸严肃。 “还是那句老话：‘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更何况这还不是比赛，检验自身剑术水平才是最重要的。” “点到为止，该认输的时候也别硬撑。” 说着，诺岚似乎发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不由暗自发笑。 他又不是傻子，也不至于为了那两招，拼上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好的身体。 早就已经做好失败准备的他，可不会因为在战斗中认输而产生什么心理负担。 月半小练的赛制并不复杂， 三十二名学员两两对战，五轮之后决出胜者，获得剑豪“腹切”指导的机会。 至于对战人员的分配，就更加简单了。 十六个数字随机抽签，抽到同一个数字的学员，就自动划为一组进行对战。 对于这种纯凭运气决定战斗对象的分组方式，诺岚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虽然没有轮空的选项，但作为一名出现几率几乎为零的高贵穿越者，他自信在运气方面应该还是非常不错的。 如果连续两轮排到的对手，都是与自己同属于倒数这一档次的学员的话…… 诺岚心中乐观地想着，上前在雄介手中的木盒中，抽出了自己的号码。 【7】 “哦？幸运‘七’吗？这数字倒也挺喜庆的。” “诺岚，我抽到的十二号，你呢？” 身旁，佐藤一脸兴奋地问道。 刚想说话，房间内的另一边，陡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诺岚转过头，目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人群簇拥中，一个长着鹰钩鼻，面容阴翳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微笑地说着什么，神色倨傲。 隐隐能看出周围人群以其为首的中心地位。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 因彼此之间的复杂关系，有人生活的地方，便会有各种各样的圈子存在。 半个多月的时间并不算多，但也足以让深修班内的学员们，模糊地划分出了三个群体。 第一个群体，自然便是诺岚这种只热衷于剑道本身，与其他学员基本没什么交流的边缘人群了。 而另外两个，则分别由两名实力超群的学员领头，彼此划分界限，隐约有对立的趋势。 前方满脸倨傲的阴翳男子，就是深修班内唯二的领头学员之一。 铃木彦，三十九岁，商人，有过三年的剑道修行经验。 早已实现财务自由的雄厚财力，再加上本身商人职业的世故性格，让他在进班之初，便笼络了一大批人心。 据说曾经斥巨资在某位剑道大师身边修习过一段时间，实力颇为不凡。 诺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名富豪，会同自己一样，进一个八十五万圆每月的“廉价”深修班， 也不觉得在总共不到四十名学员的班级里搞小团体有什么意义， 但既然没有影响到自己，平时倒也没怎么关注。 似是感受到了诺岚的目光。 铃木彦眼眸转动，视线同样扫了过来。 随即，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右手一翻， 露出一张同样标有数字“7”的纸条。 第32章 首轮 并没有什么冷嘲热讽的情节出现， 甚至于，对方还对着自己友善的笑了笑。 远远地点了点头，诺岚收回了视线。 敏锐的感知能力，让他从对方看似友善的笑容下，捕捉到了些许傲慢与轻视。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背景，一穷二白的的新手剑士。 对于深修班内除了佐藤的任何学员而言，在小练上遇到自己，都可以说是运气好了。 是这样吗？ 微妙、细小的情绪在内心深处萌生，如火苗般轻轻摇曳。 诺岚没有跳起来喊些什么豪言壮志，也没有因与对方的差距而垂头丧气，气馁不堪。 他只是默默地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木刃， 胸膛起伏，悠悠吐了口气。 …… 很快，抽签环节结束之后，在雄介的指挥下，月半小练的场地便被搭建了出来。 说是“搭建”，其实也就是在房间中央，用黑色记号笔划了一个圈。 学员们围着圆圈席地而坐，对战两人则在圈内进行战斗。 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但对于深修班内的学员们来说，却并不讨厌。 方便、节省时间的同时，也能近距离观看对战的细节，用于自身的查漏补缺。 即使是场上正在对战的两人，在周围学员的注视下，往往也能紧绷心神，发挥出超常的表现。 对战顺序由抽签数字决定， 抽到数字“1”的两名学员最先对战，“16”号最后。 “7”号， 对战轮次位于中部偏前。 既能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又不至于因太过偏后而丧失了战意。 算的上一个非常不错的签号了， 当然，这要在刨除战斗对象的前提下。 诺岚坐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视线望向侧前方。 那里，似乎正好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铃木彦和他周围那些附炎趋势的学员们，正哈哈大笑着 显得格外热闹。 诺岚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目光沉顿，不禁陷入思考。 首先，必须明确的一点。 在整个月半小练的过程当中，无论输赢，他都不会开启“超限状态”。 这种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五感能力的“bug”状态，所消耗的能量是目前的自己很难负担得起的。 每一次状态的开启，都会导致严重的副作用。 轻则长时间虚弱，重则当场晕厥，直接进入重伤状态。 因此，至少在进一步提升体质之前， “超限状态”的开启，必须是在自己遇到生死危机的情况下。 这样一来，面对如铃木彦这般实力强劲的对手，自己便只能脚踏实地，凭借“剑技”或是“身体”取胜。 想到这，诺岚不由顿了顿。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剑技方面，自己只是刚刚接触剑道十五天的纯纯萌新，而对方却早已接受专业剑术训练数年之久。 完全没有可比性。 身体方面，铃木彦三十九岁的年纪，正处人类男性身体巅峰的壮年。 自己却是二十岁不到的青少年发育期， 或许恢复能力、耐力方面稍稍高出常人， 但综合相比之下，还是明显不如对方。 “全方位落入下风？这还比什么啊……”诺岚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虽然早在小练尚未开始时，他就已经安慰自己，比赛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检验自己这些天的收获。 但真当这样一场实战就在眼前，心中强烈的胜负欲，又不觉让他烦躁了起来。 时间不会因为诺岚的烦恼而停滞不前，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两位穿戴齐全的学员便走上了场地。 随着一道尖锐哨声响起， 月半小练正式开始！ 诺岚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到了场上。 “果然，实战就是不一样啊。” 仔细观望着场上学员的战斗，他心中感叹道。 较之平时对练，台上的两位学员明显更加认真。 “啪！啪！啪！” 木剑交击时迸发的脆响，在房间内连续不断的响起。 脚步的挪动、眼神的交汇，乃至用力时的呐喊…… 场上战火愈演愈烈。 诺岚对于这种精神层面上的感知格外敏锐，他甚至能隐隐察觉到，仅是这几分钟过去，周围学员的心跳便要快了不少。 他坐在角落，看得很认真， 因为诺岚想知道，自己和这些有多年剑道经验的老手比起来，到底差在哪。 慢慢的， 随着一轮轮选手的上场、下场。 他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还好，至少都还处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源自对于二次元世界的刻板印象，让诺岚生怕场上突然来两个能劈出剑罡的狠人。 结果自然是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即使是看起来最强的学员，也只是力量稍微强一些，移动更加敏捷一些而已。 不会太过超纲。 当然，即使如此，对于诺岚而言，要想战胜他所看到的任何一个学员，都不会是易事。 更别说，自己的对手是班内实力数一数二的“领头人物”了。 “唉。” 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盘坐着，放空脑中思绪，逐渐平静。 …… “七号！七号！” 雄介大声喊着，声音传遍全场。 “诺岚，到你啦！加油哦！” 佐藤拍了拍诺岚的后背，另一只手伸着大拇指摆出点赞的姿势，目光中满是鼓励。 笑着点了点头，诺岚缓缓起身。 随即，场上骤然响起一阵欢呼喝彩声。 神色不变， 因为他知道， 这些声音并不属于自己。 视线扫向前方， 那里，铃木彦噙着笑意，同样刚刚起身。 双手下压，体面低调的样子，仿佛是想表达周围学员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但其神色中展现的倨傲与自骄，却又告诉着众人， 不要停，他正享受其中。 走到场地正中央， 站定， 学员们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来。 诺岚双手紧握木剑，内心澄静。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来自周围众人的种种目光。 同情、嘲讽、事不关己、幸灾乐祸…… 并不在意。 这一刻的诺岚，心中唯有的，便是战斗本身。 注意力高度专注， 整个世界好似除了面前的对手以外，别无他物。 “嗒。” 剑尖微触， 战意勃发！ 第33章 逆袈裟 临时充作裁判的雄介站在一边，看着场上高举木刃，神色认真的诺岚，心中略感可惜。 虽然早就已经对诺岚一轮游的结果有所预料，但对方能在第一轮就抽到铃木彦，也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只希望铃木能下手轻一点吧，别太打击诺岚心态。” 对于诺岚的天赋，雄介无疑是非常看好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会因此觉得对方可以跟铃木过上两招。 事实上，在他看来，诺岚的胜率接近于零。 铃木的剑道基础非常扎实，或许起步稍微晚了一点，但数年耗费大量钱财聘请名师的修炼经历，让他目前的剑道水平并不算差。 甚至于，已经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尽管还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却依然十分难得。 面对这种水平的剑道老手，雄介实在想不出，诺岚能有什么机会取胜。 雄介神色严肃，心中却突然回想起了昨天在商场偶遇对方时，在宝贝女儿面前做下的约定。 “这小子态度还算认真，也不浪费天赋。” “既然没有通过第二轮，那高深剑法什么的肯定是教不了的。”雄介思忖着，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但偶尔开个小灶，倒也并不违反剑馆规定。” 毕竟他已经有很多年没看到像诺岚这般天赋卓绝的年轻人了。 作为一名已经看不到自身前路的教习者，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眼看着对方，在自己已经走过的弯路上再走一遍。 心中暗暗做下决定， 就算第一轮被淘汰，只要诺岚能如此前这般努力刻苦，他便也就多教对方几招，私下里传授些剑道方面的经验。 …… 对战场地旁， 一名身材比雄介还要壮硕几分的魁梧男子，正一脸认真地望向场地上的两人。 莱利，瞬念剑道馆深修班内唯二的两名领头者之一。 志在于月半小练中夺得第一，以获得腹切大人亲自指点的他，视铃木彦为最大的对手。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基础向的剑道修行班内，会出现这样一名已经半只脚踏进真正剑道门槛的老手。 但这倒也正和他的心意。 莱利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将强者踩在脚底下，才有意思嘛。” 他作风强劲，喜欢正面硬抗，但也并不是什么一脑子刚到底的莽夫。 既然自己还没和对方碰上，那就在其战斗时认真看着。 看看对方实际的战斗风格怎样，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杀招。 这样到时候碰上自己，他也能有所准备。 至于另外的可能…… 莱利可从未想过， 在他眼中，月半小练的第一名，只可能在自己和铃木彦两人中产生。 别无其他可能！ 想着，莱利目光扫向了场上的另一边。 “这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于站在铃木彦对面的那名黑发青年，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只记得好像是刚刚接触剑道不久的新人来着。 也无所谓了。 精力有限，班内三十几号人，他不可能每一个都了解详尽。 注定不可能与自己有交集，没有一点威胁存在的角色， 他也不想花时间去了解。 在莱利看来， 这个留着一头碎发，身材颀长的黑眸青年，唯一的用处，便是为自己探清铃木彦的风格、实力。 当然，前提是对方必须要能和铃木彦走上两招。 想到这，莱利不禁咧着嘴笑了笑。 神色中透露出些许轻视。 …… 诺岚双手紧握木刃，目光沉着，凝视着前方。 战斗尚未正式开始， 他心中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就如之前考虑得那样， 无论是剑技还是身体，自己碰上铃木彦都没有优势。 如果想要真正对对方造成一点威胁， 唯有出奇制胜！ 但这个“奇”，又出在哪儿呢？ 诺岚自觉，应该利用自身的长处，来创造取胜的机会。 那利用身体超出常人的恢复能力与耐力，和对方来一场持久战？ 不行！ 先不谈自己能在可以预料的，对方如骤雨疾风般迅猛的攻势下硬挺多久， 单是以身体方面受到的伤势，来换取仅是第一轮胜利的可能性， 便是诺岚所无法接受的。 坐在台下思考了很久，他才有所醒悟。 说到底，要想取胜，还得依靠自己的感知异能。 “有点困难啊。” 诺岚抿了抿嘴，心思愈发沉静。 在不开启超限状态的前提下，感知异能并不会让他的实际战力产生质变。 超凡的感知能力，在实际战斗中可以发挥多大作用，完全取决于使用者本身。 “滴！” 宣告着战斗正式开始的尖锐哨声自身侧响起。 按照传统礼仪，与铃木彦互相交击剑刃之后，诺岚便退到了场地一侧靠近边缘的位置。 以他的想法，铃木彦经验丰富，自己是纯粹的剑道新人，先手的话难免露怯。 暂且退到一边，静观其变，充分利用感知能力捕捉对方可能产生的漏洞，才是最佳的应对策略。 显然，在场地另一边的铃木彦看来，这并不是一场值得自己耗费体力、暴露剑技的战斗。 于是乎，见诺岚迟迟不攻，铃木彦便也不再浪费时间。 双手持剑，踏着碎步便直冲了过来。 “嗒、嗒、嗒！” 沉闷的脚步声并不明显，但在已然进入专注状态的诺岚耳中，却是格外的清楚。 步伐急促，似乎略有不稳。 出手吗？ 不，还不到时机。 诺岚身体一动不动，犹如古井般澄静，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中，倒映着对手冲刺而来的身影。 手中的木刃，却是越握越紧。 “砰！砰！砰！” 脚步声愈发沉重响亮， 转瞬间，铃木彦那阴翳且高傲的脸庞，便已经来到了身前。 似乎是打定主意速战速决，铃木彦右腿前踏，身体姿态就像是一张蓄满了力的长弓，木剑高高举起，双臂犹如钟摆，力量带动全身。 “唰！” 空气撕裂，呼啸鸣响迸发。 一记极为标准的素振唐竹动作瞬间完成。 “就是现在！” 诺岚在心中狂吼。 感知异能不自觉开到最大，身体上下的每一块肌肉，在这一瞬间都被调动了起来。 双腿微曲，木刃下移。 仿若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把未出鞘的宝剑，藏匿锋芒。 随即， “咚！” 右腿猛地前踏，以其为支点，腰腹骤然发力！ 原本稍稍矮下的身子倏地挺直，全身气力在顷刻间汇聚到一点，顺着手臂倾泻而出。 手中木刃自下而上，向前方斜着挥劈而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暗黄弧线。 一式近乎完美“逆袈裟斩”！ “砰嗒！” 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出手的时机，诺岚斜向上挥去的木刃，竟然径直击在了铃木彦当头劈下的木剑之上。 双方冲力随之一减。 也不顾因强大冲击力而整条酥麻的手臂， 诺岚紧咬牙关，右腿再次用力，借助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双手紧握剑柄，向前猛地一刺！ “啊！！” 伴随着木剑落地的脆响，痛呼声在房间内骤然响起。 原本还稍有噪响的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第34章 胜 “砰！” 莱利猛地站起身，瞪大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看到了什么！？ 有多年训练经验，剑道技巧堪称深修班内最强的铃木彦， 竟然只是一个回合，便被干脆利落地击溃倒地！ “怎么可能！？”他眉头紧蹙，努力回忆着刚才双方交战的情景。“难道是运气吗？” “不！” 莱利在第一时间，便否定了脑中的猜测。 虽然双方交手从头到尾不过两秒钟的时间， 但他却能在心中断定，铃木彦的溃败，绝不是运气使然！ 两刀！ 对方击败铃木彦，只用了两刀！ 第一式“逆袈裟斩”斜着正好劈在铃木彦的刀刃之上，在阻挡攻势之余，竟也调整好了自身的持剑姿态； 第二式“直突刺”，借助身体前冲的惯性，卡着对方的木剑，干脆流利地将剑刃送到对方胸口。 两式剑技看似简单，只是剑道中最基础的斩法。 但其中蕴含的技巧、时机掌握能力，却是寻常剑士根本无法触及的。 能如此顺畅地将日常训练所用剑技，融入到实际战斗当中， 即使是自己，也只是在极偶尔的情况下，福至心灵时才能做到。 这，真的只是一名刚刚接触剑道不久的新手？ 莱利一时语塞，心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战斗终了！” “胜利者：诺岚！” 场边，来自裁判的胜负宣告声在寂静的场地上回荡着。 “诺岚吗……” 喃喃着，莱利的目光死死盯在前方那道颀长身影之上，好似重新认识了一遍对方。 …… 钻心般剧烈的痛楚自胸口处传来， 即使有护具阻挡，那挟着惯性冲力，径直刺到身体之上的木刃，依然让铃木彦咬紧牙关，直冒冷汗。 但这却只是次要的， 相比起身体上的剧痛，来自内心的耻辱与羞悔，更让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竟然败给了一名初学者。 甚至于，回想战斗全程，铃木彦都找不到一点可以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 自己轻视了吗？ 或许有点， 但他确信，自己那一招直劈而下的“唐竹”，绝没有一分放水之意。 百分百的用力，百分百的专注。 但即使如此…… “真的败了啊。” 他叹息着，内心深处早已被浓浓的挫败感所填满。 明明战斗已经结束，铃木彦却依旧保持着摔倒在地的姿势。 无比安静的环境，让他只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嘲讽、讥笑、谩骂…… 想象着之后来自周围人的反应， 他不想起身，也不敢睁眼。 突如其来的残忍溃败，让在家族荫庇下一路顺风顺水，早已达到人生巅峰的铃木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糟糕情绪。 这或许是他这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 “没事吧？” 忽地，有语调柔和的男声自身前传来。 下意识地，铃木彦睁开了双眼。 漆黑碎发微微摇晃，高挑身姿将光线阻挡。 几秒钟之前还锋锐凌厉，仿若要将自己刺穿的冰冷眼眸， 此时却是已经和缓了下来，带着一缕淡淡的歉意。 名为“诺岚”的英俊青年，正俯着身体，朝自己伸出手。 “不好意思，刚才太集中了，没注意力道。” 心中复杂情绪交织回荡， 也不知说些什么，铃木彦只是摇了摇头。 随即便抓着对方有力的右手，低垂着眼帘沉默起身。 提起木剑，一言不发地，他迎着来自周围学员的种种目光，走下了对战场地。 …… 诺岚望着前方略显萧瑟的背影，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整了整衣领。 他刚才所表现出的歉意与友善，并不是浮于形式的表演。 说到底，自身和铃木彦，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对立矛盾。 甚至如果不是月半小练，两人根本不会有所交集。 对方并没有出言不逊，也没有做出什么侮辱性、挑衅式的行为， 所谓“轻视”、“傲慢”，也只是其因自身性格而自然流露出的无意表现。 因此，虽然第一印象不怎样，但诺岚对于铃木彦并没有多少仇视。 此前因为感知到对方的轻视，与周围人的不看好， 而导致内心稍有的不爽， 也在方才那一剑之后，宣泄了个干净。 并不是太过在意， 毕竟诺岚知道，只要自己继续在这两个世界生存下去，战斗便是不可避免的。 刚才发生的，只不过是自己今后漫长人生中的一道小插曲。 与其在这里花费心思，还不如好好回顾一下，刚才自己到底是如何取胜的。 说实话， 即使是诺岚，在战斗开始之前，也不认为胜利的天平会倒向自己这一边。 铃木彦不管是身体还是剑技，都要明显强于自己。 但在实际战斗当中，自己却以下克上，将对方砍翻在地。 甚而诺岚心中有着某种预感， 即使刚才的战斗并不是什么点到为止的切磋对练， 而是换做真正不死不休的生死战。 活到最后的，也会是自己。 并不是他盲目自信， 经过刚才一番战斗，诺岚扫清了心中的一些刻板印象。 身体、剑技，或许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实力强弱。 但在真正的实际对战当中，决定胜利与否的，却还有另外的因素。 心态、意志、运气…… 只有将种种或客观、或主观的影响因素牢牢掌控在手上，才能摘下胜利的果实。 诺岚在硬实力方面，较之铃木彦确实稍有不如。 但拥有着两世经历、异界灵魂，具备超凡感知能力的他， 却把握住了许多对方未曾注意的细节。 不管是战斗初期的冷静等待，还是后来一瞬之间的出剑时机，亦或是最后决定胜负的凌厉一击。 他都几乎做到了最为完美的地步，没有瑕疵。 在某种程度上， 他将这具身体目前所具备的才能，发挥到了极点。 也因此， 诺岚才能跨域彼此间实力的差距，成为场上最后站着的那个人。 这让他意识到， 如果只是简单地通过身体强壮与否、技艺是否精巧高深，来判断一个人的综合实力的话，无疑是偏颇、失准的。 面对今后遇到的对手，自己绝不能盲目自信。 谨慎权衡双方战力，小心行事，肯定是没错的。 另一方面， 诺岚也逐渐认识到， 或许， 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 第35章 第一轮 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 房间内骤然嘈杂了起来。 铃木彦的败北，无疑是本次月半小练爆出的最大冷门。 没有任何一名学员能够想到，作为冠军候选人的铃木彦，仅在第一轮便被淘汰出局。 而击败对方的诺岚，自然便成为了深修班内学员们议论的中心。 虽然仍有部分学员并不认可其真正的实力，认为他能击败铃木彦只是纯凭运气。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本如小透明般只是在角落里默默练剑的他，如今已然跃入了众人的眼前。 在某种程度上，眼下诺岚倒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当然，以他的性格，并不喜欢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 诺岚很清楚，不管是“海贼”世界，还是眼下所处的“一拳”世界， 表现得出彩一点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太跳的话，绝对会大幅降低自己活下去的几率。 “低调一点，低调一点。” 诺岚在心中无声告诫着自己。 面对周围学员投来的目光，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如平常那样，冷着脸便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可以啊，诺岚！”佐藤满脸兴奋地凑过来，显得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你刚才那两招也太帅了吧！”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摆弄着手上的木剑，模仿起自己刚才击败铃木彦时用的“逆袈裟”与“直突刺”。 虽然姿势很不标准就是了。 诺岚笑着点了点头，坐回地上。 “还可以吧，其实感觉对面有些放松了，不然我也……” …… 望着坐在房间角落的诺岚， 雄介脸上好似还残留着几分刚才的震惊。 对方的表现，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好小子，没想到还藏了一手。” 对于诺岚的剑术水平，恐怕除了他自己以外，最了解的便是雄介了。 虽然学得很快，但毕竟接触时间短暂， 完完全全就是初学者的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如此干脆利落地击败了班内实力数一数二的铃木彦， 这是雄介未曾想过的。 雄介很清楚，诺岚的剑道实力并没有在这几天内暴涨， 真正让其击败对手的，是他那精准万分的时机把控，以及对于战况、对手的灵敏判断。 这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获取的能力。 在大多数情况下，唯有经历过成百上千场战斗的老牌剑士，以在其间积累下的丰富经验为范本，才能在周详、细心的总结后，培植出这种能力。 可以对方不过二十岁不到，刚刚成年的年纪…… 雄介看向诺岚的视线中，悄然涌出了几分羡慕、惊叹。 刚才发生在眼前的战斗，让他不得不相信： 比起单纯于剑道方面的发展， 在实际战斗上，诺岚的天赋要更加令人艳羡， 天资卓绝。 想到这，忽地，雄介神情顿了顿。 这么看来，这小子还真有很大可能通过第二轮？ 他眉头狠狠跳了两下。 会想起当初在小柔面前做下的约定，他不禁有些苦恼了起来。 难道说真要违背自己的初衷，教对方几招高深剑技吗？ 虽然并不违反剑馆规定，但对于基础剑式还未彻底掌握的初学者而言，学习更为复杂的进阶技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倒也不一定。 回想起这些天来诺岚所展现的，如开了挂一般的夸张学习速度。 早点学些新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说不定反而更有利于对方踏入剑道门槛，真正成为一名剑士。 雄介思忖着，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 …… 月半小练的举行，并不会因为“黑马”的出现、冷门的爆出而被打断。 在诺岚之后，自然又是一轮轮学员连番上场进行对战。 他坐在下面看得很认真。 毕竟其中的任何一位，都有可能是自己下一轮的对手。 仔细观察，也方便他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 击败铃木彦，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要强上一些的诺岚， 突然意识到， 或许，自己还真有取得本次月半小练第一名次的机会。 而既然存在获胜的可能， 那面对面接受“剑豪”腹切的剑术指导， 即使是拥有着感知异能，能够在两个世界反复穿越的诺岚，也绝不想错过。 不同于他对战时两个回合内结束战斗的干脆利落， 深修班内学员间的对战，往往都充斥着大量的试探与拉扯。 彼此绕着场地相互对视踱步，纵使被木刃劈中身体也绝不示弱。 非要等到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另一方才会极为狼狈且不甘地认输，灰溜溜地退出场地。 以至于，清晨便早早开始的小练，直到中午时分，第一轮次才彻底结束。 诺岚一轮看下来，收获还算挺大。 他发觉深修班内的学员，除了个别以外，总体战力都比较平均。 实力基本上都介于1.5到2个佐藤之间。 不难应付。 而印象比较深刻的，应该是那个名叫“莱利”的魁梧壮汉。 回想起其战斗的画面， 诺岚擦了擦手上的木剑，目光沉着。 同自己一样， 甚至更短， 只是一个回合，对方便一剑击败了对手。 这让诺岚很难判断莱利的具体实力。 唯一可以得出的信息便是，他的力量很大。 大到即使不使用剑道技巧，只是单纯凭借蛮力，也能轻松击溃普通学员。 或许自己后面几轮，应该着重观察一下？ 哦， 有一点非常值得一提， 很不幸， 佐藤并没有通过第一轮的对战。 尽管自己在对方临上场前，为其支了两个用于出奇取胜的小妙招。 但可能是因为佐藤经常和自己待在一起的缘故， 似乎认定佐藤也隐藏了实力，他的对手格外小心谨慎。 两个人在场上相互绕了要有十多圈，才产生了第一次触剑。 诺岚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场边的雄介看不下去，出言催促了两句， 这两个人恐怕能这么一直绕到天黑。 而接下来，在对招中被探清了虚实的佐藤，自然没有撑多久。 只是胡乱对着劈了两剑，便败下阵来。 诺岚本来还想安慰几句来着， 没想到佐藤下台后反而还更加兴奋了起来。 一边喊着什么诸如“失败是成功之母”、“实践出真知”之类奇奇怪怪的口号， 一边拉着自己说要在小练结束后再多挥五百下素振。 让诺岚有些无语。 第36章 莱利 可能是因为月半小练的原因，剑馆食堂今天的菜品都要高级了不少。 除了原本的高热量食物，还增添了许多诸如海鲜、高级牛肉等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菜品。 诺岚很是饱餐了一顿。 又回到房间内睡了个午觉，补充体力。 直到下午的对决抽签即将开始，他才姗姗赶到了训练房间。 出乎意料的， 房间内的学员并没有比上午时少多少，甚至还多了许多张新面孔。 毕竟是一个月只举行一次的月半小练，很多学员即使在第一轮已经被淘汰，也还是会留在场上把整个小练看完。 至于那些新来的，诺岚猜测，应该是剑馆内其他楼层的学员。 大概率是过来凑热闹的，便也不再关注。 “诺岚！这边！” 来自佐藤的呼唤声自前方传来。 诺岚望去，只见对方正满脸笑容，大咧咧地朝自己挥着手。 “怎么样？我特意提前半个小时来，才好不容易抢到的最佳观战位！” 说着，他有些显摆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诺岚坐过来。 开朗活跃的样子，仿佛上午输掉对战的人不是对方，是自己一样。 并不是件坏事。 佐藤抢到的空位，就位于对战场地外的最前面一排。 这能够在极大程度上方便诺岚观察选手，以提前做好准备。 “多谢。”诺岚拍了拍佐藤的后背，在其身旁盘腿坐下。 很快，在学员全部来齐之后，第二轮对战的抽签仪式便再次开始了。 同样是如第一轮那般的完全随机分配，十六位学员分成两组，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人进行对战。 这一次，诺岚抽到的数字是“3”号。 对手是一名相貌普通，身材适中的中年男子。 有些印象， 他看过对方上一轮的对战。 记得，好像是与对手鏖战了有将近二十分钟，才堪堪赢得胜利。 实力非常一般， 别说铃木彦了，就是身边的佐藤上去，估计都能和对方来上几十个回合。 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 诺岚把视线转向了房间另一边的莱利。 “1号吗？” 看向对方手中摊着的纸条，诺岚喃喃道。 只希望莱利这一次的对手能够给力一些，被再像上轮那样被一剑击败了。 最好可以多和莱利拉扯上几个回合，这样自己也好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毫不拖拉， 抽签环节结束后，月半小练的第二轮对战正式开始。 首先上场的，自然便是抽到了“1”号的莱利以及他的对手了。 “哦？” 诺岚眉头跳动了一下。 莱利的对手，他有点眼熟。 看着场上那名神色僵硬，显得有些紧张的眼镜男， 诺岚突然想起来，对方好像就是经常围在铃木彦身边的几个人之一。 “搞这种小团伙，实力应该都还可以的吧？” “面对莱利应该可以多撑一段时间，甚至逼点东西出来。” 他心中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滴—— 哨声吹响，战斗正式开始。 第一时间，眼镜男子就如同诺岚应对铃木彦时那样，急步从中央退到了场地的边缘处。 沉下身体重心，举剑不动。 直接将战斗的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相比铃木彦，莱利显然更加果决，或者说，冲动， 没有丝毫犹豫，在哨声刚刚响起的一瞬间，他便直接冲向了对方。 比雄介还要魁梧几分的健硕身体，如同在草原上横行霸道的独角犀牛，“砰砰砰”的沉重脚步声踏得地板直响。 对手才刚刚落位，莱利便已经冲到了对方身前。 紧接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狂猛直劈。 眼镜男子根本没时间反应，只来得及把木剑横着架在胸前。 下一秒， 咚—— 双腿离地， 就像是一个残旧的破布娃娃，眼镜男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卧槽……”诺岚睁大眼眸，下意识吐了句脏话。“这么夸张啊？” 就坐在场边，距离场上两人不过一两米距离的他，看得非常清楚。 面对莱利的强大冲击力，他的对手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其身体力量，放在普通人当中，绝对已经处于最上层的位置。 恐怕只有那些运动员、专业健身者，才能在力量上压过对方。 视觉敏锐的诺岚，除了散落在地面上的镜片，甚至还在莱利的身前发现了一些暗黄色的木屑。 “好家伙，把训练用的木剑都劈烂了。” 他只觉原本光明一片的夺冠之路，顿时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坐在场边，诺岚细细思忖着。 面对这种力量强悍的对手，自己如果遇上了，应该如何应对？ 当这种能够将一个成年人击飞的夸张力量，搭配上足够精巧的剑道技法， 他是否还存在有取胜的可能？ 就在诺岚陷入深度思考之时， 突然，一道充满着敌意的视线扫来。 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刚刚击败了对手的莱利，正一脸狞笑地望着自己。 目光中蕴藏的熊熊战火，好似要把空气点燃。 对视着， 诺岚神色冰冷， 搭配上其利落凌厉的五官，倒也显露出一股不下对方的锐利气势。 输人不输阵， 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面对眼下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情况，气势方面他肯定不能落下。 莱利显然没想到一向小透明的诺岚，表现得竟如此强硬。 神情显得有些僵硬。 本来还想借着刚刚击败对手的势头，吓吓对方，给诺岚来个下马威。 眼下计划已然是打了个水漂。 不由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拎着剑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对战场地。 见状，诺岚顿时身子一垮，松懈了下来。 别看他装得有模有样，实际心里对于如何应付莱利，却是一点谱没有。 “诺岚！诺岚！” 身边，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佐藤，表情激动地推着诺岚。 “看到没有，那个人真的飞起来了欸！” “好猛啊！这个肌肉男！” “嗯，对对对。”敷衍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诺岚转过脑袋问道。“对了，佐藤，关于莱利……你了不了解？” “当然！”佐藤挺了挺胸口，一脸自傲地回答道。 “哦？说来听听。” 第37章 灵光 “战斗终了！” “胜利者，诺岚！” 诺岚缓缓收回前伸的木剑，看着对面一脸不甘的对手，礼貌性地弯了弯腰。 目光望向窗外， 昏黄暮光穿透玻璃窗面，折射出刺眼的灿芒。 夕阳暗沉，晚霞灿烂。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因为一轮轮淘汰下选手数量逐渐变少，加之学员们体力方面因素的影响， 月半小练后半程的进度，较之上午明显要快了许多。 诺岚刚才击败的，便是他今天的倒数第二个对手。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他进入了决赛。 过程也并不费力， 击败了铃木彦的诺岚，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 只要借助自身敏锐的感知能力，在战斗中抓住对手的破绽，便能轻松一击制胜。 完全不需要正面对抗。 这正好补足了他如今剑技稍弱，无法缠斗的缺点。 回到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佐藤聊着，诺岚把目光抛向对面。 场地另一侧， 明显要比周围人高上一头的莱利，正盘着腿闭目养神。 经过佐藤的介绍，还有其他学员透露的一些消息， 他也逐渐掌握了一些有关莱利的信息。 二十九岁，自由职业，有过一年的剑道修炼经验。 对方在剑道方面的天赋并不算高，即使领先了这么长的时间，总体剑术水平，恐怕也只比自己稍稍高出一点。 甚至于，单论部分基础剑技的标准程度，还不如他。 可即使如此，对方依旧成为了整个深修班内唯二的领头者之一。 靠的是什么？ 前世玄幻小说中有句话说得好： “一力破万法！” 或许剑术水平还有待提高，战斗经验也不算丰富， 但超出常人的肌肉力量，却让莱利的实际战力远远高于班内平均线。 这几轮看下来，诺岚也算摸清了些他的路数。 不管对手剑技如何，也不管对手如何施展脚步， 只要被莱利近身劈上一剑，基本就已经宣告了战斗的结束。 纵使反应速度再快，举剑挡住了对方的劈斩。 全力一剑下来，整条手臂估计也废了了大半，短时间内再无法用力。 “绝对要避免正面对抗！” 诺岚在心中警惕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月半小练正式开始之前， 虽说深修班内的众人都认为，第一的位置会在铃木彦与莱利之间产生， 但绝大部分学员，其实都更偏向于后者。 铃木彦的剑道水平要高出对方许多，这点确实没错。 但毕竟只是处在半只脚踏入剑道大门的层次，还算在普通人的范畴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 莱利身体方面的优势，便足以抹平两人之间的剑技差距。 这是只要稍微对双方有点了解，便能够得出的结论。 因此， 尽管诺岚以“黑马”的姿态爆冷击败了铃木彦，一路过关斩将闯入了最终的决赛， 觉得他能赢得胜利的学员却依旧很少。 眼下他身边就坐着一个。 “也不知道馆主到时候会教给你什么剑招，如果是那种能‘呼啦’一下放出来剑光的招式就好了。” 佐藤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但随即又显得有些苦恼了起来。 “可好像看上去帅的威力通常都不怎么样欸，果然还是实用一点比较好吧，诺岚你觉得呢？” “肯定要看实战方……”突然发问，诺岚不由下意识开口道。 话语一顿， 才反应过来，表情显得有些无语。 “不是，你就真这么觉得我一定能赢？” “当然！”佐藤一脸正经，目光中满是确信。 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莱利，他神色认真。 “像这种平常一点都不努力，纯凭身体的肌肉怪，要是还能这样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赢下去，也太不合理了吧？” 诺岚不禁哑然发笑。 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确实是有点不合理。” …… 只是坐在台下休息了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在雄介的催促声中，诺岚便又再一次站到了对战场地上。 身前，莱利单手持剑，露出六颗牙齿的笑容，配上其满脸的横肉，显得很是狰狞。 视线不停在诺岚身上扫过，好似正在考虑着等下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并不受对方影响， 诺岚沉着脸，气息平稳，内心镇定。 意识逐渐变得专注，感知能力也在潜移默化中开到了最大。 就像是一台冰冷没有感情的计算机，无形地将莱利所显露的一切信息汇总成数据，输送到大脑当中。 左腿似乎受过什么重伤，步行时重心略微不稳； 右手握着木剑，食指轻微抽动，是前几轮用力过猛了吗…… “滴！” 刺耳的尖锐哨声瞬间打乱了诺岚的思考。 战斗正式开始！ “砰，砰，砰！” 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前几轮那样，在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莱利便迈着大步径直冲了过来。 超过两米的身高，再加上一身几乎要把训练服撑爆的结实肌肉， 不管是任何人站在其对面，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力。 诺岚同样如此， 只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他，已经在不自觉间将这些负面情绪屏蔽到了一边。 心如止水， 是他如今情绪的完美写照。 不同于之前面对铃木彦时的退步等待，此刻的诺岚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站在场地中央。 双目凝视着前方正朝自己高速冲来的壮硕身影。 他心中清楚， 铃木彦与莱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选手。 对于前者，自己能够通过延长两者间的距离，来提高对方暴露破绽的几率，从而一击制胜。 可面对剑术粗粝，主要依靠身体的莱利。 应付铃木彦的策略却是完全行不通的。 在如今的诺岚眼中，正急冲而来的对方看似满是破绽，实则全是陷阱。 要是自己如对方前几轮遇到的对手那样，主动出击，试图利用其故意露出的破绽展开攻势的话。 那迎接着自己的，绝对便是一记足以当场宣布战斗结果的大力劈击。 也许他应该…… 诺岚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在感知能力作用下变得极其敏锐的战斗嗅觉，让他把握住了战斗中那稍纵即逝的微弱灵光。 第38章 胜机？ 眼前景物朝两边急速倒退而去， 犹如磐石般大块且结实的肌肉非但没有减慢莱利的速度，反而还赋予了他犹如人形列车一般的恐怖爆发力。 强而有力的身体舒展着，无形力量在逐渐膨胀的手臂肌肉中悄然积蓄。 莱利面色狞恶，望向前方对手的目光中满是轻蔑与藐视。 前几轮对战的轻松取胜，让他对于自身力量的自信达到了顶峰。 即使对方在第一轮就击败了赛前与自己同为夺冠热门的铃木彦， 但他依旧对自己取胜保有完全的信心。 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所谓的“技巧”、“意志”也不再那么重要。 这一刻的莱利，似乎已经能够预见两秒之后发生的情景。 那名为“诺岚”的瘦削青年，在自己的冲劈下，如小鸡仔般被直接击飞。 “要不要再多加点力，让他感受一下与自己间的差距呢。” 莱利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 脚下步伐猛然加快！ 腿部肌肉倏地胀大， 五米的距离被一跨而过， 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便冲刺到了诺岚的身前。 双臂高高举起，暗黄色的木刃剑尖指天。 狞笑着，狂妄的气焰好似凝成实体。 裹挟着一路狂冲而来的庞大势能，积蓄已久的肌肉力量骤然迸发。 嗤—— 剑刃猛地劈下！ 并没有想象中劈中肉体的滞闷触感，耳边也没有传来期待已久的惨烈痛呼声。 一线凛冽寒意犹如毒蛇吐信，幽幽自身侧传来。 莱利神情骤然凝固。 …… 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前方那道宛如野兽般直冲而来的壮硕身影， 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 有的，只是深林幽潭般的平稳与镇定。 可能是与生俱来的特殊天赋，也可能是感知能力作用后的奇异功效， 当诺岚真正集中注意力，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战斗当中之时， 无论消极或是积极，一切可能对战斗产生负面影响的情绪，便会如风中云雾般消散于无形。 沉着、从容地，他驾驭着身体。 胸膛规律起伏，诺岚气息平稳。 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 连番对战，让他以极快的速度吸收、消化着战斗所带来的收获。 不管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对敌人心态的预估，亦或是剑技的融合， 随着一场场战斗过去，他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对于那些实力高于自己的对手，应该如何战胜，诺岚已经逐渐有了心得。 扬长避短， 借助由感知能力带来的精细身体操控能力，与对环境、对手详尽仔细的观察能力， 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 胜利的天秤便会偏向他这一侧。 砰！砰！砰！ 沉闷有力的脚步声愈发靠近，莱利两米多高的健硕身体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其笼罩。 诺岚目光冷冽， 左脚忽地朝侧方一拉， 身体重心偏移！ 腰腹肌肉骤然发力，以左腿为轴，整个身子就像是一个人形的圆规，瞬间旋转了九十度。 顷刻间，诺岚便从原本的面朝前方，转变成了侧身的姿态。 唰—— 刚猛有力的暗黄木刃擦着鼻尖自身前劈过。 连带的劲风让其额前乌黑碎发剧烈摇摆，双眼被吹得生疼。 没有丝毫犹豫， 毫不拖泥带水的，诺岚原本并不借力的右腿骤然后移！ “刺啦！” 粗糙的鞋底滑动在光滑地板之上，发出刺耳尖噪的摩擦声。 随即猛地站定！ 身体重心在刹那间转移到右腿之上。 仿佛是又重新做了一遍刚才躲过莱利直劈的动作， 在右腿的带动下，诺岚身体再次偏转，弧度极大！ 嗡轰！ 原本自战斗开始便安静无比的房间，骤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在周围学员的视角当中， 面对莱利的急冲直劈，诺岚只是利落两步，便轻易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甚至还将身体移动到了对方的身侧。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早已演练了无数遍，丝滑顺畅。 眼角余光扫过身侧因为大力直劈而身体前倾，暂时无法复原的莱利， 诺岚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随即，手腕翻转，臂膀展伸。 瞄准对方身上可能的唯一弱点——脖颈，并不锋锐却足够沉重的木剑斜斩飞去。 “左切上！” …… “好步法！” 雄介站在场边，眼中满是惊艳。 诺岚这几轮的表现，让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此前从未有过剑道实战经验的新人。 几乎每一场战斗，对方都会展现出一些意外的、令人惊讶的新东西。 只是简单两步，便轻松写意地绕过了对方的直劈，顺带将其身体调整到了适合出刀的位置。 在寻常学员眼中，看到的可能是诺岚的精妙步伐与利落身姿。 但在雄介看来，这两步中所显露出的，却是其精准入微的身体操控能力，以及天才般的战斗创造力，或者说战斗嗅觉。 前者或许还能通过大量练习来针对性的提升， 但后者，却是与生俱来，极难后天培养的。 这一刻，在雄介的眼中，看到的并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学员对练， 而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天才，正在肆意挥洒宣泄着其优秀卓越的天资。 只可惜…… 雄介背着双手，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至少在技艺尚未达到一定程度的剑道初期，身体素质对于实际战力的影响，可以说是决定性的。 …… 挥向莱利脖颈的一剑，诺岚用上了全力。 有着防具的保护，再加上木剑拙钝， 他百分百确定，自己这一剑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顶多眩晕片刻，无力再战罢了。 这也是他所期待得到的结果。 毕竟这已经是诺岚目前所能在对方身上发现的，足以一击制胜的唯一弱点了。 呼哧—— 空气凄厉鸣啸着， 沉重的木刃狠狠劈在莱利脖颈上的护具表面。 “啪！” 伴随着清脆声响的迸发， 诺岚只觉手中传来一阵闷缓的触感。 这用上了他全力的一击，力量极大，绕是以莱利的吨位，都止不住的退了几步。 但出乎意料的， 对方虽然面露痛苦，却并没晕倒！ 只是身体晃了晃，便逐渐站稳。 “可恶！失败了吗？” 诺岚咬了咬牙，来不及再想，挥着剑便冲了上去。 第39章 结束 诺岚方才斜斩在莱利脖颈上的一剑， 如果是真刀真枪以性命相搏的生死战，自然不必对说，对方多半已经身首分离，一命呜呼。 即使放在稍微正规点的剑道比赛当中，这也绝对是终结比赛的一剑，足够让裁判当场宣布结果。 只可惜，如今他所处的，是剑馆深修班自己举办的“月半小练”。 参赛选手加起来不过三十几号人， 就连比赛场地都只是简陋地在房间内划了个圈，裁判更是由班内的教练雄介临时客串。 极不正规。 且月半小练举办的真正目的，也绝不只是追求名次，排个实力高低而已。 让班内的学员检验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第一名能够获得的，面对面接受剑豪“腹切”指导的机会，也只是为了提高参赛学员们的积极性才设立的。 因此，要想真正赢下这场战斗，只刚才那一剑是远远不够的。 除非场上有人主动认输，或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亦或是雄介觉得没有再对战下去的必要， 否则，战斗便不会结束。 对于这种粗陋直接的规则，诺岚之前还没有太多感受，眼下陷入困境，却是真正发觉了其中的不妥与难办。 有些古怪的是， 尽管计划已然落空，可他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兴奋了起来。 在面对面近距离对战的情况下，莱利带给他的压迫感，无疑是巨大的，堪称恐怖的。 那种只要中上一剑，便会直接失去战斗能力的威胁，就像是高空走钢丝一般， 肾上腺素飙升！ 随之带来的，便是心跳与血液流动速度增快，源源不断如暖流般充盈的力量感自身体各处涌现。 但与此同时，感知能力作用下的他却又保持着镇定、冷静的情绪，能够缜密且全面地看待问题。 规避掉了肾上腺素升高后的副作用。 就像是一团被冰块所包裹的炽烈火焰，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体验。 诺岚从未经历过这种状态，也并不完全适应， 但他知道， 眼下的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模式。 …… 另一边， 莱利的眼眸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蔑与不屑， 脸上虽然还强行扯着狞笑，但却显露出一股浓浓的色厉内荏的味道。 脖颈处传来的阵阵刺痛，犹如针扎般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皮肉之痛清晰剧烈，还能忍受。 对手步伐之巧妙，剑技之精湛，出乎意料，也还在应对范围之内。 真正让莱利产生畏惧、慌乱之情的，是诺岚仿若寒风冰雪般的冷冽作风。 明明只是一场学员之间的普通对练， 刚才对方那冰冷到了极点的眼神，却仿佛是要杀了自己一般。 其手中的刀刃，更是毫不犹豫砍向了自己的脖颈要害处，没有一点留力。 莱利自然不知道，诺岚在出剑之前就已经提前计算好了安全力度，所以看上去没有留手。 以他的视角，对方眼神无情，出手狠辣，完全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该有的样子。 他虽然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 别说人命了，连鸡都没杀过。 突然遇到诺岚这种拿刀直接砍脖子的“狠角色”，在战斗时也来不及细想， 不由的，精神层面便落入了下风。 心中原本那股自信豪气，也随之散了大半。 …… “啪！”“喝！”“砰！” 喊声、喘气声、木剑之间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在场上响起。 对战尚未结束，战斗依旧激烈。 场边的学员们，对于胜负，却都已经有了足够确信的看法。 胜利的天秤正在缓缓倾向诺岚这一侧。 莱利的劈击依旧势大力沉，可手中挥舞的木剑，却已经没有了章法。 显露的神色，更是更加慌张、惊慌了起来。 而位于其对面的诺岚，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身姿愈发敏捷，剑技更为顺畅，脚步愈加灵巧。 状态越来越好了起来。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 胜负已定。 围在一边的学员们，止不住地窃窃私语着。 毕竟谁也想不到，同为深修班领头人物的铃木彦与莱利，竟然会败在同一个人手里。 “咚！” 沉重的木刃用力划过护具保护着的后颈，好似指尖摩擦黑板的酸涩锐鸣传荡在空气当中。 没来得及收剑，诺岚身子顿时向后一仰，迅捷地躲过一记大力横劈。 随即紧绷腰腹，小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便朝着远离对手的方向急退而去。 随手耍了个剑花，将木剑收回腰间，作准备姿态， 诺岚望向前方。 只见莱利满头大汗，正弯腰剧烈喘着气。 护具上满是淡白色的刀痕，尤其是脖颈、关节处最为密集。 神色恍惚，目光呆滞， 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与其十分钟前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与莱利的高强度作战，让诺岚自觉对于战斗的认识又深刻了许多，不管是技巧还是经验层面，都有了相当大的提升。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想要这么一直战斗下去。 先不提以对方目前的状态，到底还能发挥出其全盛时几分的实力， 仅就他自己而言，体力就已经近乎干涸，很难再坚持下去了。 诺岚视线扫向场边， 雄介脸上满是犹豫和迟疑，似乎并没有宣告战斗结束的打算。 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雄介是怎么想的，莱利都这个状态了，难道还觉得他能有翻盘的可能吗？ 倒也不太好抱怨什么， 人无完人， 毕竟对方并不是专业的裁判，在判断能力方面有所不足也是正常。 或许从雄介的角度出发，战斗尚有延续的价值。 微微晃了晃脑袋，诺岚神色坚决。 不管怎么样，单从自身体力方面考虑，都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狠色。 长时间的近身作战，让其早已对莱利的身体有所熟悉。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下点狠手。 突然，仿佛是感受到了自诺岚身上散发出的阴冷负面气息。 莱利猛地打了个哆嗦， 随即，扔下木剑，双手护着脖颈，一脸惊慌地大喊道： “我，我认输！” 第40章 心 水汽蒸腾，光线暧昧。 淋浴间内， 诺岚闭目昂头，任由滚热水珠流淌而下，冲去身上的细小灰尘与汗渍。 热水冲刷下，阵阵舒爽之感自浑身上下传来，让他不自觉的伸展着躯体。 缓缓伸出右手，五指用力握紧。 虽然看上去仍是那么的纤瘦，但较之十五天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白皙皮肤之下的肌肉轮廓，却已经要明显了许多。 至少一眼看上去，有清楚的锻炼痕迹。 这具来自海贼王世界的身体，拥有着远超诺岚地球时的耐力与恢复力。 加之这些天极度自律的刻苦训练， 眼下的他在将伤势彻底养好的同时，身体强度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或许穿上衣服看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诺岚心中明白，单在身体素质方面，如今他已然超过了尚未穿越时的自己。 实际战力更是不必多说。 只要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倒也称得上是一个“高手”了。 当然，是活跃在各类营销号、短视频平台的那种。 笑了笑，诺岚心中显得有些感慨。 原本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这么一想，倒是觉得神奇了起来。 十几天前的自己还只是一个战斗力介于0.5到1鹅之间的普通成年男性， 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便获得了此前从未想过的跨越式提升。 不但获得并开发了通常只存在于幻想当中的神奇感知异能，更在名为“剑道”的大路上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即使面对莱利这种，前世在街上看到都要特意绕两步避着走的凶恶壮汉， 都能让其哭丧着脸喊投降。 变化的发生往往潜移默化的，很多时候自认为其出现的突然，只是因为其持续性的发展，达到了足以让你产生注意的程度罢了。 诺岚当然不会自满，也不会因为仅今天取得的小小成绩就沾沾自喜。 他清楚地知道，相比这个世界上那些真正的高手，自己还差得远。 源自穿越者身份带来的分离感与危机感，再加上一点对于超凡力量的美好憧憬， 让如今的他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动力。 迈向山顶的脚步， 不敢停，也不会停。 “吱啦。” 随手关闭阀门，诺岚裹着毛巾走出了浴室。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正在房门外等着的话，他其实还想再冲一会儿来着。 擦净身体，吹干头发， 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训练服。 又站在镜子前稍稍打理了一下，诺岚才推开了房门。 门外空荡的走廊上， 雄介靠着墙，身上套着一件此前从未见过的黑色剑道服，显得格外正经。 见诺岚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就快到时间了，咱们抓紧点。” 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诺岚跟上，一边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似乎是还有点担心，雄介认真地嘱咐道： “等下记得别太紧张，表现得大方利落一点就行了，腹切老师还是挺好说话的。” 诺岚应了一声，也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跟着。 此时距离他击败莱利，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作为本次月半小练的第一名，他获得了面对面接受“腹切”指导的机会。 说起来，他还是挺紧张的。 一方面，腹切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几名，登临剑道顶端的“剑豪”之一， 自入馆之初到现在，对方的名字几乎每时每刻都充斥在自己的周围。 眼下真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心中自然是有些期待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行程太过仓促。 诺岚本以为还要再过两天，等对方安排好时间日程才会召见自己。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要带他过去了。 让自己也没时间做好准备。 雄介带领的，并不是诺岚所熟悉的，通往训练室的方向。 而是一条更为复杂，自己未曾走过的路径。 一路上更是相当安静，即使以他敏锐的听觉，也只能听到窗外隐隐作响的晚风呼啸声，与两人回荡在走廊中的脚步声。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楼层里七绕八绕的两人，才来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一部电梯前。 摁下按钮，不过五、六秒钟，梯门缓缓展开。 电梯里并没有什么华丽、繁复的内饰，只是在地板、以及周围的墙壁上嵌了一层暗红色的简致木板。 配上头顶椭圆形的灯罩洒落的柔和光线，整体显露出一种简雅的美感。 空间宽敞，环境整洁， 但似乎并不经常使用。 诺岚视线一扫，当下了然。 电梯门侧边，并没有常见的一排排楼层按钮，而是一个数字键盘。 “私人电梯？” 还未来得及多想，雄介便极为熟练地按下了一长串数字。 随即，梯门缓缓关闭。 极为平稳，若不是液晶屏上快速跳动的楼层数字，甚至都让人感觉不到自身的移动。 诺岚抓着电梯内部的木制扶手，幽静的环境让他不自觉心思发散了起来。 如果换做前世的网文小说，接下来的情节，应该便是腹切被自己的卓越天资所折服，当下收为关门弟子，传授顶级剑法，许配貌美千金…… 虽然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诺岚心中还是有着些莫名的期待。 “叮！” 突然响起的清脆铃响将他拉回现实。 “到了。”雄介刻意压低着声音，神色庄重。 诺岚不自觉地又整了整衣领，跟着对方走出了电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光线明亮的道场。 似乎把一整层楼全部打通，空阔宽广，面积极大。 一眼望上去，甚至有种身处某个清冷广场的错觉。 淡黄色的木制地板质地柔腻，似茶似花的幽凉清香萦绕在空气当中。 有秀丽瑰奇的小型假山坐落于到道场一侧，参差嶙峋的灰岩堆叠在一起，形状仿若一只昂首独立的仙鹤。 淙淙流水自“仙鹤”长喙中不断涌出，落入其下方点缀着青荷的小池塘内，各色锦鲤灵巧游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入口的，几乎占据了大半面墙壁的一副巨大字画。 色泽柔和的净白宣纸上，唯留一印大字—— 心！ 第41章 凶刀 在书法字画方面，诺岚并没有多少研究。 以他的水平，判断一副书法的好坏，最多也就看看字迹是否工整，笔画是否流畅。 换成眼前这种一笔而下，行云流水的草书，却是完全没有鉴别能力。 更别说挂在墙壁上的并不是什么诗文、墨画，而只是单纯的一个“心”字罢了。 但尽管如此，诺岚依旧能判断出，这幅字，或者说写字的人，是多么的不凡。 穿越后得来的感知异能，除了物质层面，在事物的精神层面上，也有着卓越的功效。 仅是一眼看过去，他便能感受到，自墨迹中显露的，几乎要跃出于之上的锋锐之意。 仿佛组成“心”字的并不是黑墨，而是无数道猛烈凌厉的锋刃。 就像是用肉眼直视太阳，刺目的无形之光让诺岚情不自禁地眯起了双眼。 “今天就到这吧。” 苍老浑厚的嗓音幽幽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两鬓霜白的干瘦老人。 他身形佝偻，宽松的剑道服套在身上，就像是披着一条巨大的毯子。 老态龙钟、松散无力的样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 但矛盾的是， 不同于其风烛残年、衰迈枯槁的瘦弱身体，老人的面孔却显得格外年轻。 甚至连皱纹都只是淡淡的几道，颇有点鹤发童颜的样子。 而最令人注目的，却是他那一双阴冷幽暗的吊梢眼。 就像是一只躺在树荫下休憩的黑豹， 眼神轻散，却没有一丝一毫老人所特有的浑浊、呆滞。 反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明锐深邃的光藏于瞳仁深处。 “是！师傅。” 老人身前，一个面容俊朗的金发男子弯腰尊敬道。 与道场古朴素雅的装饰完全相反， 俊朗男子身上穿着一套暗紫色的高档西装，单看材质、做工方面，显然价格不菲。 尽管有着一张足以让少女尖叫的帅气面孔，嘴角也挂着一抹好似永远也不会落下的亲切笑意， 但诺岚却并不喜欢对方。 拥有着超凡感知能力的他，在看到这个男子的第一时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能极为清楚地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一股阴暗郁沉的晦霾气息。 就像是灵异小说中那些被鬼怪上了身的反派角色， 皮笑肉不笑，仿佛只是套了层人皮的模样，让人不由寒毛直竖。 即使是海贼船上那些穷凶极恶的海贼，也未曾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受。 回想起来，气息最为接近的，竟然是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所遇见的那只蜥蜴怪人。 英俊男子对于老者的称呼，让诺岚心中一动。 “师傅？” 结合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早已推断出面前的老者，大概率便是传说中的剑馆创立者，剑豪“腹切”了。 而能称对方为“师傅”的，自然便是与身边雄介相同的，对方的亲传弟子之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诺岚与雄介进来的时候，两人恰好刚刚谈完什么事情。 英俊男子正一脸恭谨，迈着小碎步退出房间。 “克拉师弟，好久不见啊。”雄介挥挥手，招呼道。 “师兄才是，整天呆在总部，这想见你也见不着啊。”克拉笑着伸手抱了抱雄介，打趣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正想去找你呢。” “你这次回来是……”雄介目光朝道场内瞥了瞥，神色疑惑。 “害，也没什么大事，这不过阵子剑圣会今年的例会就要开了吗，师傅到时候准备带我过去，现在把我叫回来商讨一下日程。” 在克拉说话的同时，诺岚注意到，雄介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 “对了，小柔和嫂子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像是不打算再深入讨论下去，克拉岔开话题。 “好，很好……” 两人颇为热切地寒暄了一阵，才在克拉的告辞声中，结束了对话。 诺岚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作为旁观者的他，在双方的对话中，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尽管看上去好似手足相连的亲兄弟，但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刚才表现出的那般亲切。 都只是表面装装样子罢了。 更有趣的是， 诺岚发现，在雄介与克拉的相处对话中，作为师兄的前者竟然表现的有些拘谨， 而明明是师弟，克拉说话的语气却明显处于一个上位者的角度。 对此，他感到有些诧异。 只是两人的交流并没有涉及自己， 结束之后，雄介也没有向他介绍对方的意思。 诺岚值得把心中的好奇压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走吧。” 雄介神情肃穆，又整了整衣领，才带着诺岚走进了道场。 “我们来了，师傅。” 两人停在道场中央，距离腹切约有十几米的样子。 “嗯？”腹切面露疑惑，目光在雄介身旁的诺岚身上停顿了一下，才了然道：“哦，月半小练是吧。” 诺岚照着雄介的模样，低垂着脑袋，视野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双脚和地板。 只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身上一扫而过。 也不怯场， 迎着视线，诺岚便抬起了头来。 佝偻干瘦的老人盘坐着，右手撑在身旁的红木矮桌上，眼眉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疲惫。 实际远没有自己第一眼望见时的精神矍铄，反而感觉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暮色笼罩于身。 身边，触手可及处，斜着一把长约四尺的太刀。 刀鞘整体呈暗灰色，没有什么显眼的装饰，很是低调。 刀柄上也没有常见的，用于增加摩擦力的卷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细腻、柔韧的材料。 微小细碎的墨色鳞片排列，似乎有规美繁复的花纹隐藏其中，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幽幽的色泽。 似乎是某种动物的表皮。 仿佛有凄声厉叫的怨灵环绕在刀身周围，驱不散的无形秽气犹如毒沼上空氤氲的浓雾。 即使还未出鞘，隔着十几米，诺岚便感受到了一股精神层面上的腥气扑面而来。 阴冷潮湿，让人只觉身处暗沼密林。 诺岚确信，这是一把斩了无数生灵的凶刃。 第42章 剑光 超凡的感知能力，在帮助诺岚更快地适应这个世界的同时，也不是没有坏处。 他看到的，或者说感受到的，要比常人多得多。 就像是眼前腹切身侧的佩刀， 换做普通人，顶多也就觉得空气变冷些，身体不舒服一点。 但诺岚的话，却能将环绕在刀刃周围的意念残留，以近乎于现实的方式呈现在视觉当中。 颇为刺激。 阵阵无形凶气如潮水般涌来，让诺岚忍不住退了半步。 来自身体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哒，哒。” 似乎是察觉到了诺岚身上的变化，腹切指尖轻点桌面。 随即，宛如一只受到了主任训斥的乖巧猫咪，原本戾气滔天的凶刀瞬间安静了下来。 秽气消逝、怨灵平息，就连空气中隐隐飘散的阴冷气息也随之弥散。 就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诺岚的幻觉。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他神色略显僵硬。 诺岚能够肯定，普通人如果靠近这把凶刃的时间太久了，绝对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操控心智，成为杀戮成性的残暴恶鬼。 眼下的自己仅是站在尚未出鞘的凶刀面前，便被其凶厉气息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想象，真正以对手的方式，面对手持凶刃的剑豪腹切，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恐怖体验。 当然，就目前自己的实力而言，这也并不是一个值得他去深入探讨的问题。 与其考虑这个，他还不如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真麻烦啊。”腹切缓缓起身，如树枝般枯瘦的手臂提起长刀，脸上满满的不厌烦。“早知道当初就不设什么月半小练了，这么多年下来，一个能看的苗子都没有。” 雄介低垂着脑袋，恭敬地站在一侧，一句话也没说。 “喂，那边的小子。”腹切瞥了一眼诺岚，吊梢眼中满是阴冷。“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诺岚微微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把感知能力拉到最大。 视觉、智觉、听觉协同作用，用于观察的学习模式瞬间开启。 “咚！咚！咚！” 腹切向前幽幽走了三步， 脚步沉闷却格外响亮，像是踏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之上。 原本便佝偻瘦小的身子，好似又突然矮了几分。 而随之带来的，是其以夸张速度飙升的强烈存在感。 仅是一米六的身形，却成为了整个道场的中心，似乎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拉扯着。 皮包骨的干瘦手指轻轻握住刀柄，略微带着点暮色的疲惫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骇人的锐光。 嗡—— 独属于强者的滔天气焰轰然而起，空气隐隐震颤了起来。 尽管过于悬殊的实力差距，让诺岚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瞪大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注意力高度集中！ “嘶——”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阴厉野兽的嘶鸣声在其耳边响起。 那是一条毒蛇。 一条虚幻的，缠绕在腹切身上的墨黑毒蛇。 冷酷的竖瞳中映现出幽暗晦光，阴冷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残忍、恶毒、凶横…… 难以言喻的冰凉森寒之感自诺岚心中涌现。 “唰！！！” 空阔温暖的道场内，一抹银白色的匹练稍纵即逝。 就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 璀璨夺目的剑光瞬间填满了诺岚的视线。 那是在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下所诞生的，最为纯粹的锋锐之光。 气流迸裂， 呈一字型的狂暴剑气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微白色的痕迹，一直延申到房间末端。 控制能力堪称精妙， 声势浩大的斩击，甚至最微弱的划痕都没有在地板上留下。 锐利的剑气也在某种未知技巧下消散于无形。 “叮。” 缓缓收剑，刀镡与剑鞘轻轻碰撞，声响清脆。 直到这时，诺岚才敢放下眼帘，不由松了口气。 无疑， 刚才腹切所展现的那一刀，已然超越了普通的范畴，进入了超凡的领域。 他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自己，内心中所充斥的感受。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真当眼前的古稀老人，用铁剑劈出“特效”的时候。 诺岚还是情不自禁的为之震撼。 不同于埼玉的朴实无华、不可复刻， 腹切所展现的剑道，是自己切实正在学习的。 其剑术水平虽然高超不凡，但也是他真正有机会达到的。 这一瞬间，对于超凡力量本身，诺岚内心愈发坚定了起来。 腹切提着剑，走回矮桌旁盘腿坐下。 脸上的疲惫之情更多了几分。 也不说话，只是抿了口茶，朝两人摆了摆手。 “多谢师傅！” 雄介响亮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诺岚回过神，也连忙照着对方的样子，弯腰感谢道： “多谢馆主！” …… 回去的电梯上，诺岚靠着扶手，目光愣愣地望着前方。 他正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说到底，不管是雄介，还是腹切，对于月半小练第一名的奖励，都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是每个月都有一次的小型对练比赛，说有多么重视也不太可能。 腹切道场上劈出的那一刀，其实完全没有教学的意思，只是敷衍。 即使并没用全力，其架势规范也完全不是普通人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换做班内其他任何一个学员，面对腹切那几乎用肉眼无法捕捉的夸张出刀速度， 恐怕也就只是听个响，心中震惊一下，完全学不到什么。 但今天来这里的，却是拥有着感知异能的诺岚。 在腹切出刀时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他，早已如计算机一般将腹切的动作完完整整地录入了大脑当中。 或许现在的他还并不能将对方的动作完美重现。 但经过上千次、上万次的练习，再不济，三、四成的威力应该还是可以达到的吧。 在脑海中将腹切的一整套动作，切分成上百个片段。 自己原模原样的来上一遍，确保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对方一致。 如此下来， 诺岚相信，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便能将这一式无名剑技所完全掌握。 第43章 问题 时间已经不早，但与雄介分开之后的诺岚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训练室。 眼下的他就像是一个有了新玩具的孩童，腹切劈出剑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即使心性再怎么沉着稳重，也忍不住想着照样子学上几下。 深夜接近十一点的样子，训练室内空无一人。 毕竟第二天一早就要训练，即使再怎么刻苦勤奋，也不至于这样牺牲休息时间，透支体力来进行修炼。 当然，诺岚可以不在乎这些。 超出常人的恢复能力，让他在这些天里早已习惯了一直训练到后半夜才睡。 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足以保证其在第二天体力充沛，精神饱满。 站在空旷的场地上，诺岚脑中不断回放着腹切的动作。 就像是某种身临其境的虚拟视频，去除掉记忆中那些没有用的事物，唯留腹切与其佩剑本身。 然后，0.5倍速，乃至0.1倍速，无限放慢。 每一缕肌肉的拉伸，每一次呼吸的深浅…… 所有细节炳若观火，犹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或许凭借着自身优势在某些方面超出常人，但诺岚毕竟只是刚刚接触剑道不久的新人， 对于腹切的动作，他并没有能力去分辨哪些是好的，值得留下的，那些是坏的，应该摒弃的。 因此，为了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动作的完整性，尽可能提高招式施展的成功率。 诺岚打算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复刻腹切的动作，不做任何一点改动。 等以后自己把这一式剑招融会贯通、彻底掌握了，再根据自身情况做灵活变通。 平稳气息，重心下沉。 他右手紧握剑柄，虎口朝下，将木剑置于腰腹左侧。 上半身挺直，垂直于地面，两腿一前一后呈小跨步状，在保证小腿发力稳定的同时，也兼顾身体的平稳。 双眸笔直望向前方，神色坚定。 随即， “唰！” 噪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沉重木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只能看见虚影的暗黄色轨迹。 手腕翻转，就像是振落雨伞上的水滴，方才斩出的刀刃瞬间转向。 刀尖朝内，缓缓纳入木鞘当中。 轻轻吐了口气，诺岚收回向前迈出的脚步。 似乎有点问题， 不， 应该说是问题很大。 端详着手中刀刃上的木纹，他陷入了沉思。 即使不依靠感知能力，他也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刚才仿照腹切劈出的一刀，具备着远超以往所有的威力。 那种好似将大地的力量汇入躯干的玄妙体会，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这让他内心感到喜悦。 但矛盾的是， 通过对比脑海中记录的，来自腹切的标准动作。 诺岚清晰且肯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复制完整。 顶多复刻了百分之八十。 “问题出在哪了呢？” 他站在原地，细细思索着。 是姿势吗？ 不， 在感知异能的作用下，搭配上绝佳的身体掌控能力，让他仅是第一次尝试就已经把姿势做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 即使后面再如何调整，也顶多把完成度拉到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的样子。 那是呼吸？ 应该也不是。 心思缜密的他早已记住了腹切挥刀时的呼吸频率。 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误差，他甚至连胸膛起伏都尽可能与对方保持了相等的程度。 问题应该出在某个细小的，自己未曾想到的角落。 用力过度般的酸软疼痛之感，自小腿、腰腹、臂膀处传来。 仅是一次挥击，就让诺岚产生了好似已经辛苦锻炼了一天的错觉。 心中骤然一凛！ 不对， 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已经不属于副作用的范畴了。 正常的技法，即使威力再大，难度再高，只要是目前的自己能够使用出来的，就不可能，也不应该对身体造成这种程度的透支伤害。 更别说，是经过腹切这种剑豪级别的强者改良优化过的招式了。 与熟练度、剑道水平之类的无关， 完全就是自己动作方面的问题。 如果他就像刚才那样练下去，不出几个星期，动作中的未知错误就会让他把好不容易恢复好的身体给再一次练伤。 回想着之前腹切挥剑时恣意洒脱的自然架势，诺岚是再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难道说，自己就要这么放弃这梦寐以求的，触碰超凡的机会吗？ 情绪上的剧烈起伏， 心烦意乱的他也没心思再练下去，蹙着眉头便走回了房间。 仰躺在床上，诺岚望着上方光秃秃的天花板，神色惆怅。 面对剑招中出现的问题，现在的他有两种解决方案。 第一种，就这么和剑招死杠下去，不把其中的问题找出来不罢休。 诺岚自信有这个毅力与决心。 但其中值得权衡的是， 残缺剑招的练习，会在一定程度上损伤身体。 且如果把心思全部放在这并不一定能完善的残缺剑招上，就必定需要牺牲自己日常的剑道修炼时间，拖慢他的修习进度。 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还好，要是杠到最后还没有进展，那反倒既浪费了时间又损害了身体，得不偿失。 就像是一场豪赌， 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 失败了，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对于正处在剑术水平高速发展期的诺岚来说，绝对是一件应该谨慎决定的事情。 至于第二种解决方案，其实非常简单。 既然搞不清楚动作中的问题，那直接去问剑招的传授者不就得了。 先停下对于残缺剑技的练习，等到下个月的月半小练，自己再拿一次第一名。 到时候面对腹切，直接提问的话，他相信对方会给自己一个正确的解答。 两种方案，诺岚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相比第一种方案，后者基本上没有什么副作用。 自己只要按捺住修习高深剑术的内心，等上一个月的时间，其间照常训练就行了。 只要这期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一个月之后，眼下困扰自己的问题便也迎刃而解了。 似乎，也就只能这样了。 缓缓闭上双眼，他脸上显得有些无奈。 “等等！”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诺岚猛地坐起身。 “更快一点的解决办法，好像……也不是没有？” 第44章 初试 “决定了?不再考虑下?” 雄介满脸诧异地问道。 “嗯。”诺兰神色认真，双眼直直地望着对方。“请再为我演示一遍腹切老师的招数。” 这便是诺岚想出的办法。 与其等到下个月，倒不如直接询问作为深修班指导教师的雄介，看看自己的动作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并不是什么想一出是一出，脑子一热便胡乱做事的人。 之所以做下这个决定，自然也是有其考虑在其中的。 首先，虽然诺岚还未曾真正见识过对方的实力，但雄介作为腹切仅有的十二名亲传弟子之一，剑道方面的水平绝对是要远远超过自己的。 腹切用来当做月半小练第一名奖励的剑招，没理由不交给真正与他朝夕相处的关门弟子们。 再根据诺岚当时观察的，腹切出剑时雄介的反应。 他大概率确定，对方的剑技库中包含有这式剑术。 其次，雄介在月半小练尚未开始前，就已经在小柔前做下了承诺。 只要自己通过第二轮，便会给他开开小灶，额外教上几招。 以诺岚这些天来对于雄介的了解，即使再不情愿，既然已经在他的宝贝女儿面前夸下海口，那基本上就不存在反悔的可能。 更别说，自己不仅只是通过了第二轮，甚至还更上一层，一鼓作气拿下了月半小练的第一名。 拒绝自己的可能性极小。 因此，在综合考虑后，第二天一早，趁着早课还未开始，诺岚便直接找上了正在场边热身的熊介。 而对方的答案，也正如自己所料。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估计你也已经看出来了，我就不再扯些有的没的了。”雄介舒展身体，壮硕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把训练服撑爆。“腹切老师演示的那一招，确实不是你这样的新手能够掌握的。” “实际上，因为招式里的某些部分已经涉及到本馆奥义‘瞬念一刀流’，即使是那些浸淫剑道多年的老手，也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再加上一点运气，才能入门。” “这还是在有老师手把手指导的前提下。”雄介瞥了一眼诺岚，话语中的劝退之意几乎已经到了明示的程度。 “就算我这里再给你演示一遍，你也……” 雄介话只说到一半，见诺岚神色坚定，便不由停了下来。 “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身提起靠在墙边的木剑，嘴里嘟囔着。“真是个愣子，适合新手的招式不选，偏要一头扎进死胡同。” “木剑带了没？” 诺岚点点头。 “你先照着昨天腹切老师的样子，挥两剑我看看。” 虽说口头上答应了诺岚，但其实现在的雄介心中还是有着规劝之意。 他是真的看好对方的天赋，也是真的希望对方能够脚踏实地，先从基础出发，等在剑道路上取得一定造诣了，再去考虑别的。 因此，眼下让诺岚试着挥几剑的做法，实际上也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明白其与能够学习这等剑术所需水平之间的巨大差距。 下一秒， “唰！” 撕裂空气的凄厉鸣响骤然迸发，沉重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几乎凝成实体的剑风如潮水般猛涌而过。 衣袖，随风狂摆。 雄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凝滞，面色僵硬。 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眼眸忽地睁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就像这样，雄介老师。”诺岚扭了扭酸麻的臂膀，满脸苦恼。“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不得劲。” “呃……” 趁对方还未来得及发现自己脸上的震惊之情，雄介连忙揉了揉脸。 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则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仅看过一遍的基础上， 只是一天……不，半个晚上。 眼前的“剑道新手”就把腹切老师演示的居合斩模仿了个八成像！? 这种往往只能出现在玄幻小说中的离奇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简直离谱！” 这一刻，雄介不禁怀疑，他是否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天赋水准。 或许，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二十年一遇、万里挑一，而是更往上的…… 雄介心中不由猛地一颤。 “老师，老师?” 来自身前的呼唤声，将他的心神拽回现实世界当中。 “所以您觉得我到底在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看着眼前满脸疑惑的黑发青年，雄介不禁吞了口唾沫。 心中却是回忆起了对方刚才的动作。 姿势标准无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带了点腹切老师的个人习惯性动作，但并没有太大影响。 力度稍弱，考虑到对方身体素质水平，也倒是能够理解，可以暂且搁在一边。 然后就是…… “节奏！” “节奏?” 诺岚眼中满是迷茫。 “不是音乐里的那种节奏。”雄介张着手，试图向对方解释清楚自己的意思。“或者说，律动，你懂吗，就是那种身体的节拍。” 虽然能看出来雄介已经在尽力向诺岚阐释自己的观点了，但其笨拙的语言，却是一时无法清楚地表达自身脑海中的理念。 “这样吧，你看我来一遍，应该就差不多懂了。” 雄介压下有些急躁的内心，举剑沉声道。 他相信以对方所展露的天赋，只要能抓住重点，很快便能自己总结出所谓“节奏”的含义。 “好。”诺岚闻声点头道。 雄介粗糙的语言，已经让他在心中迸发了零星的念头，整个人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 再看对方演示一遍，说不定就能借此明悟。 只见雄介站在原地，双目微闭，呼吸由重到轻，由短到长，身体上的肌肉都好似随着呼吸的变化而隐隐鼓动着。 随即，小腿与右臂猛地发力！ 呼哧—— 训练用的沉重木剑几乎被他挥成了一道残光。 狂风缠绕在剑刃之上，裹挟着淡白色的微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向外扩散的弧形剑罡。 诺岚站在场边，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雄介的动作。 在脑海中刻录下对方动作的同时，也将其与腹切，以及自己使用这式居合斩时的形象，反复对比，观察其中的不同。 忽地， 诺岚不由一愣。 原本严肃认真的目光中，骤然闪过一抹惊喜。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了！ 第45章 掌握与出现 通过对比脑海中记录下的腹切的动作，诺岚能够很明显的分辨出，单对于这式居合斩而言，雄介的熟练度并不算高。 远不如腹切那样的游刃有余。 甚至，在挥剑时还隐隐有些吃力。 但这对于正寄希望于寻找到自身动作错误的诺岚而言，却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雄介的姿势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整体施展速度方面要慢上许多。 这使得诺岚可以更加清晰、更加方便的观察对方的动作。 就像是在无形中捅破了某张薄薄的窗户纸，联想起对方刚才提出的“节奏”，灵感瞬间如泉水般在脑海中喷涌而出。 原来如此！ 如果说把身体比作一台有无数零件构成的精密机器，把剑技比作驱动机器的特殊程序。 那诺岚的问题便是，没有把程序完整、全面地覆盖到机器之上。 因为有着感知异能，而过于注重复制腹切动作的他，虽然做到了身体上每一个动作的完美复刻，却忽略了整体的连贯性。 虽然表面看上去和正常施放剑技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手臂、躯干、两腿，都只是各做各的，没有联系在一起。 以至于自肌肉中迸发的力道没能顺畅地传导向正确的位置，而是如同堵住了的水管般，卡在了身体的各个关键纽带处。 不仅剑招没能完整地释放出来，甚至连自身身体都因此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得不偿失。 对比雄介，虽然对方整套动作看上去怪怪的。 颇有一种老牛撵兔子，有力使不出的错落感。 但整体的节奏却极为流畅。 力道能顺滑地自身体各处汇聚到手臂之上，连带着木剑一同挥出。 用四个字来形容—— 酣畅淋漓。 明白自身问题所在的诺岚，内心无比兴奋。 与身前满脸期待的雄介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下移重心，平稳气息。 诺岚眼神瞬间放空，隐隐有缕缕锐利之色在漆黑眼眸中徘徊。 注意姿势准确无误的同时，分布一部分注意力用于连通身体节点。 “砰！” 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紧绷的肌肉瞬间爆发，仿佛自大地传来的蓬勃力量如潮水般自下而上狂涌而去。 小腿、腰腹、胸膛、双臂…… 堵塞的枢纽在顷刻间被刺穿贯通，身体的各个部位被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几乎都不用施加注意，当前置动作完美达成之后，只是下意识的，诺岚便劈出了手中的木刃。 嗡……嗤！！ 不知从哪冒出的银白微光附着在剑刃表面，幽幽如夏夜萤火。 剑速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虚幻的残影，圆润完满的银白弧光宛如凄凉残月，将锐利的剑风染上一层辉光，真正拥有了形状。 蔓延，扩散。 只是转眼间，宽阔的训练场地上，便多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带状光纹。 从一端到另一端，好似将整个房间分成了两半。 好在诺岚来的时间比较早，场上的学员并不算多，影响不算特别大。 但虽是如此，几乎房间内所有的学员，也都在惊呼中把视线投了过来。 “呼——” 诺岚胸膛起伏着，长长舒了口气。 不同于以往的滞涩不堪，将节奏上的错误彻底改正之后的剑技，用起来是完完全全的爽畅之感。 肉体上也没有了以往的撕裂痛楚，而只是正常用力过后的微微酸麻。 威力上，更是发生了质一般的变化。 尽管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此刻能劈出如此声势一剑的诺岚，毫无疑问，已然踏入了超凡的领域。 单是自剑刃下延伸而出的银白剑光，便足以斩断大部分树枝。 要是近距离碰到剑刃，恐怕就是坚硬的岩石也会被轻而易举地劈碎。 更别说，诺岚如今手中握着的，只是训练用的普通木剑罢了。 换做真正开了锋的金属刀器，杀伤力绝对还要再上一层楼。 别的不说，单是这一剑的战斗力，便足以抵上二十个佐藤了。 身边，雄介神色惆怅地望着前方径直贯穿了整个房间的银白剑光，一时间竟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沉默着。 又回想起许多年前，苦练了这招将近大半年的自己，于某个深夜，终于在剑刃上凝聚出一星微光后，欣喜若狂、手舞足蹈，恨不得立马给全家人打电话公布喜讯的样子。 不由的，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也才不过一天而已……” “卧槽！” 忽地，有讶异惊奇的叫声自入口处传来。 刚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的佐藤，目瞪口呆地望着场地上的壮观景象，一时竟然保持着推门而入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猛地甩向站在场地一边，位于剑光起始处的诺岚。 “这是……你……” 看着门口言语错乱，傻站着的佐藤。 诺岚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 …… 残留在场地上的剑光痕迹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像是雨空中的彩虹，没有了剑技的支撑，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因此倒也没有影响后面正常训练课的进行。 而作为剑光释放者的诺岚，自然一上午都顶着周围人或羡慕、或惊异的视线。 身边某个已经成为战斗力计算单位的愣子，更是几乎双眼都变成了星星。 对此，尽管心中因为触及超凡而隐隐感到欣喜，可诺岚心态却并没有变得飘飘然起来。 毕竟读过原著剧情的他知道，眼下的自己，距离那些真正的强者还有多远的距离。 仅是因为一点点的小成绩就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而目中无人的话，恐怕他也活不了多久。 在能力范围内，脚踏实地，缓步前进，才是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 认真训练了一上午，在课堂结束后又多加练了一个小时，他才略显疲惫地回到了房间。 将木剑放在一旁，冲了个澡，诺岚倒在了松软的单人床上。 距离下午课程开始还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定好闹钟快速休息一下，以他的恢复力，体力基本能回复大半。 嗡—— 就像是阴天滴落在脸颊上的第一颗雨珠，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的，一行淡蓝色的数字蓦地映入眼帘。 【12:00:00】 【11:59:59】 【……】 第46章 回归 对于倒计时的出现，诺岚心中无喜无悲。 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这次来得这么晚，硬是让他在“一拳”世界待了半个多月。 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半个多月的时间，恰好够他从一个未曾接触过剑道的纯粹新手，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还算有所体悟的新人剑士。 只是，穿越时限的出现，无疑打乱了诺岚的训练节奏。 瞬念剑道馆的课程安排是紧凑、高强度的，极其适合他这种具备着高效学习能力的学员。 原本还打算好好躲在剑馆里苟着，默默发育一段时间。 眼下穿回“海贼”世界不知道要多久，提前制定好的计划自然也就不再可行。 这个赋予他双向穿越能力的“金手指”，好归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控制自己在世界内停留的时间。 甚至连预计穿越的倒计时，都只是提前十二个小时才显示。 显得有些不是非常人性化。 当然，诺岚也只是在心里随便吐槽一下，实际上他对于自己的金手指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没有前世小说中系统、随身老爷爷之类来的便利，总体来说倒也还算适合自己。 不管怎样，如果自己没有这个穿越金手指的话，恐怕早就死在那艘海贼船上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踏入剑道，触及超凡。 又想了想，他发现虽然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拳”世界一段时间，但有关剑道方面的修习，影响虽有，但并不算特别大。 一方面，根据这几次穿越的经验，再加上心中隐隐的预感，诺岚能够推测，自己在两个世界所呆的时间，大致上差不了多久。 估计在那边呆上个十几二十天，顶多一个月的样子，自己便能回到瞬念剑道馆继续修行。 这些天里保证每日练剑，按照穿越时时间停滞的机制，自己非但不会落后于其他学员，反而还会凭空多上一大段修炼时间，让基础更加扎实。 另一方面，位于“海贼王”世界的他，也不是没有东西可练。 今天早上才刚刚掌握了超凡居合斩正确姿势的他，对于这一招式还并不是特别熟练。 放在日常训练无所谓，但换做真实的战斗，敌人又哪会好心地给他留那么一长段时间用来蓄力、调整姿势。 进一步加快招式施放的速度，做到在战斗中灵活使用，大量、重复的训练必不可少。 这段时间正好留给他用来进行针对性练习。 诺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琢磨了一会，便不再多虑，放空心思进入了睡眠状态。 自己在两个世界都已经安定了下来，要准备的东西也不是太多，先睡个午觉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 第二天中午， 诺岚站在房间里，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从剑馆训练服，换成了红玫瑰酒馆的衬衫制服。 眼前，半透明的倒计时不断跳动着。 【00:10:21】 【00:10:20】 【……】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朝床边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差点把你给忘了。”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枕头下面一阵摸索，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锐利匕首便被他抽了出来。 说起来，这把匕首还是他特意从海贼世界带来用于防身的，结果到现在也没派上用场。 随手把短匕系在后腰，诺岚摸了摸剪短成半个月前模样的凌乱碎发，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灰黑的死寂色彩便如潮水般将诺岚所吞没。 …… 耳边传来小贩叫卖、行人来往的喧嚣市井声。 临近海边所特有的带着些微咸的空气，随着呼吸涌入鼻腔。 诺岚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满眼现代化科技元素的房间摆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木制物品为主的单人小房间。 “回来了啊……”深呼吸了口气，诺岚神色平静。 并不着急出门，他低头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腰包。 伸手一摸，一块黑色的金属电子表便被他掏了出来。 带着些许期待，诺岚手指长按开机键。 一秒……五秒…… 二十分钟后，经过各种方法的尝试，确定电子表已经完全无法使用后的他，才一脸失望地将手表塞回了腰包当中。 这块诺岚于“一拳”世界刚买不久的电子表，自然在穿越前就已经充满了电。 他之所以把手表带回来，就是为了确认电子产品能否经受住时空穿梭，在另外的世界也能使用。 结果也不出所料。 “失败咯。” 诺岚叹着气，将手表连同腰包一起藏到了房间角落。 有点可惜。 毕竟一拳世界的科技发达程度，要远超过海贼世界。 如果高科技物品能够在两边同时通用的话，绝对是诺岚今后发展前进的一大助力。 当然，也不排除只是个别设备本身的问题。 这次因为要回到酒馆的缘故，为了避免暴露，不方便带太多东西。 等以后有更安全的穿越地点了，他就再多试几次，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不过说起来，多次在两个世界反复穿越后的他，也逐渐发现了一些两者间的不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却又直指本源的变化。 似乎是涉及到物质运行方面的差异。 这样的话，一拳世界的电子产品无法在这个世界使用，倒也就不奇怪了。 诺岚突然回想起了还被关在海贼船上的时候。 记得那时的自己为了保命，特地从一拳世界带了一把全自动手枪出来。 可射出的子弹，在威力方面却比想象中要弱得多。 如果不是危急关头觉醒了感知异能，恐怕他就要和“鲨牛”贝特同归于尽了。 现在这么一想，可能也是因为物质运行方面的差别，一拳世界的枪支在这个世界才显得如此无力。 既然在短时间内派不上用场，诺岚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稍微打理一番之后，他推开了房门。 第47章 尤金 时间已经来到中午，酒馆里没什么客人，显得很是冷清。 黛菈独自坐在酒桌前，吃着午饭。 听着楼梯处传来的嘎吱作响的声音，也没抬头，随口说道： “怎么下来这么晚，菜都要凉了。” 闻言，诺岚伸手摸了摸肚子。 穿越前忙于准备，自己还没来得及吃饭。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对方这么一提，倒确实感觉有点饿了。 也不拘束，径直走到黛菈桌前坐下。 依然是普通的家常菜，但看上去却让人极有食欲。 一小盆香喷喷的土豆泥、一条烤得表面焦黄的海鱼、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以及一叠不知道何种品类的青翠蔬菜。 比起瞬念剑道馆的大锅菜要精致的多。 黛菈瞥了一眼身前正埋头狼吞虎咽的诺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禁蹙起了眉头。 “你这比起昨天，怎么看上去精神了这么多？” 诺岚心中不由咯噔一跳，表面上的脸色却没有变化，只是撞出一副颇为随意的样子。 “哦，可能是因为刚才洗了个澡，所以看上去要清爽一点吧。”害怕对方加深怀疑，他又补充道：“前阵子被关在海贼船里基本上都睡不着觉，这两天休息好了，自然就有精神了。” 黛菈一脸狐疑地看着对方，但也没有深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她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币，放在桌上推到诺岚身前。 “这是你昨天的小费。”黛菈抬手晃了晃酒杯，泛红的晶莹酒液轻轻摇荡。“以后收到小费自己留着就行，不用给我。” “好的，谢谢。” 诺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伸手一拂，便把纸币收回了裤袋当中。 约莫有个一千多贝利的样子，一个月加起来，倒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老板，我出去一趟。” 吃饱肚子的他擦了擦嘴，起身说道。 “记得再晚上营业前回来就行。” 黛菈摆摆手。 推开半掩着的酒馆大门，午时刺目的阳光让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努力回忆着当初记录在脑海中的位置，他左右辨认方向。 “应该是走这条路吧。” 诺岚有些不确定，但也并不苦恼。 毕竟他要找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隐秘的地点。 到时候一路问问行人，大概率也能摸过去，最多耗点时间罢了。 摇了摇头，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他晃荡着便涌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 …… 翻涌的海浪不绝冲刷在木椽之上，溅起无数细碎浪花。 来自远方的海鸟昂鸣声悠悠回荡，映衬着蔚蓝天穹上几朵慢吞吞的浮云，显得格外辽远、幽旷。 时至中午，赤鲸镇的码头上很是清冷。 渔民们早出晚归，为了渔获，午饭大多都是在渔船上草草解决，很少在中午回港。 赤鲸镇地处偏远海域的小岛，附近连近几年如蝗虫般肆虐大海的海贼都很少出现，更别说什么运送货物的商船了。 以致于，除了渔民们出海、返港的凌晨和傍晚时分，码头上几乎不会有别的船只停靠。 但较之以往，今天似乎有点不同。 “砰！” 表面布满红褐锈斑的金属船锚坠入海面，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黝黑铁链顺着浪花穿入海中。 吱啦—— 犹如汽车刹车时轮胎与路面发出的噪鸣，木制物品摩擦的干涩声响自海面上传来。 一艘中等大小的木船缓缓停下。 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除了架在甲板侧面的两门金属大炮，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船头张着嘴，那看起来有些狰狞的狮头船首像了。 “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前补给好物资！” 一名领头者模样的高瘦男子正站在甲板上，大声吩咐着。 他穿着整齐讲究，眼神阴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文质彬彬的样子就像是城里生活体面的贵族。 望着前方一个个压抑着兴奋，跳下甲板的船员们，尤金在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不是商人，也不是冒险家。 他们的身份，是海贼。 作为赏金高达五百万贝利的“狮牙海贼团”的船长，此时尤金的心情非常糟糕。 半年前自东海出发后，他们一路上顺风顺水。 不仅截获了几艘装载着大量货物的商船，更是沿途劫掠了三、四个小镇，收获颇为不菲。 对于“海贼王”的称呼，亦或是那个所谓的“one piece”，尤金并无太多兴趣。 他真正追求的，并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而是更加实际的东西。 例如，眼下堆放在船上储藏室内的十数箱金银珠宝，或者，平民临死前发出的凄惨悲鸣。 尤金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阴笑。 他知道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这也是他们迟迟不进入伟大航路，停留在东海的原因。 站在甲板上，他目光望向前方。 那里是镇上建筑模糊的轮廓，以及如蚂蚁般微小的镇民身影。 暗道一声可惜。 如果不是小岛另一侧的海军基地，这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平和安详的小镇，对于他们来说，倒是最适合不过了。 尤金虽自恃实力高强，但对于那些难缠的海军们，他心中还是有所畏惧的。 那些受过正规训练，纪律严明的海兵，自己早已见识过其威力，一路上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若不是因为船上物资实在紧缺，再不找地方补给，几十伙人都要饿死在船上，再给自己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里停留。 如今确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 尤金在靠近前更是对船员们下了死命令： “不许惹事！一旦补给完毕，立即出海！” 现在他只希望这些平时野惯了的兔崽子，能够拎清楚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思索间，码头前的道路上，一名身材颀长的黑发青年悠然走过。 尤金视线下意识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随即目光一顿。 不同于小镇上其他的平民，这个青年看上去给他一种怪异的抽离感。 就像是一颗混杂在沙子当中的石砾，看似合群，实则只要轻轻一拂，便能将其从中挑出。 “船长，我们也该下船了。” 身边，来自船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走吧。” 第48章 响泉 “叮铃铃。” 挂在门前的铃铛摇晃着发出清脆的音响。 诺岚推门而入，熔炼钢铁的炽热伴随着金属所特有的冰冷气息铺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摆设齐整、光线昏暗的铁匠铺。 他这次出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购入一把合手的武器。 之前在杂货铺买下的匕首毕竟太短，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只能在应急状况下使用。 如今的他好歹也能算得上是一名剑士，怎么能连一把属于自己的佩剑都没有呢。 在充满危险的海贼王世界，拥有一把能够发挥自身技艺的武器，也能让他心中的安全感多些。 铁匠铺内并没有什么用于装饰的多余物件，除了摆满两侧墙壁的各式铁器与暗色的木制前台，也就只有一件放置于门口的金属甲胄值得一提了。 显然还没有彻底完工，甲胄通体呈未上色的银灰金属色调。 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单调，但又意外地突显出一股强硬的气势。 如鱼鳞般的金属甲片层叠而上，覆盖住胸口、双肩，仅是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其寻常刀剑难撼的强大防御力。 诺岚手指轻轻在甲胄表面拂过，细腻冰冷的触感自指尖传来。 心中不由感叹技艺之精妙。 “咚，咚。” 有沉重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诺岚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光头壮汉正从内屋走出。 双臂肌肉虬结，光洁的脑门上满是汗水，手中甚至还提着一柄表面泛着熔红的铁锤。 显然，这应该便是铁匠铺的主人了。 “老板，你们这里有刀剑卖吗？” 诺岚走上前，也没等对方开口，直截了当地问道。 壮汉似乎有些疲惫，只是伸手指了指两侧的墙壁，便“砰”地坐在了前台后面的椅子上。 诺岚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扫了几眼，神色犹豫。 “有没有更好一点的，价格方面不是问题。” 对于放置在铁匠铺两侧墙上的刀刃，他在进店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一遍。 都是品质相当不错的刀剑。 但也只是不错，并没有达到诺岚心中的预期。 第一次总是珍贵且值得纪念的。 或许今后的自己会因为实力的逐渐提高、财力的愈发雄厚，而拥有不止一把佩剑。 可他还是希望，陪伴着自己真正踏入剑道，走上世界大舞台的，能够是一把足够耐用、足够锋利的剑刃。 况且，诺岚如今所处的地方，可是有着【无上大快刀十二工】、【大快刀二十一工】这种明确刀刃等级的海贼王世界。 即使自知如今的自己没能力触碰那些传说中的名刀，但【良快刀五十工】、【快刀】这种档次应该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听到诺岚的话语，光头壮汉不由深深望了一眼对方。 随即起身，朝里屋走去。 不一会，再次走出来的壮汉，怀中多了三把泛着金属光泽的器物。 小心翼翼地放在前台，手指轻点桌面，示意诺岚过来细看。 首先，置于桌面最左侧的，是一柄两个手掌长度的银白短匕。 表面刻着的血槽让人丝毫不怀疑其致命的杀伤力。 位于中间的，则是一把大小适中的暗灰手斧。 深黄色的木制斧柄上，锋利的斧刃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最后，也是几样器物中诺岚最为关注的。 是一柄长约三尺的太刀。 淡银色的刀镡形如满月，表面刻有弧状莹蓝纹路，圆润完满。 刀柄上蓝黑相间的缎带结绳相互穿插编织，以增加柄身与手掌间的摩擦力。 刀鞘由质地柔腻的未知木料制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光泽，显得格外低调。 诺岚心中猛地一动，视线下意识集中在长刀之上。 “我能试一试吗？”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壮汉沉默点头。 诺岚动作轻缓地拿起长刀。 将刀身横架在胸前，右手紧握刀柄，左手轻扶刀鞘。 微微用力。 噌—— 刀身初露， 一星寒光稍纵即逝，锋锐凛厉。 让诺岚不由眯了眯眼睛。 不再迟疑，右手骤然发力，将刀刃从木鞘中整个抽出。 嗤——哗！ 银白色的灿芒倏地填满整个屋内，刀尖弯转，空气中留下一道璀璨弧光。 不同于寻常空气撕裂的凄厉声响，在抽出刀刃的瞬间，诺岚似乎听到了某种类似于泉涌涌溅、溪水潺流的清嘹音浪。 锐光骤歇。 诺岚单手持剑，置于身前细细端详。 长度三尺有余，刀身微曲，银白色的刀刃没有一丝杂质，纯净的就像是夜月洒下的清辉。 显露着危险意味的寒芒自刀尖绽放，轻盈灵动的跳跃在锋刃之上。 “好刀。” 诺岚双眼注视着身前的刀刃，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超凡感知能力作用下的诺岚，不需要再多尝试，只是方才抽剑时的一挥，便已然感知到了其远超普通刀刃的锋锐。 他接触剑道不久，有关刀剑方面也并没来得及深入研究。 分辨好坏，其也只能从最基础的锋利程度方面出发。 可即使如此，在抽出长刀的那一刻，于内心涌现的莫名情绪，依然让他在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决定。 “就是它了！” 一柄适合自己的好剑，对于任何剑士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刀镡与剑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刀身被缓缓收回木鞘当中。 诺岚猛地抬头，神色认真地望向壮硕铁匠，诚恳道： “请您务必把它卖给我，多少钱都可以。” 光头壮汉凝视着眼前的黑发青年，神情平静。 自幼在铁匠铺中长大的他，三十几年间打造了上千把铁器，自然已经有了一番自己的体悟。 虽然有些玄学， 但就像是人类当中的情侣，要想完整地发挥出刀剑的威力，持有者本身也需与其建立起某种亲密的联系。 人们在选择刀的同时，刀也在选择人。 刚才，当长刀被对方握在手中的时候，他真正地听到了刀刃发出的，那充满着愉悦的轻吟。 “二百三十万贝利。” 低沉浑闷的声音在铁匠铺内响起。 毫不犹豫，诺岚从腰包中抽出几张纸币塞进裤袋，随即将其中剩下的所有贝利全被倾倒在前台上，向前一推。 壮汉轻轻点头。 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将纸币揽到柜台抽屉里，便拎着铁锤走向了里屋。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诺岚在后面忽地开口道： “它的名字？” 壮汉回头，抬手指向诺岚怀中。 他低头看去，只见蓝黑色的刀柄末端，赫然印着两个古朴大字。 ——响泉。 第49章 凝练 棕褐色的枝干粗壮劲拔，苍翠树冠肆意舒展着，在阳光照射下向大地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是一棵常见的阔叶树。 岁月流年，百年时光的自由生长，让它见证了无数事物的演变。 不管是山下逐渐繁衍扩张的人类，还是远方大海上永不停歇的枪火炮声，以它那极为漫长的生命看来，似乎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瞬间。 轻柔和煦的海风轻轻拂过，繁茂树冠摇曳着。 一片青翠欲滴的绿叶，盘转着缓缓飘荡而下。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某种奇异的空灵声响。 似是萦绕回转的溪流，也似迸珠溅玉的清泉。 嗤呲—— 凝练凛冽的银白刀光稍纵即逝。 【居合·残念】 诺岚心中默念，手中刀刃却已悄然收鞘。 “叮！” 刀镡与木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迸发。 随即，仿佛是慢了一拍，自树冠上飘荡而下的绿叶被干脆利落地分成了两半。 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多米诺骨牌一般，在树叶被分作两半的同时，其身后的树林骤然响起了“吱啦”的崩裂倾倒声。 尘土高扬，草屑飞溅。 诺岚幽幽吐气，原本紧绷的身体再度恢复松弛状态。 这一招【居合·残念】，自然便是自剑豪腹切那习得的半式剑技。 他没有什么取名的天赋，本想就这么凑合算了。 但后来想了想，这一招式好歹也算是如今自己的底牌之一，没有个用于区别其他剑招的名称，似乎不太方便。 于是就照着瞬念剑道馆的样式，取了个“残念”的名字。 有些奇怪， 如果有深修班的学员在场，便能很清晰地发现，诺岚施展招式后产生的特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记得当初他第一次领悟招式诀窍，而后施放出的“残念居合斩”，在迸发出耀眼剑光的同时，更是在房间内斩出了久久不散的带状光痕。 视觉效果拉满。 而刚才同样用心，斩向树林的一击，却远没有当初那般声势浩大。 不管是声效还是视效，都没有超常之处。 如果不是蓄力时间稍久，剑速更快，在寻常人眼中看来，似乎和普通的挥剑没什么两样。 所以，是威力变弱了吗？ 恰恰相反！ 才刚刚穿越回海贼世界的诺岚，要说剑术水平方面有多大进步，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与一拳世界时相比，唯一的变化，恐怕也就是身边的佩剑，从原本用于训练的制式木剑，换成了品质远胜于寻常刀刃的“响泉”。 而这，却也让他施展招式的威力，产生了质变般的提升。 虽说较之木剑，“响泉”的重量更大、长度更长，但挥动起来却要更加省力。 诺岚能清楚地感知到，通过“响泉”施放的“残念居合斩”，其力量更加凝练，似乎是将原本产生特效的那部分能量，也集中到了锋刃之上。 从而导致看上去似乎没有原本那么酷炫了。 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好事。 毕竟实战的时候，比起那些看上去就无比炫目的招式，这种更偏隐蔽的剑招往往能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效果绝对要更好。 诺岚抬头，见头顶天空边缘已经泛起了些许暮色，便不再停留，转身朝赤鲸镇的方向走去。 他之所以来到这片远离城镇的树林，一方面是为了试一试新剑的威力，一方面也是为了进行每日的剑术修炼。 眼下天色已晚，红玫瑰酒馆也即将迎来客流量最大的一段时间，他自然得赶回去上班。 …… …… 今天的渔获似乎不错，酒馆内的气氛很是热烈。 鲁尼等性格奔放的，甚至都搭着肩唱起了渔歌。 诺岚也是一如既往的，端着餐盘来回在各个酒桌之间。 虽然很是忙碌，但他却并不反感。 这种前世原著中所未能展现的异世界文化，对于他这种穿越者而言，无疑是新奇且有趣的。 就像是那些喜欢全世界乱窜的旅行家，因环境差异而产生的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 “诺岚小子，来一起走上一杯！” 鲁尼涨红着脸，举起酒杯大喊道。 诺岚笑着婉拒，手上动作不停，收着餐桌上的空酒瓶。 视线却是扫向了酒馆角落。 那里坐着一伙商人打扮的酒客。 五六个人围成一桌，只是在刚进酒馆时点了几瓶朗姆酒。 似乎是为了刻意降低存在感，连说话都压着声音，很是低调的样子。 虽然做法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在周围热烈环境的映衬下，却反倒变得更加显眼了。 只要是明眼人，基本都能看出这伙酒客的不对劲。 诺岚也自然不会相信，对方表面展现出的商人身份。 感知能力敏锐的他，在这伙人刚进酒馆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其刻意掩盖下的真实身份。 气质方面，相比镇民们的俭省质朴，对方要明显更加剽悍且充满攻击性。 身上没有渔民因经常接触鱼类而散发的鱼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夹杂着火药与血腥的淡淡臭味。 再结合自身所处的世界背景，不用多想，这伙人的身份就已显而易见了。 ——海贼。 诺岚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正派人士，刨除穿越者的身份，本身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酒馆服务员，平时负责端端盘子，送送酒食。 自然不会看到海贼，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冲上去拼命。 眼下即使自觉发现了对方的身份，倒也不说破。 只要别给自己、酒馆惹事，也只当作没看见。 而酒馆内的渔民们，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颇为默契的远离了那片区域。 让他不用担心有醉汉过去找事。 诺岚收回视线，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这伙海贼应该不会不知道小岛的另一边就是海军基地，就这样还敢来这里喝酒，胆子可真够大的。 微微摇了摇头，想着对方是死是活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便把脑中的思绪抛到了一边。 “嘎吱。” 就在这时，酒馆木门被猛地推开。 挎着火枪，两个身着白色短袖制服的海军出现在视线当中。 第50章 狮牙啸 纵使辛苦如“996”工作制下的社畜，每周也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作为隶属于世界政府的官方势力，如非特殊情况，海军们自然也有着规律的放假休息时间。 在偏僻、缺乏娱乐活动的小岛上，唯一能够提供酒类饮品且通宵营业的红玫瑰酒馆，没有任何意外的，成为了部分海军用于在假期消磨时间的重要场所。 如果尤金等狮牙海贼团的海贼们，能够再谨慎一点，上岛后考察一番： 或是补充物资的速度能够再快一些，在天黑前就离开小岛； 亦或者他们不是那么倒霉，在酒馆等待物资装船的时候，恰巧碰上了休息日前来放松的海军。 或许，后面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尤金是个聪明人。 他机智、果决、心狠手辣。 也正是凭借这些特质，他才能以并不算壮硕的身躯和与名声相比稍弱的实力，招得一批还算称得上不错的人手，取得五百万的高额悬赏。 在两名海军刚刚进门的时候，他也曾尝试过低头装作一名普通酒客。 可当尤金发现身边某个反应不够快的属下，与其中一名海军的视线发生了交集。 且对方顺着视线望向自己，而瞳孔略微收缩的时候。 他便知道，自己暴露了。 于是乎，没有一丝犹豫，他掏出了腰间的燧发枪，朝着两名海军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火星迸溅，喷散状的枪火似乎是将弹丸从枪口中托出。 高速旋转，漆黑的弹丸在精密膛线的作用下，稳定且高速地朝枪口指着的方向飙射而去。 射中了！ 尤金能清楚地看到，伴随着被瞬间撕裂的布料，灼热的弹丸径直贯入了其中一名海军的大腿中。 也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真正反应了过来。 顷刻间，惨叫声、咒骂声、桌椅被碰倒的声响、匆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就像是一场盛大却庞杂的歌剧现场，酒馆内乱成了一锅粥。 “哈哈哈！” “死！都给我死！” 见船长如此，狮牙海贼团的船员们自然也就彻底放开。 按捺了一整天的兴奋情绪，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了出来。 一个个狞笑着举起火枪，朝着前方疯狂射击。 两名海军本就势单力薄，人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再加上本身只是普通的三等兵、二等兵之流，没有硬抗子弹的实力。 一通乱射下来，竟是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射成了筛子。 还不收手。 见两名海军已经没有了气息，个别性情恶劣的海贼，更是朝周边惊慌逃窜的酒客们也开起了枪。 可以预见的，一场残忍冷酷的大屠杀即将开启。 尤金没有阻止手下胡乱开枪的疯狂行为。 对于他们这些长时间在海上游荡，生活压抑的海贼们来说，发泄是正常且合理的。 如果仅是几条不值钱的贱民性命，就能换来船员们紧张气氛的缓解，他是再乐意不过了。 眼下尤金所考虑的，是自己一伙人应该如何脱身。 即使当场射杀了两名发现自己身份的海军，也只不过是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点逃跑的时间罢了。 不管是自酒馆内传出的枪声，还是那些已经逃出门外的酒客们，显而易见，都是会招来海军增援的潜在威胁。 尤金在心中盘算着，位于小岛另一端的海军基地，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 时间或许还算充沛，但出于谨慎考虑，他们还是得尽快上船离岛。 心中稍作思考，尤金刚想招手让周围的船员们跟着自己撤出酒馆。 忽地，一声怒吼自身后传来。 “婊子养的，还想走！？” “干死这些狗杂碎！” 噼啪—— 玻璃酒瓶被狠狠砸在了某个船员的脑门上。 崩裂的玻璃渣，夹杂着鲜血与酒液的暗红色混合物，于空气中迸溅。 赤鲸镇上大多都是与大海搏斗的渔民，平日里出海打鱼，各种海兽、各类海贼也不少见。 眼下看到身边的镇民们无故受伤，自然也不会退缩。 以鲁尼为首，酒馆内几名身材壮硕的汉子，随手拎起酒瓶、桌腿，便红着眼朝狮牙海贼团众人扑了上去。 海贼们方才解决被视为最大威胁的两名海军，精神本就不集中，这一下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鲁尼等人是偷袭，提前拉近了距离，使得海贼不便使用手中的火枪，被迫近战。 仓促间，竟然也打了个有来有回，难分伯仲。 尤金见状，不由面色铁青，只觉一股无名怒火自心中窜起。 “一群废物！连几个渔夫都搞不定！” 怒骂着，他拔出腰间的铁剑，迈动脚步就要冲上前去。 “砰！砰！” 又是两道枪声响起。 漆黑弹丸自脸颊旁直射而过，带起一串猩红血珠。 感受着面孔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尤金将视线转向侧方。 酒馆柜台后方，黛菈手持双枪，神色镇定，火焰般的鲜红长发随风舞动着。 在这个海贼肆虐的世界，又有谁没点防备。 即使背靠海军基地，但能凭女子之身独自撑起一家酒馆，黛菈自然也不是什么可以任人欺凌的角色。 渔夫与海贼搏斗时发出的嘶吼声阵阵传来，酒香混杂着浓浓的火药味充斥在空气当中。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危险致命的气息。 鲜血自脸颊伤口处滚淌而下，流至嘴角，咸锈腥臭。 “呼。” 尤金长长吐了口气。 脸上原本的愤怒焦急，竟然诡异地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地，是一抹挂在嘴角的，阴森晦郁的冷笑。 “这一个个……是不是都太小看自己了……” 他低垂着脑袋，心中的忿恨几乎压抑到了极点。 手中长刀，不知何时已经竖直架在了胸前。 “都给我……死！！！” 嗡—— 以肉眼难以分辨的夸张速度，灰白铁剑骤然震颤了起来。 以尤金为中心，股股模糊波纹向四周扩散而去。 【狮牙啸】 空气中，好似雄狮咆哮的轰鸣震动猛然迸发。 场上众人，包括那些正与鲁尼等人缠斗的海贼们。 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眩晕之感自心中涌现，身体骤然变得虚弱、乏力了起来。 第51章 斩落 尤金之所以能有五百万贝利的海军悬赏，其惨无人道的恶劣作风是主要原因。 但仅是如此的话，却也并不足以让其统领船上那几十号凶恶蛮横的暴徒。 他实力不弱。 至少在东海这方所谓“四海中最弱”的地界上，尚且称得上人物。 【狮牙啸】便是其仗之横行肆虐的招牌招式，“狮牙海贼团”的名字也是从中得来。 以常人不为所知的奇异手法，高速震动铁剑，释放出特殊频率的音波。 使闻者情绪烦躁低落、身体无力，降低战力。 虽然不是什么具备实际伤害的招式，但“狮牙啸”简单随意的释放条件，以及其覆盖方圆几十平米的宽大范围。 对于应付平民以及那些实力尚不足以进入伟大航路的弱小海贼来说，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效果拔群！ 至少到目前为止，尤金没有遇到过能够完全免疫自己招式效果的强者。 即使是身体素质极其优越的，也能降低小半战力。 唯一的坏处，恐怕就是招式无法限制释放对象，包括自己，只要在招式范围内，便是无差别攻击。 当然，他自己早已习惯音波频率，没太大影响。 只是周围的船员们，就没办法了。 此时的尤金，也管不了这么多。 如果再被酒馆内的这些贱民拖下去，恐怕逃跑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与其到时候被追上来的海军们一锅端，倒不如自己现在干脆一点，把这些渔夫通通解决了。 剩下的时间，也足以身边同样受到招式影响的海贼们恢复、跑路。 眩晕，反胃。 仿佛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精神抽离，意识恍惚。 黛菈咬着牙，光洁的额头上沁满了冷汗，手中的两把火枪不知何时已然掉落在了地上。 诡异音波的侵扰，让她失去了战斗能力。 仅是双手艰难地撑在前台上，以不至于彻底跌落失去意识，就已经耗光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旁边的鲁尼等人，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个歪七扭八的，或半跪、或靠墙，显然也没有了继续与海贼缠斗的能力。 整个酒馆内，唯一具备行动能力的，就只剩下了尤金一人。 结果，似乎也已经可以预料。 灰白色的铁光在空气中舞动着，满带狞恶意味的脚步声愈发靠近。 望着前方逐渐靠近的凶恶身影，黛菈真正嗅到了名为“死亡”的气息。 “我……就要死了吗。” 就像是幼时站在岸边，看着远方海面上被大浪吞没的，载着父母的船只。 此刻的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涌动的莫名情绪。 但黛菈知道，她不想死。 虽说好似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此刻距离尤金对着海军开出第一枪，其实也就不到三分钟。 时间很短。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一段短暂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时间。 可能只是一个愣神间，它便过去了。 但很多时候，只要在正确的时间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三分钟，能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例如，跑回房间拿上一把趁手的武器。 “哗嗡——” 极为怪异的，原本寂静无声的酒馆内，骤然响起了潺潺的水流声。 好似清泉玉喷珠溅，铮琮作响的鸣吟声萦绕盘转。 凄清霜白，宛若月光般凛冽澄静的圆弧形剑芒转瞬即逝。 “嗤！” 夹杂着随之喷涌而出的猩红血液，断裂的手臂于空气中无声跌落。 充斥着痛苦的惨叫声在酒馆中迸发。 黛菈神色呆愣，姣好精致的面孔上，尚存几分死亡临近时的苍白。 猛地转过脑袋， 身侧楼梯口，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锋锐长剑紧握手中，刀尖好似有微光流转跳跃； 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凌厉立体的五官完美结合在一起，稍稍上扬的英气剑眉下，是一双如古井幽潭般深邃的漆黑眼眸。 仅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利刃出鞘般锋锐无匹的摄神气势。 在这一刻，无分时间，也无分场合的，某种迥异于此前一切的微妙情愫，于黛菈心中萌发。 诺岚自然不知道自己这姗姗来迟的一剑，对身侧的酒馆老板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眼下的他，只是在心中感慨着还好赶上了。 他感知敏锐，在两名海军刚刚推门而入的时候，便感受到了酒馆内突然变化的气氛，提前做好了准备。 尤金拔枪射击时，更是一点不乱，缩着身子便窜上了二楼。 并不是临阵脱逃。 心思慎密的诺岚清楚的很，自己一身技艺完全架在剑道之上。 手边有没有剑刃武器，对他实际战力的影响，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与其莽撞地冲上前去，与这些尚不知晓实力程度的海贼们贴身肉搏，倒不如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回到二楼取下自己的佩剑。 有“响泉”在手，即使面对那些有着高额赏金的凶恶海贼，诺岚也自信有着一战之力。 不管对方是选择撤走还是赶尽杀绝，自己都能有所应对。 无疑，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诺岚方才同鲁尼等人一起留在楼下，恐怕如今的他便也和他们一样，无力地倒在地上，如鱼腩般任人宰割了。 提前跑回二楼的他，恰巧避开了尤金“狮牙啸”影响程度最深的范围。 虽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但至少还能维持正常的身体动作。 也正是因为“狮牙啸”的作用，诺岚刚才的那一记【居合·残念】，也才稍稍斩偏。 否则，此时跌落在地面上的，就不会是尤金的左手，而是他的脑袋了。 诺岚心神集中，深邃镇定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正捂着伤口大声哀嚎的尤金。 手中“响泉”，已然收回了刀鞘。 敌人身受重伤，此时的自己，似乎应该乘胜追击。 诺岚却有如此打算。 只是，他要想的要更加仔细谨慎。 毕竟他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实力，但能释放出那般用音波攻击的招式，想来是不会弱到哪里去的。 如果就这样贸然进攻的话，面对重伤垂死的敌人，反倒容易出现意外。 “砰！” 诺岚右腿前踏，身体微微前屈，左手扶着刀鞘，右手紧握剑柄。 现实世界不是游戏，没有技能冷却。 只要时间充足，体力足够。 连续释放多次“残念居合斩”也没有问题。 第52章 收尾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狠人。 如影视剧作品中那般，纵使浑身飙血、身受重伤，却还能视若无睹、英勇作战的猛男，毕竟只是少数。 实际生活当中的人们，可能只是最常见不过的小腿抽筋，或者不小心崴到了脚，就足以鬼哭狼嚎地瘫在地上半天不起。 大部分人，都高估了自己对于疼痛的忍耐能力。 尤金是海贼不假。 但如果要求他在被刚刚砍断一条胳膊，伤口还在汩汩喷血的情况下，还要面不改色、从容镇定地继续作战的话。 未免也太过高看他了。 “啊！！” 杀猪似的凄厉惨叫声充斥在酒馆当中。 尤金哀嚎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 原本握着的剑早已被甩飞，右手只是徒劳地按在不断喷血的伤口之上。 哗嗡—— 伴随着泉水迸溅的空灵声响，月辉般的灿烂剑光撕破空气，径直穿过他的身体。 “嗤。” 血肉切裂的滞涩声响迸发，滚烫粘稠的猩红血液喷涌而出。 世界陡然旋转了起来。 满带惊惧意味的眼眸瞪大，圆滚滚的头颅如皮球般滚落在地面之上。 …… 为首的船长死了，狮牙海贼团剩下的那些臭鱼烂虾，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逐渐从“狮牙啸”效果中恢复过来的鲁尼等人的帮助下，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酒馆内的海贼们便被他们清扫了个干净。 随手拉过一张木椅，诺岚喘息着坐下。 眼前是一片狼藉，残肢与鲜血，木屑与碎铁，海贼们的尸体胡乱地堆在地面之上。 有些意外的，虽然心中确实有几分不适，但却并不剧烈。 至少并不足以让他眩晕干呕。 是自己太冷漠了？ 第一次致使同类生命的断亡，诺岚本以为他的反应会更加强烈一些。 轻轻晃了晃脑袋。 也好。 只要自己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想往高处爬，杀戮便在所难免。 再果决一些，对敌人的生命冷酷一点，似乎也并不是件坏事。 想来，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毫无战力的普通人的话，恐怕连同黛菈、鲁尼……整个酒馆便会被屠戮一空了吧。 诺岚不是圣人，心中也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只是稍微有些感慨罢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幸运的。 如果不是有鲁尼、黛菈等人拖延时间，给了他蓄力释放“残念居合斩”的时间。 换做与尤金正面一对一，他绝对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当然，真要是生死战的话，诺岚自信最后站着的肯定还是自己。 毕竟他还有一张名为“超限状态”的底牌没用呢。 啪—— 粗糙的大手在背后用力一拍，雄浑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好小子，想不到藏这么深呢！” 尽管战斗已经过去，鲁尼看向诺岚的目光中仍残留着些许意外与讶异。 “这不是刚来，没机会嘛。” 诺岚笑着回了一句。 刚想起身帮对方搬挪海贼尸体，一块干净洁白的手帕便递到了面前。 “喏，擦擦吧。” 黛菈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但眼中的热烈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赤红发丝因汗水而贴在前额上，却并不显狼狈。 在其妖娆大方的气质映衬下，反倒更突出几分别样韵味。 “谢谢。” 诺岚没想那么多，心中一喜，便接过了黛菈递过来的手帕。 只是手帕却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脸上。 在黛菈逐渐变得复杂的眼神中，诺岚将“响泉”横在胸口，用散发着幽香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 作为一名有着崇高志向的真正剑士，自己身上脏一点没什么所谓。 身边陪伴着自己的佩剑，却是一定要细心保养。 每场战斗过后，都要上上下下仔细清理污痕，不能有丝毫疏忽。 对方递过来的手帕，绝对是帮了大忙。 “真是太感谢了！” 颇为感激的，诺岚将沾满了血污的手帕递还给黛菈，再次谢道。 话语中充斥着诚恳真挚。 “不客气……” 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黛菈的神色显得有些僵硬，下意识接过手帕。 “对了！” 眼光闪烁间，她忽地抬头望向诺岚，想说些什么。 “啪嗒，啪嗒……” 门外突然传来的大量脚步声，将她的话语打断。 “砰！” 半掩着的酒馆大门被猛地踹开，黑洞洞的枪口随之探入门内。 “海军！都别动！” 大吼着，十几名海军有序且迅速地涌入酒馆。 枪口四散，几乎只是一瞬间，便覆盖了周围所有可能存在敌人的方向，没有一个死角。 领头的，是一个面孔熟悉的青涩海军。 诺岚依稀记得，当初在军舰上给自己做笔录的好像就是对方。 似乎是叫…… “洛伊？” “海贼呢！？” 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的样子，洛伊大声吼道。 紧握枪柄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指骨节处因过于用力而明显泛白。 圆睁的眼眸、抿紧翕动的双唇…… 种种表现，没有一处不在透露着对方的紧张情绪。 也没刺激对方，诺岚只是眼神示意着，朝着一旁撇了撇嘴。 洛伊目光转去，只见血泊中，十几名海贼的尸体被随便地堆放在了一起。 沉默。 酒馆内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 …… 第二天上午。 诺岚坐在酒馆内为数不多几张完整的木桌旁。 身前，洛伊脸上满是歉意。 “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没什么，毕竟谁也想不到，明知海军基地就在对面，还会有海贼冒险上岛。” 诺岚摆摆手。 “况且你们不是也损失了两名三等兵吗。” 经过一整晚的收尾工作，关于这次“狮牙海贼团事件”的伤亡情况，也有了一个完整的统计。 幸运却也不幸的， 海贼们的枪法并不准，除了两名没有防备，被集火当场射杀的海军，酒馆内被波及的镇民们，最多也不过是几天下不了床，没有生命危险。 提及伤亡，洛伊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或许成为海军并没有多少年，但他却也已经见惯了死亡。 第53章 抉择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 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也没有必要再去多说什么了。 一个驻扎有海军基地的小岛，能被海贼如此轻松地入侵。 是海贼过太过嚣张了？还是海军方面过于懈怠了？ 诺岚不知道其中因由，但他相信，经此一役，赤鲸镇附近的巡逻防护力量绝对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同样恶劣性质的事件发生。 “这是赏金，还请收下。” 说着，洛伊拿出一个皮制小包，放在了桌上。 诺岚自然没有不收下的理由。 买下“响泉”之后的他，小金库一下子便缩水了大半。 虽说在包吃住的酒馆内工作，没什么生存压力。 但身上没点现金，他始终觉得缺少些安全感。 眼下加上尤金带来的赏金，他的存款也随之上升到了六百三十万贝利的高度。 按照海贼世界的购买力换算，其价值应该在三十万rmb左右。 以诺岚日常的消费习惯来看，是绝对够用了。 “多谢。” 将装着一叠厚厚纸币的小包塞进怀里，诺岚点头道。 身前，洛伊的神色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所以……这两天你就一直在这里工作？” “怎么了？”诺岚眉头一扬，反问道。 “不，不，我没有那种意思，你知道的。” 仿佛是看出了诺岚眼中的不善，洛伊显得有些慌张地摆手道。 “只是，我觉得以你这种实力……”他瞥了眼旁边地板上还未清理干净的红褐血迹，尽可能小心地斟酌着字词。“或许，我说或许，其他方面的工作更适合你。” “比如？”诺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比如……”洛伊似是重复着对方的话语，语气却从诺岚的疑问句变成了陈述语调。 同时，刻意伸手压了压头顶带着的鸭舌帽。 纯白帽身表面，印着几个淡蓝色的字母。 “marine” ——海军。 诺岚神色不由为之一顿，陡然沉默了下来。 “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基地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洛伊起身告辞道。 “希望以后能再见到你。” 随即，便转身走出了酒馆。 诺岚看着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心中思考着对方的话语。 记得刚刚穿越来的时候，面对周围陌生且充满危险的环境。 他急切地寻找着能够庇护自己，为自己带来充足安全感的地方。 这也是其选择红玫瑰酒馆安定下来的原因。 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想得太多。 而如今，佐藤、雄介、腹切……经历了“一拳”世界内半个多月剑道训练的诺岚，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模糊的想法。 他想变得更强，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这是在瞬念剑道馆时，便已经确定了下来的目标。 这样来看，继续待在酒馆内跑腿端盘子，虽然看上去安逸悠闲，但却并不稳固，且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什么提升。 如果昨天酒馆内与自己等人发生战斗的，不是五百万悬赏的尤金，而是那些五千万、甚至五亿赏金的大海贼。 那自己还能将对方从容解决，继续享受悠闲的日子吗？ 答案自然不必多说。 诺岚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自己是不能再在酒馆里咸鱼下去了。 只是…… 他心中显得有些苦恼。 不管怎么说，黛菈也是在自己落魄没有居处的时候收留了自己。 自己方才安定下来，上了两天班，业务都没完全跑熟，就这么辞职不干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诺岚，来吃饭了！” 内心迟疑着，身后有温柔女声悠悠传来。 “来了！” 他应了一句，便转过身走了过去。 黛菈姿态温婉地端坐在饭桌前，完全没有以往大方直爽的样子。 亮晶晶的眼眸直直地望着诺岚，目光热烈，好似要用眼神把他吃了似的。 有些奇怪， 不，是从哪里看都很奇怪。 诺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对方一刻也不停的注视中，他颇为不自在地坐在了黛菈对面。 “呦！今天午饭这么丰盛？” 试图缓解心中的别扭情绪，诺岚望着桌面上的菜品，夸赞道。 确实和以往不同， 肉排、炸鱼、土豆泥、蔬菜汤…… 种种诺岚见过的、没见过的，各式餐盘几乎摆满了整个木桌。 难道今天是海贼王世界里的什么特殊节日？ 诺岚在心中捉摸着。 “怎么？意思是我以前做的就不丰盛了是吧？” 黛菈白了他一眼，话语中带着点幽怨。 诺岚不禁一愣，没有多嘴，连忙大口刨起了饭来。 虽说没有什么恋爱经历，但从他仅有的，与女性的相处经验来看。 这种时候，闭嘴吃饭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黛菈自然没有真的生气。 她只是双手撑着下巴，弯着眼睛笑盈盈地望着诺岚。 “多吃点吧，以后再想吃估计也没机会了。” 有些讶异的，诺岚抬起头，望向对方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海军里的伙食可没这么好，就他们那大锅饭的水平，能吃就不错了。” “可我还没……” 诺岚解释着，话刚说到一半，便只觉一抹冰凉触感自唇间传来。 火红发丝垂落，黛菈向前俯身，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尽显。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诺岚的嘴唇上，让他把刚到喉咙间的话语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你要去。”黛菈神色认真，话语轻柔却坚定。 很多时候，灵魂的相触与情感的迸发，只是一瞬之间。 如果说，原本在她眼中，诺岚只是一个看得顺眼，且有些好感的帅小伙。 那在昨天对方挥出那一剑之后，其便真正成为了黛菈继父母之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精神寄托。 这让她不禁从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黛菈能感受到，最近两天，对方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就像是一个迷途中的旅行者，终于发现了远方的目标。 眼神不再迷惘，连气质都变得愈发执着坚定了起来。 自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留不住，也不能留。 相比起这个小小的酒馆，外面的广阔世界才是对方应该待得地方。 没再说话。 这一顿饭，诺岚吃了很久。 第54章 王子 海贼王世界内的强者很多。 就算刨除位于战力金字塔顶端的，原著中尚未露面的世界政府首脑“伊姆”，和早已死去的海贼王“罗杰”。 仅是目前活跃在大海之上的，处在后一个档次的老年“白胡子”、“红发”香克斯等四皇，甚至是海军三大将，也都有着能够以肉身对抗自然，永久改变地理环境的恐怖力量。 在某种程度上，实力达到他们这种程度的，说是“移动天灾”也不为过。 可有些意外的是，相比起高端战力的卓越高度，海贼王世界并没有一个完善的、系统的力量体系。 能够提升实力的渠道太过于稀少了。 如霜月道场那般能培养出索隆这种剑道高手，有真才实学的道馆毕竟只是少数。 分散在广阔四海当中，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平常出海能遇见这种道馆的概率几近于零。 恶魔果实更是不用多说。 或许部分果实的能力，确实能够让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平民，摇身一变，成为立足于战力金字塔中间位置的寻常强者。 但其全世界加起来一共才三位数出头的数量，以及拍卖行中以亿为单位的夸张价格。 对于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来说，恶魔果实都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做梦素材。 在这种情况下，海贼王世界内的大部分人，如果想在一定时间内有效、快速的提升实力。 基本上也就只能回归传统，以最直接的师徒形式，获取能力的提升。 亦或者，加入海军。 …… 清晨，诺岚在与黛菈告别之后，带上行李，便独自离开了赤鲸镇。 尚未散透的薄雾轻柔飘荡，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新鲜气息充斥在空气当中。 通往海军基地的山间小道上，诺岚背着长剑，步伐缓慢，眼神显得有些恍惚，显然是心中在想着些什么。 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即使是对红玫瑰酒馆、对黛菈有多么留恋，也不会于原地徘徊，停滞不前。 “等实力达到能够真正实现‘自由’的程度，再回来吧。” 诺岚如此想道。 好歹也算有个金手指，能在两个世界反复横跳的自己，比其他人几乎多出了一倍的修炼时间。 再加上穿越后变异得来的感知异能，只要他不主动作死，一步一步夯实基础，谨慎前行，距离达成目标估计也要不了多少年的时间。 对于这点，他还是有点自信的。 心中思考着未来，不知不觉间，诺岚来到了海军基地门口。 “停步！报上身份！” 有海军大声喊道，声色紧张。 刺痛般淡淡的危险之感自身前的海军建筑物中传来，诺岚能清楚地感受到，十几个枪口已经覆盖在了身体的各个要害之上。 也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大。 毕竟狮牙海贼团的事件刚刚结束不久，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诺岚神色镇定，站在原地开口道： “我是来参军的。”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话音落下，他似乎隐隐听到了值班海军们的议论声。 又过了一小会儿，正当诺岚以为自己还要再多费口舌解释来历的时候，前方海军基地的铁制大门却缓缓打开了。 原本锁定在身上的枪口，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诺岚？跟我来吧。” 门后，一名军官模样的严肃男子，朝他招手道。 尽管对于对方知道自己名字这件事，内心感到有些疑惑，但诺岚倒也没有出口询问。 毕竟眼前的男人一副木讷沉闷的样子，实在让人提不起话头。 琢磨了一下最近接触过的人，估摸着大概率也就是洛伊跟基地里的人打过招呼。 海军基地内并没有什么惹人眼球的特殊建筑物。 大多都是四四方方的，以蓝白色为主基调的寻常楼房。 夹杂着不断响起的军队呼号声，宽广整洁的水泥路面上，不时还有正在训练的海兵列队跑过。 显得格外有生气。 一路无言，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两人来到了某座楼房前。 似乎是文职人员工作的场所，大厅内很安静，海兵们抱着文件来来往往，忙碌却有序。 “去登记一下。” 木讷军官指了指前台的方向，示意诺岚自己过去登记。 登记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于他都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只是些类似于姓名、性别、住址之类的寻常信息，远没有前世征兵时又是体检，又是调查家庭背景那么复杂。 诺岚甚至怀疑，自己就是随便编两个名词凑合填上去，也不会有问题。 “这就好了？” 有些不确定的，诺岚向着身前负责登记信息的女性海军开口问道。 “对，对。”对方一边随手把登记表扔进抽屉，一边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回应道。“还有几个测试要做，你跟着安东尼曹长就行了，他会带你去训练营。” 身后，神情木讷的严肃军官对他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走出了大厅。 诺岚连忙跟上。 …… 事实上，海军的招募并不简单。 除了需要核实相关背景信息之外，还必须通过各种严苛细致的考核。 后面如果涉及到高层职位的升迁，更会有专门机构负责调查信息，以确保不会有间谍混入核心岗位。 诺岚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加入海军当中，分部基地极度缺乏人手的现状，与其本身还算不错的战斗能力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身份信息得到了确认。 东海261支部，某个办公室内。 烟气缭绕，海军支部上校弗拉尔正叼着雪茄，满脸悠闲地躺靠在皮椅上。 身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叠并不算厚的纸质报告。 报告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两个月前发生的，东海埃尔拉王国海贼入侵事件。 报告本身其实早已没有了价值。 毕竟作为事件主犯的牛角海贼团，前阵子已经因为内讧而全军覆没。 海贼团船长“鲨牛”贝特与参谋“海狐”克劳利的当场死亡，更是为整件事情划下了句号。 弗拉尔对这起案件并不感兴趣，真正让他关注的，是案件当中的某个个细节。 “在以牛角海贼团为主的海贼团伙围攻下，埃尔拉王国皇室无人生还，仅剩三王子艾林·奥尔柯特下落不明。” “据调查，艾林·奥尔柯特为十八周岁的成年男性，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黑发黑眸，面容冷峻……” 第55章 靶场 根据报告上的记载，再结合当时牛角海贼团船上的情景，弗拉尔基本确定，自己从海贼船上救下的“诺岚”，就是这个下落不明的三皇子艾林。 “王子吗……” 口中缓缓吐出的雪茄烟气在玻璃表面蒙上一层薄雾，他靠在窗边，深邃的目光似是望着窗外列队跑过的训练海兵，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诺岚的皇子身份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到达诧异、惊奇的程度。 埃尔拉王国并不在世界政府的加盟国名单当中，自然也就不受海军保护。 这也是其如此容易受到海贼侵略的原因。 而作为王国三皇子的诺岚，或许在埃尔拉领地范围内有着极高的地位，可一但出了国境，其地位待遇也就与普通平民相差无几。 更别说，如今在牛角海贼团等海贼势力的肆虐下，除了侥幸存活下来的诺岚，埃尔拉王国皇室已经彻底消亡，连皇都都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看似显赫的背景，早已成为了过去。 想必，也正是因为如此，诺岚对于自己的出身才如此隐讳，不愿吐露身份。 弗拉尔并不在乎这些，甚至还稍稍觉得松了口气。 原本因为诺岚的隐瞒，其背景的不明以及难测的实力让他感到些许担忧，甚至对对方加入海军的真实目的产生了某种恶意的猜测。 眼下总算是查清了对方的身份，倒也不必再去担心什么了。 一个落魄的小国王子，对比海军那庞大到几乎覆盖整个世界的恐怖体量，即使是其王国尚未消亡的全盛时期，也并不值得一提。 未来就算真的存在某些问题，也是由总部里的那些高级将领去处理。 自己只是一个偏远支部的小小上校，权衡大局之类的事情，可不是他应该去考虑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诺岚不惹事，老老实实在军队里面做事，他也就当对方是一个普通海军，不优待也不苛求。 …… 诺岚自然不知道，连他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身份背景，已经被海军方面给查了个干干净净。 眼下的他跟着前面带路的海军曹长“安东尼”，来到了基地内的某个训练营。 之所以来这里，也是为了接受几个海军方面的测试。 虽说已经借着前面取得的不错战绩跳过了考核环节，但摸底测试却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它不仅能帮助海军方面了解诺岚的实力偏向情况，方便分配合适的兵种部队。 也能让诺岚节省许多时间，尽早脱离新兵营，进入军队。 他到达军营的时间大约在上午八、九点的样子，新兵们刚好结束晨练，正处休息时间。 见有陌生人，一道道好奇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如果不是诺岚身边站着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安东尼，恐怕已经有性格活跃的新兵凑上来了。 “就这里，准备开始吧。”安东尼递过一把火枪，指了指远方的枪靶。“十发子弹，打完为止。” 棕褐色的木制握把，银灰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枪身……表面没有什么惹人眼球的特殊花纹，只是一把最常见不过的制式火枪。 感受着手中的冰冷，诺岚目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除了刚穿越时的那次，他并没有接触过枪械。 对于射击本身，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影视剧当中出现的情景，以及前世跟着瞄上两眼的奥运项目。 举枪瞄准、拉下保险、扣动扳机。 这便是他所知的，关于枪支运用的全部步骤。 显而易见的，作为绝对的初学者，他的射术似乎也可以预见了。 而事实确实如此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就像是走路、吃饭，很多事情不需要多说，你本能地就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做，能这么做。 穿越后发生未知变异，获得了特殊异能的诺岚，有着对于自身以及周围事物的超凡感知能力。 不用集中精神，只是心念一动，他便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气中温度、湿度的微小差异，感受甚至预测风速的细微变化。 最完美的枪口角度，最精准的子弹弧线…… 即使只是一个刚刚接触枪械的纯新人，在掌握了以上各种因素条件的情况下，也能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世间罕有的顶级射手。 在某种程度上，拥有感知异能的诺岚，在枪术方面的天赋要远胜其他。 如果不是两个世界都拥有着上限远高于枪支的特殊力量体系，或许，枪术一途才是最适合他走的道路。 当然，这就是题外话了，如今还是专注眼前。 诺岚手握火枪，视线望向前方。 眼下他们所处的是一个靶场，10米、50米、100米……各种距离的枪靶散乱地置在场上各处。 安东尼并没有限制自己具体打哪个距离的枪靶，或许是存着让他随便发挥，看看水平的意思。 并不担心距离方面的问题。 对于能够完全掌控环境、身体因素的诺岚而言，如果只考虑准度的话，10米与100米，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整个场上，他唯一尚未探查清楚的事物，便是手中的火枪。 在没有真正开枪之前，诺岚根本无从得知火枪的具体性能，也无法根据弹药的重量、材质去判断其坠落的弧度。 在这种情况的作用下，为了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未知因素的影响，他打算先从距离最近的枪靶开始。 心中如此想着，诺岚照着前世电视中看到的模样调整姿势。 岔开两腿，双手紧握枪柄，视线与准心齐平，右手食指轻触扳机…… 看上去很是一副专业的模样。 但诺岚不知道的是，在他调整姿势的同时，身旁站在稍远处的安东尼，却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业余”、“基本没接触过枪的新手”。 只是一眼，担任了二十多年新兵营长官的安东尼便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在他眼中，诺岚持枪的姿势可谓是漏洞百出。 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个完全正确的动作。 这样打靶，即使是自知之明地选择了难度最小的十米靶，也依然不会有命中高环数的可能。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 安东尼神色不变，目光却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根据他所了解的，眼前的黑发青年真正擅长的是近身战。 不管是“鲨牛”贝特，还是狮牙海贼团的尤金，都是在与对方的近身剑斗中被击败。 “只是估计得在新兵营里多待上一段时间了。” 专精剑术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枪械的运用是必不可少的。 “这几天或许可以针对性地……” “砰！” 安东尼正琢磨着训练计划，前方骤然迸发的枪响，却猛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56章 命中 砰—— 橘红色的枪火倒映在安东尼的瞳孔之中，漆黑的弹丸撕破空气，飙射而出。 下意识的，他顺着枪口指向的位置望了过去。 “哟？” 微微一愣，脸上显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只见前方十米靶的正中心处，较之刚才，赫然多出了一个冒着烟气的破洞。 “竟然打中了10环？” 安东尼视线拉回到诺岚身上，目光中满是困惑。 “是运气使然，还是确有天赋？” 他心中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对方的举枪姿势，在他看来实在是过于别扭了。 根本无法吸收开枪带来的后坐力，严重影响射击的精确性。 在安东尼看来，就算如今站在身前参加测试的是弗拉尔上校，以诺岚这种姿势，也根本无法确保精度。 当然，他也不敢完全否定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凭借天赋，就能越过错误姿势的影响，射中十环的话。 那还真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这样说不定五年后，支部就能再多一名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了。 虽说地处偏僻海域，但负责新兵训练营这二十多年来，他还是见过不少可以被冠以“天才”名号的人物。 诺岚这命中10环的一枪，确实出乎他的预料，可也并没有达到令人震惊、目瞪口呆的程度。 更别说，其中还有很大的运气因素。 另一边，诺岚自然不会知道身旁安东尼的心理变化。 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手中的火枪之上。 心中满是庆幸。 海军制式火枪开枪时的手感，与从“一拳”世界捡来的那把自动手枪的手感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自己谨慎起见，先用十米靶练了练手，说不定还真有翻车的可能。 稍稍松了口气。 虽说仍旧有些后怕，但毕竟命中了十环，结果并不算差。 且开出一枪后的他，也已经对手中火枪的性能有了大致的估算。 “可以试试别的靶子了。” 诺岚目光在靶场上扫视着，搜寻下一个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海贼王世界内的火枪虽然外表上是燧发枪的样子，但其内部的构造却完全不同。 只需提前填好子弹，扣动扳机便能开枪发射。 是完完全全的半自动枪械。 “嗯？” 见诺岚的枪口从十米靶上移开，安东尼不由挑了挑眉。 他理解对方想要循序渐进，逐渐增加测试难度的想法。 但这个做法的前提，是能确保在十米靶上保持极高的精度。 作为一个连姿势都没有正确掌握的初学者，挑战更远距离的枪靶，似乎有些好高骛远了。 前方，就像是游乐园里挑选奖品的射击游戏，过了好一阵，随着某个目标的锁定，诺岚移动的枪口才停顿了下来。 “二十米？” 看向对方枪口指着的枪靶，安东尼皱着的眉头稍缓。 至少还算没有太过得意忘形，去选择那些更远的30米、50米靶。 对方看上去也不是那种顽固死板的人，想必空过一枪之后，便又会乖乖回到难度更小的十米靶上了吧。 是的，即使已经有过一次误判，面对诺岚的再一次尝试，安东尼依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对方必定脱靶的判断。 别说什么十环、九环了，连命中都绝对没有可能。 多年的射击经验，让安东尼对于海军的制式火枪再熟悉不过。 他敢拿自己的军衔担保，这一次，即使运气再好，诺岚射出的子弹也绝不可能与枪靶沾上边。 他枪口实在抬得太高了。 “砰——嗤！” 就在安东尼内心否定之时，诺岚忽地扣动了扳机。 炽烈火光迸发，混杂着火药颗粒与金属粉末的白色烟团自枪口中喷涌而出。 泛着金属光泽的沉重子弹在枪膛内刻印的精密膛线高速旋转着，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弯旋的透明弧纹。 伴随着因开枪而产生的凄厉音爆声，隐约间，安东尼似乎听到了某种类似于木板碎裂的熟悉声响。 “不会吧！？” 他猛地一愣，连忙朝枪靶上望去。 似乎是听错了。 意料之中的，前方二十米远的枪靶上光滑一片，没有一丝被子弹击中的痕迹。 “还好……” 似是惋惜，似是庆幸的，他暗自舒了口气。 心想果然没有猜错，脸上原本严肃的神色不由变得舒缓了下来。 “咳，咳。” 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他双手抱胸，内心组织起语言。 想着在鼓励、安抚诺岚的同时，让对方意识到自身的错误，从而回归基础，认真磨练射击技术。 刚想开口，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叹。 口哨声、掌声……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叹服的奇观，围在两人后面的新兵们，骤然欢呼雀跃了起来。 安东尼不明所以，正准备出声训斥，耳边却传来了诸如“一百米”、“命中”的模糊字词。 又联想起方才听到的奇怪声响，一个怪诞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呢……”他心中如此想着，目光却忍不住地朝靶场远处望去。 顿然愣住！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宛如摆放在博物馆中的雕塑，安东尼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这……怎么会……” 嘴里喃喃着下意识吐露的话语，瞳孔止不住地收缩、晃动。 靶场远方，距离两人一百米远的地方，那只有被射中正中心十环处才会自动倾倒的枪靶。 此时却是已经完全倒在了地面之上。 “不可能！” 几乎是本能的，安东尼否定了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事实。 要知道，一百米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手枪应有的射程，进入了步枪的领域。 那就根本不是给手枪准备的靶子！ “运气，肯定是运气！” “一百米远的枪靶，手枪怎么可能射得中！？” 砰—— 砰—— 像是在回应安东尼心中的质疑，枪声不断地在靶场上响起。 90米、80米、70米…… 十环、十环，又是十环！ 距离没有更远，子弹却是枪枪正中靶心。 “咔嚓，咔嚓。” 击针无力地碰撞着，枪膛内已是空无一物。 伴随着远处枪靶的接连倒地，眨眼间，十发子弹便全部射完。 嗡—— 就像是在比赛里命中了绝杀的篮球选手，原本围在身后的新兵们，欢呼着骤然涌向了诺岚。 第57章 困惑 或许是因为海贼王世界的古怪黑科技，也可能是某种物理法则存在着细小差异。 海军内配备的制式火枪，在各个方面都有着不同于其燧发枪外表的卓越表现。 不管是使用的简便程度，还是射出子弹的威力，都无限接近于穿越前现代社会的枪械。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海贼王世界内也才能出现那么一批，以枪械为主要武器的强者吧。 被训练营内的新兵们簇拥着，各种满带兴奋、惊叹之意的话语声，犹如潮水般自身边源源不断地涌来。 尽管新兵们亢奋的表现让诺岚感到些许意外，但他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最开始时的平静与镇定。 前面已经说过，拥有着超凡感知能力的他，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客观因素的影响。 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保证自身动作完美执行的同时，也精密地观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以进行相关方面的灵活权衡。 其实最开始，在开出第一枪，熟悉了手中火枪特性之后，诺岚的打算是逐渐增加难度，从二十米远的枪靶开始，一直到五十米结束。 但出乎意料的，当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无形的变化。 不管是风速，还是风向，都在短时间内倾向了更方便他射击的一侧。 以至于诺岚临时做出了改变，抬高枪口，以一百米处的枪靶为目标，趁着风力最强的时候扣动了扳机。 略微冒险的尝试，对于渴望展现实力，以减少在新兵营中浪费时间的诺岚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 当然，这种于极远处精确射击的做法，至少在手中还是普通火枪的情况下，诺岚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做了。 海贼王世界内科技的发达程度毕竟有限，一百米外的目标已经远远超出了海军制式火枪的射程。 诺岚能如此精准，很大程度上也是靠着环境方面因素的影响。 另一方面，他之所以敢以五十米外的物体作为目标，也是因为如今其所处的地方，是训练营用的靶场。 枪靶立在原地，不会躲避，也不会防御。 诺岚只需考虑精准性方面的问题就行了。 如果换做真实战场，单以手中火枪的性能，一百米的距离，基本没有杀伤力。 不需什么见闻色、武装色霸气，以海贼世界的平均标准，只要视力、身体素质稍微好一点，便能轻松躲过。 剑术方面有一定造诣的，凭空斩落子弹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非有性能更好的枪支武器，或者掌握了什么能够提升子弹威力的特殊技巧。 否则的话，超远距离作战对于如今的诺岚而言，并没有实现的可能。 另一边，望着前方被包围在人群重心的颀长身影，安东尼逐渐平复着内心掀起的汹涌浪涛。 “真是没想到……小瞧他了啊。” 从震惊中脱出，恢复了思考能力的安东尼，自然不会再如刚才那般，以单纯的运气来解释诺岚那精准到夸张的射术。 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枪枪命中十环。 而如果对方此前真的从未有过系统训练的话，那确实可以将对方划到“天赋异禀”的人群一列了。 再加上其不俗的近身实战能力，着重培养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 训斥着，安东尼挥手喝散了靶场上一窝蜂涌到一起的新兵们。 拍了拍诺岚的肩膀，他由衷地夸赞道： “十发十环，进海军第一天就平了训练营的记录，厉害啊！” 见一路上沉默寡言，看上去严肃木纳的安东尼曹长这么讲，诺岚虽然感觉有些不适应，但也并没有过分谦虚。 只是朝着对方微微一笑。 “其实真要比起来，还是你的难度要更高一些。”安东尼显露出一副感慨的模样。“毕竟以前的记录，最远也就五十米而已。” “五十米？”诺岚意外道。 倒不是故意装样子，他是真的对这个记录感到惊讶。 毕竟自己之所以能够将手枪的射程扩展到一百米，完全是靠着感知异能加强后的敏锐感官，和临时突变的强劲风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清楚地知道，在二十米外还能确保子弹的精确性，是有多困难。 诺岚无法想象，是多么高超的射术，才能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命中如此远距离的目标。 难道是……见闻色？ 他在心中猜测着。 “对，五十米，十发子弹全部十环。”安东尼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起来，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洛伊，你认识吧？” 诺岚不由一愣，心中思绪涌动。 “洛伊”他当然认识，甚至自己进入海军的契机，便是因为对方产生。 只是…… 诺岚实在无法把这样一个枪术卓绝的形象，与昨天酒馆内那个腼腆、青涩，甚至显得有些胆怯的青年，联系到一起。 很奇怪。 依照诺岚的想法，即使性格有所差别，但能在某一领域取得超出常人成就的，自信方面总归是不会有所欠缺的。 可洛伊所表现在他面前的，确实真正自内而外，演不出来的怯懦。 完全没有一个射击高手的样子。 难道说，这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安东尼对于洛伊并没有过多的介绍。 碍于时间、场合，诺岚尽管心中疑惑，却也没再开口。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这么有名，具备如此实力的话，等自己后面真正进入海军队列了，也总有机会遇到。 到时候再确认也不迟。 回到场上，安东尼将诺岚的射击分数记录下来之后，便带他离开了靶场。 既然是摸底性质的测试，自然就不可能只测诺岚射击方面的能力。 即使因为过去的战绩而免去了实战方面的测试，也还有其他项目等着他。 三个小时后，海军基地内的某个训练场上。 望着前方躺倒在地上，气喘吁吁接近虚脱的诺岚，安东尼紧紧皱着眉头。 又看了眼手中密密麻麻记载着各项数据的报表，他的神色颇为古怪。 “不应该啊……怎么会……” 靠近了，还能听到某些满是困惑的喃喃话语声。 第58章 过渡 安东尼在新兵训练营待了二十多年，形形色色的海兵自然见过不少。 偏科，是极为常见的。 毕竟新兵营的海军们普遍年龄不大，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全方位地磨练自身技艺。 存在某个方面有所欠缺，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 望着身前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地上的诺岚，他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这也偏得太过了吧！” 原本，对于测试的三个项目，他最不担心的就是“体测”环节。 因为在进入海军之前，诺岚便已经展现了其远超一般海兵的强大实力。 实战方面的表现极为出彩。 而绝大多数时候，近身战方面能力的强弱，是与身体素质的好坏划等号的。 这使得安东尼在知晓对方战绩的那一刻，便已在心中将诺岚划到了体质强悍的一列。 经过了堪称惊艳的射击测试之后，他更是近乎默认了内心的这种想法，直接跳过体测，开始考虑后面具体应该如何培养提升对方了。 可眼下，即使再怎么不相信，报表上的数据却也已经列在了那里。 出乎意料。 虽然还没有到极差的程度，但相比起诺岚那夸张的射术与实战能力，他的身体素质却只是最普通的程度。 甚至都还没到新兵营内海兵的平均水平。 就像是纯净玉石上的一抹杂质，安东尼望向对方的眼神中颇有一点惋惜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其实影响也并不算特别大。 毕竟不同于天赋因素占比较高的枪术与近身战，体质方面只要肯刻苦训练，能否提升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诺岚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先天性的身体缺陷，不存在无法提升的说法。 顶多就是起步慢一些，以对方如今所展现的天赋，后面努力一些的话，落后的地方也总能拉上来。 想到这，安东尼在心中慰藉着，甚至产生了些许轻松、喜悦的心情。 对方的其他方面，如果真如其枪术、实战能力一样完美的话，他这些天倒反而不知道应该教些什么了。 眼下倒也算有了个突破口。 “呼……呼……” 大口喘着气，诺岚用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看了眼身前眉头紧皱，盯着报告的安东尼，不用问他也知道，自己的测试结果应该很不如人意。 说实话，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通过剑馆内的十几天训练，他自认为已经在彻底恢复好伤势的同时，把身体打磨到了稍稍高于常人的程度。 如今看来，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或者说，海贼世界人类的平均身体素质，要远高于一拳世界。 以至于他原本看上去还算可以的体质，回到这里，与周围的海军们一对比，一下子便落到了后头。 也不气馁，毕竟诺岚明确且清晰地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距离达到上限，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上升空间巨大。 既然发现有所欠缺的话，那着重训练便是了。 眼下待在海军基地的自己，也没有什么生死危机的压迫，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测试结束。 又休息了一段时间，直到诺岚把气喘匀了，安东尼才带着他离开了训练场。 接下来，他将在新兵营内进行一段为期两周的特别训练。 除了身体素质方面的针对性特训之外，他还会接受一些类似于世界政府历史、军队纪律规范知识方面的必要教学。 已经放平心态的诺岚，对此也并不抗拒。 跟着安东尼去后备处领了两套换洗的衣物，便轻松愉快地住进了新兵宿舍。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牛角海贼团”、“狮牙海贼团”的关系，诺岚在正式登记成为一名海军之后，直接跳过了最开始的“杂役”阶段。 成为了一名三等兵。 虽然依旧只是海军炮灰中的一员，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每月还有65000贝利的津贴可以领。 按照购买力换算下来，也有个3500rmb的样子。 生活在不愁吃住的海军基地里，是绝对够用了。 偶尔休息日还能跑回赤鲸镇喝上一顿小酒，可谓是相当惬意。 …… …… 两个星期，转瞬即逝。 诺岚甚至都没什么实感，便已经拎着行李走出了训练营。 第十五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或许总体上没有如瞬念剑道馆那时，初次接触超凡力量的兴奋感触。 但在安东尼等教官的特训下，抛出那些零零散散的文化知识，他的身体素质较之十几天前，却要提高了许多。 当然，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时间短暂，眼下的他，身体各方面综合起来，也就是个海军平均水平。 对此，诺岚倒是非常满意。 究竟有没有努力，或者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他这些天里并没有因为安逸的环境，就变得懒散下来。 借助着异能作用下得到加强的恢复能力，他每天的训练量几乎是寻常新兵的两倍。 昼夜不停，真正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非常少。 其间变化之大，以至于出营的那一天，看到他训练成果的安东尼曹长甚至都怀疑，十几天前的他是不是故意隐藏了实力。 另外，关于剑术方面。 新兵营中教学的剑技，基本上都是偏向于基础的零碎招式，对诺岚提升不大。 精力有限， 这些天里着重弥补身体素质方面劣势的他，也没时间去琢磨什么高深的剑技。 只是把自己在剑馆中学到的，进一步熟练，扎实基础。 其他隐性方面的先不谈，单是“残念居合斩”这一剑技，十五天的时间，便让诺岚进一步缩短了其蓄力释放的时间，使劈出的剑光变得愈加凝练。 总的来说，在新兵营训练的这两个星期。 诺岚主要做的，便是消化自己所掌握的各项能力，将基础打得更牢靠。 显而易见的，如此一来，他未来的道路也能走得更稳一些。 深呼吸了口气，让清晨的新鲜空气充斥鼻腔。 诺岚站在兵营门口，视线在周围搜寻着。 结束了基础训练，脱去新兵身份的他，自然也就应该跟船出海了。 第59章 上船 “这里，诺岚！” 四处张望着，有招呼声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诺岚闻声看去，只见远处的道路中央，一个身材笔挺，穿着海军制服的男人正缓缓走来。 对方的步伐不紧不慢，即不拖沓，也没有仓促匆忙的意思。 每一步都要完完全全地踏在实地上，才会迈起另一只脚。 给人一种安庄稳重的感觉。 “洛伊？”只是一眼望去，诺岚便认出了对方。“这么巧？” “果然，你还是来了。” 洛伊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从其嘴角不经意间显露出的收敛笑意中却能看出，他自内心流露出的欣慰之情。 “跟上来吧，我带你去舰队报道。” 诺岚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跟上了对方的脚步，疑惑道： “你带我去？” 洛伊点了点头。 “城田少校派我过来接你的。” “这么说来倒也真挺巧，你正好和我在同一艘军舰。” “那以后就多多照顾了。”诺岚开口回应着，心中也是稍微轻松了一些。 毕竟刚到一个陌生环境，有认识的人总归是好的。 两人在路上走着，气氛沉闷，显得有些尴尬。 不同于当初带自己进训练营，性格本就严肃木讷的安东尼教官，诺岚能够清楚地发现，洛伊正非常努力的想要找一些话题来缓和气氛。 只是对方那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的怯缩模样，走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即使自己有迎合对方舒缓气氛的意思，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正当诺岚想着，要不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就当起个头的时候。 总算，略显飘忽的话语声自身前响起。 “咳……两个星期就完成了新兵营里的训练内容，据我所知，应该是基地里最快的了。” 虽说语气有些僵硬，但诺岚却能明显听出对方话语当中蕴含的称赞之意。 谦虚着，他开口回道： “也没什么，毕竟那里教得都是最基本的内容，只要基础好一点，基本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也不能这么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洛伊回头颇为幽怨地看了诺岚一眼。 “听说，你破了我的记录？” 诺岚微微一愣，随即便意识到了对方说的意思。 “咱两都是十环，也不算破记录吧。”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是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齐平，顶多就是齐平而已。” “100米十环和50米十环，真的只是齐平吗……” 幽幽的话语声在空气中回荡。 “总算到了！从这里上船就可以了吗？” 诺岚忽地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军舰，装作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打断了对方。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基地位于海边的港口。 一眼望去，仅是停靠在岸边的，就有不下三十艘的样子。 军舰通体由结实的木板构成，漆上深蓝色颜料的船身表面，遍布着扁椭圆形的黑色纹路，显露出一股严肃、庄重之意； 前后三根桅杆自甲板向上高高升起，顶端印有“marine”海军图案的旗帜随风摇曳，巨大的纯白风帆被紧紧束在一起，露出后面暗黄色的木制杆身； 自甲板两侧以及船身最前端，分别探出三门铁制炮管，黑黝黝的炮口散发出危险致命的气息。 几十艘军舰大小各异，最大的看上去跟一座小山似的，估摸着能载上个七、八百人的模样。 体型小的，也有三百到四百的载人体量。 庞大且坚固的船体，加之其一眼看不过来的数量。 对于大部分在海上四处游荡的海贼们来说，也算是降维打击了。 颇为仔细地，诺岚扫视着停在港口的舰队，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不像海贼船那样千奇百怪，海军军舰的外观几乎没有差别，都是一个制式。 这是世界政府的硬性要求。 当然，也有例外。 譬如在船帆上印下本人名号的“海军大参谋”鹤中将。 亦或是某个把船首改造成狗头模样，战绩夸张却家门不幸的甜甜圈老头。 很多时候，某些在海军内部具备崇高声望的个体，是有任性权力的。 只是，这些德高望重的存在，显然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偏远海域的小小支部。 诺岚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撇了撇嘴，他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也不怪他多想，毕竟作为一名穿越者，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也没能遇见一个能叫出名字的剧情人物。 好不容易决定加入海军了，还是在东海这块与原著剧情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界上，自然是有所期待。 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经过诺岚这么一打岔，两人原本略显尴尬的话题也再进行不下去了。 “就是这里。”洛伊脚步一顿，“城田少校应该还在船上来着。” 诺岚顺势望去，只见一艘中等大小，船身侧面印着数字“7”图案的军舰，正静静地停在身侧的海面上。 “7号船吗……” 无声自语着，他同洛伊一起，登上了军舰。 舰船甲板极为空阔，除了两侧几门必要的火炮以外，诺岚视线中没有出现任何的杂物。 好像是正准备出航，甲板上的海兵们往来忙碌，搬运着各种物资。 “洛伊！” “欠的酒钱，等我发了津贴就还你哈。” “怎么来得这么晚，昨天去哪潇洒了啊？” “呦，来啦！” “……” 洛伊的人缘非常好，上船后通往舱室一百多米的路上，周围的招呼声就没有停过。 颇有点风云人物的样子。 诺岚跟在他身后，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也不露怯，只是大大方方地走着。 毕竟如果后面一切顺利的话，甲板上的这些人，以后便都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没什么好拘谨的。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船舱内一间类似于办公室的门前。 “咚，咚，咚。” 稍稍正了正军帽，洛伊轻敲房门。 “进来。” 懒洋洋的话语声带着些许散漫的意外自房内传来。 推门而入。 嗡—— 还没来得及看，诺岚便只觉一股夹杂着汗水与烟草气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第60章 城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 乱糟糟，油腻到反光的头发不知道已经几天没洗，圆滚滚的啤酒肚几乎要把衣服撑爆，衬衫表面残留着暗黄色的污渍。 象征着少校职位，有着红蓝肩章的海军大衣被随手扔在一边。 散落着烟灰的桌面上，半块不知剩了多久的肉排，正散发着熟制肉类长时间接触空气后，所特有的浓厚气息。 视觉、嗅觉的双重刺激，对于感知能力极为敏锐的诺岚而言，近乎是地狱一般的体验。 过于邋遢肮脏的环境，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报告长官，三等兵‘诺岚’已经带到！” 身旁，似乎是早已习惯，洛伊面色不变，原地立正，十分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 原本正瘫坐在办公椅上小憩着的城田少校，刚刚才被敲门声唤醒，正处于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 洛伊如此突然地大声报告，冷不丁将其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肥肉都随之颤了颤。 出乎意料的，对方没什么架子。 即使在下属面前出了糗，城田少校也只是用手揉了揉脸，便又恢复到了懒洋洋的状态。 眯着眼睛，颇为随意地，他视线在诺岚身上扫过。 并没有想象中的问话环节，只是颇为敷衍地瞥了一眼，城田少校便收回目光，朝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他打着哈欠，声音模糊地说着，“反正都是一个小队的，你顺便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是！长官！” 也没多说什么，洛伊拉着诺岚，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嗒—— 房门被轻轻关上，空气再一次变得清新了起来。 诺岚不由舒了口气，随即，神色古怪的看向身边的洛伊。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哈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洛伊笑着，伸手指了指再次传来呼噜声的房内。“虽说有点不拘小节，但城田少校还是非常有水平的。” “真的吗……” 诺岚心中有些怀疑。 “在船上多呆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下去，洛伊拉着他走向了甲板。“走吧，我先带你逛一圈。” 虽说在支部里只能算是中等大小的舰船，但7号舰的配置却是相当不错。 标准的三桅杆设计，能够为体型巨大的军舰长时间的海上航行提供动力； 结实坚固，能够轻松应对大海多变气候的船只结构； 船身两侧加上前端共十五门火炮，足以让舰船成为战场上最恐怖的大杀器。 能够容纳五百至六百名海军的庞大船体，内部干净整洁，走道宽阔。 应对突发事件，五分钟内便能集合人员展开行动。 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个别几个平常禁止进入的重要区域，两人几乎把整个军舰都走了一圈。 一路上，诺岚观察地非常仔细。 除了熟悉舰船本身以外，他也在寻找着船只本身可能存在的危险漏洞。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能过后几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在这艘船上度过。 要是真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出现点什么问题，致使船沉了的话。 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使不是恐惧海水的能力者，要想在体力耗尽之前寻找到小岛、陆地之类的存在，也只能凭借运气。 为了避免因为某些不必要的疏忽，导致自己尸沉大海。 对于船身可能存在的漏洞，纠察得再细致、再谨慎也不为过。 观察的结果，诺岚相当满意。 其他方面先不谈，至少在军舰质量方面，海军做的非常不错。 尽管他所在的七号舰已经服役有十几年的样子，但却保养得非常不错。 除了少数几处没什么影响的损伤，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 其实也没必要过于担心，经诺岚了解，每隔一段时间军舰都会有一次全方面的检查工作。 纵使真的在某些方面出现了问题，也早就被专业人员排查出来了。 “基本上就这样了。”洛伊带着诺岚走在甲板上，不时朝路过的海兵打着招呼。 “别看这地方好像挺大的，实际并不复杂，多待几天就熟悉了。” “也不用过于较真，其实就是我，在船上待了这么些年，也时常会对船上的某些位置感到陌生，毕竟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 洛伊显得很是热心，一边走着还一边给诺岚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对此，他自然是用心听着。 即便在感知能力的作用下，诺岚已经记下了军舰内部的路线情况。 他也没有对洛伊的话语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因为他能感受到，对方想要帮助自己尽快适应下来的真挚内心。 “我房间还有一个空的床位，你正好可以住进来。” 洛伊说着，带诺岚走进了船舱。 有床位的空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诺岚被分配到了洛伊所在的小队。 其实如果是刚进军队的新兵的话，刚开始的工作应该是打杂、后勤一类。 诺岚因为之前战绩的作用，得以跳过这一阶段，进入负责战斗支援方面事务的洛伊小队。 宿舍的位置并不远，顺着楼梯往下面走了几层，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房间门口。 隐隐有聊天声自门内传来。 推门而入。 上下铺六张床位的标准宿舍配置，空间不大，但是环境清洁利落。 两人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剩下的四名海军正好都在。 见有新人来，出声问了几句，便沉默了下来，各做各的事情。 气氛变得有些冷淡。 倒也还算正常。 毕竟几人同属于一个小队，几年朝夕相处，早就是关系亲密的同伴。 熟悉的环境中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想在短时间内热络起来并不容易。 诺岚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 他也不急，只是找了张空床位坐下。 新环境如何处理与周围人的关系，作为一名在社会上打拼过一段时间的人，他自然也算有些心得。 并不难，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够了。 第61章 海贼？ 夕阳如火，暮色渐浓。 紫红色的绚烂晚霞弥漫天穹，辉煌的昏光洒落在无垠海面上，波光闪耀，璀璨夺目。 诺岚手挎长枪，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想象与现实总归有些出入。 他之所以加入海军，除了借助海军内部系统的培训体系提升自己以外，也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进行实战，丰富战斗经验。 可如今自己已经跟随军舰出航一整天了，别说什么海贼，就连路过的渔船都没见到过。 仿佛偌大一个海上就只剩他们了。 既然没有发现敌人，也就不会有预想中的战斗环节出现。 这让被分配到了战斗小队的诺岚，只能照着时间表，傻愣愣地站在甲板上完成值班任务。 冰冷的海风拂过脸颊，他暗自叹了口气。 这么一天下来，诺岚感觉什么也没学到。 对自己的提升更是微乎其微，甚至还不如新兵营那时。 “难道说，我加入海军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情不自禁的，他在心中质疑着自己当初的决定。 “啪。”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诺岚的肩膀。 转过头去， 只见洛伊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走吧，时间到了，该吃饭了。” 视线一转，见前来换班的海兵已经准备完毕。 诺岚便也点点头，跟上了对方。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无聊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脸上的郁闷，洛伊开口问道。 “真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带着些许抱怨的意思，诺岚吐槽道：“你们以前都像今天这样吗，就没点别的任务？” 虽说他没有明确表露自己的想法，但洛伊显然听懂了他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脸上弥漫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一些，同时把目光抛向甲板外。 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辽阔大海，他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纵使海贼再多，分部在广袤无垠的四海上，也会使彼此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远。” “就算是在海贼聚集的伟大航路上，一天也不一定能遇见一艘海贼船，更别说我们这个地处偏远的东海小支部了。” 说到这，洛伊忽地转头看向诺岚。 “当初遇见你时的‘牛角海贼团’，是我们这个月唯一在海面上遇见的海贼团。” 诺岚感到有些绝望。 早知如此，还不如出海当个赏金猎人之类的，好歹能多点实战的机会。 眼下跟着军舰的执勤路线，绕着赤鲸岛转圈，遇见海贼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哈哈，也不用过于悲观。” 相处久了，成为了朋友，洛伊的言行举止也没有了最开始的胆怯，变得逐渐开朗了起来。 伸手拍了拍诺岚的后背，他安慰道： “大海总是多变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我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不长眼的海贼跑来送死了。” 闻言，诺岚只是晃了晃脑袋。 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 滴—— 尖锐刺耳的响笛声，骤然在军舰内响起。 远方的海面上，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诺岚猛地扭头，直直地望向身边的洛伊，目光中满是古怪。 洛伊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 但事情的发展实在有些玄幻，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无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下一秒自船舱内冲出的海兵，让他免去了解释的负担。 跟着大部队，两人迅速找到了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站定，等待指令。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将近四百名海兵便排列整齐的集合到了甲板之上。 七号舰的最高指挥官城田少校，也已经穿戴完好地站在了队列最前方。 虽然仍能看出其睡到一半被突然叫醒后，睡眼惺忪的样子。 但整体的姿态架势，却也没有了诺岚第一次见他时的懒散怠惰，变得干练严肃了起来。 这里值得提一嘴，经过诺岚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对于自身所处的基地的部分情况，也多了些认识。 因为实在欠缺人手的缘故，海军261支部，序号在五号舰往后的军舰指挥官，基本都是由少校（少佐）级别的军官担任。 名义上的支部二把手，海军上校弗拉尔负责的是1号舰，也就是诺岚最初遇到的那艘。 之所以是“名义上”，是因为基地内的最高军衔的拥有者，从总部派来的海军准将，实际并没有过高的战力，只是参谋方面的文职。 与手下的海兵们也很少接触，想必过两年便又会被调回本部。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战力更高，时常率队出海巡逻的弗拉尔，在海兵当中要更有威信。 而实际上支部内的大小事务，也都是他在处理。 其中的弯弯绕绕，诺岚没有深入了解，毕竟再往下基本上也都是一些在海兵中流传的流言蜚语，消息的真实性无法保证。 回到正题。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远方的船只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对方与军舰的距离正在缩短。 “看见海军也不逃？这伙海贼似乎也太嚣张了些。” 城田少校心中感到些许疑惑，随即拿过身边海兵递过来的望远镜，朝远处海面上望去。 眉头下意识皱起。 “似乎……并不是海贼？” 他并没有在远方船只的桅杆上看到海贼旗，船身两侧也没有火炮类的攻击性武器。 放下望远镜，带着浓浓的不满，他看向身边发起警报的瞭望海兵，开口问道： “一等兵，你确定自己看到的是海贼船？” 听城田这么一说，其身边瞭望员不由身子一抖，神色僵硬了起来。 直到现在，他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报告长官，我……我……刚才上面，看……看到……” 声音颤抖，仿佛要飘到天上去。 不用听完，见对方这副恨不得缩到角落的畏缩模样，城田心中便已然明了。 “你等下来一趟办公室。” “二、三小队留下，其余人解散！” 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原因，但既然在出勤时犯下如此严重的疏忽，那自然便应该受到与之相对应的处罚。 第62章 突发 海贼王世界内，或许存在着许多诸如人造生命、基因改造之类的，超出常人想象的古怪黑科技。 但至少在侦察方面，大海上的人们依旧使用着最为古老，也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 肉眼。 通过架于桅杆顶端的瞭望台，结合倍数有限的望远镜，以人力的方式观察附近周围的景物，警戒可能出现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犯错的概率自然大幅上升。 即使不说时常出现，基本上每年也都能碰上个一两次。 具体次数取决于瞭望员的水平与细心程度。 因此，紧急集合到甲板上的海军们，像是早就习惯了，倒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分的负面情绪。 在个别几个新人的抱怨声中，几百名海军有序地退回船舱，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偌大一个甲板，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诺岚便是其中之一。 值班任务已经结束的他，本应该回到房间休息。 眼下却是由于自身所属小队的原因，被迫同作为队长的洛伊一起留了下来。 虽然前方的陌生船只大概率不是海贼船，但例行检查还是必不可少的。 碡品、奴隶…… 在这片充斥着战火与纷乱的大海上，除了海贼以外，还是存在有许多应该被送进监狱的杂碎的。 望着远方愈发靠近的木船，因突发事件而被迫加班的诺岚，此时心中却有些亢奋。 海上的景色再如何壮丽，在甲板上傻站着看了一天的他，也早已心生厌烦。 就算前面的只是一艘最普通的渔船，能上去转个两圈，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是值得的。 身边不远处，已经睡了一整天，诺岚出海后第一次看见的城田少校，并没有同手下的海军一起回到船舱，而是靠在栏杆边懒懒地吹着海风。 仿佛脚下的不是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军舰，而是什么豪华邮轮。 “就像是来度假的，真的靠谱吗……” 悄悄瞥了一眼，又回想到初见时洛伊的评价，诺岚不由暗自吐槽道。 没过多久，随着木船的靠近，缓缓使动的军舰也逐渐停了下来。 第一印象—— 破旧，非常的破旧。 如衣物补丁般，同周围颜色截然不同，被胡乱钉着的简陋木板； 很久没有打理过，部分接近海水的船身已然被绿色的藻类所覆盖。 起伏摇晃间，甚至能听到木板不堪重负的滞涩哀嚎声。 让人怀疑船体会不会下一秒就崩溃散散架。 居高临下，诺岚能很清楚地望见对面甲板上的情景。 以一个脸部刺有纹身的壮汉为首，五六个穿着简单的男人站成一排，很是紧张的样子。 可以理解。 毕竟如此一艘小山般庞大军舰所带来的压迫感，加之这边执法者的特殊身份，感到不自在也是人之常情。 作为小队队长的洛伊一马当先，第一个跳到了对面的船上，诺岚腰挎长刀，紧随其后。 留下一小半人负责支援警戒，剩下的三十几名海兵也跟着跳了下去。 “长官们好！” 还没站稳，领头人模样的纹身壮汉，便弯着腰上来打了个招呼。 不同于其彪悍的打扮，对方的姿态显得很是谄媚，甚至有些卑微。 “你们是……” 洛伊扫视着周围，随口问道。 “货船，载得都是香料。”壮汉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道，“您也知道的，最近这几年生意难做。这不，好不容易从可莱岛那边弄了点货，打算运去福尔海域附近，赚点辛苦钱。”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洛伊语调温和，颇为和善地说着。 “货舱在哪，带我们过去检查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好嘞，那就辛苦各位长官了，请这边走。” 壮汉奉承着，身子一侧，便让出了身后通往船舱的道路，示意对方往里面走。 另一边，诺岚站在大部队靠后的位置，视线在周围快速扫过。 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带着异能又穿越回了现代社会，哪个职业最适合他。 负责案发现场的刑侦警察绝对是答案之一。 超凡感知能力所赋予的敏锐感官，让他能细致入微地揪出周围每一个值得怀疑的点。 任何破绽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甲板上的海员表现得非常拘谨，但又本能地显露出一股彪悍的气质。” 【嗯，毕竟在海上讨生活，凶悍一点是正常的。】 “船身下坠的程度似乎有些过深了？” 【为钱嘛，多装点货物就能多赚点，也没太大问题。】 结合着展露在眼前的情景，诺岚缜密地思虑着。 “嗯！？” 突然！ 像是发现了什么，诺岚忽地皱起了眉头。 脚下的甲板，传来了一些细微却又明显的震动。 类同于大草原上迁移而过的兽群，即使隔着非常远的距离，却依然能感受到自脚底向上传送的微小震感。 并不是海水击打船身所致，而是自内而外，导致整个船身发生震颤。 诺岚瞬间警惕了起来。 就像是漂浮在空气当中的气泡，当你不小心戳破其中一个的时候，其随之带起的气流与崩散的水滴，也会将周围的气泡一同湮灭。 在触觉上感知到异常的同时，他在嗅觉方面，也捕捉到了怪异之处。 那是一缕顺着海风飘散而来的臭味。 纵使已经在空气稀释下变得极淡，但诺岚依旧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 恶心，令人作呕。 是密闭空间内，人类排泄物得不到处理，长时间接触空气后所散发的浓郁臭气。 隐约间，一道模糊却又好似直指真相的想法，自诺岚脑海中闪现而过。 猛地抬头，刚想叫住前方走向船舱的洛伊。 瞳孔骤缩！ 只见刚刚还满脸谄谀的纹身壮汉，在洛伊自身侧走过，毫无防备地露出背后之时。 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动作快得吓人，只是一瞬间，常人大腿粗细的粗壮右臂便从肩后探出，横着锁住了洛伊的脖颈。 左手自腰后一掏，一把表面泛着银光的火枪，被其狠狠地顶在了洛伊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 第63章 挟持 别看原著中海贼们那副无法无天，好似只有中将、大将级别的强者才能让其退缩的猖狂样子。 实际上，对于这片大海上的绝大多数海贼来说，遇上任何一艘军舰，哪怕是排量最小的那种，其所带来的结果也是毁灭性的。 更何况，蒙格他们还算不上真正的“海贼”。 并没有说谎，他的身份确实是通过运送货物来赚取差价的商人。 只是这所谓的“货物”，却并不是他口中的香料。 奴隶， 这是一艘非法贩奴船。 “奴隶”这个名词，在如今这个时代不算新鲜。 不管是住在红土大陆顶峰的那些“高端人士”，还是寻常王国里的达官贵人。 如果家里没几个来历特殊的奴隶，出门可能都抬不起头来。 世界政府方面，对此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奴隶的存在，在海贼王世界里，是稀松平常，不值得拿出来长篇大论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奴隶方面的生意活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阳光底下，正大光明地进行。 潜规则确实存在，海军内部也都心照不宣。 可除非有天龙人方面的背书，任何有关奴隶方面的交易，在明面上都是严格禁止的。 如果被发现牵扯进了贩奴生意当中，被抓进去关上个几年，已经算轻的了。 情节严重的，甚至有可能被送进传说中的“推进城”。 关于这点，蒙格心中很清楚。 作为贩奴船的船长，生意的主要获利人，以船上奴隶的数量，一旦被海军抓到，恐怕他下半辈子就得待在监狱里了。 这也是迫使他铤而走险的最主要原因。 在侦察方面，拥有着更大船身与更高瞭望台的军舰，较之贩奴船自然更胜一筹。 速度方面也不用多说，海军方面的特殊科技，让他们一方的军舰，不论大小，都有着寻常海贼船难以企及的速度。 以此为前提，在蒙格看到远方驶来军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正面作战的话，先不提军舰内的海军不管是数量，还是个体战力，都要远远高于自己这一方。 恐怕他们只要稍稍表露出一点敌意，漆黑的炮弹便会如落雨般，呼啸着将他们的船只，连带其中的奴隶，一同轰个稀烂。 在这种堪称绝境的情况下，如果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蒙克所能想到的，便也只有眼下这一种法子。 “滚！” “都给老子滚回你们的船上！” 狂吼着，脖颈处青筋暴起，覆盖着半张脸的狰狞刺青犹如活物般扭动。 任谁也能看出其拼死一搏的决心。 一片死寂。 场上形势的突然转变，谁也没有料到。 一时间，贩奴船上的海军们，竟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见海军们没有反应，蒙格紧咬着牙，左手握着的，顶在洛伊太阳穴上的火枪猛地向里一推，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 “等等！” 就在这时，有喊声自上方军舰甲板处传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城田少校双手紧握栏杆，身体前倾，神色显得有些焦急。 “别开枪，别开枪！” “都回来，你们都回军舰上来。” 一边安抚着挟持洛伊，随时可能同归于尽的蒙格，他一边朝着贩奴船上的海军们喊着。 支部地处偏僻，人员稀少，很难招到人。 手底下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非常宝贵。 他也不是什么性情寡淡的人，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下来，就算平日里再如何散漫，再怎么不修边幅，有关海兵安全方面的问题，他心里始终放在第一位。 哪怕如今被挟持的并不是小队队长洛伊，而是一个只负责打扫清理工作的“杂用”，只要是自己的船员，他都不会抛弃对方。 另一方面，他之所有如今表现得如此焦虑，也是因为洛伊本身的特殊情况。 作为近几年基地里天赋最为出色的年轻人，早在半年前，洛伊便已经被推荐到了位于总部的海军精英学校。 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够顺利毕业，对方的军衔就至少是本部少校。 可以说是未来海军总部的中坚力量。 明明只要再过几天，对方就会同基地里负责汇报任务的军舰一起，前往海军总部马林梵多。 眼下，却遭遇了如此危险的突发事件。 城田自觉紧握栏杆的手心里都渗出了冷汗，心弦都好似要绷断了。 他确信，一旦这种人才折在自己手里，哪怕是因为不可避免的意外。 自己的军衔，恐怕这辈子也就固定在了支部少校上。 没有了晋升的可能。 “冷静点，不要开枪，什么事都好商量。” 城田尽可能调整着自己的语调，让其话语声听起来温和些，以免对对方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刺激。 并没有起什么太大的作用。 贩奴船上，蒙格依旧是刚才那副动作，不管是手臂箍在洛伊脖子上的力度，还是火枪枪口指向的方向，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隐隐能看到其中血丝的双眼圆睁着，死死盯着前方正一个个跳回军舰上的海军们。 警惕着周围一切可能产生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军舰内的海军们在听到消息后，便都跑出了船舱，围在栏杆边，向贩奴船上投下一道道紧张的视线。 可能是因为这些视线带来的压力太大了，蒙格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紧绷了些。 不由开口，朝着前方正一个个回到军舰上的海军们大吼道： “快点！动作都给老子快点！” “要是被我看出有谁故意磨蹭，老子就要开枪了！” 虽是这样说着，但海军们的动作，也并没有加快多少。 毕竟贩奴船的甲板高度，要远远低于军舰。 下去容易，稍微一跳就行。 可要回到军舰上的话，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贩奴船甲板上，看着前面数量逐渐减少的海兵们，诺岚朝蒙格的方向瞄了一眼。 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压低脑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人群最后。 第64章 威胁 对于洛伊，或许相处的时间并不算久，但诺岚在心中也已经形成了还算客观的印象。 一个不错的人，或者说，朋友？ 他并不清楚“朋友”这个关系的具体界定范围，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对方划分到这个队列当中。 但通过这些天相处时的观察，有一点，他能够确定： 对自已，洛伊绝对是友善的。 比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做事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古板样子。 其热心地带着自己进入海军，毫不厌烦地向自己介绍军中种种的样子，更让人心生好感。 一个做事认真的老好人。 这是目前而言，他对于洛伊的评价。 对于这类人，如果身处险境，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诺岚还是乐于搭把手的。 另外，即便抛去个人方面的关系、价值观，单是彼此身上穿着的这身海军制服，就足以让诺岚留在甲板上。 对有着一致身份的同僚，他并不吝啬于施以援手。 且如果到时候，真的因为自己的举动，使得洛伊逃脱出了险境。 对方的广泛人缘，也能帮助自己更快地融入到海军当中。 当然，尽管有着想帮助对方的意思，但此刻的诺岚，也确实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既能让洛伊挣脱束缚，同时又能保证对方生命安全的方法。 因此，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缩在队伍最后，在尽量拖延时间的同时，等待可能出现的机会。 诺岚压了压头顶海军帽的帽檐，让人看不清其阴影覆盖下的面孔。 脑袋微微抬起，视线向军舰上一瞥。 海兵们胡乱地挤在甲板边缘，或沉默不语，或大喝威胁； 中央位置，城田少校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其晃动的眼眸中能够看出，对方内心的情绪远没有其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这些人应该是指望不上了。” 诺岚在心中喃喃着，目光转向侧前方贩奴船靠近桅杆的甲板上。 有些意外。 比起军舰上那些慌张无措、情绪不稳的人群，洛伊本人的反应却要镇定得多。 即使因气管受到压迫而呼吸困难，其脸上的神色也依然显得很是冷静。 双手看似抓着对方箍在自己脖颈处的手臂，以获得喘息的机会，实则却并没有用力，暗示自身没有反抗的能力，以降低蒙格的戒心。 忽地，像是察觉到了诺岚的目光。 洛伊原本略显无神的双眸微微一凝，顺着视线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在了一起。 双眼直直的盯着，洛伊眼眸中闪过一抹光彩，随即，刻意地用力眨了眨眼。 心领神会。 感知能力敏锐的诺岚，自然不会错过对方传递过来的特殊讯息。 虽不知道对方具体会怎么做，但心中却也有了准备。 对着洛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藏在人群中，紧绷着身子，右手悄无声息地移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贩奴船上的海军便已所剩无几。 海军的退去，让蒙格绷紧的心神变得放松，原本狰狞的神色也逐渐舒缓了下来。 “海军？也就这样嘛。” 他在心中狂妄道。 不同于海军内部的系统式训练，海贼们的素质参差不齐。 这片大海上绝大多数的海贼，之所以出海，其实并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重塑秩序之类的崇高理想。 金钱、女人…… 他们的一切举动，大多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无止尽的贪欲。 在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水管工，或是什么餐厅服务员，只要拎着把枪，表现得凶恶一点，便能贯以“海贼”的名号，肆无忌惮地掠夺他人的劳动成果，乃至践踏生命。 成为一名漂泊大海的所谓“浪子”。 收敛、节制一点的话，或许连唯一的制约，“海军悬赏”都不会有。 蒙格在名义上并不算海贼，但他那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贩奴勾当，其恶劣程度甚至要远胜于寻常海贼。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即使他今天侥幸逃脱，往后也逃不过被挂上悬赏，受海军追捕的待遇。 这对于需要航行在各大航道之间，隐藏身份的奴隶“生意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了回头路，想着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就干脆做到底。 心中稍稍松缓下来的蒙格，扫了一眼身边小山般庞大的军舰，眼中闪过一缕浓浓的贪念。 遥遥望着领头人模样的城田，颇为猖狂的叫嚣道：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三……五亿贝利，扔到老子船上来！” “不然，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嗡—— 话音刚落，军舰上的海军们一片哗然。 出海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如此嚣张的海贼。 一时间，咒骂声、威胁声混杂在了一起，如音浪般朝贩奴船上涌去。 蒙格倒也不怕，只是狞笑着，又用枪口狠狠顶了顶洛伊的脑袋。 “都闭嘴！” 有吼声骤然响起，一下子盖过了场上所有的声响。 城田咬着牙，用力到骨节发白的双手几乎要把军舰栏杆捏断。 作为七号舰的指挥官，他大可以直接下令，连同洛伊一起，将贩奴船彻底击沉摧毁。 但他没有这么做，原因前面已经说过。 为了自己的仕途，他必须要保下洛伊。 此刻，纵使心中再如何恼火，城田也只是咬着牙强忍着，出口劝阻道： “你把他放了，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 “呸！” 蒙格狠狠地朝脚边啐了一口痰，面露不屑。 “真把我当傻子，长官？” “你们还剩四分钟，等时间到了，要是我还没见到那五亿贝利……”蒙格的表情显得有些疯狂。“那就抱歉了长官，就只能麻烦您亲自下黄泉去找您可爱的部下了。” 看着对方那有恃无恐的狂妄模样，城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空气点燃。 “请抓紧时间哦。” 见海军拿自己没办法，蒙格表现得愈发轻蔑起来。 目光回到自己船上，不由一愣，大声骂道： “那边的小崽子，还在磨蹭什么？不给老子快滚？” 第65章 微光 此时距离事件开始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即使海军们的动作再慢，贩奴船上的海兵们也已经不剩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拖在队伍最后以等待时机的诺岚，自然就变得显眼了起来。 “大哥，别激动。” “马上，马上。” 双手举在胸前，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诺岚讪笑着向后方甲板边缘的位置退去。 “呵。” 见他如此表现，蒙格倒也没有多虑，只是颇为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海军？一群没胆的家伙罢了。” 挟持了洛伊，自以为把住对方命脉的蒙格，理所当然的，对于眼前的海军们产生了轻视的心理。 这一刻的他，甚至觉得以往对于海军的忌惮，都成了笑话。 “早知道这么好对付，就不这么小心，特意绕到偏远地区送货了。” 他在心中如此想着。 而就在这时，自挟持开始，便装出一副没有反抗能力的洛伊，突然动了。 蒙格其实并不大意。 事关性命，即使是在于城田交涉的时候，他也分出了三分心神在怀中的人质上，警惕着对方的举动。 关于这点，不管是被箍住脖子，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依旧紧绷的洛伊，还是远处拥有着感知异能，能够捕捉极细微处的诺岚，都清楚地知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没有轻举妄动。 可就在刚才，对方这种注意力分配的平衡，被打破了。 诺岚故意拖延的动作，在一瞬间，让蒙格的注意力离开了怀中的人质。 洛伊不清楚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那只自一开始便紧紧锁在自己脖颈处的粗壮手臂，在这一瞬间，松弛了片刻。 “机会！” 没有考虑自己动作可能带来的恶劣后果，也没有担忧是否能奏效。 这一刻的洛伊，只是本能地选择相信前方不远处的队友。 意念驱动肉体，筋骨带动肌肉。 腰腹、背脊、颈椎…… 刹那间，身体各处同时发力！ 上半身向前倾斜，给后方留出施力的空间。 随即，就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前倾的头颅猛地后仰！ “喀啦。” 坚硬的脑壳与脆弱的鼻骨发生猛烈碰撞。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骤然迸发。 致命气机涌现。 几乎是本能的，洛伊动作不停，右手在身侧火枪上用力一推。 “砰！” 火光迸现，硝烟喷涌。 漆黑的弹丸尖啸着，在他头顶上方穿过。 毫不拖泥带水的，洛伊甩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迈开腿，便朝前方狂奔而去。 事发突然，蒙格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只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 随即便是一股夹杂着酸涩的剧烈疼痛，自鼻腔直冲天灵。 好似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草！草！草！” 咒骂着，他左手捂住鼻子，隐隐有某种液体顺着指缝流下。 辛辣、剧痛。 敏感鼻部受到的强烈刺激，让泪液充斥眼眶，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强忍着痛感，蒙格艰难地眯着双眼，望向身前那正快速远去的背影，涕泪横流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右手握着的火枪被指向前方，枪口尚有硝烟萦绕。 食指紧扣扳机，眼看着就要按下。 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骤然响起了一道空灵声响。 很难形容，错觉一般。 就像是碧蓝天穹上飘荡的洁白云缕，是路边野花逸散的芬芳蜜香。 那宛如清泉迸溅，玉石相击的轻盈鸣响，溪水潺流般自耳边拂过。 明明是如此轻柔、缓和，没有丝毫噪耳吵闹之感。 在这一瞬间，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声响。 不管是那源源不断拍打在船身之上的汹涌海浪声，还是从不远处军舰上传来的招呼叱骂声。 都好似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再无声响。 世间唯剩溪泉昂鸣。 诺岚弓步前踏，腰间“响泉”已是出鞘大半。 心中不悲不喜，漆黑双眸如古井深潭般沉着平静，似乎有某种只能看到轮廓的虚幻事物在其中酝酿。 紧绷的心弦、危机的环境…… 身处高压环境之下的诺岚，已然翻开了自身异能作用下最大的底牌—— 超限状态！ 虽然顾虑到身体负荷的缘故，这种五感全面大幅提升的强力模式，只能开启一瞬的时间。 但仅是这一瞬，便足以诺岚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一线契机，劈出他穿越至今，状态最佳、威力最大的一刀。 嗡—— 锋锐到了极点的钢刃高速震动着，让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顷刻间蒙上了一层薄雾，顿时模糊了起来。 百年、千年…… 来自古老家族，世代传承革新下的玄妙技艺，在另一个世界，展露出了它所应有的锋芒。 【残念·居合】 “嗤滋！！” 尖锐高昂的凄厉锐鸣声骤然迸发。 盘转、凝结。 宛如黑夜洒下的清冷月辉，苍白色的弧形刃光柔转而现。 和风拂过，凝练到近乎细微的剑光，随之飘出。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之间，似乎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 【0.2秒】 苍白刀光照亮了军舰上，正准备翻越栏杆，群情激愤的海兵们。 …… 【0.3秒】 右手掏向腰间枪套，额间布满了冷汗的城田少校，在刀光的映照下，身体似乎顿了一顿。 …… 【0.4秒】 洛伊紧咬牙关，双臂大幅摆动着。 被枪口瞄准，自身后传来的致命之感让他不自觉地矮着身子。 锋锐到了极点的微光自其身旁擦肩而过，隐隐能看到几缕被卷入锋芒发丝在空中零碎。 …… 【0.5秒】 光芒绽放。 蒙格手握火枪，涕泪相交的狼狈面孔上，满是怨毒与狰狞。 但在其棕褐色的浑浊瞳孔中，却已然倒映出了那抹苍白微光。 随之萌现的，是眼眸深处还没来得及表现到面部肌肉的惊恐之意。 死亡，已经降临。 “唰！” “嗤。” 空气中响起了布帛被撕裂的声响，让人不由心中一颤。 刺目残忍的猩红血液喷溅而出，破碎脏器连带着稀碎烂肉，胡乱地落下。 自头顶到腰腹，再到胯部。 立于甲板之上的壮硕身影，被竖着切成了两半。 “砰，砰！” 与身后被波及到的高大桅杆一起，两瓣尸体无力地倒在甲板之上。 军舰上，城田伸向腰间火枪的右手停在空中。 略显呆愣的视线在诺岚与尸体之间来回转动。 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第66章 收获与体悟 夜幕降临。 清冷的月辉洒落在海面之上，顺着波浪起伏泛起缕缕星光。 茫茫大海与迷蒙的夜空近乎连成一片，分不清水和天。 航行了一整天的军舰，此时也仿佛陷入了沉睡，静静地漂浮在海上。 深蓝色的外表让其在黑夜中近乎隐形，唯有偶尔在波光照耀下于浓浓夜色中显露的庞大轮廓，才能让人记起其战争机器的真实身份。 有些奇怪的，与周围静谧幽沉的环境不同，军舰内部传出了喧闹鼓噪的声响。 就仿佛有人在其中举办宴会。 “别走啊，再来一杯！” “不行了，再喝人要没了，我去外面醒醒酒。” “砰！” 钢制的舱门被用力关上，屋内鼎沸的喧嚣声也随之隔绝。 空气中只剩下波浪与晚风的轻响。 诺岚红着脸，脚步踉跄，身子歪歪斜斜地走在廊道上。 好不容易摸着黑抓住了甲板边缘的扶手，稳住身体重心，才放松地舒了口气。 今天下午，在突发事件中展露了实力，救下洛伊的他，就如同其预期的那样，以此为契机，几乎没什么难度，便与军舰上的海军同僚们打成了一片。 成为了真正的“自己人”。 于方才举行的宴会上，他也不出意外地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被轮番灌酒。 是的，宴会。 很难想象，一群正在海上履行出勤任务的海军们，会与“宴会”这两个字搭上边。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海军都有这样的传统，但诺岚知道，在261支部，这种狂放的行为似乎并不少见。 对此，至少在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即使距离基地所在的赤鲸岛已经不远，进入了安全的海域，且在举办宴会时，有留守瞭望台负责警戒的海兵。 可归根到底，他们终究还处于任务中途，并没有归港。 身着海军制服的诺岚，本能地抗拒如此怠惰散漫的行为。 可当几个脸熟的海军搭着肩，手里抓着酒杯与烤肉，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 诺岚承认，他松懈了。 已经许久未曾闻过的芬馥酒香，加上表面撒着孜然、椒盐等香料，滋滋冒着热气的微焦烤肉。 只是一瞬间，便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于是乎，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的诺岚，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酒桌前。 他不是什么苦行僧，对于本身的各种欲望，其也一向拒绝过度克制。 依照眼下所处的情况，要是能保证安全的话，合理的释放倒也并不为过。 “只是……” 诺岚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表情显得有些纳闷。 明明身体素质要远胜前世不知多少，可自己这具身体的酒量却差得出奇。 虽然也不是“一杯倒”的程度，但朗姆酒的话，仅是几杯下肚，脑袋便昏昏沉沉的了。 这和他想象中自己的酒量自然相差甚远。 “唉。” 诺岚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并不失落。 关于“酒量”，在前世社畜时期或许还有点用。 可如今已经穿越，不再需要应酬，其实也就可有可无了。 记得原著剧情中，只要是个有点名声的大海贼，酒量就都不错来着。 诸如白胡子、红发之类，更是一桶接着一桶，几乎是把酒当成水来喝。 “明明看上去很帅来着……” 脸上满是醉意，诺岚嘟囔着，视线望向远方。 心中已是回忆起下午贩奴船上的情景。 记得那时，情况危急。 洛伊虽然挣脱了蒙格的束缚，但两者间的距离并不远。 只要对方能够开出枪来，便必定能够命中前方逃跑的洛伊。 为了尽可能保证对方的安全，诺岚使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招式——“超限状态”。 这种通过开发感知异能得到的特殊能力，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极大程度地全方位提高诺岚的五感，使其战斗力在短时间内成倍增长。 但副作用也很大。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尽管击杀了重伤的海贼“贝特”，可自己随后也躺了几天，身体虚弱了好一阵。 本来这一次在开启“超限状态”之前，诺岚便已经做好了再去床上躺几天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挥出那最完美一刀，关闭掉超限状态之后，诺岚却并没有如以前那样，当场昏迷过去。 只是觉得稍稍有些脱力，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 现在回想起来，也算有所体悟。 一方面，是身体素质方面的影响。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这具身体已是长时间被囚禁在肮脏昏暗的船舱当中，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身体负荷极大的“超限状态”的话，副作用自然也会表现得更加恶劣一些。 另一方面，也有开启时间的影响。 这次为了尽可能地降低身体受到的副作用，诺岚只是在挥出“残念居合斩”前的一瞬间，开启了超限状态。 持续时间被缩短到了不过半秒的程度。 两种因素综合下，“超限状态”带给身体的负荷，自然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了。 想到这，诺岚望向远方海面的双眸中，不由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这样的话，如果自己想要将“超限状态”从底牌中拎出来，成为能够经常使用的招式。 那便只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亦或是多次使用，掌握状态开启的最佳时机。 两者共同作用，双管齐下，超限状态的开发，绝对能够让他的战力得到质一般的提升。 仅是一次战斗，便让诺岚获得了如此，可能对他今后产生至关重要影响的体悟。 这便是他这些日子来渴求实战的原因。 还不止于此。 诺岚右手伸向腰间，将“响泉”从剑鞘中缓缓拔出。 于空气中轻轻一挥。 “哗啦——” 熟悉的水流迸溅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诺岚原本以为这种声效只是用来表现刀刃特殊，并无大用。 如今结合以往的经历来看，或许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功效。 能够让心智不够坚定的敌人，变得精神恍惚、注意力涣散，从而降低其实际战斗力。 第67章 情绪 关于战后发现的，有关“响泉”奇异声响的特殊作用。 尽管这种迷惑心神的声效在战斗中只能起辅助作用，且心智坚定的人群具有一定的豁免能力。 但对诺岚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会奢求更多，毕竟他当初之所以在铁匠铺中选择“响泉”，完全是出于剑刃本身的锋利、坚固程度。 在这两者都已满足自身预期的情况下，其他方面，自然也就无关紧要了。 …… 璧月无瑕，夜幕冥冥。 呼啸腾驰的海风，久违地停歇了下来。 带着幽夜所独有的那种刺骨冰寒。 轻，却冷。 仅是在舱外稍稍站了一会，诺岚便觉因酒精而发热的身体，逐渐冷却了下来。 随即，便是如烟雾般逐渐弥漫的睡意。 “该回房间了。” 在夜色中辨认着回舱的方向，他如此想道。 视线于空阔的甲板上扫过，微微一顿。 隐约间，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也如方才的自己一样，独自靠在栏杆旁，沉沉地望着海。 “洛伊？” 诺岚认出了对方。 并没有出声，只是有些疑惑地望着对方的背影。 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在欣赏风景。 不同自己，已经在军舰上待了多年的洛伊，对于眼前的这片海洋，恐怕早就没有了新鲜感。 “是……有心事？” 诺岚心中猜测着，倒也并无过多感触。 纵使生活在娱乐方式众多的繁华都市，也有很多人选择留出一段空余时间，用于放空心神，静坐冥想。 更别说是枯燥乏味的海上生活了。 “就让他一个人呆着吧。” 诺岚思忖着，也不打扰对方。 脚步放轻，刚想悄悄绕回去，身体却又不由顿住了。 有得，有舍。 世间的一切事物，不论金钱、权力，亦或者是所谓的“力量”，没有人能够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轻松获取。 就像是前世科幻电影中的那些超级英雄，看着好似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实则哪一个又没有背负着或沉重、或苦痛的难言荷责呢。 诺岚身经穿越，觉醒了远超超人的感知能力。 与之相应的，自然也有着需要自身承担的副作用。 过于敏锐的感官，无时无刻不在收集着周边的各种信息，汇总到大脑之中。 可能他只是不带主观意念的，随意朝某个角落瞥上一眼，被其敏锐五感所捕捉收集的信息量，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全神贯注地观察一个地方，十数分钟一丝不苟的收获总和。 对大脑、身体的负荷可想而知。 物理层面其实倒也还好，毕竟穿越这么久了，还能好生生地站在这，自然就代表着，其已经适应了过量信息流的冲刷。 真正难以屏蔽的，是随着感知异能的逐渐开发，那于精神层面上更加细微的探触。 很难形容。 可能是某种生物力场，抑或是精神自内而外的无形逸散。 当感知范围内的某人，情绪状态发生转变时，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愤怒、喜悦、悲伤…… 就像一个混杂了各种颜料的调色盘，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紊乱的情感涡流。 只要稍不注意，便会被卷入其中，从而陷入某种类似于“共情”的精神状态当中。 诺岚尚未找到有关这种精神感知能力的合适用法。 他目前所能做的，便也也只是尽可能在情绪乱流当中保持镇定，一切从自身安危出发，冷眼静看周围发生的一切。 这种做法，对于尚且没有能力将感知异能完全开发的诺岚而言，是正确的。 但前提是，他能保证自身意识的清醒。 而眼下其醉酒、困乏的状态，显然和“意识清醒”搭不上边。 于是乎，受甲板上翻涌的情绪漩涡感染，理所当然的，他停下了走回船舱的脚步。 转过身，朝洛伊的方向走去。 诺岚静静地背靠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脑袋微昂，目光向南。 洛伊则是双手轻扶栏杆，面孔朝北，沉沉地望着海面。 海风清冷，空气静寂。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今天，还是多谢你了。” 良久，夹杂着鼓荡的波浪声，诺岚耳边传来了声响。 感谢之意，对方今天下午就已经表达过。 他自己也不是渴求他人认可的性格。 因此，没有回话，诺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你知道的，诺岚，再过些天，我要去……” 似乎并没有在心中组织好语言，洛伊的话语声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马林梵多。”诺岚靠着栏杆，神色中略带向往之意。“我听别人说过了，真羡慕啊。” 于海军基地内的训练内容，较之剑馆内的特训，无疑要全面得多。 这些天来，对诺岚的帮助提升，不可谓不大。 但他知道，要想真正踏上前往金字塔顶端的道路，仅是眼前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马林梵多作为海军本部，拥有着培养出了无数中坚力量的“精英训练营”。 海军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三位大将，据说也都是当年训练营当中的佼佼者。 诺岚想要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走得更顺畅些，位于本部的“精英训练营”，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听闻洛伊即将前往入营，心中自然是有些羡慕的。 但有些奇怪的，明明马上就能踏上更为光明、宽阔的道路，他身边的洛伊，表情却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般兴奋喜悦。 反倒有些……迷惘？ “怎么，不想去？” 诺岚困惑地问道。 “不，也不是……” 尽管摇头否定了，但洛伊的话语中却满是迟疑。 刚想追问，突然想起了什么，诺岚又猛地把几乎蹦出的疑惑咽回了肚子。 对方作为基地内的“风云人物”，即使是尚未正式登舰的新兵们，也都对其有所了解。 很多时候，不管其本人在不在，有关洛伊的各种事情，都会在闲暇时成为众人谈论的话题。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诺岚并不喜欢八卦，偶尔也会在无意中听到一些有关洛伊的流言风语。 第68章 回港 有真实性存疑的小道消息称，261支部的风云人物“洛伊”，有在海军总部马林梵多任职的长辈，且军衔还不低。 据说至少也是个上校，再往上也未可知。 要知道，总部的军官，相比起外面那些支部里的，或许军衔相同，但两者之间的含金量，却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通常来说，一名本部的上校，如果被委派到四海上的那些分部，其军衔往往都会向上升个两级。 有立过战功，素质优秀的，直接升任支部中将，也不是没有个例。 一名海军本部上校，即使是他们支部里明面上军衔最高的准将一把手，路上遇见了，恐怕也要恭恭敬敬地行个军礼。 可如果洛伊真的有如此深厚的背景，又怎么会来眼下这个地处偏远的小小支部？ 就算是想着在底层磨砺一番，锻炼能力，伟大航路上的那些支部也才更加合适吧。 对于这个满是漏洞的留言，诺岚本来也就没当回事，听过也就抛到脑后了。 可如今洛伊所显露的表情，似乎在表示着，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这么简单。 “如果真如传闻说的那样，洛伊有在本部担任重要职位的长官的话……” “是与家里产生矛盾了，才独自来这里的吗？” 诺岚暗中猜测着。 当然，也只是在心中猜测，并没有开口追问。 这种涉及家庭关系的私事，如果对方没有主动倾诉的意思，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仿佛是想通了什么，在片刻沉默之后，有些突然的，洛伊深深叹了口气。 “唉，去吧。” 尽管眼神中仍旧有些犹疑，但其显然已经在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 “总之，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但……今天，还是多谢你了。” 洛伊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转过身来，言语真切地说道。 “早点睡吧，晚安。” 诺岚没有就此展开话题，只是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管自己。 “晚安。” “……” “砰。” 看着洛伊的身影消失在舱门之后，诺岚收回了视线。 他自然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开导，才让对方解开了心结。 事实上，两人刚才加起来，也不过寥寥几句罢了。 但很多时候，你也必须承认，对于某些容易钻牛角尖的问题，一个人冥思苦想，是怎么也没有用的。 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能够出来，和你聊上两句，即使只是无关紧要的几句话，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心中纠结的情况。 自己的举动，并非完全没有用处。 想到这，诺岚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谁又能想到，只是出来醒个酒而已，还碰上了这种事呢。 不过，现在再回想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在感知异能有关精神层面上的开发，他有了一定的头绪。 如果自己能够在保证自身主观意识不受影响的情况下，适当地感知、进入他人的情绪当中，便能以此为桥梁，通过肢体、言语方面的表达，来迅速拉近与他人之间的关系。 简单点说，只要把感知异能在这方面的能力开发好了。 以后遇到不管遇到什么性格的人，诺岚都能以堪比恋爱养成游戏的速度，飞快地提升对方的好感度。 人际关系拉满！ 当然，眼下这种能力运用的拓展，只是一个粗略、尚未成型的念头。 具体后面如何开发，以及如何在人际交往中合理运用，还需要他花时间仔细琢磨。 漆黑碎发在海风中吹拂下轻轻摇荡，诺岚揉了揉因为过度思考，而微微发酸的太阳穴。 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走回了自己的船舱。 ……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是蒙蒙亮，连太阳都还未完全升起，诺岚便早早醒了过来，起床洗漱。 尽管昨天晚上喝得有些过了，但超出常人的恢复能力，依然让他在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里，彻底、完全地恢复了体力。 在窗外海鸥的悠远啼鸣，与舱内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 诺岚拎着“响泉”，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船舱。 军舰上的生活规律、毫无变化。 借助着因所需睡眠时间短暂而养成的独特作息，他会利用集体晨练前的几个小时，先自己锻炼一阵。 通过远超普通士兵的训练量，在最大程度上发挥这具身体恢复能力的特长，加速提升实力。 来到甲板上，诺岚身子忽地一顿。 随即恍悟地拍了拍脑门。 只见甲板之外，已经不再是昨晚的辽阔海洋。 取而代之的，是由木板连接的大片土地。 一夜时间，军舰已然归港。 由于昨天的突发事件，7号舰上载着大量从贩奴船上救下的奴隶。 虽然还不至于超出载重，也能够提供充足的伙食，但长时间下来也不方便。 因此，在军舰指挥官城田少校的决定下，他们提前结束了执勤任务，回到基地。 清晓，除了个别几个负责交接的海兵，甲板上并没有多少人。 诺岚也乐得清静，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便准备开始训练。 长剑刚刚举起，还未来得及挥下。 便听“噔噔噔”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一名身着齐整制服，戴着黑框眼镜，文员模样的女性海兵，正一脸焦急地朝船舱方向快步走去。 诺岚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脑中却是有点印象。 应该是当初刚进支部，办理手续的时候，在基地大楼内见过对方。 “怎么了，有事吗？” 出于好奇，在对方路过时，他随口问了一句。 “找城……城田长官，有……有紧急会议。” 女兵停下脚步，胸前抱着一沓文件，气喘吁吁地回道。 “这样啊。”诺岚回头瞥了一眼船舱，心中却是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城田少校一杯接着一杯，将整桌人灌倒的情景。 “少校应该还没醒，如果实在急的话，我直接带你去他办公室。” 轻轻将“响泉”收回剑鞘，诺岚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像是帮了大忙，女兵微微鞠躬，面露感激。 第69章 光彩 “唰！” 银白匹练一闪即逝，凄厉锐响在空气中回荡。 一记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素振”，被诺岚用力挥出。 视线当中，那名匆匆忙忙的女性海兵，已是带着睡眼惺忪，还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城田少校下了船，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通往基地大楼的方向。 刚才将女兵送到少校办公室之后，他特地放慢了脚步。 借助感知异能作用下灵敏的听力，也算是了解了个大概。 并不是什么大事。 本部那边有消息称，一伙来自新世界的海贼，通过某种未知的方法，回到了伟大航路的前段“乐园部分”，并进入了东海。 诺岚对此持怀疑看法。 先不谈这伙海贼从新世界来到东海，是实力不济，还是另有原因。 在他看来，单纯这个消息本身，就有些不靠谱。 虽然脑中的原著剧情已经有些模糊淡忘，但据他了解，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新世界，难度都非常高。 或许有所遗漏，可最主要的几个途径，他还是记得的。 1.穿越无风带； 2.翻过红土大陆。 前者是位于伟大航路两边的带状区域。 区域内既没有风，也没有海流，还生活着大量远超人类想象的超巨型海王类。 对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海贼来说，以风能为主要动力的船只，只要进入“无风带”，便会直接失去动力，深陷其中、动弹不得。 而即使克服了这点，无风带内动辄上千米大小的恐怖海王类们，也足以让绝大多数的海贼望而止步。 而后者，更是不用多说。 红土大陆高耸入云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其边缘处悬崖峭壁般的特殊构造。 除非有生活在大陆顶端的世界贵族“天龙人”首肯，根本不可能有船只通过。 即使是追求着“one piece”的大海贼们，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在香波地群岛给自己的船只镀上一层用于抗压的泡膜，以深潜的方式穿过红土大陆，进入新世界。 难度可想而知。 而在这种情况下，纵使真的有这么一伙海贼，以某种方式，千辛万苦从新世界来到了东海。 诺岚认为，也不会对自己这边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看过世界地图。 自己所在的261支部位于东海内的极偏远处，与无风带、红土大陆，都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就算有来自新世界的海贼逃到了东海，他也不相信对方能够躲过这一路上无数个海军支部的搜寻，在这么一片茫茫大海上，精准地碰上自己。 “又不是主角，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嘴里嘟囔着，诺岚双手紧握“响泉”，又是一记标准的素振劈下。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多练会剑，尽快提升实力，以获得足够自保的能力。 …… …… 五天后， 261海军支部的港口上。 海兵们表情严肃，在各个舰队指挥官的带领下，一列列齐整有序地站立着，朝海面的方向行着军礼。 那里，一艘中等大小的制式军舰，正缓缓驶出港口。 船上载着的，除了几百名负责护送的海兵之外，还有他们基地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最高战力，支部少校“弗拉尔”。 他们此行的终点，是海军总部“马林梵多”。 目的，则是为了汇报支部这一年来的各项事类。 诸如收支情况、打击海贼数目种种。 在收集汇总之后，海军本部方面也会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奖励一定的补给、资源。 包括装备、人手、贝利…… 当然，只要稍稍多在261支部呆上个几年，便不会对这些补助寄以期望。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了，他们支部的评估结果，基本上也都在垫底的那一撮里，没有太大变化。 补助自然也是少得可怜。 如周围的海兵那样，诺岚站在港口人群当中，朝远方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的舰船行着军礼。 他知道，洛伊就在那艘船上。 依照惯例，作为支部每年唯一的推荐人选，对方会同弗拉尔等人一起前往本部，并留在那，在精英训练营进行学习深造。 短时间内，自己应该是见不到对方了。 想到这，诺岚不由心思下沉，嘴里喃喃道： “一年吗……” 没有在港口上站太久，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在某位军官的指示下，众人便原地解散了。 诺岚整了整身上穿着的海军制服，脚步却是朝着基地出口的方向走去。 自那天清晨，城田少校被突然叫醒，去参加紧急会议之后。 他们便收到了通知，最近这段时间，出勤的频率会有所增高。 想来，应该是为了那伙传闻中自新世界逃出来的海贼。 估计未来几个月内，是不会有休息的时间了。 松弛有度。 这几天里，诺岚刻苦训练，昼夜不停，几乎一有空闲时间，便全部用来提升自己。 或许身体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但过于枯燥乏味的重复训练内容，难免让其精神层面有所疲倦。 为了缓解精神层面上的疲劳，也为后面一段时间里的繁杂任务做准备。 他打算去岛对面的赤鲸镇里喝上几杯，在放松心神的同时，也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方向。 …… “叮铃铃。” 随着木门的缓缓推开，清脆悦耳的门铃声自耳边传来。 时至上午，酒馆内并没有客人，显得格外冷清。 较之门外略显昏暗的环境，以及空气中幽幽飘荡的缕缕酒香。 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红玫瑰酒馆，依旧是那副样子。 酒馆吧台上，是一道熟悉的靓丽身影。 就如她一直以来的那样，脑袋轻点，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诺岚嘴角浮现笑意，只是装作寻常酒客的样子，缓缓走近。 “老板，一瓶朗姆酒，加冰。” “唔……” 睡眼朦胧的样子，黛菈眯着眼睛，缓缓起身，颇为不满地嘟囔着。 “大早上的，不让人休息……” 才看清眼前人的相貌。 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忽地愣住了。 诺岚站在对方身前，轻笑着。 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黛菈酒红色的眼眸中，似乎有灿烂光彩涌现。 第70章 波动 晨光明媚。 斜着洒下的灿辉，穿过玻璃窗户，照耀在棕褐偏黑的胡桃木制酒桌上。 酒杯里，稍稍泛红的晶莹酒液轻柔摇漾，有映射而出的微光于表面随之起伏。 举杯，小小地抿上一口。 顷刻间，葡萄酒所特有的，浓郁幽醇的果香充斥整个口腔。 滑过唇齿，淌过舌根，丝滑酒液悄然入肚。 清甜，微酸。 余香悠荡。 “这不是平日里酒馆卖的酒吧？” 诺岚微眯着眼睛，砸了砸嘴，品味道。 “算你有眼光。”柳眉轻扬，黛菈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神色悠悠。“这可是我的珍藏，今天倒是便宜你了。” “知道好在哪里吗？”她这样问着。 诺岚摇了摇头。 敏锐的感官能让他辨别出酒液的不同，却并不能凭空增长他有关酒类的知识。 嘴角微微翘起，两瓣饱满红唇之上，一点美人痣散发着别样魅力。 没有解释，黛菈只是轻笑着，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身前的诺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无法形容。 甜、蜜。 就像是有丝丝缕缕的蜜糖自心中渗出，顺着血液，淌满全身。 黛菈没有谈过恋爱。 在本该少女怀春的青葱年纪，一场意外，让她失去了父母。 面对狂乱无序的大海，孤身一人的瘦弱少女只能独自面对。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堕落。 她很坚强。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自失去了长辈庇护的那天起，黛菈就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酒馆经营当中。 从最开始一切小心翼翼的笨拙模样，到后来的娴熟惯畅。 将近十年的时间，遭受打击后摇摇欲倒的“红玫瑰”，如今已然成为了赤鲸镇上最受欢迎的酒馆。 这期间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黛菈自己知道。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有人能够闯入，那于名为“坚强”的掩饰之下，被深深埋葬的内心。 直到那一天。 那双沉静宁谧的漆黑眼眸，那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银白剑光。 犹如黎明破晓，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撕裂窒碍，径直穿进了其柔软的内心。 没有一丝防备。 随之而来的，自然便是迷惘、不知所措。 黛菈也曾通过暂时搁置的方法，试图隔离内心涌动的情绪。 经受过变故的她深知，时间是冲淡一切的最简单方法。 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诺岚离开酒馆的这些天，所谓“时间”，非但没有让自己心中的异状有所减轻。 反倒像是给其内心猛燃的炽火添上了柴薪。 愈演愈烈。 最开始，还只是在夜深人静，入睡前想着对方的话语、身影。 到后来，即使是酒馆生意最忙的时候，她也会下意识出神，甚至摔碎了几个盘子。 也直到这时，黛菈才真正明白。 她，心动了。 …… 看着眼前怔怔望着自己的黛菈，诺岚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内心早已变得凌杂紊乱。 感知异能带来的精神探触，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前黛菈那激荡的情绪。 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 拉扯、缠绕，难以阻挡。 面对面的距离，仅是这短短的几秒钟，诺岚便只觉对方的热烈情绪已经牢牢锁住了自己，渗入内心。 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拥入怀中，辞去海军中的职务，回到酒馆与之相守一生。 已经拥有了一定实力，在海贼世界安定下来的他，早就改变了当初的想法。 如今的诺岚，并不介意一段准备充分的、合适的恋情。 但，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吱啦！” 温暖的酒馆中陡然涌入一股冰凉晨风，木门轻晃，发出滞涩的声响。 就像是落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黛菈倏然回过神来，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直直望向对面的视线。 无形涡流云散。 压力顿消。 额角似有冷汗低落，诺岚无声地松了口气。 当下开口道： “你这一天天也挺累的，去休息吧，我就过来随便喝点。” 一方面，是为了暂时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以避免再次出现方才那般失控的情况。 太可怕了，诺岚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对方及时回过神来，自己在感知异能的作用下，说不定真能做出点过激的举动来。 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方身体考虑。 毕竟做酒馆生意的，昼夜颠倒，睡眠质量很差。 眼下这大清早的，没什么生意，正好让她补个觉。 自己就在大堂里喝酒，也能顺便照料一二。 闻言，黛菈皱了皱鼻子，随即玩笑似的打趣道： “哪能啊，难得你这大忙人回来一趟，小女子不得在旁边陪着端茶送水？” 自知说错了话，诺岚讪讪地笑着，摸了摸鼻子。 但也不敢就这么沉默下去，生怕刚才的情况复演，强行找着话题。 “这些天，你一个人挺辛苦的吧？” 话刚说出口，他便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虽然看上去好像过了很多天，但那却是因为中途穿越到了“一拳世界”的缘故。 实际上，诺岚也没在酒馆里待几天。 相当于刚进公司就辞职了。 这样，对黛菈而言，顶多回到以前的状态，又何谈辛不辛苦呢？ “还好吧，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些事情。” 有些意外地，虽然眼神能看出来有些幽怨，但黛菈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抿了口酒，她半撑在酒桌上的窈窕身子，向诺岚的方向微微前倾，赤红色的艳丽长发随之摇荡。 “你呢？军队可没有这里待着舒服自在。” “我情况有些不同……” “……” 喝着酒，两人一直从早上聊到了接近中午。 话题也都偏向于日常琐碎生活，没什么特别的。 诺岚所担心的情感漩涡并没有出现，这让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精神也逐渐恢复了状态。 相比起感知异能作用下，那种近乎于强制的情绪感染模式。 眼下这种平淡的，由浅入深的相处状态，情感培养方式，才是他所追求的。 黛菈仿佛也知道诺岚回到酒馆的主要目的，虽然对方并不介意，但她并没有就这样一直聊下去。 很是知情识趣的，以准备午餐为借口，离开了酒桌，给诺岚留下了一段自己的时间。 第71章 百般武艺 凝视着前方消失在厨房间的俏媚身影，诺岚抿了抿嘴。 举起身前酒杯，一饮而尽。 穿越者的身份，并没有让他产生高人一等的想法。 说到底，自己也终究只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普通人。 一个寻常普通的男人。 当一名性格、颜值、身材都可称之上佳的异性，以明确且热烈的方式，表达对于自身好感的时候。 相信，很少有人能够抵抗得住。 诺岚自然也不行。 但理性终究占据上风，他克制住了自己。 如果眼下他所身处的，是穿越前那个国富民安、文明和谐的社会。 那就这么窝在小酒馆里，与自己喜欢，也爱自己的人厮守一生，又有何不可？ 只是，回不去了…… 或许穿越过来的时间还不算长，但诺岚也已经对于这个曾经幻想中的世界有了一定的认识。 最初时的保守想法，早已在枪火与刀锋中消散。 他深知，掩盖在原著那热血、充满梦想与自由的剧情之下的，是无止尽的黑暗与混乱。 即使是在这个位于海贼实力薄弱的偏远海域，在有海军基地驻扎的小岛上，都能出现有海贼肆无忌惮侵入劫掠的事件。 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真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那当可能存在的危险来临时，他又拿什么来保护自己的家人呢？ 是这身半吊子的剑术，还是只有辅助功能的感知异能？ 诺岚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 就算只是为了自己，他也一定要变强，一定！ 舀了一勺肉汤送入嘴中，仍由咸鲜滋味于味蕾之上散发。 诺岚的思绪，逐渐流向了更为遥远之处。 前面已经提到过，待在海军261支部，提升肯定是有的，但很少。 基地内的训练，只能帮助诺岚巩固基础，提升最为基本的能力。 要想获取新的底牌，让实力发生质变，以眼下来看，几乎不可能。 如今在他眼前的，能够大幅、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除了等待时间并不固定的穿越以外，便只剩下一条—— 马林梵多。 如果他能进入位于海军本部的精英训练营的话，在异能的作用下，说不定，未来某一天，他也能爬到那名之为“大将”的位置上。 可据他了解，向261基地这种偏远支部，每年的推荐名额只有一个。 今年前往精英训练营的名额，已经给了洛伊。 自己要想取得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得再等一年。 “一年啊……” 诺岚喃喃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尽管对于原著当中的很多细节，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但通过这段时间报纸上的各种新闻，他也逐步明确了自己所处的剧情线。 眼下，距离路飞出海，剧情真正开始，大约还有两年。 先假设自己必定能够拿到支部明年的推荐名额，他也还需在这个偏远，资源稀缺的小岛上，再待上一整年。 浪费，很浪费。 再加上于精英训练营内特训的时间，以及毕业后可能需要应付的各种事物。 当诺岚真正能独当一面，踏入海贼王世界浪潮的时候，恐怕剧情的发展，早已迈入了其所未知的领域。 更何况，现今的大海，虽然在他眼中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但其实，在世界各大势力的操控、制衡之下，还是存在有一定秩序的。 可当身为剧情主角的“路飞”入场，搅乱所有之后，这种秩序是否还能存在，就未可知了。 那将是一场以“路飞”为中心，波及整个海贼世界，前所未有的庞大风暴。 诺岚必须在那之前，获得在风暴中保护自己的力量。 “唉……”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心中显得有些烦闷。 “力量，又岂是如此易得之物。” 海贼世界的上升路径，短时间内，自己是没有办法了。 他所能做的，便只有尽可能地表现自己，以获取支部明年的推荐名额。 以及，等待。 等待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 …… 半个月后。 “砰！砰！” “吱啦……吱啦……” 漆黑沉重的炮弹自高空接二连三地坠下，看似坚固的木制船板如纸般脆弱，不堪一击。 表面涂着黑色颜料的船只剧烈摇晃着，好似下一刻就要崩溃沉落。 桅杆上高悬着的海贼旗，在炮火的波及下，只剩下了可怜的一小片，无力地耷拉着。 似乎映照着这个弱小海贼团的凄惨结局。 “可恶啊！” 安格斯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望向前方海面，满是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 不同于海贼船的摇摇欲倒，前方稍远处，一艘体量颇为巨大的军舰，正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就像是一座移动堡垒。 那几乎将他们摧毁的炮弹轰击，正是自那倾泻而出。 耳边，船员们的惨叫与呼救声，自第一枚炮弹落下起，就没有停过。 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安格斯已是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转过身，一脚将已经慌张到手足无措的舵手踹开，站到了对方的位置之上。 右满舵！ 原本正朝远离海军方向驶去的海贼船，竟然一个回转，向军舰的位置笔直冲去。 安格斯知道，以他们海贼船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在船体崩解之前，驶离军舰的炮弹射程范围。 唯有近身接舷战，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再不济，凭借自身的实力，也能在临死前带走几个海兵陪葬！ 可能是来自命运女神的眷顾，很是意外的，随着海贼船的逐渐靠近，军舰炮弹放出的频率竟然逐渐降了下来。 到了最后，更是接近于无。 “小的们，跟我冲！” 安格斯挥舞着长刀，大声吼道。 只可惜，响应者寥寥无几。 他手下的海贼团成员们，早就被炮火打散了胆气，再无反抗之意，只想着举手投降，以保全性命。 安格斯脸色铁青，刚想着杀掉两个临阵脱逃的来鼓舞士气。 却只见一道黑影高高跃起，自前方军舰上跳下。 “咚。” 声音很轻。 明明上下相差将近三层楼高的距离，对方却像是落在了棉花制成的软垫之上。 只是双腿微微弯曲，便卸掉了多余的坠力。 轻松灵巧。 别说什么木板塌陷了，就连落地时发出的声音，都显得极为轻小。 已然陷入绝境，安格斯自然没有时间去考虑，对方这一落之下，到底蕴藏着多么恐怖的身体掌控力。 眼下的他，内心早已被怒火所吞没。 “只派一个下来，就想拿下老子？” 望着前方那立于船头，黑发黑眸，面容清冷沉静的颀长身影，安格斯脸上满是狰狞。 “做梦！” “给我死啊啊啊啊！！” 长度几乎达到三米的锋锐利刃紧握胸前，大步跨进，十几米的距离一跃而过。 一寸长一寸强。 他正是仗着这手御使长刀的本事，才在这片海上闯出了名声。 眼前这个小小的海兵，又岂能躲开这已经降临的冰冷杀机？ 想必，以自己的速度、刀刃的长度，对方恐怕连剑都来不及出鞘，便会被自己捅个透心凉。 安格斯心中如此想着。 身前，却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锐响。 随即，剧烈的痛楚自胸腹处传来，无边虚弱席卷全身。 再没力气迈动脚步，眼前一黑，整个身子便倒在了甲板之上。 也不说话，诺岚神色平静。 只是随手转了个枪花，将枪口升腾的烟气吹散。 【百般武艺，此乃火枪】 第72章 悬赏 甲板上，安格斯身体挛缩着。 有鲜红色的血液自伤口、嘴鼻中不断涌出。 即使身体素质要稍稍胜于普通人，于如此近距离被铅丸直中胸腹，当下便失去了战斗能力。 只能如梗塞般徒劳地发出“呃……呃……”的噎声，不明意义。 如果没有专业医师及时处理伤势的话，想必过不了多久，其便会在失血过多、呼吸困难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化作一具尚留余温的新鲜尸体。 而在如此一片大海上，以对方海贼的身份，自然不会有生机存在的可能。 诺岚将火枪收入腰间枪套之中，神色冰冷地收回视线。 他并没有留手。 对于这些在大海上跋扈自恣、恶贯满盈的海贼们，他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识相点，不反抗的，他或许还能遵照海军方面的默认规定，让对方活着进监狱。 像眼前这种不知死活，海军当面还想着举刀反击，没有一丝悔意的纯粹渣滓。 自然也就没必要让其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身前，血泊中，安格斯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抽搐，呼吸的频率也愈发降低。 静立于军舰笼罩下的阴影中，冰冷气场环绕周身。 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在甲板上扫过，周围的海贼们纷纷低下了脑袋。 就像是一群正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或四肢展开趴倒在地，或双手举高蹲下。 在安格斯的鼓动下，被激起的最后一丝敌意，早已随枪声的响起，而消散的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生死不定带来的深深恐惧与不安。 “砰，砰，砰。” 有身影手持铁拷，自军舰上接二连三地跳下。 这是负责收尾工作的海军同僚。 点头打着招呼，诺岚并没有直接回到军舰上。 而是就这么找了个栏杆，身体斜靠着，看着他们将甲板上投降的海贼押入军舰囚房。 思绪飘荡。 他并不排斥使用枪械。 甚至于，其于内心身处，对于这些远程武器还相当推崇。 来自前世现代科技世界的记忆，让他在内心深刻且明确地知道。 当科技侧的武器装备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到底会拥有何种夸张、骇遽的恐怖威力。 路飞……，不，即使是巅峰状态的白胡子、罗杰，能挨上一发核弹吗？ 答案自然不用多说。 而这仅是高层面上的差距。 再往下一点，海贼世界当中，一名没有金手指的原住民，要想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千万贝利”级别海贼的程度，要多少年？ 一把流水线上工业制造的自动步枪，就算加上个人的基础射击训练，熟练使用，又需要多少时间？ 似乎有些不公平，但这就是两个世界在科技发展方向上不同的体现。 当然，尽管心中如此想着，诺岚还是能拎得清主次的。 穿越已经成为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也没有了回归原本世界的可能。 他自然便也“入乡随俗”。 在这个物理法则与前世有细微差异，科技发展潜力并不高的世界里，遵循主流。 锤砺身体、磨练技艺。 以自身为主，外力为辅，逐步前进。 诺岚本就不是什么顽固、不知变通的性格，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灵活转变，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 这十几天里，有关射击方面所占的训练比重，几近于无。 在没有高端技艺学习途径的支部基地里，诺岚把全部的时间，都倾注在了夯实自身基础方面。 可能在外人的眼中，他所展现的实力和之前并没有多少差别。 但诺岚自己心中清楚，他确确实实地，又在名为“强者”的道路上，迈出了稳定、踏实的一步。 至于刚才为什么使用火枪，而不是贴身近战…… 诺岚的神色显得有些轻松。 他必须承认，在这片被海贼们称之为“最弱海域”的东海之上。 即使是尚未发展完全的粗劣火枪，对于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海贼而言，也具备有足够致命的威胁。 没有任何实战价值的弱小海贼，以及自身感知异能于射击方面无异于开挂的强大功用…… 诺岚没理由不使用枪械武器。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能帮他省下点时间、力气，用于提升自己。 “什么嘛，这也不是啊。” 来自队友的抱怨声传入耳中，让诺岚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到底躲哪里去了，这么多天也没个影。” 一名身着三等兵制服的年轻海军，眉头紧皱，满是嫌弃地将倒在甲板上，满身是血的安格斯翻了个身。 左手捏着一张悬赏令，视线在两者间来回往复，似乎在比对着什么。 “东海这么大，哪那么容易碰见。”诺岚直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骂道。“你小子就别想着立功了，轮不到我们的。” “唉……也是。” 闻言，年轻海军叹了口气，虽然眼中仍留有不甘，但却也没有再在安格斯身上费工夫。 有些不忿地将手中的悬赏令扔到地上，转身回道。 “那我就先回船上去了，伍长那边还有事情叫我。” 诺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目光却是转向了那张被扔在血泊当中的悬赏令。 那是一个赤着上半身，笑容灿烂的短发男子。 就像是一名在烈日下辛苦劳作的渔夫，结实精干的身子上满是汗水，面对镜头，很是一副开朗活泼的样子。 相貌普通，唯一值得一提的，便也只有其那双幽绿色的双眸了。 如果不是其照片下方，那高达“七千五百万”贝利的巨额赏金，恐怕任谁也不会把这个笑容阳光的爽朗青年，与凶恶的海贼混为一谈。 而实际上，对方更是有着一个与其形象截然相反的外号—— “癫犬”乌尔弗。 要知道，在绝大多数时候，海贼们的诨名，往往来源于自身的外貌特征，或是性格特点…… 诺岚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对方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离开了新世界，来到东海。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名拥有着极高赏金的大海贼，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对付的。 他并不是很清楚，支部高层对于这个“乌尔弗”的看法。 但其能感受到的是，周围的年轻海兵们，似乎并不是非常重视。 大多数都是以完成任务的心态，如往常那样，颇为松散地在附近海域执勤。 仿佛对方那七千多万的悬赏，只是在数字层面，比七百万多了一个零罢了。 可能是因为支部地处偏僻，确实未曾遇到过强敌的原因？ 毕竟不同于知晓原著剧情的自己，支部的海军们大多都是来自附近海域，对于那些传闻中的大海贼，基本上也都只能通过新闻报纸，获取一些基础、含糊不清的了解。 从而对于七千万赏金所代表的含义，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诺岚并没有深究。 人微言轻，他没有能力去改变周围海兵们的看法。 其所能做的，便也只是再小心一些，在心中做好最坏的打算。 “癫犬吗……” 喃喃着，诺岚目光凝视着那张静静躺在血泊当中的悬赏令。 猩红血液穿透纤薄的纸张，给悬赏令原本暗黄色的表面染上一层血红。 就像是漆黑夜幕中闪烁的两道冥火，纸面上乌尔弗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显得有些阴冷。 在血色的衬托下，似乎连其原本灿烂开朗的笑容，都变得阴森诡异了起来。 第73章 准将德里克 赤鲸岛，港口。 人声沸腾。 诺岚双腿盘膝，端坐在甲板之上，闪烁着寒光的锋锐长刀横摆在身前。 此时的他，正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刀刃上可能存在的污渍。 作为一名想着在剑道一途上走得更远的剑士，即使再如何忙碌，杂事缠身，每天也必须抽出一点时间来，用于保养身边朝夕相处的剑刃。 这是自己当初进到“瞬念剑道馆”第一天，便被郑重嘱告到的。 对此，诺岚没有一丝懈怠。 身前不远处，方才拷上链锁的海贼们，一个个沮丧地低垂着脑袋，在海兵们的监视中，被押送下军舰，前往位于基地的临时囚牢，直待过些天来自附近监狱的运输舰船到达。 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可以预见的，灰暗且惨淡的下半生。 关于海军方面如何处置这些罪恶深重的海贼们，诺岚其实并不很清楚。 其也不是非常在意，更没有深入探究的想法。 对他而言，在上级的命令下，将这些海贼们从大海上拎出来，送进监狱里，便已经完成了他作为一名海军小兵的本职工作。 其他的，与他无关。 实际上，相比起这些，眼下的诺岚，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目光微凝，意识集中。 就像是在一层覆满了薄雾的透明玻璃，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缓缓在眼前浮现。 【03:15:21】 【03:15:20】 【……】 悄无声息的，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诺岚发现了倒计时的再次出现。 并不意外，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都已经在海贼世界待了这么多天，也该到再次穿越的时候了。 至于穿越前具体细节方面的布置，时间仓促，他还没来得及准备。 也不慌张，这么多次下来，早就轻车熟路。 诺岚想着，顶多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找个无人的角落。 以免后来再回来这里的时候，被周围人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对于倒计时的出现，诺岚心中还是相当期待的。 前面已经介绍过，眼下的他，在支部里处境可以说是有些尴尬。 虽说性命无忧，但是短时间内却也没有快速提升实力的可能。 今年唯一前往总部精英训练营的名额，早已被洛伊占去。 想必对方现在，也应该快要到达海军总部“马林梵多”了吧。 诺岚凝视着眼前跳动的数字，眼中闪过一抹冀望。 如今自己最后的出路，便也只能在另一个世界里找了。 心中如此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了海军同僚的喊话声。 “诺岚，德里克长官让你去趟办公室。” 德里克？ 诺岚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中却是微微一愣。 他自然知道这名德里克长官。 作为海军261基地名义上的一把手，支部准将，自己的顶头上司。 即使从未见过面，他也早就听说过了对方的存在。 只是…… 诺岚的神色显得有些疑惑。 据基地里的小道消息称，这位准将先生，是前些年突然空降过来的，与支部里的海军们并不熟悉。 虽然有着支部内最高的军衔，但并不管事，平时军队里的大小事由基本都是弗拉尔上校在处理。 像自己这样的普通海军，可能一年里都见不到几次。 再加上传闻中对方实力稀松，为人倨傲的缘故，根本不能服众。 而德里克准将似乎也没有想要掌控大权的意思，几年来很是低调，根本不参与基地方面的活动。 眼下突然把自己叫过去，又是因为什么呢？ 诺岚走在路上，思绪纷飞。 联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渐渐的，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要知道，半个月前，弗拉尔上校可是带着基地里大半的精锐，前往了海军总部。 而这些精锐，基本都是由对方培养出来的亲信。 也就是说，现在的261支部，正是弗拉尔方面势力最为空虚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德里克准将有别以往的突然动作，是否意味着…… “不会吧……” 诺岚喃喃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也不怪他多想，毕竟只要存在有利益冲突，人有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是在所难免的。 即使是代表着官方的“海军”，这般现象也顶多在上级和相关规定的约束下有所收敛，不可能完全消除。 可就算真的如诺岚所想得那样，德里克准将想趁着弗拉尔上校离开基地的空隙，施展些手段。 那把他这个刚进基地没多久的小兵叫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相比自己，城田少校那样的支部中坚力量，才更值得拉拢吧？ 对此，直到他来到对方办公室门口，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暗中整理好思绪，考虑着过会如果真要求站队，自己如何应对的说辞。 诺岚缓缓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进来吧。” 温和的男声自房间内传来。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和蔼的中年男性。 不同于军中大部分长官的高大壮硕，德里克长官的身材显得有些瘦弱。 搭配上对方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眼镜，比起海军准将，倒更像是坐在办公室内处理工作的文员。 感知异能悄然发挥着功效。 对方身上，并没有传来如剑豪腹切、弗拉尔上校那般的强烈压迫感。 似乎真如传闻中的那样，这位准将并不善武力，只是纯粹的军中文职。 没有怠慢，也不敢怠慢。 进入房间之后，诺岚立刻行了个军礼，恭敬道： “报告长官，7号舰三等兵诺岚，请指示！” 招了招手，示意诺岚到办公桌前。 “呵呵，不用这么正式。” 将身前的文件随手放到一边，德里克坐在木椅上，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怎么样，这些天在军舰上还习惯吗？” 诺岚自知对方不会直入主题，便也顺着对方的意思回复着。 “非常习惯，长官。” 他不想卷入斗争风波，心中早就做好了装傻的准备。 因此也没有多话，言语简洁明了。 “7号舰的话，指挥官应该是城田吧。”德里克食指交叉，双肘撑在办公桌上。“哈哈，在那小子手下办事，是不是有些别扭？” 虽然已经决定装傻充愣，但诺岚还不至于傻到在基地一把手面前，说有关自己顶头上司的坏话。 当即大声回复道： “城田少校对我们很好，为海军事业尽忠竭力，平日里……” 话刚说到一半，极为突然的，诺岚停了下来。 “怎么了？” “长官，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第74章 异响 穿越已久，对于感知异能在各种方面的作用体现，诺岚已经逐渐熟悉。 不同于需要主动开启施放的招式技能，感知异能所起到的功效作用是完全被动的。 这也就意味着，诺岚即使只是坐在那，什么事都不敢，来自周围的繁杂信息都会源源不断地灌入脑中。 刚开始的时候，他自然是有些不适应的。 眼下经过的时间长了，倒也逐渐适应了下来。 杂音虽多，但却并不影响诺岚对于周围事物感知的敏锐程度。 相反，就像是于寂静深夜响起的钟声，那些突然的，迥异于其他的特殊变化，反倒变得更加清晰。 就比如现在。 诺岚身处德里克准将的办公室，房间内除了两人外别无他人，也并没有其他足够引起常人注意的声音躁动。 环境可以说是相当安静了。 但他却清楚地感受到了某种来自不知名处的，轻微却古怪的声响震动。 “声音？什么声音？”德里克满脸疑惑，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何奇怪之处。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趁着弗拉尔前往本部的空隙，把诺岚叫到办公室来，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聊天。 “比起这个，听说……你想去本部？” “本部”的字眼将诺岚的意识瞬间拉回了现实。 “是的。”他本能地回答道。 视线望向前方的德里克，却发现对方的脸上，多了一抹意蕴颇深的微笑。 心中暗道不妙，连忙解释道： “作为一名海军，马林梵多肯定是梦想中的圣地。”他顿了顿，“但就像洛伊那样，只有最优秀、最忠诚的海兵才能获得前往本部的资格。” “在下顽拙愚钝，即使有着像您这般优秀的海军前辈引领，恐怕也很难达到前辈如今所处的高度，自然不敢妄想其他，只为给支部多贡献一份力。” 诺岚不是什么呆板顽固之人。 好歹也算在社会中历练过一段日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再正常不过。 多说几句好话，对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而如果能借此得利, 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 德里克对于诺岚的话语, 却并没有太多表示。 只是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靠在办公椅上。 或许立过些战功，能力还算出众, 但归根到底，对方也还只是一个位于海军底层的三等兵。 按常理来说, 以诺岚的身份, 完全没资格和自己这么一个准将面对面谈话。 只是…… 德里克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光芒。 “啧啧, 皇子啊……”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基地名义上一把手的他, 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所隐藏的身份。 一个国家仅剩下的唯一继承人。 即使这个国家并不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其本身也已经几乎破灭消亡。 但“皇子”, 或者说“国王”, 这个身份本身所代表的政治价值, 也难以估量。 恐怕也只有弗拉尔那样的莽子, 武夫，才会将如此宝物忽视, 置之不理，甚至还想着隐瞒下去。 德里克弯着的嘴角显露出一抹不屑之意。 脑袋微昂着，身体后倾, 他摆出一副懒洋洋的架势。 刚想开口拿捏几句，却只见不知何时, 身前的诺岚竟又变成了刚才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面对自己堂堂一个海军准将，对方竟然表现得如此松散。 德里克自觉感到了冒犯, 眼眸中有羞恼之意涌现。 不自觉间加重了语气： “喂！在我面前，你就这态度？” 对于长官的斥责, 诺岚没有回话，甚至连神色都毫无变化。 只是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紧皱着眉头，眼神放空。 他本以为，那在空气中回响着的古怪声响，只是自己从前并未注意到的，自然界中的寻常声息。 他也一度将其抛到了脑后，不再细究。 可刚才，在对着德里克说完那番话之后，那古怪的声响，却又发生了变化。 声音愈发放大，震动频率逐渐升高。 甚至连空气中那些普通人难以望见的细小微尘，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自内心涌现。 就像是独自站在火车轨道上，即使列车尚未出现在视线当中，那自远方响起的鸣笛声，也会使人不由内心绷紧。 绝不可能是幻觉！ 诺岚对于自己感知异能的功效，早已有了明确的认识。 他相信，那冥冥中于内心涌现的危机之感，不会是空穴来风。 于是乎，为了能够更加深入、清晰地探知危险的来源，他选择开启了异能的延伸能力，临时将视觉、触觉、嗅觉等方面的感知，全部集中到听觉之上。 “砰！” 德里克猛拍桌子，面色铁青地看着身前的诺岚。 “不要给我太放肆了！” 满着恼怒的话语声充斥在房间内。 那视自己为无物的模样，实在让他感到气愤。 就是弗拉尔, 平时见到自己不也恭恭敬敬的。 “区区一个三等兵……” 诺岚依旧沉默。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那愈发膨扩的古怪声响之上。 似是战斗机于高空驶过时, 那引擎高速运转的狂暴咆哮； 也似导弹直坠大地, 由空气摩擦引发的猛烈轰鸣。 极端的危险，极度的致命。 不自觉间, 诺岚已是汗毛倒立，满身冷汗。 德里克没有察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 眼下的他已是站起了身，满脸阴沉地盯着诺岚。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最微小不过的三等兵，到底怎么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弗拉尔对付不了，料理你一个小兵，不是轻轻松松？ 这一刻的德里克，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几天之后，在一场与凶恶海贼的激烈搏斗中，对方“意外”身亡的冷酷情景。 “你回去吧，以后……” 不带一丝波动，德里克神色冰冷地说着。 可话刚说到一半，又被忽地打断。 “在那里！” 诺岚骤然抬头，目光猛地望向头顶天花板处。 下意识地，德里克顺着对方的视线，也随之昂起脑袋，看向上方。 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只觉如地震般，楼板剧烈震动了起来。 第75章 袭击 碎裂，崩塌。 密密麻麻的裂纹宛如蛛网般在天花板上急速扩散，细碎的灰尘石粉随之落散飘下。 “轰！轰！” 好似有某种史前巨兽撞击着楼板，沉重轰鸣声自头顶规律响起。 诺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内心疯狂作响的致命警报声，让这一刻的他，脑中仅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意念流转，肌肉膨动。 腰腹用力，刚要转过身朝门口跑去。 头顶的坚实楼板却再承受不住巨力的轰击, 自中心处破裂了开来。 随即，诺岚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有着棕褐色皮肤，正握拳向下探出的粗壮手臂。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被单手贯穿的楼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四周崩裂。 那手臂的主人，自然也随之映入了诺岚的眼帘。 夹杂着胡乱逸散在空气当中的尘粉，视线中那道精干身影的具体形象，显得有些模糊。 但他依旧捕捉到了某些足以让其辨别出对方身份的关键信息： 宛如沐浴阳光的灿烂笑容，以及那双地狱鬼火般的幽绿双眸。 “‘癫犬’乌尔弗！？” 瞳孔骤缩，一个最近极其熟悉的名字于脑中闪现。 没来得及多想，那随着乌尔弗破楼坠下，所带起的各种石块碎片，便裹挟着强大的冲击力，迎面轰了过来。 剧烈的痛楚自胸前传来，诺岚那并不壮硕的身体被径直击飞了出去。 “吱啦！” 有骨骼崩碎，肌肉裂解的恐怖声响在空气中响起。 但他心中清楚，这并不是在自己身上产生的。 因为眼前，不知何时，德里克准将的脑袋，就像是儿童手里的弹簧玩具，已然被乌尔弗笑着向下按进了胸腔。 戛然而止的凄厉哀嚎, 伴随着如泉水般喷溅而出的滚烫鲜血，将他的意识所覆盖。 来自乌尔弗的怪笑声，在逐渐昏沉的大脑中回荡。 随即，诺岚只觉眼前一黑，便直接昏了过去。 …… …… 与此同时，位于赤鲸岛北部的远方海域上。 一艘外表颇为普通，毫不起眼的木船，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甲板上站着几个相貌凶恶的魁梧男性，好似正朝着远处赤鲸岛的方向观望着什么。 “副船长，您说咱什么时候出发？” 显得有些急切的话语声自耳边传来，让杰夫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急，还没到时间。”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随口回道。 作为“癫犬海贼团”的副船长，如今他的任务，便是同船员们一起等在这里。 等船长乌尔弗将前面岛上的海军主要战力解决得差不多了，趁着基地混乱，防守力量空虚的时机，再上岛狠狠洗劫一番。 想到这，杰夫的表情显得有些忧虑，深深地叹了口气。 即使再如何对船长的实力有信心，独自挑战一整个海军基地，也绝不是明智之举。 作为副船长的自己，本应加以劝阻。 实际上，他也确实在乌尔弗离船前，拉着对方劝了好几句。 只是……以对方的性格，如果真这样就被自己劝下来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杰夫的脸色愈发阴沉了下来。 要知道，在刚刚进入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的时候，他还只是船上一名普普通通的战斗员。 如今不过半年的时间，自己之所以能一跃成为船上的二把手，并不是因为什么能力出众之类的缘故。 纯粹是因为自己上面的那些同僚死得太多、太快罢了。 乌尔弗过于鲁莽、粗暴的性格，或许在伟大航路前半段“乐园”，还能仗之自身果实能力者的身份，无所顾忌、横行霸道。 可一旦进入新世界，面对周围那些明显战力高上一个档次的海贼，以及重视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海军。 没有一定程度的实力，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而这，也正是他们一行人灰溜溜地从新世界逃回来的原因。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可怖的回忆，杰夫不由打了个哆嗦。 摇了摇头，将脑中的阴影驱散。 对于船长这种性格，他也并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毕竟他们已经在新世界遭受了重创，如今能够依靠的，便也只有船长乌尔弗了。 另一方面，他心中清楚，自己这副船长的位置，也并不是那么牢稳。 任何有所僭越，有违船长命令的行为，都会成为身后那些看似忠诚的混蛋们手中的把柄。 老实、听话，便是杰夫对自己的全部要求。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追求财宝的话。 赤鲸岛这种岛上居民大多都是贫穷渔民，背靠海军基地的边缘岛屿，怎么想也不可能成为海贼們的目标。 但是在很多时候，由于各种原因，海贼们的想法、动机，较之刚刚出航之时，往往会发生非常巨大的变化。 乌尔弗本身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新世界那半年的难堪遭遇，让他彻底从原本以当上海贼王为目标的野心之徒，成为了一个无比仇视海军的极端分子。 他之所以选择赤鲸岛作为逃离新世界之后的第一个目标，有大半原因便是出于岛上所驻扎的海军基地。 “但总归是有所长进了啊……” 杰夫有些欣慰。 在经历了新世界的那次事件之后，船长显然也是吸取了教训。 至少等到基地内的主力海军们驶离了岛屿，才开始的行动。 这样一来，以船长所展现在自己眼前的实力，“乐园”中的一个偏远海军支部，应该不成问题吧？ 想到这些，杰夫心中逐渐轻松了些。 看了眼怀表，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狞笑。 这些天来在海上东躲xz，狼狈得像条野狗。 这次攻下赤鲸岛，连海军基地都拔了，自然不用再顾虑太多，能好好在镇里享受上几天。 忽地，似有一股寒风吹过，让杰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玛德，今天还真冷。” 刚想转身走入船舱，便只听一道颇为懒散的话语声自耳边传来。 “这位小哥，请问赤鲸岛怎么走啊？” 不知不觉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立在了身侧。 “啊啦啦，小哥看上去怎么有些面熟呢。” 第76章 炼狱 嗡—— 宛如信号中断般的锐鸣声刺痛神经，将诺岚从昏沉中唤醒。 眼前满是黑暗，清晰痛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胸膛起伏，空气中飘浮的大量粉尘随之涌入鼻腔。 “呜……”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不明意义的声响，他有些艰难地睁开了双眼。“这里是？” 突然爆发的强烈冲击，让当时身处德里克准将办公室内的诺岚，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被掩埋在了随之崩裂的建筑碎片之下。 眼下缓醒，大脑却是还没有运作，显得很是有些迷糊。 只是目光呆愣地望着眼前的虚空，没有动作。 空气浑浊的黑暗之中，唯一能让他短暂集中注意力的，便也只有那好似来自其他维度的半透明数字。 【00:28:32】 【00:28:31】 【……】 “距离下一次穿越，还有不到三十分钟吗？” 诺岚呢喃着，又莫名思绪在脑海中划过。 “这样说来，我在这下面待了两个多小时？” 仿佛是触碰到了记忆殿堂内的某种按钮，刹那间，昏厥前的记忆便“哗”地一下涌了上来。 瞳孔微缩，身体猛地一震，诺岚彻底清醒了过来。 随即，下意识地，他便要推开身体上方的建筑碎片。 但有些奇怪，当他手掌表面触碰到混凝土的那一刻，原本已经积蓄在臂膀、腰腹之间的力量，又蓦地松懈了下来。 “不，或许应该……再等等？” 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的诺岚，主动停下了源自身体本能的动作。 脑中，已是回忆起了他陷入昏厥之前的一幕。 他并不清楚乌尔弗的真正实力，有关对方的具体信息，也只是从上级、以及悬赏令上的那串数字上面，有些许并不全面的了解。 但诺岚知道，单凭冲击余波便能让自己失去战斗能力的乌尔弗，绝不是眼下的他能够应付的。 过于鲁莽的决定，只会给自己造成无意义的危险。 或许，收敛声息，暂时先躲在废墟之下，才是他眼下的最佳选择。 毕竟还有二十多分钟倒计时就要结束了。 到时候，即使外面的情况再如何恶劣，在“一拳世界”修养、成长之后再次归来的自己，应该也能有底气应对吧？ 再说了，外面的实际情况，也未必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悲观。 即使基地内的最高战力弗拉尔上校，连同大量精锐已经驾船前往了马林梵多。 但仅是剩下的兵力、装备，也不是寻常海贼团能够对付的。 更别说只有“癫犬”乌尔弗一人了。 要知道，饶是立于海贼世界战力巅峰，传说中的大海贼：金狮子、白胡子。 强闯海军本部，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前者被关进深海监狱，不见天日，后者更是丢掉了性命。 自己所处的海军261基地，或许只是一个位于偏远海域的小小支部。 但癫犬同样也不是什么纵横新世界的大海贼。 除非基地里有内应存在，否则单凭对方，面对数量众多、装备有远程火器的海军，恐怕是很难活下来的。 又回忆起德里克准将毫无防备，被对方自上而下一击致命的血腥场面。 诺岚轻轻摇了摇脑袋。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乌尔弗已经被当场击毙了也说不定。 这些需要花时间思索的东西，以后再细细思量也不迟。 眼下自己还是老实待着，静等倒计时结束就行了。 诺岚谨慎的做法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面对实力远超自身的凶恶强敌，二十多分钟之后就将穿越前往一拳世界的他，尽可能地避免危险，倒也称得上是明智之举。 只是，刚刚清醒的他，忽略了一个足以影响自身决策的关键因素。 环境。 此时诺岚所处的，可不是什么有空气流通的隐秘房间。 被掩埋在混凝土建筑碎片之下的他，空间极为狭小，连挪动手脚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在这种环境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先不提沉重石瓦对于身体压迫所可能造成的伤害。 但从氧气角度出发，就已经足以让他的生命受到威胁了。 “呼……呼……”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有细密汗水在额间渗出。 诺岚望着视野中静静跳动的倒计时，神色变幻。 氧气供给不足。 原本最安全的做法，如今已然成为了绝路。 自己再这样呆下去，恐怕二十多分钟后，传送到一拳世界的，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咬了咬牙，在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双手撑在上方最近的断裂石板之上，骤然发力！ “吱砰！” 石块挪动的沉闷声响在黑暗中回荡。 值得庆幸的，诺岚虽然在乌尔弗的冲击之下短暂失去了意识，但身上的伤势并不重。 都是并不影响正常行动的轻伤。 加之被掩埋的位置也不是什么处理难度极高的废墟深处。 凭借着远超前世常人的身体素质，通过感知异能仔细辨别掩盖物移动时所发出的细碎声响，避免建筑进一步坍塌的可能。 很快，随着诺岚的不断推扯，便有一抹昏黄的阳光顺着废墟缝隙照了进来。 心中一喜，也不再停留，臂膀间肌肉微胀，力量精确传导到双手之上。 双臂向两边用力一撑。 “轰！” 夹杂着浓密灰尘，破裂的石块跌落在地面之上。 诺岚的身子，终于挣脱了束缚，重新显露在了阳光之下。 可还没等他好好喘上一口气，下一秒，诺岚便愣在了原地。 暮光昏黄，霓霞惨烈。 原本干净整洁的海军基地，如今却是好似有风暴肆虐而过，视野中铺满了各式崩塌破裂的建筑碎料。 刺目血水给地面染上了一层猩红，遍布着的粘稠血泊似乎发散着某种不详的气息，连冰冷空气中都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断肢残骸、尚未断气的同僚、仍在抽动的尸体…… 人间炼狱。 废墟正中央，立着两道人影。 不，从严谨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一道半。 “呃……呃……” 难以呼吸，血水顺着气管源源不断地自喉口中涌出。 浑身衣物被鲜血浸透，已然看不出伤势，近乎成为一个血人。 唯有通过其肥硕的身形，才能依稀辨别出此人的身份。 城田少校。 将近两米，三百多斤的沉重身躯。 眼下，只是单手，便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双腿近乎离地。 而手臂的主人，自然别无其他—— “癫犬”乌尔弗！ 第77章 月弧 两米往上的高大身材丝毫不显笨拙，棱角分明的结实肌肉遍布全身，好似由钢铁浇筑，膨胀的力量感满溢而出。 或已经涸燥凝结，或仍旧流淌顺下的刺目鲜血，几乎覆满了其棕褐色皮肤的每一寸。 背靠残阳，在昏沉却灿烂的暮光映衬下，那蛮悍阴桀的身影显露出一种令人胆颤的猩红之色。 并不轻松。 孤身深入海军基地，以一敌多，面对大量海军的围攻，即使是对自身实力有着充分自信的乌尔弗，要想不伤分毫，也绝不是件易事。 那些遍及全身的细小伤口暂且不论，单是放在常人身上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势，便有两处。 一道斜着向下，自胸膛延伸至腰腹处，血肉外翻，甚至已经能看清那纤薄皮膜下，正缓慢蠕动的肠管。 另一道则更为凶险。 好似被利刃穿透，胸膛正中，在肌肉挤动下，一道能望见身后景物的贯穿伤，正逐渐止血、收缩。 距离心脏所在的位置，也不过只有几厘米的差距。 可即使身受如此重伤，乌尔弗的脸上，却也没有一丝痛苦之意。 有的，只是堪称怪异的灿烂笑容，以及无止尽的暴戾与癫狂。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原本正折磨着身前城田少校的他，忽地转过脑袋，看向了诺岚所在的方向。 幽绿色的眼眸似是鬼火摇曳，阴森冥冷。 咧开嘴，狞笑着，露出其宛如犬类动物的锋锐獠牙。 “原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刹那间，诺岚只觉一股浓郁到近乎窒息的暴烈杀意，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难言凉意自尾椎直冲天灵，仿佛连意识都有了片刻的空白。 “要遭！” 他心中如此想着，脚步却是难以挪动丝毫，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古怪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砰—— 城田少校被掐着脖子随意地扔到了地上，肥硕的身子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癫犬”乌尔弗转过身，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戏谑，朝着诺岚所在的方向，缓缓迈出脚步。 “轰！” 大地好似陡然震动了一下。 那精干高大的身影，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极快！ 伴随着滞留于身后的道道虚影，以远超想象的速度，乌尔弗急速靠近。 瞳孔骤缩。 诺岚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身受如此恐怖伤势，对方还能有这般令人绝望的声势速度。 海贼世界里的人都是怪物吗？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 早在他决定离开废墟之时，落入如此凶险处境便已经注定。 眼眸中倒映着远处那道愈发靠近的狂暴身影，大脑高速转动着，一条条思绪在脑海中飞转。 “要逃跑吗？” 不行！ 即使是对方如今所展现的速度，便是自己所远不能及的。 贸然逃跑，主动将毫无防备的背后留给敌人，他只会死得更快！ “那……” 迟疑着，诺岚的右手已然贴向了腰侧。 轻轻一握，一抹冰凉之意自掌间传来。 得益于平常贴身携带的习惯，基地建筑的坍塌，并没有让他丢失自己最重要的武器“响泉”。 眼下自废墟中艰难脱身，也只是沾了点灰尘，在刀鞘表面留下几道淡白色的印痕。 刀刃本身并无损伤。 刀柄之上，他右手越握越紧。 漆黑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色，颇为狼狈的面孔上有坚决之意浮现。 绝境之下，他要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右脚猛地前踏，身体前倾，腰间“响泉”已是微微出鞘，锋锐寒芒闪烁。 做下决定，诺岚此刻的心神，却是蓦地沉静了下来。 对手实力远超以往所有，如果自己只是因为对方表面所展现的伤势，就产生轻视心理的话，那结果便只有死路一条。 全力以赴，必须全力以赴！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要想活到最后，自己需要一些策略。 拖延战或许是一个办法？ 毕竟对方伤势严重，如果自己能拖一点时间，等到对方伤势发作，说不定局势还真能有所转机。 想着，诺岚却忽地咬了下舌尖。 刺痛让其大脑变得更加清醒。 “真蠢！我都能想到要打拖延战，凭什么对方又想不到呢？” 以眼下乌尔弗所展现的恐怖速度，显然已经没有留力。 想必，此刻对方想着的，也是速战速决。 这种时候，以自己这种实力，要想硬抗对方的攻势来进行拖延攻势，无疑是不切实际的举动。 “那就，只能这样了……” 诺岚双眸死死盯着前方正以高速直冲而来的模糊身影，浑身肌肉绷紧，力量悄然积蓄。 既然拖延战已经没有了可能，那留给自己的，便只剩下了一条路。 硬碰硬！ 利用彼此之间的信息差，在战斗最开始，便使出自己的全力。 以期望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从而获得转机。 并非不可能！ 要知道，虽然他如今身着的，只是海军中最底层的列兵制服。 但其本身的实力，却要远超寻常海兵。 感知异能“超限状态”、名刀“响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剑术绝招…… 当他在一瞬间，将穿越以来所获的所有底牌招式，通通掀开，结合到一起之时。 其所能达到的威力，将会是超越从前所有的。 但凡乌尔弗因为他这身制服，错误地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军三等兵，从而产生那么哪怕一丝的轻视心理。 那……便是自己的机会！ 心思流转，外界时间却也不过匆匆几秒。 嗡轰—— 超高速度带来的气流爆烈声响自身前传来，那方才还在远处的凶悍声音，如今已然就在眼前。 诺岚黑眸幽定，感知能力开到最大，对身体负荷极大的“超限状态”，已在悄无声息中开启。 庞大且繁杂的信息流，宛如江河奔腾汇入脑海。 种种平日未曾注意的细微事物，都如顷刻间变得熟悉、清晰。 血肉筋骨，就像是一台精密到了极点的机器，浑身上下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在感知能力的作用下，都被巧妙地向右手汇聚而去。 哗啦—— 宛如清泉迸溅，溪水流淌。 空气中陡然响起了某种清脆声响。 【残念·居合】 “嗤！！！” 锋锐至极的辉白剑光，犹如夜空残月，弯曲着堪称完满的弧度，骤然飙射而出。 第78章 差距 “超限状态”。 作为目前而言，诺岚有关自身感知异能的最深度开发。 他身体所需承受的负荷极大。 饶是以其现在这远超前世的身体素质，也不过只能在关键时刻短暂开启。 一旦没有把控好开启的时间，大幅透支脑力，就是当场失去意识，晕厥过去也并非不可能，事后更是要耗费大量时间进行调养，弥补身体无形损伤。 而眼下，为了能够在与乌尔弗的战斗中活下来，拼出一条生路。 在战斗刚开始便全力爆发的诺岚，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这一状态。 “嗡……” 近乎凝成了一条细线，高速震动着的璀璨剑光没有一丝逸散，好似将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在了一起。 “超限状态”对于身体动作的极致调控，让这一式“残念·居合”的威力，再一次达到了诺岚所能触及的顶峰。 莫说血肉构成的人体，即使是坚硬强韧的钢铁，面对如此精妙剑技，也只有被无情摧折的下场。 另外，如果有动态视力极佳的强者在场的话，便能发现，那道被诺岚劈出的银白剑光，并非是完全竖直的形态。 而是以一种颇为微妙的角度，向侧方偏折了些许。 并不是失误。 这是诺岚结合对方所受伤势、动作习惯、速度变化等多种信息，再于大脑中经过海量计算之后，所得出的，招式命中率最高的角度。 毫不夸张地说，诺岚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极限。 只是，穿越时间不长的他并未能完全晓悟，在这推崇力量的世界当中，个体间的实力差距，是多么的巨大。 乌尔弗虽然性格恶劣，行动粗莽，但好歹也是曾经进入过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的大海贼，自然也有其独到之处。 最初，在发现身着海军列兵制服的诺岚之时，他心中却是存在有明显的轻视心理。 这点不假。 可当诺岚摆出他那极为标准的握剑架势，气势骤然变得锋锐幽沉的时候。 乌尔弗顿时警惕了起来。 尽管心中极尽厌恶，但对于海军那套系统完善的培养训练模式，他还是比较认可的。 不得不承认，百年经营下源源不断向上输送的丰富人才储备，让海军方面从未遇到过人才断档的情况。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好歹也是个海军基地，如果自己不小心点，还真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事实上，他身上那两处近乎致命的伤势，便已经印证了他的观点。 如果不是基地本身战力空虚，加之自己在战斗开始时刻意表现出来的残暴模样，吓退了部分意志薄弱的海兵，想要一个人拿下这个海军支部，还真不容易。 心中如此想着，乌尔弗脚下速度却是悄然慢了下来。 并不是伤势影响所致，而是为了稍后可能出现的情况能有所应对。 哗啦—— 就在这时，空气中蓦地响起了一阵清脆泉响，好似渗入血肉直透心间，让他的双眸模糊了刹那。 随即，宛如皎白月光一般的清冷刀光，跨越空间的阻隔，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几乎是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 危险气息充斥心间，浑身一震，乌尔弗猛地清醒过来。 原本向前踏下的右腿骤然停滞，强大的核心力量竟然让他的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完成了接近九十度的大转身。 “唰！” 凌厉剑光擦肩而过，削去了其左臂之上的小半块血肉。 鲜血迸溅。 伴随着传递到大脑的强烈痛楚，有后怕的冰凉之意在心头回荡。 如果自己反应再慢一点，恐怕此时被削去的，便是他的脑壳了。 “有点意思。” 乌尔弗忽地抬头，幽绿色的双目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锐利身影。 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糟糕的经历，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翳。 这种直指要害，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剑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真是让人不爽啊……” 砰！ 地面震裂，身体再次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边。 望着前方那越过敌人，向后方飞去的银白剑光。 诺岚咬着牙，脸上神色虽不至于绝望，却也难免失落。 “可恶啊，就差一点！” 即使意志再如何坚定，如今这种全力以赴，可依旧无济于事的糟糕状况，难免让其心中有所波动。 他没想到，自习得后便屡次建功的“残念居合斩”，居然在这里拉了跨，被对方躲了过去。 没时间懊悔，甚至连挥出的“响泉”都还没来得及收鞘。 阴影笼罩，蛮横壮硕的身影，便仿佛瞬移一般来到了诺岚的身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高速挥下，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模糊的铁拳。 嗤—— 几乎是卡着“超限状态”关闭前的最后一丝余韵，他强行把响泉横在了胸口，两腿用力一跳，身体朝后方倾倒。 “砰！” 砸中地面的铁拳就像是引爆了一枚炸弹。 狂暴的拳风，夹杂着崩裂的碎石，迎面直冲而来。 剧烈的痛感自浑身上下传来，诺岚被强大的冲击力径直抛飞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连意识都显得模糊了起来。 这一刻，半空当中的他，即使躲过了对方砸下的致命一拳，其所造成的巨大威势，也依然让他明确了彼此之间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烟尘散尽，蛛网般的狰狞裂纹在饱受摧残的地面上显现。 乌尔弗将深陷于地面之中的右臂缓缓拔起，神色却是要比之前轻松许多。 “切，原来只是一般货色。” 他承认，战斗刚开始时，那道锋锐的银白剑气，让他感受到了些许威胁。 甚至误以为对方是能够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随后，眼前这个年轻海军所表现出来的狼狈模样与拙劣姿态，便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剑技不错，反应能力也还算可以。 只是，那过于孱弱的身体素质，以及近乎为零的体术能力，便已经注定了其悲惨的结局。 狰狞的笑容再一次于乌尔弗那满是鲜血的面孔上浮现。 第79章 冻结 位于红土大陆西北方向的赤鲸岛，尽管地处偏远、人烟稀少，但在东南季风的影响下，却有着相当适宜居住的气候环境。 季节的概念，在这里格外模糊。 虽不至于“四季如春”，却也常年温暖湿润，很少有恶劣的自然灾害出现。 而眼下，在离赤鲸岛稍远的海域之上，空气中却飘散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冰寒气息。 “嘎吱……” 由特殊木材制成，狂风巨浪都难撼分毫的高耸桅杆，此时已是诡异的被一层晶莹冰霜所覆盖。 不时能看到缕缕裂痕在其表演延伸、扩展，发出令人心颤的崩裂声响，好似下一秒就要折断坠倒开来。 就像是一座精致到了极点的巨型冰雕，那载着癫犬等人从新世界返回的海贼船，在某种强大力量的作用下，被完全冻结在了海面之上。 在充斥着模糊冰雾的甲板表面，依稀能看到立着几个人类模样的冰晶雕塑。 脸上残留着或震惊、或绝望的神情，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有真人被冰塑于此。 如果此时癫犬乌尔弗在此，恐怕立刻便能认出，这些冰雕的外观，和他手下船员的状貌，一模一样。 甲板中央，朦胧冰气笼罩下，是一道高瘦的人影。 松卷黑发垂至耳边，额间戴着一个青绿色的眼罩；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处隐约有飘散着雾气的冰霜缓缓消退。 身姿挺拔，眼眸却显得有些无神，像是没睡醒般，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懒散之意。 淡蓝色的西装马甲格外整洁，没有一丝污渍；海军军官所特有的宽松衣氅套在身上，金黄色的华丽肩章似乎象征着其身份的特殊。 世界政府旗下海军最高战力之一，自然系冰冻果实能力者，现任海军大将—— “青雉”库赞！ 那怪物一般的恐怖实力，让其已然立于海贼世界战力金字塔的顶端。 在某种程度上，他便是海军的支柱，是为广大海兵树立信心的依靠。 而对于大海上绝大部分海贼而言，仅是对方的存在，便已堪称噩梦。 眼下，与青雉正面遭遇，那癫犬海贼团的凄惨下场，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即使本身作为曾经进入过“新世界”的海贼，实力还算不错，在人数方面也有着绝对的优势。 但放在海军大将面前，收拾他们，并不会比收拾那些初出茅庐的小海贼困难多少。 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双手插袋，扫了一眼前方早已没有了生息的人型冰塑，库赞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此次东海之行，当然不是特意为了这伙连新世界都生存不下去的弱小海贼。 虽说性格散漫，但作为海军大将，平日里的行程工作还是相当繁忙的。 这一次离开海军本部，主要还是为了去阿拉巴斯坦王国处理一些自己的私事。 没想到还挺巧，路上正好遇到了这伙海贼，便也就顺手料理了。 说起来，“癫犬”乌尔弗这个名字，他最近倒是听得挺多。 毕竟能够进入新世界的海贼，每年都有许多，但能从新世界回到四海的，却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只可惜乌尔弗不在船上，从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船员们口中也问不出来什么。 要是真的存在某种海军尚未掌握的，且能够大量普及的，穿越伟大航路两侧“无风带”的方法，那可就要出乱子了。 天知道那帮无法无天的恶徒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得抓回来好好审问一番。” 伸手揉着紧蹙的眉心，冰霜弥漫，他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又要加班了啊。” 视线随之望向远方海面。 乌尔弗的去处，他已经从身后的“冰雕”们口中问了个大概。 据说是独自前往位于赤鲸岛的261支部了。 在库赞看来，即使所处位置再如何偏僻，海军基地到底还是海军基地，绝不是一名普通海贼简简单单便能挑战的。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早已开发至深处的见闻色霸气无声作用着，库赞心中陡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似乎需要再抓紧点时间？” 唰—— 破空声响起，瘦长的身影自甲板上高高跃起，跳向海面。 气温骤降！ 冻结、凝固。 汹涌海水陷入停滞，晶莹冰霜急速蔓延扩散。 几乎只是一瞬间，巨大厚实的冰层便在库赞身下凝结而成。 随手拉过被提前冻在海贼船侧面的脚踏车，长腿一跨，他便朝着赤鲸岛的方向高速驶去。 “叮铃铃……” 交杂着不断响起的车链转动声，与海水冻结成冰的细碎声响。 清脆的车铃悠悠回荡在广阔无边的大海之上。 …… …… “呲嗤！” 锋锐刀刃深深插入坚硬的水泥地面当中，剧烈摩擦产生的火花随之迸溅跃动。 在空中重新调整好重心，将响泉刺入地面，诺岚止住了身体继续向后的惯性。 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便只觉左手小臂处传来一股刺痛之感。 眼角余光扫过。 只见破烂衣袖下，赫然是一道止不住流淌着鲜血的长形伤口。 回想着，似乎是方才躲闪对方攻击时，那强大冲击力所裹挟的锐利碎石所致。 “不管那么多了。” 猛地摇了摇头，绝境之下，清晰的痛感让他的意识变得更加冷静。 漆黑双眸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道壮硕凶悍的身影，诺岚心中的失落之感已是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强烈的求生欲。 【15:27】 【15:26】 【……】 倒计时依旧不停跳动着。 但诺岚心中清楚，以对方所展现的强大实力，如非有特殊情况出现，自己绝无可能再撑这么长的时间。 要知道，即使是刚才那一拳，自己也才靠着强行延长的“超限状态”堪堪躲过。 一旦对方展开攻势，无法长时间维持“超限状态”的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 将“响泉”从地面中缓缓拔起，诺岚的脸上满是坚决。 成功率最高的那一刀，已经被乌尔弗所躲过。 接下来，要想活到最后，自己恐怕就得真正意义上的“拼命”了。 第80章 能力者 凄烈血色交织着昏暗暮光，弥漫浓郁血腥的空气中充斥冰冷杀机。 “砰，砰，砰……”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回响于粘稠血泊之上。 背对昏光，暴戾凶虐的高大躯体，在地面上投下令人心颤的阴影。 可能是确认对方真实实力后的轻松，也可能是在恢复重伤下临近极限的体力。 乌尔弗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刻意放缓了脚步。 就像是戏弄猎物的冷酷猎食者，满是血痕的脸上，戏谑的笑容浮现。 诺岚喘息着，双手紧握“响泉”，眼眸中倒映着前方愈发靠近的凶悍身影。 他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勇敢的人。 他很怕死，很怕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周围这陌生新奇的一切，便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因此，自穿越之始，诺岚便以保全自身性命为一切行动的主旨。 完事小心为上，谨慎行事，恨不得踏一步出去都要在脑中考虑三遍，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事与愿违。 或许是本身穿越者的身份，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天生就受世界意识的排斥。 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 在酒馆里跑腿打工，能遇上海贼枪战；出海执勤，贩奴船正面撞上。 就是待在海军基地听领导训话，都能有敌人从天而降。 接二连三的麻烦，将他推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很多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太苟了，才会有如此多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如果自己能再主动、激进一点，是不是这种状况就能有所改善。 但现在再去想这些，却也已经太晚了。 他畏惧死亡。 但同样的，对于生命，他也有着最为坚执的追求与渴望。 诺岚，想要活下来。 “呼……” 阖上双眼，他长长地呼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乱与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坚韧的决心，与前所未有的冷静。 意念调控身体，神经传导肌肉。 举剑，迈步，直刺。 狂风自脸颊两侧呼啸而过，锋锐寒光在空气中稍纵即逝。 近乎是一瞬之间，那闪烁着致命气息的利刃，便随其主人，来到了敌人的身前。 漆黑眼眸中倒映着身前那壮硕蛮横的身影，手中“响泉”朝对方胸口处猛刺而去。 凌厉无匹，毫不拖泥带水。 而面对如此利落一剑，乌尔弗却依旧只是狞笑着，神情没有一丝慌乱。 “太慢了，太慢了！” 不闪不躲，笑声张狂。 不知何时，乌尔弗已是再一次举起了他那沾满了血污的铁拳。 骤然砸下！ “嗤呲！” 庞大夸张的力量汇聚在一拳之上，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发出尖锐凄厉的哀嚎。 拳速极快！ 明明是在诺岚出剑之后才做出的动作，乌尔弗却凭借其怪物一般的肌肉力量，在瞬时间瞄准诺岚的脑袋，将拳头砸了出去。 后来居上。 完全可以预见的，如果诺岚继续自己的动作，那恐怕在剑刃触及对方身体之前，他的脑壳便会被砸成稀烂。 可即使如此，他却依旧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黑眸幽沉，锋锐寒光于刀尖闪烁。 只见呈前冲姿态的诺岚，仿佛凭空借力一般，以远超常人的精妙身体掌控能力，将整个身子朝左边侧过三十度。 如此一来，原本直指乌尔弗胸口的“响泉”，陡然偏移转向了对方防御最为薄弱的腹部。 而乌尔弗本应将其脑壳敲碎的铁拳，也只能堪堪擦过他的右臂。 以伤换伤！ 眼眸中闪过一缕精芒，诺岚脸上满是沉着。 他瞄准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乌尔弗伤势严重的腹部。 方才的佯攻，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使其露出破绽。 就算是以一条手臂为代价，只要能换取自身活下来的希望，那就完全值得！ 嗡—— 好似列车高速驶过般，铁拳带起的劲风自耳边刮过，有嗡鸣声在脑海中响起。 “咔啦！” 闻者胆寒的骨头断裂声，在冰冷空气中回响着。 坚硬的骨骼宛如纸板般脆弱。 并没有被直接击中，只是侧面擦过，乌尔弗拳头上裹挟的强大冲击力，便在一瞬间将诺岚的右小臂摧折。 断裂的骨茬近乎刺破皮肤，猩红血液逸渗而出。 眼皮狂跳，强烈到了极点的痛楚如潮水般席卷大脑，紧咬牙关，冷汗渗满额头、后背。 意志坚定。 强忍着近乎让他身体僵直的剧烈痛感，诺岚左手握剑，沿着乌尔弗腹部还未彻底止血的伤痕纹理，将“响泉”猛地向前一送。 “嗤……” 好似突破了一种阻隔，锋锐剑尖骤然刺入肉体。 不管其他，诺岚左手紧握剑柄，向上继续用力。 他所瞄准的，是对方位于腹部的重要脏器。 一旦成功，即使并不致命，以对方如今的伤势，至少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的能力。 到时候，不管是逃跑，还是趁机更进一步，他都能有足够充分的时间斟酌考虑。 眼下，剑尖刺入皮膜，已是将他的计划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只要…… 忽地，诺岚脸上神情陡然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韧之感自手中剑柄处传来。 方才刺破皮肤的剑尖，还未来得及深入血肉，便被某种怪异的力量卡在了中间。 再如何用力，却也是刺不进，拔不出。 “呵，呵，呵，呵……” 乌尔弗满带戏谑嘲弄之意的笑声自头顶传来。 “跟老子玩这招，你小子还差得远。” 如犬类动物一般狰狞修长的獠牙探出唇口，黑色的虹膜向外急速扩散，眼白被完全遮盖。 棕黄色的毛发犹如野草般自毛孔中疯长而起，本就结实的肌肉再度膨胀，苍白色的利爪探出、延长。 某种未知却又让人心生恐惧的变化，在乌尔弗的身上急速发生着。 似是想到了什么，诺岚瞳孔骤缩，心中满是绝望。 身处海贼世界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眼前情景所代表的意义？ 显而易见的，“癫犬”乌尔弗，是一名恶魔果实能力者。 “砰！” 根本来不及反应，乌尔弗那兽化之后的右膝，便以能踢出音爆的恐怖速度，狠狠顶在了诺岚的腰腹之上。 噗—— 混杂着内脏碎片，刺目鲜血自口中喷出。 庞大的冲击力让诺岚整个人变成“弓”形，被猛地顶飞出去。 第81章 见闻色 棕黄色的浓密长毛遍布全身，缀有深褐色的圆形斑纹，仿佛是来自草原的保护色，显露出一股狂野之意。 两只半圆形的阔耳自头顶探出，一百八十度的转动范围，让其能灵敏捕捉周边的任何动静；长且强壮的颈部，让这一本应成为要害的部位变得不再脆弱。 楼层般接近三米的身高，即使放在奇人横出的海贼世界，也绝对称得上高大；相比上半身如气球般膨胀的夸张肌肉，其下半身却是有着类似于犬类动物的修长下肢，显得格外轻盈，爆发力强劲。 恶魔果实—动物****果实（斑鬣狗形态）。 这正是乌尔弗横行于伟大航路前半段，进入新世界的最大依仗。 其“癫犬”的称号，一方面是形容他粗莽疯狂的行事作风，一方面也正是其恶魔果实能力的显昭。 作为动物系果实能力者，变身之后的他，在身体素质方面获得了全方位的跨越性提升。 就连身体各处那些尚且淌着血的狰狞伤口，如今也在肌肉的膨胀挤压下被短暂压制，只在原处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果实能力的开启，对于自身体力消耗巨大。 事实上，在将基地内海军主力解决掉之后，乌尔弗就已经完全没必要再去使用能力了。 诺岚的实力，也并没有达到必须要开启果实能力才能应对的程度。 而眼下乌尔弗之所以不顾所剩不多的体力，依旧完成了动物系的变身。 在很大程度上，是他那恶劣凶厉的性格所致。 让对方眼中的希望化作绝望，怒吼转为哀嚎。 将在新世界所遭受的屈辱，通通还给海军，那发泄般的快感。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 已然化作利爪的右手在腰侧轻轻一抓，那被紧实肌肉所卡住的“响泉”，便如同细针一般被轻松拔出。 带着零星几滴鲜血，闪烁着寒光的剑刃被随手扔到了地上。 “这就被玩坏了？” 望着前方那一动不动卧躺在地上的瘦弱海军，乌尔弗脸上满是戏谑的神色。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 【11:06】 【11:05】 【……】 代表着穿越时限的倒计时依旧不停跳动着，即使是拥有者的重伤濒死，也不能让其快慢有所改变。 这一刻的诺岚，也已经没有能力再去集中心神，观察这倒计时的跳动了。 断折的右臂，膝击下好似被贯穿的腰腹…… 极度的疼痛将其神经所麻痹，就像是一具灵魂与血肉分离的僵化躯体，连最基本的移动身体的能力都在这一刻消散不见。 如果不是那于胸腔中回荡不停的心脏跳动声，以及血管中血液的奔腾咆哮声，诺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于此丧命。 但即使尚且还未一命呜呼，此刻他的状态也已经落入了最糟糕的地步。 “响泉”脱手，失去了武器的他，穿越以来所学的技艺便也随之去了大半，战力锐减。 右臂严重骨折，连最基本的抓握都已经成为了问题，更别提能否支撑得起一场激烈的战斗了。 以上这些，还仅是显露于外的表层。 再向内，乌尔弗方才那一下膝击，对于腹部脏器所造成的伤害，即使是现在诺岚也没能搞清楚。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是糟得不能再糟。 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恐怕也就只剩下不到一根小拇指的距离了。 肌肉变得虚弱，意识愈发模糊。 甚至连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逐渐靠近的敌人身上，都无法做到。 好似落入海底深渊。 下沉、无力，只能徒劳的望着头顶的海面，看着黑暗逐渐将仅剩的光明所吞噬。 这一刻，生命与死亡的界限，是如此模糊。 仿佛只要轻轻往前迈出那么一步，便会踏入那世人所畏惧的幽晦深沉。 而也就是在这意识涣散、生死交际之间，诺岚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却又真实存在的事物。 它并没有物质意义上的颜色、形态，但又好似自孕育之初便存在于体内深处的原始本能。 潜力？天赋？ 普通的言语似乎并不能贴切且具体的形容其存在。 但对于诺岚而言，这却是他于无边黑暗中所见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他伸出了手。 触及到了那层明明就在身边，无数人毕生追寻却又不可得的限界。 “嗡……” 只有他能听到的古怪鸣响，自内心深处骤然迸发。 光明随之重现。 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就像是某种立场，以其身体为中心，在刹那间向周围扩散了出去。 身上的沉重伤势并没有因此得到恢复，所掌握的技艺也没能有所精进。 但此刻的诺岚，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唯有开启“超限状态”才能具备的身体掌控能力，那种对于周围事物堪称极致的观察能力。 眼下随着无形立场的扩散、笼罩，再度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剧烈痛感而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舒缓而悠长。 左臂支撑着，缓缓站起。 眼眸中原本强烈的情绪波动，已然平息，没有一丝波澜。 感受着眼下自身所处的玄妙境界，来自前世的琐碎信息于脑海中被其意识所捕捉。 一个极其熟悉的名词，在诺岚心中浮现： “霸气——见闻色。” …… 与此同时，场地的另一边。 乌尔弗望着眼前再度站起的弱小海军，目光在诺岚那失神的眼眸上扫过。 “切，破罐子破摔了吗。” 他自然不会认为，眼下的诺岚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明明已经再度站起，可那双发呆般没有焦距的眼眸，却又显露出对方几近崩溃的意识。 “没意思。” 对于这种重伤濒死，毫无战斗能力，只是靠着意志强撑身体的敌人，他根本提不起兴致。 撇了撇嘴，脚步一动，便来到了诺岚的身前。 “唰！” 瞄准着对方的头颅，颇为随意的。 苍白色的利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空气中闪过。 可想象中血肉分离的声响，却并没有传到耳边。 乌尔弗猛地一愣，目光陡然凝聚。 第82章 闪避 “嗯？挥空了？” 乌尔弗自然不会认为，眼前仅是站立就已经摇摇晃晃，看上去颇为勉强的诺岚，能够躲过自己这一下挥击。 对方那好似体力透支，再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下一矮的虚弱姿态，也确实印证着其内心的想法。 完全就是巧合罢了。 没有多想，乌尔弗顺势将右爪一收，小臂内贴，亮出手肘。 向着对面海军的太阳穴要害处，便猛地顶去。 势大力沉，连岩石都能轻易击碎的一击，如果被击中，即使是人类坚硬的脑壳，其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只是，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又一次击空了。 身前的瘦弱海军，就如同方才那样。 仿佛早已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有刻意躲避的动作，只是如同深夜大街上的那些醉鬼一般，身子向后一倾，那致命的肘骨便划过了鼻尖。 堪称怪异的姿态，竟显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意味。 “不对劲！” 身影闪动，乌尔弗猛地退后。 一路打到新世界，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他，绝不相信这种巧合会同时出现两次。 眼前这个海军的身上，绝对发生了某种变化。 戒备着，审慎的目光在对方身周身扫过。 衣服破烂，折断的手臂扭曲着垂在腰边，腹部有明显血迹渗出； 四肢松散，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仿佛下一秒就会自己倒下； 涣散且无神的双眸，更是喻示着对方几近溃灭、毫无战意的意志。 在乌尔弗看来，如今的对方不管是在身体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已经来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甚至都不需要如何强劲的攻击，只是来自外界的一点最微小的刺激，便足以让死亡降临在对方的身上。 只是…… 回忆起对方刚才那古怪的闪避动作，乌尔弗目光微沉。 “难道是之前隐藏了实力？” 但尽管心中再怎么困惑，他依旧坚定不移的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对方已经不再具有反抗的能力了。 而即使眼前这个海军隐藏了实力…… 区区一个偏远支部的小小列兵，又能怎么样呢？ 暴戾凶残的气息再度如火焰般涌现，乌尔弗浑身肌肉鼓动着，身子骤然向前冲去。 “砰！” 脚下碎石纷飞，锋锐利爪闪烁着寒光，将空气撕裂。 …… 【04:21】 【04:20】 对于如今究竟所处何种状态，诺岚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体验。 尽管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再无战斗能力可言。 却又在其强烈求生欲的作用下，下意识地以精妙到极点的掌控能力，深入血肉深处，将那平常根本无从发现的深邃力量探掘而出，化作肢体行动的能量。 榨取，吸收。 他甚至能听到身体上下每一个细胞的痛苦哀嚎。 这是肉体与意识的完美结合，是连“超限状态”也无法触及的深层领域。 身前乌尔弗的一举一动，在诺岚眼中都如同慢动作一般。 都不用多想，仅是对方显露处的肌肉鼓动，便足以让他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再在身体本能的作用下进行躲避。 毫无疑问的，见闻色霸气的觉醒，为诺岚在绝境中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霸气”，作为海贼王世界内的主要力量体系之一，拥有着远超常人想象的非凡力量。 就像是一种潜能，它存在与海贼王世界的每一个人身体当中。 但只有那些天赋卓绝，或是耗费大量时间刻苦训练的人，才能将这种力量自身体深处开发出来，化为己用。 “见闻色”，霸气的三种类型之一，具备着能够感受周围事物声息的能力。 在功效方面，它与诺岚的“感知异能”，有部分程度的重合。 只是，前者更偏向于对外界事物的感知，而后者在操控身体方面更为深入。 就像是两个大小不等、位置不同，且彼此相交的圆。 在有部分完全重合的同时，又有着各自突出的特点。 诺岚虽说对于海贼王的剧情不是非常熟悉，但“霸气”作为剧情中后期的关键力量，他自然不会陌生。 但在他看来，这种能够制衡果实能力者的超凡力量，尽管强大，却有着极高的门槛。 饶是以剧情主角路飞那种“位面之子”的天赋，也是在前辈的指导下，耗费大量时间才熟练掌握的。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又哪有这个条件去深入学习。 老老实实打磨好身体，才是他将来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根本。 只是诺岚不知道的是，感知能力的觉醒与开发，在某种程度上，就已经为他“见闻色霸气”的觉醒做好了铺垫。 而与乌尔弗的战斗，被逼入生死绝境时产生的，对于身心的强烈刺激，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导线，将其天赋本能彻底激发。 见闻色霸气自然也就随之觉醒。 更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可能是因为功效相近的缘故，诺岚的见闻色霸气与其所拥有的感知异能，产生了某种良性的“化学反应”。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两者相辅相成，都不用他主动构架，就自行组建成了一个兼备身体操控、环境感知等多种功能，堪称完美的体系。 就像是某种质变，在感知异能的加成下，刚刚觉醒的见闻色霸气，下一子便越过了初始阶段。 甚至获得了高阶见闻色霸气才能具备的奇异特性，例如此前曾展示过的感知他人情感波动，情绪状态可视化…… 简单来说，单从“见闻色霸气”这个方面出发，诺岚自觉醒之初，便触及到了他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直接抵达了见闻色霸气的高阶阶段。 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如今诺岚见闻色霸气的状态，就像是仙侠世界里某些渡劫失败，转世重修的练气士。 或许本身修为还只是最普通的练气、筑基，但一路上的种种关隘却早已体悟通透，只待元气补足，便是一路通畅，白日飞仙。 在更高层次需要特定天赋的情况下，眼下已经具备极高见闻色霸气质量的诺岚，往后只需要在“范围”、“深度”的方面努力就行了。 其他的，根本不用再去考虑。 第83章 等什么 “吱砰！” 好似要把空气都咬碎，狰狞锋锐的犬牙狠狠交错，发出令人胆颤的声响。 漆黑的长尾犹如铁鞭般横扫而过，苍白利爪以肉眼模糊的恐怖速度疯狂闪烁挥舞着，自地面上卷起一阵阵的烟尘散沙。 兽化之后的乌尔弗，连攻击方式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更为狂野，也更为危险致命。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骤雨疾风般让人窒息的狂暴攻势，却没有那么一下能够命中。 宛如一艘于风暴中航行的船只，诺岚或是仰身后撤，或是转头扭腰，将那凌厉无匹的攻击完美规避。 “可恶啊！！” 乌尔弗面色铁青，脸上原本的轻视与戏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憎恶与厌恨。 那种明知只要挨上自己一拳，便能彻底解决对方，却偏偏哪怕那么一下都碰不上。 施尽全力，也只是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深邃入骨的无力之感席卷全身。 事到如今，他又怎么不知道，眼前这个海军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见闻色……” 兽化后的眼眸倒映着身前那灵动的身影，乌尔弗的目光忽地恍惚了一下。 记忆翻涌。 同样的无力之感，将他的思绪在这一瞬间，拉回了几个月前。 那时，刚刚进入新世界的他，意气高昂，仿佛不需多久，便能捧回那名为“one piece”的海贼秘宝。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娉婷婀娜，艺妓轻舞般优雅华丽的步伐，洒动绸缎般出神入化的剑技，就像是看了一场完满的演出。 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方才还谈笑欢声的同伴，便已然化作了一具具尚留余温的尸体。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了。 唯有那女人大腿上刺着的蜘蛛纹身，仍宛如阴影般盘踞在其内心最深处，成为他永远也不愿提起的深沉恐惧。 “凭什么？凭什么就连这种连老鼠也不如的渣滓也能……” 望着诺岚，乌尔弗眼中的嫉妒之情几近溢出，心中满是不忿。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也能掌握霸气的话，是不是，他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像一个可怜的小丑，灰溜溜地逃回“乐园”。 激荡起伏的情绪，让他不顾兽化后几近透支的体力，愈发疯狂地攻击着诺岚。 那双眼发红、不顾一切的疯魔模样，就如其“癫犬”的外号那样，活脱脱一只疯狗。 …… 踏步、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踢击自脸颊旁飞过，只带起几缕发丝。 遵循着身体本能，在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的双重加成下，诺岚一次又一次地闪避着攻击。 并不轻松。 虽说外表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失神模样，规避掉所有迎向自己的攻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是多么的危险。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诚然，见闻色霸气的觉醒，与感知异能结合所带来的变化，在极大程度上提高了诺岚的战力，赋予了他越级作战的可能。 但也只是稍稍缓解了他眼下所处的艰难处境，并没能一劳永逸地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人类的身体，总是有限的。 如果说是体力充沛、身体完好，全盛时期的状态，凭借着远超寻常的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他还有自信能与乌尔弗周旋一二。 而眼下，身受重伤、体力早已接近极限的诺岚，单是施展开来躲避的动作，就已经是感知异能在其中竭尽作用。 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如果没有转机出现的话，体力耗尽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刻。 “该怎么办？” 诺岚大脑急速转动着，却并未能找到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能起到效果的方法。 嗤—— 而就在这时，交杂在破空声与碰撞声之间，忽地响起了一道撕裂般的声响。 声音细微，但在诺岚耳中，确实异常清晰。 因为那是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声响。 “糟了！” 一个念头在其脑海中闪过。 随即，便是一股剧烈的痛感自左腿处传来。 即使有着感知异能与见闻色霸气的作用，面对乌尔弗如暴雨般猛烈的攻势，竭力闪避的他，脆弱身体的每一处也依旧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眼下，他那饱受摧残的身体显然已是再支撑不住。 “噗！” 一阵血雾自诺岚小腿处喷散而出。 好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伤势爆发的连锁反应，彻底摧毁了原本所艰难保持的平衡。 强烈痛楚之下，身体重心猛地后移。 虽顺势躲过了乌尔弗迎面而来的一记摆尾，身体却也止不出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失去了再躲避的能力。 尘土飞扬，血气弥漫。 世界在这一刻好似静止。 跌坐在冰冷地面之上的诺岚，能看清身前乌尔弗那因终要得手的喜悦亢奋，而逐渐舒张扩大的瞳孔。 凄厉的音爆声骤然迸发，锋锐的苍白指爪穿透空气，裹挟着足以贯穿钢铁的庞大力道，向其眉心直刺而去。 情不自禁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诺岚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有劲风吹过，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睁开双眼，发现那本应穿透头骨的尖爪，眼下却是停留在了额前不过半寸的距离。 视线顺着粗壮手臂望去，只见乌尔弗的神色显得很是犹豫。 诺岚身上见闻色霸气的展现，除了让乌尔弗再一次记起那于新世界之中，难言的回忆之外，也点燃了他埋藏于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 作为一名果实能力者，一名悬赏近亿的大海贼，要想在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生存下去，他自认为并不困难。 前提是，自己能够掌握“霸气”。 而眼前这个小海军，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只是付出让对方再多活几天的代价，就能获得觉醒霸气的诀窍的话…… “你在等什么？” 话语声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乌尔弗不由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诺岚，笑容狰狞： “你就这么想死？放心，我会成全你的。但在这之前……” 并没去管对方在说些什么，诺岚只是轻轻舒了口气，脸上久违地露出了些许轻松的表情。 “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00:02】 【00:01】 【00:00】 “叮！” 来自虚空的铃声轻盈响起，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灰暗倒卷。 第84章 病房 诺岚只觉眼前一阵模糊，脑中满是恍惚虚无之感。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只是一瞬间，世界便发生了转变。 死尸遍布的残破废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斥着现代要素的干净房间。 浓郁的血腥味也消散不见，清新空气随之涌入鼻腔。 车流奔驶的喧嚣声自耳边传来，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墙面反射着耀眼的日光。 “呼……回来了啊。” 意识到已然脱离危险，再次回到一拳世界的诺岚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着的心弦顿时便松懈了下来。 随即，先前压抑着的，阵阵痛楚与无力之感便一下子涌了上来。 意识愈发昏沉，眼皮止不住的垂落。 眼看着就要直接昏死过去，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强撑着临近崩溃的身体，将身上穿着的，残破不堪的海军制服胡乱褪下，塞进床底。 又向前快冲几步，鼓起最后的力量，扭动门把手，猛撞了一下房门。 这才再坚持不住，晕厥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有脚步声自房门外响起。 …… …… 刺鼻的消毒水味将诺岚从沉睡中唤醒。 显得有些艰难地，他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地，是头顶苍白的天花板。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换上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经典病服。 身上那些或浅或深的伤口，也都紧紧缠上了绷带。 伤势最重的右手臂，更是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总算是活下来了。” 诺岚心中如此想着，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只听身边传来一道满是惊喜的呼喊之声。 “护士！护士！醒了，他醒了！” 闻声望去，只见病房门口，佐藤正一脸雀跃地拉着一个容颜靓丽的小护士，朝自己这边走来。 “知道了，你小点声。” 护士瞪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提醒着。 脚步却是不停，径直走到了诺岚的床边。 “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怀中抱着病历单，小护士颇为关切地问道。 看了眼身体各处缠着的绷带，诺岚脸上露出些苦笑： “哪里都不舒服，浑身难受。” 见其还有心思开玩笑，结合着手中的伤势报告，自知对方已无大碍的小护士，没好气地白了诺岚一眼。 一边弯腰帮其将病床摇高，一边叮嘱道： “你这不是什么大伤，平时注意休息，一两个月就能痊愈。” “记得不要……” 又提醒了诺岚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安静退出了病房。 房门刚刚关上，佐藤便再压抑不住内心的困惑，一跃来到病床便，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中午不见，就……” “这么说来，是你把我送到医院里来的？” 并没有直接回到对方的问题，诺岚反问道。 “那当然！”佐藤挺着胸膛，表情颇为神气。“我正在房间里午睡着呢，就听隔壁传来一声巨响。” “过去一看，发现你浑身是血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吓我一跳。” 似乎是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那……你送我到医院这一路上，剑馆里有人看到吗？” 诺岚追问道。 “虽然是午休时间，走廊里没什么人，但应该还是有人看到的吧。”佐藤努力回忆着，语气显得有些不确定。“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诺岚摇了摇头，神色真挚。“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佐藤摆了摆手。 诺岚刚刚从昏厥中苏醒，佐藤尽管性格跳脱，却也知道应该留时间给对方多休息的道理。 又在房间里聊了一会，便自己退了出去。 病房内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躺在床上，诺岚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着： “这下麻烦了。” 在海贼世界时，情况危机。 当时的诺岚，想着的便只是在乌尔弗面前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以撑到倒计时结束，并没有考虑到其他事情。 眼下好不容易穿越回来了，虽然得到了救治，但对于自己这身伤势的来源，却并不好解释。 佐藤神经大条，他还能转换话题，把对方的疑问搪塞过去。 但剑馆方面，要是再问起来的话…… 自己好歹也算是瞬念剑道馆内的学徒，突然在馆内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没人询问。 加之大楼周围都布有监控，一查就能发现自己并未离开过剑馆。 路上倒霉遇到怪人之类的借口不攻自破。 “怎么办呢……” 诺岚皱着眉头，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逻辑自洽的解释。 “实在不行，等病好出院了，自己就直接开溜？” 倒也可以。 毕竟严格意义上，瞬念剑道馆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付费补习班模式的剑术提升之地。 提前退出，自己也不算亏。 他如今从剑馆内学到的剑术，便已经值回学费了。 嗯，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就只能这么做了。 “笃，笃，笃。” 心中盘算着，门外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诺莱眉头一挑，高声道： “请进。” 话音刚落，便只见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缓缓推门而入。 来者，正是他于剑馆之中的剑术教练“雄介”。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诺岚连忙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怎么回事，搞成这副样子？” 果不其然，刚进病房，雄介便直接开口询问道。 “路上……遇到了……怪人……” 诺岚“气若游丝”地回答道。 毕竟是在一拳世界，即使是执念稍微重一点，便有可能因此诞生凶残的“怪人”。 数量众多。 运气不好，还是很有可能会遇上的。 尽管漏洞颇多，但眼下的诺岚尚未找到合适的借口，边也只能以此为托，想着尽可能先混过去，以后在作解释。 雄介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想再追问些什么。 但看到诺岚这一副连说话都费力的虚弱模样，便又把疑问咽回了肚子。 “那你先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剑馆这边，月半小练之类的考核，我会帮你请假。” “谢……谢……教练。” 似乎有要事处理，雄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在病房里停留太久，叮嘱了几句，便也就出去了。 第85章 出路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望着雄介消失的背影，诺岚心中松了口气。 真要查起来，穿越金手指或许能瞒住，但身上的变化肯定藏不住。 眼下自身实力虽足以自保，但放在强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要是被这个世界的某些人发现了端倪，很难保证不会变成如实验室里小白鼠一般的存在。 要知道，一拳世界里“疯狂科学家”的数量，可并不在少数。 至少在真正发育起来之前，谨慎绝对是相当重要的。 “看来，这瞬念剑道馆，是回不去了。” 诺岚心中思忖着。 找不到一个合适理由的自己，再贸然回到剑馆的话，只是徒增风险。 要想继续提升实力，他得给自己再找一条出路。 另外，方才与雄介的对话，却是让他想到了自己现在真正应该要做的事情。 见闻色霸气的觉醒，毋庸置疑的，在极大程度上提高了诺岚的实力。 但仅凭如此的话，他能确保，当自己再一次回到海贼世界的时候，面对实力远超自身的乌尔弗，能够保住性命吗？ 诺岚并不确定。 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对于其战斗能力的提升，更偏向于“灵敏”、“感应”一方面。 实际上，面对兽化之后的乌尔弗，没有了“响泉”的他依然破不了防。 动物系果实能力者，单是本身的坚韧皮毛与其下的结实肌肉，便足以化解百分之九十的伤害。 即使在一拳世界中将伤势彻底养好了，身体恢复到全盛状态。 与乌尔弗对战，他所能做的，便也只有利用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不停地闪躲对方的攻击。 以期望对方能够在自己体力耗尽之前，先一步伤势发作、力尽倒下。 太过被动了！ 这种将自身命运交由敌人掌控的被动之感，是诺岚所嫌恶厌弃的。 他必须要利用在一拳世界的这段时间，改变这种极端被动的处境。 也就是说，诺岚必须要找到某种方法，在短时间内提高自身的攻击能力，至少要能够破除乌尔弗兽化之后的身体防御。 哪怕每次只是那么一点，他都有自信，凭借着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将乌尔弗生生磨死。 身体坐起，后背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诺岚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必须考虑的是时间。 这一次的穿越，让曾经以为对穿越金手指时间规律有所发现的他，再一次迷糊了起来。 具体能在一拳世界当中停留多久，在倒计时再次出现之前，他完全不确定。 但心中某种莫名的预感，却指引着诺岚： 一个月。 他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找到破局的方法！ 否则，再次回到海贼世界的他，所面临的，恐怕便又是死局。 “可，只有一个月的话……” 诺岚目光在身着病服的自己身上扫过，面色沉重。 其他那些伤势倒还好，估摸着一个多星期左右的时间就能恢复。 影响最大的，是自己在战斗中骨折的右臂。 放在前世，这种程度的伤势，怎么说也要三、四个月的愈合时间。 即使自身这具身体来自海贼世界，有着超出常人的体质。 要想在一个月之内把这只手彻底养好，也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这次在一拳世界当中的行动，恐怕全程都要裹着这厚厚的石膏了。 眉头紧皱着，诺岚心中显得有些烦闷。 只靠一只手的话，自己能行吗？ 他不确定。 但显然，打着沉厚石膏的右手，绝对会影响他的行动。 其次，要想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无非便是两种方法。 强化本身，以及，外力。 来自现代社会的诺岚，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第一时间，自然而然的，脑子里便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枪支！ 前世能在短时间内，将自身战力提升到“众生平等”层次的，无疑便只有枪械武器了。 尽管不能以此途为今后发展的主要路径，且两个世界存在物理法则之上的细微差异，影响枪械的准确性与威力。 但穿越之初，面对“鲨牛”贝特的经历，却已经证明： 一拳世界的枪械，是能够给海贼世界的人类造成伤害的。 如果自己能在这段时间搞到一些枪支和足够的弹药，面对乌尔弗，也不会再是此前那般只能闪躲的无力局面。 至于强化本身，诺岚倒也有些想法。 一拳超人的剧情背景，他了解得虽然不多，但主要几个关键人物，却还是都能记起来的。 里面不少实力强劲的人物，都有公开对外收徒的场所。 原子武士神风的“原子斩”、银色獠牙邦古的“流水岩碎拳”，哪怕是背心尊者那样的纯粹肉体派，自己要是能学上个一两招，对付乌尔弗怕是都绰绰有余了。 想得很好，但很多更现实的事情，诺岚却不得不考虑。 以上这些在原著中都有着大量戏份的角色，放在现实世界当中，其声望知名度，绝对不会亚于前世某些国际明星。 在这种情况下，全世界每年想要拜师学艺的人数，绝对不会少。 那自然的，对于其下弟子的甄选，恐怕也会十分严格。 自己耗费大量时间，穿越各个城市前去拜师，能被收进去吗？ 答案恐怕是不确定的。 而就算自己凭借着本身的特殊能力，进入了某位大师的道馆。 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连人都只是刚刚认全，对方又凭什么把作为立身之本的武艺交给你呢？ 须知，即使是商业化程度极高的瞬念剑道馆，能够学到腹切真正本领的，也就其十数个真传弟子罢了。 不确定性极高，且极其耗费时间。 但凡失败个一两次，诺岚这一个月的时间，怕是就白费了。 “再想想，还得再想想。”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眼下，自己还是得先专注于调养身体。 哪怕打着石膏，至少也要把身体恢复到能够出院的程度，如此才能再做打算。 “笃，笃。” “吃饭啦。” 敲门声再次响起，年轻的小护士推着餐车走进病房。 饭菜香味涌入鼻腔，诺岚随之放下了心中的思绪。 第86章 失败 十天后。 “先生，实在抱歉。” 身着道服的马尾少女笑容温和，语气中却满是拒绝之意。 “还请您先养好伤再来吧。” 瞄了一眼右手上打着的厚厚石膏，诺岚抿了抿嘴，脸上的神色颇为恳切。 “就……不能试试吗，一次机会就行，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少女依然礼貌地笑着，却并没有再回答他。 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似乎意识到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没再纠缠，诺岚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出口。 明亮的光线顺着窄小的木门铺满视线，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制道馆在其背后逐渐显露。 隐约还能听到阵阵呼喝声自道馆深处传来，结合着身前街道上车流来往的喧嚣声，给人一种现代与古典结合的抽离之感。 得益于这个世界颇为先进的医疗技术，再加上感知异能对于身体细微部分的精妙操控，这具来自海贼世界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在众多医生护士惊异的眼神中，达到了足够出院的恢复程度。 虽然骨折的右臂还需打着沉重的石膏，且定期需要回到医院进行观察治疗，但仅是日常活动的话，却也已经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而出院之后的诺岚，自然也没有闲着。 为了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攻击能力，他一边积极寻找购买枪械的方法，一边四处寻找传授武艺的道馆。 这几天的时间，他几乎把整个z市有人居住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只可惜，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枪械方面，一拳世界对于枪支的管控非常严格。 即使怪人已经如此泛滥了，能够合法持有枪械的，也依然只有官方势力和英雄协会旗下的职业英雄。 普通人别说什么重火力武器了，就是一把威力最小不过的手枪，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名连身份证明都要依靠自身“瞬念剑道馆”弟子身份，才能勉强糊弄过去的异界来客。 诺岚自然是无从下手。 而武馆学艺方面的话…… 方才所发生的情景，便足以概括他这几天的遭遇。 绝大多数的道馆，在看到他手上打着的石膏之时，便毫不犹豫地表露出了拒绝之意。 如刚才少女那般礼貌的，已经算是少数。 至此，诺岚于病床上计划出来的两种用于提升实力的方法，皆尽失败。 “呼……” 长长地吐了口气，望着眼前车来车往的宽阔马路，诺岚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茫，心中更是充满了沮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拥有着感知异能与见闻色霸气的他，自信即使是再如何繁琐、晦涩的武学招式，给他几天的时间，也都能有所收获，甚至化为己用。 有合适枪械的话，那传说中的“枪斗术”对他也并不算困难。 只是现在的处境…… 诺岚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只能那样了。” …… 半个小时后，“瞬念剑道馆”大楼前。 站在剑馆门口，望着眼前这座直通云霄的摩天大厦，诺岚的脸上满是忧虑。 回到瞬念剑道馆，是他计划中最坏的打算。 毕竟即使是到了十几天过后的现在，对于自己的突然负伤，他依然没能想出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一旦他的穿越异能被其他人瞧出了端倪，在这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其处境将会是灾难性的。 但如今，为了能够在不久之后穿越倒计时结束之时保全性命，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腹切的瞬念剑道馆，虽然商业化程度很深，导致其下弟子质量良莠不齐，缺少对于剑馆的归属感。 但只要肯花钱，至少还是会教些真东西的。 不像很多自诩传承古老的传统道馆，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别想学到一点东西。 深呼吸了几口气，沉下心，诺岚向着剑馆门口走去。 很是有些古怪，不同于以往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今天的剑馆大厅显得格外冷清。 即使有少数几个人，也都是背着行李往外走，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正纳闷着，诺岚的视线当中，忽地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欸，佐藤。” 原本并未注意到他的佐藤微微一愣，随即颇为惊喜地招着手，小步跑了过来。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伤好得怎么样了？” “就这样吧，不好不坏。”诺岚抬了抬自己裹着石膏的右手，视线在对方身上扫过。“倒是你，这副打扮，要去哪儿啊？” 眼下的佐藤，已是退去了道馆发下的道服，换上了两人最初见面时的那身骑行装，身后更是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奥，都忘了你还不知道。”佐藤笑着挠了挠脑袋。“前几天上面馆主发话了，让我们这几个提高班上完这个月就解散。” “啊？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馆主好像要闭关修炼什么的。” 诺岚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连忙追问： “那这个月的‘月半小练’……” “哦，明天就是。”佐藤思索着回忆道：“雄介教练说，小练正常进行，有信心拿第一名的可以再留一天，争取面见馆主的机会。” “你也知道的，我这些天也没什么长进，留下来也不可能有机会，就打算先走了。” 闻言，诺岚不由松了口气。 “那你以后……” “先回家待一段时间吧。”佐藤的笑容很是灿烂，看不到丝毫沮丧之意。“出来这么久，我妹妹最近也挺想我的。” 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部智能手机。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不然以后估计挺难遇到了。” 诺岚不由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沉声回道： “我今天出门急，忘记带了，你先把号码给我，我回头加你。” 佐藤也没有多想，留下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又聊了一阵，便告辞离开了。 望着对方大包小包走出大门的背影，诺岚心中若有所思。 在如今这个科技丝毫不逊色于前世的一拳世界，如果今后想再深入发展下去的话，手机之类的设备是必须的。 以后有机会得配上一台。 当然，眼下还是处理剑馆内的事情要紧。 第87章 再回 甬道幽长，封闭墙面再加上零星开启的灯光，让整个环境显得格外昏暗。 大厅内的清冷气氛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大楼内部，明明正值人流繁多的午后，诺岚一路上却是一个人都没见过。 “这是干脆打算闭馆了吗？” 他心中嘀咕着。 在诺岚看来，商业化程度如此之高的剑术道馆，突然清退学员，肯定是高层内部发生了某种事故。 所谓“闭关修炼”的理由，并不可靠。 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利用退馆前的最后机会，通过月半小练争取在馆主腹切那再学个一招半招的。 后面再发生什么，都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琢磨着，不知不觉间，诺岚来到了位于甬道尽头的一道木门前。 瞄了一眼木门上标着的名牌“雄介”，在心中稍稍整理了一番措辞，他轻叩房门。 “请进。” 带着些许疲惫，中年男子的浑厚嗓音自门内传来。 不再犹豫，诺岚推门而入。 一个布置简单的办公室随之映入眼帘。 雄介依旧是那样一副运动装打扮，趴坐在办公桌后，身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紧皱的眉头与其凌杂的发型，似乎显示着，对方最近过得并不是很顺心。 看到门前的诺岚，雄介显得很是意外，整个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这才几天就出院了，伤好得怎么样？” 像是有挺久没和人说过话了，看见诺岚的雄介情绪很是不错。 “我跟你说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你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过于勉强身体，该休息就得好好……” “我要参加月末考核。” 诺岚立在办公桌前，直截了当地说道。 闻言，雄介话语声随之一顿。 沉默着，像是花了几秒钟才消化完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他的目光注视着诺岚那打着石膏的右臂，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注意到了对方那坚定的眼神。 “何必这么拼呢，我说了，你还年轻，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没必要……” 雄介的话语声在诺岚那满含坚决之意的眼神注视下，逐渐弱了下来。 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或许是自身年纪到了，自知再无上升空间。 对于眼前这个剑术天赋卓绝平生仅见的天才弟子，雄介有着明显区别于其他学员的优待心理。 即使进修班即将解散，他也希望对方能够找到继续前进的道路。 为此，他也愿意再帮着推对方一把。 “明白了。”雄介脸上露出顾虑的神色，“只是你这手……” “不要紧的，我有分寸。”见对方同意，诺岚舒了口气。“实在坚持不住，我会主动认输。”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他心中却清楚万分。 上次穿越时就已经沦为手下败将的对手们，在如今觉醒了见闻色霸气，进一步提升身体素质后的自己面前。 就算是让一只手，也不会有输的可能。 “那你先回去好好准备，明天早上八点来训练场集合。” 见对方没有强撑身体之意，雄介便也不再阻拦。 “好的，谢谢教练。” 诺岚感谢着，正准备告辞离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教练，最近馆里是有什么事吗？我看佐藤他们都带着行李走了，大厅里人也少了许多。” “没什么事情，就是师傅打算闭关修炼了而已。” 话虽如此，但他却在雄介脸上看出了极为明显的迟疑之色。 似乎……另有隐情？ 诺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没再追问，便退出了房间。 …… …… “唰！” 朴拙的木刃在空气中划过完满的弧度，精准地劈砍在裹着防具的手肘之上。 “啊！” 酸麻痛感顿时传入大脑，痛呼着，身着剑馆训练服的身影摔倒在地面之上。 “战斗中了！诺岚胜！” 喘息着抬起脑袋，铃木彦望着前方站着的诺岚，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明明只过了半个月……” 尽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对方那远超半个月前的力度与剑术。 如果说前者还能通过修养身体来解释的话，那后者所代表的，恐怕就是对方卓越到了极点的剑术天赋了。 甚至于，仅仅只用了一只手…… 铃木彦的目光在对方手臂打着的石膏上扫过，表情更显失落。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预感，这一次的自己依旧不会是诺岚的对手。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会输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铃木彦心中感叹着，微微摇了摇头。 心中虽仍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对于对方所拥有天赋的感慨。 耳边回荡着雄介的结果宣判声，诺岚不由松了口气。 方才进行的，与铃木彦的对战，已经是月半小练，或者说月末考核的最后一轮。 而取得胜利的他，自然也就再度获得了馆主腹切亲自指导的机会。 在战斗过程中，诺岚始终保持着谨慎的心态。 见闻色霸气的觉醒赋予了他较之以往数倍的战斗能力，但也不能保证班内的其他学员没有什么际遇，特别还是在眼下这个怪人横行、黑科技繁多的一拳世界。 但也还好，一个上午下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堪称轻松的，诺岚收获了这一次月半小练的胜利。 身前，方才在木剑劈击下倒地的铃木彦，已是艰难地站起了身。 两人立于场地正中，向着彼此微微躬身，以示战斗的结束。 诺岚收起木剑，刚想着整理护具，准备过会拜见腹切的事宜。 却只见对面的铃木彦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恭喜。” 他右手夹着护具头盔，话语声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着自己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但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在这个剑馆多待。想提升剑术的话，z市还是有挺多不错的前辈的。” “嗯？” 对方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某些颇为隐晦的暗示，诺岚一时间没有听懂。 刚想着再追问两句，对方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出口。 眉头轻皱着，他将心中疑惑按下。 不管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亦或是剑馆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故，与自己的关系其实都并不很大。 毕竟诺岚所在的深修班即将解散，他本人也计划着在见完腹切之后便直接离开剑馆。 这种涉及更高层面的事情，他并不打算掺和进去。 第88章 遭遇 “嗡……” 内饰古典的私人电梯高速上升，铁缆拉伸的细微声响回荡在空气之中。 诺岚望着眼前电子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心中却是想着过会腹切会教给自己何种剑术，又是否能在与乌尔弗的战斗中派上用场。 “咳。” 身旁，雄介有些刻意地咳嗽了一声。 “过两天深修班就要解散了，这你知道吧。” 诺岚回过神，闻言点了点头。 “嗯，佐藤和我说过了。” “你的天赋很不错。”雄介没有看诺岚，双目只是盯着前方紧闭的电梯门。“虽然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觉得，如果你以后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话……” “不要放弃，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 鼓励的语言并不新奇，甚至在经历过前世鸡汤文学的诺岚耳中，显得有些俗套。 但那简洁话语中，却蕴含着某种更为深切的情绪。 在感知异能的作用下，诺岚对于这种情绪的感知相当敏锐。 “我会的。” 并没有长篇大论，拥有着来自异世灵魂的他，早已在日益坚定的信念中明确了未来的方向。 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话语当中的坚定，没再多说，雄介缓缓点了点头。 …… 沉默着，电梯平稳上升。 很快，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两人来到了腹切所在的楼层。 假山、流水，清荷、锦鲤，“心”字书法高挂壁墙。 房间摆设依旧是当初那般空阔，充满着禅意。 只是，空气中却弥漫着某些不同以往的朽腐气息。 “嗒，嗒。” 清脆的落子声在房间内响起，黑白色的棋子于木制棋盘上交错。 房间正中央，腹切正与其关门弟子克拉下着围棋。 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克拉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 灿烂的金发齐整地向后梳着，不亚于前世偶像歌手的俊朗面孔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甚至都不用说话，只是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自对方身上发散的自信与亲切。 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对方的样貌对于陌生人而言，就是天生的“好感度+5”。 诺岚对此却并不感冒。 倒并不是存在有什么羡慕、嫉妒的心理，只是自身敏锐到了极点的感知能力，早已让他在第一次遇见克拉之时，便捕捉到了其真正所隐藏的本质。 就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克拉在隐藏着些什么。 至少不会如他外表所展现的那般开朗阳光。 不过，这就和即将离馆的诺岚没什么关系了。 另一边，腹切双眼紧盯棋盘，似乎正在思考着棋局。 视线转过去，诺岚不由随之一愣，脸上显露出怪异的神色。 按照一拳世界的时间，明明只是半个月不见，腹切却似乎老了许多。 本就佝偻的矮小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像是一条盘曲的蛇，被罩在宽大的道服之中； 皮包骨般握着棋子的右手皮肤苍白，微微颤抖着，好似仅是提起一颗棋子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须发皆白，脸上满是沟壑般的紧叠皱纹，甚至在侧脸上已经浮出了几块暗灰色的老人斑。 风烛残年，四个字便足以概括其如今的萎靡状态。 唯一看上去能有些精神的，便也只有他那双微眯着的吊梢眼了。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结合这两天的遭遇，诺岚能看出，在自己这半个多月住院的时间里，剑馆内部绝对发生了某种事情。 或许，所谓的“闭关修炼”只是托辞，暂时闭馆的真正原因是眼前的老人寿命将近？ 这样的话，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倒也可以解释了。 如此大一份基业，掌权者即将退位，下面自然不可能没有斗争。 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雄介，他若有所思。 腹切下面十几个亲传弟子，不可能每一位都像雄介那样，愿意在这种时候待在办公室里老老实实地处理公务。 想必，围绕着最上面的那个位子，一场无形的战争早已悄然展开了。 诺岚没有掺合进去，趁机捞一杯羹的打算。 他一没能力，二没心思。 毕竟前世到穿越前，他也只是一个混迹职场的普通社畜，这种高层间的勾心斗角，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眼下真正应该关注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以应付海贼世界内乌尔弗的危险。 “师傅，雄介师兄来了。” 看到了自门前走来的两人，克拉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有事？” 下棋思路被突然打断，腹切的语气显得很是不耐烦，双眼依旧只是盯着棋盘，连看都没往雄介的方向看上一眼。 “师傅，这是这次月末考核的胜者。” 雄介弯腰行礼，态度恭敬地回道。 “不是说过解散了吗，怎么还……” 腹切的话只说到一半，诺岚便只觉一道冰冷视线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上扫过。 随即， “雄介，你是在和我看玩笑吗！？” 怒吼着，苍老沙哑的嗓音顿时传遍整个房间，仿佛存在有某种实质性的气场骤然迸发，连耳边回荡的流水声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弟子不敢！” 雄介猛地跪下，低垂着脑袋双手撑在地面之上，连话都不敢再说。 身旁，诺岚自然不会有雄介这么大的反应，只是这一刻的他，却也好似被无形枷锁桎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是那柄刀！那把斜放在腹切身侧的凶刃。 刀鞘微微颤抖着，宛如其中封印的某种邪物即将冲破禁制。 伴随着腹切的怒吼，那蕴藏于刀鞘之中的阴冷气息也随之爆发。 见闻色霸气加成下的感知异能，让诺岚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似乎真的有一条墨黑色的巨蛇盘踞于雄介背后，吐着蛇信子，令人胆颤的冰冷蛇眸凝视着自己。 稍有敌意，便会如小老鼠那般，将自己一口吞进蛇腹。 沉默， 极度高压的气场笼罩在整个房间。 “哈哈，师傅不要这么生气，对身体不好。” 带着笑意的话语声突兀响起，打破了空气中近乎凝固的气氛。 “雄介师兄跟着您这么多年了，看上去也不是那种会对您产生不敬之意的人。” “想必，这里面有些误会。” 第89章 变化 克拉的圆场，让房间内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胸膛起伏着，腹切那双吊梢眼中迸发的骇人厉光逐渐收敛，外露的气势随之收敛进了他那宽大的衣袍当中。 其身旁振动的凶刃，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暗自松了口气，但诺岚却有些无法理解。 雄介并没有顺着克拉的话头，趁机将事情解释清楚。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那副双膝跪地的模样，一身不吭，甚至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雄介在诺岚眼中并不是这样软弱的性格。 他这样的做法，或许是因为腹切过于强势，气头上匆忙的解释反而会使得情势变得更加糟糕？ 而在这种情况下，远没有对方了解腹切的自己如果贸然开口，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因此，眼下的诺岚只是安静地立于一旁，观察着场上事态的变化。 尽管不再如刚才那般紧绷，但场上的氛围却依旧压抑。 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约莫又过了七、八分钟左右的时间。 随着“嗒”的一声，白色棋子自干瘦的手指间落入棋盘。 “最近q市那边的剑馆缺人打理，你准备准备吧。” 头也不回，语调平淡的话语声悠悠传遍空阔的房间。 诺岚发现，雄介跪着的身子似乎猛地颤抖了一下。 “是，师傅！” 他如此回道。 诺岚并不清楚，被调到分馆对雄介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在这种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刻，远离腹切所在的本部，自然也就没有了争夺剑馆继承权的机会。 想到这，他也不打算再等待下去。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正要开口，却只感觉一股阻力自身侧传来，将他向后方拉去。 心中一愣，转过头，发现雄介的右手不知不觉间已然拉住了自己的衣摆。 望着自己，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中甚至露出些许哀求之意。 “这……” 面对雄介的无声劝阻，一时间，诺岚竟然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然是想要帮雄介说话的，毕竟不管怎么样，对方也算是帮了自己不少。 这种时候说上一两句，如果能解释清楚自己身上伤势，以及月末考核通过的原因，当然是再好不过。 但雄介如今所表露出的，迥异于平日性格的奇怪反应，却不禁让诺岚想得更深了些。 或许，在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本就已经在剑馆继承者的争夺战当中落入了下风。 被调往其他市区执掌分馆已经是斗争之后的结果。 这样的话，对方面对腹切与克拉时，刻意低头，将地位摆在很下面的表现，到也就可以理解了。 而要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那这种时候自己的“仗义执言”，真的合适吗？ 诺岚陷入了犹豫之中。 另一边，克拉的脸上依旧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似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其无关。 但与此前不同的是，此时他的目光，却已然从雄介身上转移到了诺岚这边。 回想起方才腹切发怒时，对方所表现出的，那好似被某种事物所震慑住的模样，克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师傅，毕竟是之前剑馆里定下的规矩，眼下虽说这些学员都要解散了，但没有个善始善终，在外人看来总归不太体面。” 望着前方欲言又止的诺岚，克拉突然说道。 “容弟子冒犯，如果老师不方便的话，我倒也能代为教导一二。” “师傅，您看……” 腹切没有说话，只是颇为随意的摆了摆手，并不打算再在这类事情上倾注心力。 见对方默许，克拉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些。 雄介则显得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与自己没什么交往的克拉会如此提议。 但不论如何，以对方的水平教导诺岚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这是件好事。 便也就当即应下，把事情定下。 “那就劳烦师弟了，诺岚，还不快谢谢你克拉师兄。” 局势发展转变之快，让诺岚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就现在来看，对自己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谢谢师兄。” 照着雄介的意思，他回声道。 “嗯。”克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明天中午来剑馆大厅，我带你去训练地。” 训练地？ 只是一招半式的，还要到剑馆外面去吗？ 诺岚虽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换个地方训练了。 见事情已经谈妥，雄介没敢多待，向两人告辞之后便拉着诺岚退出了房间。 电梯上。 “教练，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诺岚看着站在身边的雄介，诚恳道。 “不用，我原本就要来走一趟的，你的事情只是顺路。” 离开房间之后的雄介能明显看出松了口气，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孔也再次恢复了血气。 “那，腹切馆长说的q市……”诺岚稍有犹豫地问道。 “哈哈，不用在意，就算只是一个分馆，我过去了好歹也能混个副馆主当当。”似乎已经想通了，如今的雄介表现得很是洒脱。“往开了点想，我这也算是升职了。” “况且，我原本打算直接辞职离开剑馆来着，腹切师傅愿意信任我，还把分馆交给我打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话已至此，见雄介对未来有着打算，又想起对方家里还有妻子和女儿需要扶养。 诺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默默把“q市瞬念剑道馆分部”的名字记在心中，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去看看对方。 “对了，克拉师弟那边你不用担心。” 见诺岚沉思的样子，以为其对于明天的指导训练有所顾虑，雄介补充安慰道。 “虽然平时和我们几个师兄师姐没什么交流，但作为师傅的关门弟子，他的实力毋庸置疑，比起我来绝对是要强上不少的。” “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来交流方面也没有代沟，如果你有机会能从他手上学个一两招的话，对你以后的剑道之路一定有帮助。” 雄介神色颇为肯定，像是对克拉的水平有充足的自信。 诺岚见状，便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心中逐渐对明天的到来产生了期待。 第90章 抵达 第二天中午。 按照约定的时间，诺岚背着训练用的木剑，准时来到了剑馆大厅。 依旧是如前两天那般冷清，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个人罢了。 刚下电梯，他便感觉有两道视线朝自己的方向扫了过来。 转头一看，发现是两个身着剑馆道服的男女。 诺岚隐约感觉有些熟悉，便思索着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隔壁几个修习班的学员？ 诺大一个剑馆，自然不可能只开设诺岚所在的这一个班级。 而作为上一次班内月半小练的优胜者，对于其他班级里实力杰出的学员，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眼下倒也算是有点印象。 诺岚环视大厅，并没有发现克拉的身影，似乎是还没到的样子。 正好有时间，便过去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聊了两句，他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两人之所以来到大厅，竟然也是在等克拉师兄。 想来也是，高层新旧交替之际，剑馆内大量修习班即将解散。 有人同自己一样，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机会，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克拉争取机会，他可以理解。 “唉，明明都快入门了……也不知道以后去哪。” 留着短发的男学员颇为悲观地说道。 “有实力、有天赋，自然就不愁没有去处。” 在其身旁，扎着一头利落马尾的女性学员，双手抱胸，一脸高傲地回应着。 想来应该是对自己的未来十分自信。 诺岚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 尚有危机未曾解决的他，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能否把握住现在才是其最应该关注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闲聊间，有话语声带着温暖亲切的语调，突然响起。 声音的主人，自然便是姗姗来迟的克拉。 今天的他依旧是那样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 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暗紫色的西装紧贴身形，像是由高端匠师量身定制而成、金黄色的头发齐整地向后梳着。 优雅且正式。 “师兄一点都不晚，我们也才刚刚到。” 克拉一出现，原本那名一脸冷傲的女学员顿时便变了脸色，脸颊泛红，双眼更是直直地望着对方，恨不得把身体都贴上去。 另一边，短发男学员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钦慕之意。 见状，诺岚不禁眉头一挑，心中暗道： 看起来这个克拉师兄，在剑馆中的人气可不低啊。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微笑着，克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今天的课程可不轻松哦。” “只要有师兄在就行。” “准备好了！” 诺岚站在两名学员身后，刚准备附和着回上一句，却只感觉克拉的目光突然停顿在了自己的身上。 “诺岚，你入门晚，基础薄，等下要多注意看，小心跟不上。” 仿佛是真的在担心他会遇到困难，克拉特意嘱咐道。 “好的师兄，我会专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在诺岚耳中，却有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古怪韵味。 就像是……屠夫在称赞着眼前的猎物格外肥美？ “好，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见三人都没有异议，克拉便领着他们走出了剑馆大楼，带上了一辆造型颇为时尚的suv。 有些奇怪的是，明明四个人的车座刚好够，克拉却以需要认真开车为由，不顾女学员的恳求，执意让她坐到了后排，将前排副驾驶的座位空了出来。 这使得诺岚从原本靠近车门的位置，被迫变成了被两名学员夹在中间，行动很不方便。 且在几人上车之后，便“咔哒”一声，直接将车门锁死。 这一连串古怪的举动，克拉做得非常自然，诺岚身边的两人甚至都没有一丝想要质疑的意思。 只有留着马尾的女学员小声嘀咕着“想和师兄再靠近一点”之类的字词。 诺岚心中自然产生了些许怀疑的心理。 但细想下来，自己与对方平日里并无交集，对方完全没有害他的理由。 往日里对他非常照顾的雄介教练，昨天在电梯里也说过让自己不用担心。 “应该，没事吧？” 如此想着，诺岚心中却是不由警惕了起来。 打算暂时先观望着，随机应变。 …… 这辆suv似乎是这个世界的高端品牌，一路行驶得极为平稳，坐在后排几乎没有颠簸的感觉。 再加上两边紧闭的车窗，使得车内的空气变得闷热。 没一会，那两名学员便点着脑袋，昏昏欲睡起来。 与之相反，此刻的诺岚却是挺直着腰板，双眼盯着窗外，心中愈发紧绷。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的他，对于自己所在的z市自然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清楚的知道，近些年来因为怪人泛滥，难以清除的原因，z市很多地方的居民被迫被转移到了他处。 偌大一个城市，只剩下市中心还留有大量人口居住。 其他地方，即使从前再如何繁荣，也都几乎成为了不见人烟的郊区。 而在这种情况下，suv的行驶方向，似乎正是那远离人烟的城郊。 看着路上两边的行人愈发稀少，诺岚也逐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不对劲！ 不知不觉间，他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 “师兄，能停下车，让我去上个厕所吗。” 心中思考着对策，身边的男学员却突然说话了。 看对方眉头紧皱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假。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克拉双手扶着方向盘，尽管语气温和，但却蕴有不容拒绝之意。 男学员听了，也只能抱着肚子，面色痛苦的“嗯”了一声。 愈发奇怪，诺岚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怀疑，径直问道： “克拉师兄，我听说附近这片地区怪人出现频率挺高的，咱们只有四个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还没等对方回话，位于身边另一侧的单马尾女学员，却是冷不丁地哼了一声。 “有师兄在，胆子还这么小，怕这怕那的，你干脆下车得了！” 还有这种好事？ 闻言，诺岚心中不由一喜，刚想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顺势要求停车。 却只见驾驶位上的克拉，缓缓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中透露着些许诡异的笑容： “到地方了，下车吧。” 第91章 突变 这是一处外形破旧的废弃工厂。 深蓝色的铁制大门上满是斑驳红锈，大片墙漆脱落，露出其下方的暗色水泥。 杂草胡乱地长着，几乎爬满了工厂前的整片空地，有虫鸣声不时响起。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打理了。 如此模样，自然也不可能有诺岚来之前所想象的，那种配置完善的训练场所。 事态的发展，似乎愈发变得不妙了起来。 诺岚心中，也不由产生了些许后悔之情。 本来想着捞完最后一票就直接跑路，没想到还是落入了他人的圈套。 如果自己能够再谨慎一点，抵制住内心对于力量的渴望。 或许，他的处境就不会如眼下这般糟糕。 其实如果客观来看的话，也不能全怪诺岚。 毕竟他如今在一拳世界的主要目的，是尽可能地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以在将来回到海贼世界时，能够与乌尔弗有所周旋。 为了养好伤势，他已经耗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还是在一只手臂需要打石膏的基础上。 留给诺岚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承担部分风险是难以避免的。 换做其他任何人，放在诺岚当时的位置，恐怕大部分也都会选择接受克拉的邀请。 赌赢了，实力暴增，面对乌尔弗可能也有一战之力； 赌输了，也无非就是让本就困难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一点。 诺岚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平复着起伏的心态。 双眼却是望着前方杂草丛生的荒墟，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再去回想自己的选择是否合理已经没有了意义，他如今真正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即将可能降临的危机。 逃跑自然是不可能的。 先不提他这具大伤初愈的身体，是否在速度上较之克拉有所优势。 单是右手上打着的沉重石膏，便足以让他排除一切需要考虑自身敏捷属性的途径。 总结下来，如今诺岚所能做的，还是只有四个字： 随机应变。 …… “噗嗒，噗嗒。” 脚步声幽幽回荡着，满是尘埃的冰冷空气紧贴皮肤，浑浊的环境让人不由皱起眉头。 废弃工厂内部的机器早已被搬空，只剩下一大片堆满了灰尘的空地。 灿烂的阳光透过狭小窗缝照射进来，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只能面前照亮工厂内的部分区域。 整体环境显得格外昏暗，难以视物。 诺岚独自吊在队伍最后，刻意与前方几人保持了一小段的距离。 外表看似平静放松，实则内心早已绷紧。 感知异能与见闻色霸气悄然开启到了极限，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这般古怪环境，即使再怎么相信克拉，同行的两名学员内心也不由产生了怀疑，甚至恐惧的情绪。 感知全开的诺岚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方两人的精神力场正剧烈波动着，就如同两团无形的漩涡，负面情绪自内而外无声蔓延。 “师兄，我们还没到吗？” 男学员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愈发强烈的疑惑，主动开口问道。 克拉背对几人走着，脚步悄无声息间逐渐放缓了下来。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轻悠悠的话语声自前方传来，克拉所特有的温和语调，在空阔环境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低沉暗哑。 “不是师兄你说的，要带我们学新招式的吗？” 就连一向钦慕对方的女学员，似乎都再忍受不了此刻愈发怪异的气氛，低声回道。 “学新招式，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像是一名循循善诱的老师，克拉引导着众人的答案朝某个方向转去。 “为了力量？” 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正于黑暗深处孕育滋生的事物，诺岚皱着眉头说道。 不自觉间，身体又向后退了两步。 “呵呵……力量……”似乎终于得到了心中所想的答案，克拉停下了脚步。 呢喃着，他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交错在他那俊朗面容之上，映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诡异微笑。 “就真的这么容易吗？”他眯着眼睛，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年复一年，夜以继日的辛苦训练。” “倾家荡产，不计其数的珍惜资源。” “万中无一，远超常人的卓越天赋。” “这些……能获得力量吗？” “呵。” “到头来所收获的，只是一具身心俱疲、破烂不堪的皮囊罢了。” 轻笑着，克拉昂起脑袋，直直地望向头顶，目光仿佛已经穿过那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探入了更为幽邃的某处。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 连诺岚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克拉的手上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单手扶着底部，将开口处面朝三人，克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提箱。 “咚，咚。” 那是五颗宛如心脏般跳动着的紫红色血瘤。 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满是粗壮血管，好似有某种深紫色的脓液在其中流淌，散发出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古怪气息。 瞳孔骤缩！ 仅是一眼望去，诺岚便辨认出了眼前的事物。 怪人细胞！ 在一拳世界当中，对于“怪人”一词有着特殊的定义： 它可以是人类因某种特殊癖好或是压力，基因突变而成，也可以是通过科技手段改造而成，亦指代人类以外的其他特殊物种。 即舍弃为人，完全脱离人类世界的存在。 而“怪人细胞”，正是将普通人类转化为怪人的途径之一。 作为原著某段剧情的关键要素之一，诺岚对其印象极为深刻。 在他的记忆中，怪人细胞似乎由某个强大个体制造而成。 一旦将其吞下，人类的身心便会发生极大程度的变化，成为一只彻底丧失人性，被负面情绪所支配的怪物。 原著剧情中的邪恶势力“怪人协会”，便是以此物为立足点，大规模扩大势力范围，甚至一度让整个世界陷入崩溃的境地。 想到这，诺岚不禁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克拉那俊朗的面孔之上，已然多出了三对如蜘蛛般血红色的复眼。 散发着恶臭的漆黑蛛丝在地面之上无声蔓延，诡异地笑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下方参差不齐的狰狞利齿。 “吃了它，你就能获得力量。” 第92章 吃了它 “啊！！！” 满带惊恐之意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本就最为靠近克拉的女学员，自然是第一个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 此刻的她恐怕也无从考虑，为什么自己爱慕着的英俊师兄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在内心求生欲的驱使之下，几乎在下意识发出尖叫的同时，她便猛地转身，朝工厂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条大长腿快速迈动着，常年锻炼下磨砺出的强健身体，让这一刻她的速度，达到了人类短跑运动员的层次。 距离大门不过百米的距离，只需十秒，她便能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 只可惜，十秒，还不够快！ “唰！” 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毒蛇，在地面缓慢蔓延的漆黑蛛网骤然迸起。 在空中凝结，化作四条孩童手臂粗细的蛛丝。 只是眨眼间，便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触手般紧紧缠绕在女学员的手臂、脚腕之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漆黑蛛丝触碰到女学员身体的一瞬间，原本狂奔不止的她便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径直跌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宛如一团烂泥，被缓缓拖回。 “救命！救救我！” 大声呼救着，尖锐的叫声近乎破音，其中蕴含的绝望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但回应她的，却只有蛛丝收缩时发出的“莎莎”声。 “乖，吃了它。” 长着黑色硬毛的锋锐手爪上轻轻握着一颗怪人细胞，四对好似由鲜血组构的猩红复眼中倒映着前方恐惧到几近昏厥的身影。 克拉温和地说道。 崩溃的内心让女学员似乎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是拼命摇着脑袋，眼眸中满是哀求。 “这可不行哦。”就像是在对待一只不听话的小宠物，克拉缓缓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捏住对方的下巴。 用力一拉。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根发酸的肌骨撕裂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在空气中响起。 眯眼享受着，克拉粗暴地将手中的怪人细胞塞入了对方的口中。 “放心，很快就结束了。” 安慰着，他起身站到一旁，四对复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地面之上的女学员，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惨叫着，挣扎着，吞下了怪人细胞的女学员用力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周围蛛丝的束缚。 “嘭。” 忽地，在她胸口正中央，凸出皮肤，一团圆形的东西猛地跳动了一下。 尖叫声戛然而止，女学员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子极为诡异地抽搐了起来。 很难形容诺岚接下来看到的景象。 那于女学员胸口正中央浮起的圆团，仿佛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引力，拉扯着周围的血肉。 腰腹、四肢、脑袋…… 没有丝毫血水渗漏，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高挑靓丽的女学员就变成了一团真正意义上的肉瘤。 黑暗的房间内满是死寂。 “失败了呢，真是可惜。”克拉颇为遗憾地说道，“本来还对你挺有信心的。” 随即转过身，将目光抛向一旁早已满身冷汗的两人。 “你们也试试呗，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心脏高速跳动着，诺岚站在原地，双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环绕着蛛丝的身影。 心中一片凉意。 场上发生的突变，已然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 他怎么也想不到，世界闻名的大剑豪腹切，竟然有着一个怪人身份的关门弟子。 是被欺骗蒙蔽了，还是其本身就与怪人协会方面存在有某种联系？ 种种细节，诺岚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 眼下他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活下来。 转身逃跑的方案自然已经被其排除在外，女学员的下场可是就发生在他眼前。 逃避，只会是死路一条。 那么…… 诺岚望着眼前的邪恶身影，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狠色。 “就你先来吧。” 克拉并不知道诺岚心中的波动。 他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另一边的男学员身上。 视线扫过，男学员身体不由一震，随即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傻瓜，女学员的遭遇已经证明了，在克拉面前，他所能做的便只有服从。 从对方手上接过怪人细胞，男学员表现地极为顺从，没有一丝反抗之意。 将怪人细胞贴近嘴唇，眼看着就要张嘴咬下去。 而就在这时，忽地，男学员原本暗暗贴在后腰上的左手猛地一抽。 寒光闪烁！ 一把锋利的匕首被瞬间抽出，朝着前方克拉的胸口直刺而去。 像是早已在心中做好了计划，男学员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嗤啦！” 锋锐的利刃刺破柔软血肉，在强大力道的作用下，整个刀身几乎都刺进了克拉的胸口，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成功了？” 男学员眼中闪过一抹狂喜，转身撒开腿就要逃跑出去。 却只听“嗤！嗤！嗤！”几道锐响。 自克拉背后探出的四对漆黑螯足，转眼便将其穿了个透心凉。 随手把胸前的匕首拔出，扔到一边。 两边的肉芽如蚯蚓般蠕动着，迅速将伤口修补。 克拉看着眼前被螯足穿透，面露绝望的男学员，轻笑道： “你也不乖哦。” 锋锐螯足仅是轻轻一划，便撕破了男学员的胸膛，露出其下方跳动着的心脏。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怪人细胞，细细将其表面沾染的灰尘掸去，克拉直接把它塞入了男学员的胸腹之中。 不同于之前的收缩，怪人细胞作用在男学员身上表现为“膨胀”。 宛如一个不停向内充气的气球，似乎有某种力量在男学员的身上流动着，让其身子不断胀大。 最终，“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一滩血水。 “又失败了吗……”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克拉显得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还好这个月的指标已经完成了，不然首领那边问起来，我还不好解释。” 怪人转化的接连失败，让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手提箱里还剩下三个怪人细胞，几天之后就将失去活性，再无作用。 他不想浪费。 因此…… “砰。” 金属制成的手提箱被甩到诺岚身前，耳边有带着命令意味的冰冷话语声传来。 “吃了它。” 第93章 吞下 在克拉看来，诺岚其实并不重要。 人类想要完美消化怪人细胞，所需要的，是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与坚韧顽强的意志。 身体越健壮，意志越坚定，怪人细胞的效果便越好。 但同样的，但凡两者间存在有不达标之处，那吞噬怪人细胞的后果，便是如前面两名学员那样，在强大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一团死物。 在人类世界当中，能满足这两项条件的人类其实并不算少。 只是怪人协会暂时还没有大举行动的意思，所以克拉也只能找一些没有过多牵连的普通学员来进行转化。 成果，自然也不太乐观。 多日的精心挑选，也就只找到两名可能满足转化条件的学员，还都失败了。 负伤的诺岚只能算个添头。 能转化成功自然不错，失败了倒也没什么所谓。 毕竟怪人细胞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没有什么浪费可言。 实际上，克拉之所以带上诺岚，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完成一些有关怪人细胞的实验。 他想要弄清楚，吞下怪人细胞的数量，是否会对转化过程产生影响。 至于对方的死活…… 在克拉眼中，自诺岚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 “嘭，嘭，嘭。” 怪人细胞如心脏般跳动着，紫红色的妖异光芒充斥在其表面的狰狞血管当中。 诺岚望着眼前的手提箱，神色竟然显得颇为沉静。 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逃跑的方案自一开始便已经被其所否定。 正面战斗，方才那名男学员已经用其生命为代价，为自己展示了克拉的实力。 别说是现在断了一只手的自己，就是全盛时期，“响泉”在手，他也绝对不会是克拉的对手。 眼前的怪人细胞，便是自诺岚最后的一线生机。 虽说前面的两名学员没有能够在怪人的转化过程中撑到最后，但在诺岚的记忆当中，吞下怪人细胞并不就意味着死亡。 原著剧情当中，有许多人类被成功转化为怪人的案例。 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也不过就是外形、性格发生巨大变化。 以诺岚的想法来看，相比死亡，这些副作用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况且，自己这具身体来自海贼世界，本身灵魂更是经历过多次时空穿梭的洗礼磨练。 说不定对吞下怪人细胞所产生的副作用能有所缓解。 心中如此想着，诺岚眼中闪过一抹决色。 没有等克拉采取强制措施，自己便拉过了身前的手提箱。 一口一个，三枚怪人细胞瞬间入腹。 对此，克拉倒也没有什么举动，只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咕啦。” 原本只是缓缓鼓动的怪人细胞，在进入诺岚口腔的一瞬间，便如同入了水的游鱼一般，猛地收缩、融化，化作一团黏糊糊的液体，淌入喉口。 冰凉，无比的冰凉。 好似身处极寒之地，彻骨的凉意随着怪人细胞的吞入，逐渐向身体各处蔓延而去。 就连原本清醒的意识，在这一凉意的侵蚀之下，都愈发昏沉了起来。 颤抖着，蜷缩着，他本能地将四肢收拢。 诺岚能感受到，某种变化正在自己的身体上悄然发生着。 某种并无实质，却又能被其清楚感知到的陌生能量，正源源不断地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处。 一股带着浓浓恶意的负面精神能量，如同梦魇一般，冲击着自身的心灵壁障。 他模糊地知道，一旦这道心灵壁障被攻破，那在自己身上绝对会发生某种骇人的变化。 但值得庆幸的是，觉醒了感知异能与见闻色霸气的自己，内心深处这道用于阻挡外敌的障壁，出乎意料的坚固。 以至于即使是三颗怪人细胞所凝聚而成的侵蚀之力，短时间内竟然也只是一次次的在这层壁障前无功而返。 诺岚不知道的是，在意识精神之外，更大的变化也正发生着。 一层层半透明的肉鳞，自皮肤表面逐渐升起； 漆黑发丝无风自动，末端闪烁着一抹紫红； 十指变得尖锐，有骨白色的角质自指尖生长而出。 “兽化！？” 站在一边的克拉见此异象，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惊异的神色。 多次成功将人类转化为怪人的经验，让他对于其中的过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人体的兽化，便是转化成功的象征之一。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寄予厚望的两名学员都成了失败的死物，反倒是最后这个被用于实验的添头，竟然要成功了？ “不对！” 克拉微微皱眉。 在他的印象中，人类返祖兽化的过程并不会如此持久。 前面几次成功的案例，基本上都只是稍稍有所体现，便又朝着怪人的方向深化去了。 而眼前的诺岚，将近十分钟过去，却依旧保持着这副半人半兽的模样。 “难道是我怪人细胞喂多了？” 克拉心中竟然产生了些许后悔之意。 要知道，在眼下这个时间点，怪人协会每多一份力量，未来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便也就越大。 要早知道对方符合怪人转化的条件，他又怎么可能浪费的将其作为实验素材。 只可惜，眼下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克拉也就只能期望着，对方能够在三颗怪人细胞的烈性转化中支撑下来。 诺岚身上所发生的异变，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就如同他在吞下怪人细胞前所预料的那样，其本身身体的特殊性，让怪人转化过程多了一些变数。 虽然外表看上去并无两样，但实际在某些细微方面，来自海贼世界的身体，与这个世界人类的身体，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或许这些差异在日常生活中并无太多体现，但对于针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所研发的怪人细胞而言，却并不能完全适配。 这使得诺岚能够获得更多的时间用于抵抗怪人细胞的侵蚀转化。 与此同时，他所觉醒的感知异能与见闻色霸气，以及多次时空穿越的经历，让他的精神意志，或者说在灵魂层面的力量，远超常人的坚韧。 这对于在转化过程中主攻精神的怪人细胞而言，无异于天生披上了一层防御的盔甲。 第94章 反击 霸气、感知异能、特殊体质、异界灵魂、怪人细胞，来自三个世界的超凡事物，以谁也未曾预料的离奇方式彼此相触。 不同世界法则下孕育出的物质能量，在同一具躯壳之下，碰撞着、交融着。 结果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明确的是，这种源自不同世界、次元的变化，绝对是剧烈的。 …… 层层叠叠的细密肉鳞如胎衣般覆盖在诺岚的皮肤之上，随其呼吸而微微颤动； 尾椎、前额上侧有酥酥麻麻的异感传来，仿佛在孕育着某种东西； 胸膛起伏间，更有丝缕蓝白色的电光于其身体周围跃动，噼啪声响个不停。 克拉凝视着前方蜷缩在地面之上的诺岚，眉头紧皱。 如今距离对方吞下怪人细胞，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 可从外表上判断，其依旧处于怪人转化过程中最初始的兽化阶段，完全没有一点怪人化的趋势。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要知道，即使是当初的自己，从普通人类真正转化为怪人，也不过花了三分钟而已。 眼下，对方的身上绝对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计划之外的变故，让他心中略微觉得有些烦躁。 更为古怪的是，伴随着对方兽化程度的逐渐加深，克拉竟然在诺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庞大能量。 就像是那于幽邃深空中缓慢蠕动的古老阴影，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便足以让人汗毛倒立、心神不安。 极其荒谬的，克拉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一刻的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昏沉的下午。 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怪人协会的首领时，那种连眨个眼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无形压迫。 “呵……呵呵……” 干笑着，仿佛想要用笑声化解心中的不自在。 绅士般，原本好似永远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不自觉间变得扭曲而僵硬。 “看来是最近压力太大，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下意识地，克拉为刚才自己心中的恐惧辩解着。 他知道，人类本身实力越强，在转化为怪人之后，所获得的增幅便也越为夸张。 但诺岚本身就只是剑馆里一个断了手的普通学员，就算一次性吃了三颗怪人细胞，也不可能立马变成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 “想这么多干嘛？” 克拉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按下内心不断涌现的杂念。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连能否转化成功都不一定，更别说其他的了。”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但连克拉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朝着远离诺岚的方向……退了几步。 …… 诺岚双眼紧闭，身子微微颤抖着，和方才并无太大差别。 但其意识较之刚才，却要清醒了许多。 出乎意料的，怪人细胞对他身体所产生的刺激，竟然在自己的忍受范围之内。 那是一种极为古怪的割裂之感。 用四个字概括的话，就是“内冷外热”。 肉体层面，庞大的能量如洪水般在其身体内部不断奔涌冲刷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绵绵不绝的剧烈痛楚之中，自己的肌肉正在变得更加有力，骨骼也愈发结实，更有深层次的无形变化悄然发生。 以远超常人想象的夸张速度，身体素质不断飙升着。 精神层面，怪人细胞所带来的冰冷侵蚀能量，依旧不停撞击着自己由见闻色霸气、感知异能所构成的心灵壁障，试图侵入自己的内心。 只是撞击的频率与力度，却远不如方才刚刚吞下怪人细胞之时。 以至于诺岚甚至能够抽出心神，调动一部分多余的精神能量，变守为攻，向怪人细胞的负面能量主动发起进攻。 将近二十分钟的忍耐与适应，让他对怪人细胞如何侵蚀人体方面，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 肉体方面的变化大概率是有益无害的，自己可以暂时放任不管。 而只要能够将怪人细胞所带来的负面能量攻破击散，那他大概率便能抵消掉怪人化所产生的绝大部分副作用。 甚至更进一步，将精神集中在身体方面，提高肉体强化的效率。 但是，如何将胸口环绕的冰冷侵蚀能量消解，诺岚却始终无从下手。 对方那颇为诡异的流动姿态，让他自觉每一下攻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恶心难缠。 冥冥中，诺岚有某种预感。 要想真正将侵蚀能量击散，他需要外力的帮助。 肉体方面也好，精神层面也罢。 只要能够对自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身体有所帮助，让他能够抽调出更多心神用于对抗侵蚀能量。 那诺岚便能真正反败为胜，中和掉吞下怪人细胞所产生的副作用。 只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外力又从何而来呢？ 不知为什么，明明清楚对方的实力远胜自己，诺岚的注意力却本能地集中到了身旁的克拉身上。 …… 或许是出于负面能量被压制的原因，诺岚的兽化程度也有所好转。 前额本来已经鼓起的两个小包，又再度缩了回去，恢复成光滑的模样。 浑身的肉鳞也逐渐变得透明、纤薄起来。 “失败了吗？” 克拉自言自语道。 明明是以扩大怪人数量为目的，这一刻发现诺岚转化失败的他，心中却不由松了口气。 “果然三颗怪人细胞的话，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太勉强了。” 神色再度恢复成了那副笑眯眯的轻松模样。 踱着步，他朝着诺岚的方向走去。 即使转化已经失败，他也需要收集一些数据，用于以后的实验。 看着地面上诺岚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克拉又回忆起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一想到竟然对这种失败品产生了恐惧心理，他心中就不免有些不自在。 缓缓蹲下身，眯着眼，他伸手拍了拍诺岚的面颊，语气显得有些轻蔑： “到底只是一个无用的废料罢了。” 随即五指并拳，眼看着就要砸向诺岚的脑袋。 “嗤！” 穿透肉体的滞涩声响骤然迸发，猩红血液如泉涌般喷出。 克拉握拳的右手僵硬地停在半空当中，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视线下移。 诺岚那五根尚未退化完全的锋锐利爪，已然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怒意如火山般喷发，克拉神色扭曲，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模样。 只是下一刻，他便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 那直插胸膛的锋锐利爪，宛如刺入神魂的无形之钉，将他的意识与肉体分离了开来。 他，动不了了！ 旋即便是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爪尖传来。 克拉能感受到，他的生命能量正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被抽离身体，灌输到身前这个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失败品”身上。 于心中狂吼，拼命挣扎着。 目光逐渐变得绝望。 第95章 变化 【15:48:21】 【15:48:20】 【……】 幽邃黑暗中，淡蓝色的数字无声跳动着。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摸着脑袋，诺岚缓缓自冰冷地面上坐起。 长时间的沉睡，让刚刚苏醒的他显得有些迷糊，搞不清状况。 但紧接着，自浑身上下涌现的，前所未有的生命活力，让他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好似每一个细胞都欢呼雀跃着，充沛到了极点的生命力几乎要化作实质从毛孔中渗出。 沉浸，升华。 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美妙的感受。 “嗬……嗬……” 耳边传来的艰难呼吸声，将诺岚的意识拉回现实。 视力似乎得到了提升。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开启感知异能与见闻色霸气，仅仅通过最基础的视觉，他便在光线昏暗的废弃工厂内，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道瘫倒在地面上的干瘪身影。 灰褐色的皮肤仿佛一块皱巴巴的肮脏皮料，松弛且空瘪； 光秃秃的头皮上，只剩下几簇枯燥稀松的金色短发，杂草般胡乱地长着。 如骷髅活尸般皮包骨的模样，如果不是其仍旧微微起伏着的胸膛，任谁看也只会把对方当作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其面孔上那四对已然暗淡下去的猩红复眼，让诺岚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克拉？” “救……救我……” 好似用尽全身力气，濒死状态下的克拉艰难开口，发出沙哑轻微的话语声。 眼眸中夹杂着恐惧与哀求，他向着诺岚缓缓伸出自己干瘪的右手，那是对于活下去的渴望。 迎接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大力踩击。 “嘎吱！” 坚硬头骨在巨力轰击下被瞬间摧破，红的白的崩了一地。 势大力沉的一击，连水泥地面都被踏出了如蛛网般的扩散裂纹。 看着脚下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生机的尸体，诺岚神色平静，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什么圣母。 对于这种草菅人命，把活人当作实验素材的渣滓败类，如此轻易的死去，已经是其最好的下场了。 换做其他在某些方面有所特长的人群，想必克拉将会在无尽的折磨中痛苦地度过其下半生。 克拉的出现，让诺岚的脑中再次涌现出陷入沉睡前的记忆。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并没有彻底怪人化，但身体却已经进化出了部分怪人的特性。 三颗怪人细胞的同时吞入，加之其他多种因素，让他获得了远超寻常怪人的底蕴。 就像是蝎子的尾针、狮子的獠牙，他也拥有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但回想起来，应该是某种作用于灵魂与肉体间的奇特毒素。 也正是因此，当时实力远超自身的克拉，才会在被他偷袭之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化作其抵御怪人化的养分。 只不过，如今这种特殊的毒素，似乎……消失了？ 诺岚看向自己的左手。 印象中因为怪人化而长出的利爪，已然恢复成骨节分明的五根手指。 头上没有长出角，屁股后面也没有多出来一条尾巴。 “所以，我这是转化失败了？” 诺岚并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何种变化。 正捉摸着，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里，沉重的石膏依旧被紧紧固定在手肘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被包裹在石膏中的右臂骤然发力。 “砰！” 灰白色的石膏化作一块块残片，与被一同崩裂的绷带一起，四散飞去。 扭动右手腕，诺岚细心感受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的伤势，完全恢复了！ 强敌已死，伤势恢复。 让诺岚总算是松了口气，原本压在心中的重担，也随之轻了许多。 正思考着接下来的去除，他鼻翼微微翕动，一股臭味传入鼻腔。 多日的怪人转化，让他的身上覆了一层血污与浊垢。 “得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诺岚皱着眉，心中如此想着。 在昏暗中辨认了一下位置，随即朝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 …… z市郊区虽然已经几乎没有了人类居住，但水电却依旧通畅。 这使得许多公共设施仍能够维持运行。 废弃工厂附近，某个公共厕所内。 浸满了血污的学院装被随手扔在地上，湿润的水汽充斥在空气当中。 诺岚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不由啧啧称奇。 三颗怪人细胞非但没有将他变成面目狰狞的怪物，反而好像还给自己整帅了些。 原本因为长时间在太阳底下刻苦训练，而略微有些被晒黑的皮肤，如今却是变得白皙透亮，仿佛开了美颜一般； 凌厉五官整体不变，细微处的瑕疵却通通消散不见，整体显得更加融洽，找不出一丝失谐之处； 头发长了一些，垂到耳根，柔顺且富有光泽； 漆黑的眼眸更为幽邃，好似黑洞般吸收着周围的光线，镇定沉静。 一眼望去，竟给人一种冷厉之感。 最令诺岚感到惊异的，是他身上那迥异于之前的结实肌肉。 尽管自穿越后训练刻苦，但前身留给他的底子毕竟过于薄弱。 几个月下来，虽不至于骨瘦如柴，但整体身形还是给人一种单薄之感。 而眼下，他的身体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同于健美先生那种过于膨胀的肌肉模样，诺岚的肌肉更加紧实精悍。 就像是一只草原上的猎豹，流线型的肌肉好似由手艺高超的匠师雕琢打造而成，完美的弧度、黄金的比例，给人一种艺术品般的独特美感。 轻轻握拳，自手肘至上臂，再到胸口，那皮肤之下清晰的肌肉脉动，以及其所带来的力量之美，足以让任何一名对人体有所了解的人类为止震撼。 仿若上帝制造人类的模板。 没有一丝瑕疵的—— 完美。 以上，还只是外表上所产生的变化。 在克拉生命力的补充之下，被消除了副作用的怪人细胞，所带给诺岚的真正益处。 几乎绝大部分，都潜藏于他的身体当中。 第96章 快乐水 怪人细胞对于普通人类的身体，有着极强的刺激性。 它会侵蚀人类的意志，无限放大人们心中的欲望，进而堕落成为一只只知道遵从本能行动的野兽。 即使是那些本就意志坚定的群体，面对怪人细胞的精神侵蚀，也顶多稍微克制，并不能完全隔绝怪人化所带来的影响。 但诺岚不同。 在感知异能、见闻色霸气、异界身体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阴差阳错间，他完全抵消掉了怪人细胞对于自身的副作用。 副作用的抵消并不只体现在精神意志方面。 不同于其他吞下怪人细胞的人类，诺岚的外表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没有多出一只手，也没有再长出几对眼睛。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人类最正常的状态。 但同样的，身体维持人类形态的代价，便是诺岚并没有如同其他怪人那样，实力暴增几百上千倍。 三颗怪人细胞所产生的庞大能量，在他无意识的压制、操控下，被压缩分散到了其身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胞当中。 吞下怪人细胞后，本应暴增，但有一定发展限制的实力。 被诺岚转化成了几乎难以望见其上限的夸张潜力。 换做一拳世界的说法，他的“限制器”得到了突破，潜能获得了史诗级的提升。 或许外表看上去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其未来上升的空间，却是任何人类、甚至怪人都无法企及的。 在某种程度上，只要诺岚活得足够久，进步的速度足够快。 那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说不定真的能够触及“埼玉”所处的层次。 其实如果能给自己带来足够多好处的话，诺岚也并不排斥自己身体的兽化。 只是他毕竟生活在人类社会当中，必不可少的会与其他人发生交际。 诺岚必须承认，迥异于他人的外貌，在人际交往中很有可能会起到负面的作用。 这将影响他今后在两个世界当中的发展。 因此，以将短时间内实力暴增，转化为上限更高的潜力为代价，维持正常的人类外貌。 诺岚完全乐于接受。 当然，实力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提升。 诺岚自墙面上取下一块碎玻璃，轻轻捏着在右手手臂上用力一划。 留着鲜血，一道小拇指大小的伤口随之出现在皮肤之上。 紧接着，他眼前出现了一幕只会发生在科幻电影当中的画面。 肉眼可见的，伤口两侧出现了极为细小的肉芽。 摇摆着，蠕动着。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伤口便彻底愈合。 白皙光滑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伤痕。 这还是诺岚没有使用感知异能主动调控，完全在身体本能作用下实现的活动。 【急速再生】。 这是他所能清楚感知到的，怪人细胞带来的提升之一。 虽然不知道这种愈合能否达到“断肢重生”的程度。 但仅是普通伤势的话，眼下对自己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了。 即使是再受到之前那般“骨折”之类的伤势，想必也只需要几天的时间，便能恢复个大半。 另一方面，除了愈合能力以外。 诺岚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 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都要远胜以往。 甚至连带着与肉体关系极其紧密的见闻色霸气，都有了一定的增强。 诺岚自信，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就算什么都不准备，直接回到海贼世界。 面对乌尔弗，他也有大概率能活到最后。 不管是周旋拖延，还是转身逃跑，对方都拿他没办法。 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诺岚伸手摸了摸他那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 “啧啧。”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公司—家”两点一线，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让他即使对自己的身体有过某种美好的幻想。 却也并没有能力将其付之于实践，每周一次的健身房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他前世的身体自然也就保持在不胖不瘦的状态。 腹肌什么的，看上去也就是一整块，更别说其他的了。 因此，对于如今自己这具充满了力量美感的身体。 即使所处环境、所追求的事物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他还是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15:01:23】 【15:01:22】 【……】 看着依旧不停跳动的倒计时，诺岚心中早已没有了以往的紧张。 不过，虽然如今自己实力暴增，就这么直接穿越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得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至少，得换身衣服吧。 瞥了一眼房间角落已经沾满血污，显然不能再穿了的剑馆道服。 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的诺岚不由眉头轻皱。 “郊区的话，外面应该不会有人吧？” …… 三十分钟后。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看着身前满脸通红，头也不敢抬的年轻女售货员。 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运动装的诺岚面色不改，看似颇为镇定地从对方手上接过便利袋。 心中却是大喊失策。 本以为这种郊区都是自助超市，里面不会有工作人员。 从克拉车中翻出些许零钱的诺岚，只是随便在腰间围上一条破布，挡住关键部位，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超市。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他只能说，自己这具身体对于异性的杀伤力应该还是不错的。 毕竟即使是已经走出超市的现在，他依旧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火热视线。 “咕嘟，咕嘟。” 碳酸汽水被灌入喉咙之中，冰镇过后的凉爽与其本身特有的刺激性让诺岚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一饮而尽。 砸了砸嘴，随手将汽水罐丢进十几米外的垃圾桶。 他的神色显得很是回味。 本来以为穿越之后就与肥宅快乐水绝缘了，没想到一拳世界竟然也有与之类似的产品。 口感、甜度更是惊喜的介于前世红蓝两大品牌之间，做到了完美的融合。 “果然，哪个世界都有天才啊……” 感叹着，诺岚将视线投向远方通往市中心的道路。 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97章 裁缝店 诺岚向售货员问过时间，如今距离他吞下怪人细胞，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 对于这些时间的流逝，他倒是没什么所谓。 毕竟自己回到一拳世界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实力得到了极大程度的增强，面对乌尔弗也有一战之力。 但善后方面的工作，却并不能忽视。 不同于自己这个来自异界的孤家寡人，已经被他一脚踩碎脑袋的克拉，明面上可是瞬念剑道馆的核心人物之一，剑豪腹切的关门弟子。 一点消息也没有的，突然失踪十多天。 剑馆方面是不可能没有动作的。 而自己作为对方最后所接触的人，一旦遇到了相关人物，一顿盘问绝对是少不了的。 真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 而最为关键的是，诺岚不清楚剑馆方面与怪人协会有没有接触。 如果只是克拉单方面的怪人化，腹切、雄介等人并不知情，那事情倒还好办。 只要将他们带到工厂，看一眼克拉怪人化后的尸体，便足以证明一切。 反之，要是怪人协会早已渗透进了剑馆高层当中。 那对于击杀了的克拉的自己而言，便只有被灭口这一种下场。 “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 诺岚不由一凛，心中警惕道。 他记忆中，那天前往工厂的一路上，克拉可没有掩盖行踪，一直都是在大路上行驶的。 如果剑馆高层与官方有关系，能够调查监控的话，很轻松便能沿路找到工厂。 自己必须尽快转移了！ 诺岚身体靠在墙角的阴影处，大脑急速思考着。 眼下距离再一次穿越回海贼世界，时间还剩下十多个小时。 其实此刻他最佳的选择，是在郊区找一个隐蔽的房屋，然后躲着静静等待倒计时结束。 计划如果顺利，那结果自然不错。 海贼世界的大段时间，足以让他做好充足准备，以面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但如果考虑到最坏情况的话，躲在郊区可就不是那么稳妥了。 要知道，z市郊区里的怪人数量，要远超其他地方。 也并不能排除其中有在感知方面拥有特长的。 如果剑馆那边真的与怪人协会有某种关系，那即使自己躲得多么隐蔽，只要位置还位于郊区，便很容易被找出来。 到时候，孤身一人面对怪人的围攻，诺岚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危险。 因此，如果有可能的话，尽快离开z市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可z市的面积颇为广阔，要想前往其他市区，他必须穿越大片废弃郊区与无人荒野，凶险异常。 想要安全的离开z市，唯一方法便是利用位于市中心的公共交通。 “市中心吗……” 心中琢磨着，诺岚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前往市中心，固然有自投罗网的可能。 但那里毕竟人流密集，且有着英雄协会的保护。 即使自己被剑馆方面发现了，想必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到时候，自己也能有周旋的可能. 况且，诺岚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件东西留在市中心忘记拿了。 …… …… 俏佳人裁缝店。 店内的空间并不大，只是几个展示用的假人，便几乎占满了整个地面，留下两条略显狭窄的小道； 两边的墙上挂满了颜色各异的布匹样式，即使是挂在最高处的样布表面也很干净，像是经常打扫的样子。 阿俏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前，双眼愣愣地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人群，神游天外。 角落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当天的新闻。 “z市第六中心小学即将竣工，经官方确认，校长将由曾担任h市……” “叮铃铃！” 店铺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随之走进。 “欢迎光临，您看看需要什么？” 就像是本能一般，原本趴在柜台上的阿俏瞬间站起，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预约过了。”颇为磁性的男声自身前传来，“单号是1557。” 阿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好的，请您稍等。”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阿俏从里屋抱出来一叠过着塑胶袋的衣服，放在柜台上。 “先生，这是您的衣服，请收好。” 脸上依旧端着温和的笑容，她看向对方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古怪。 她对这个客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来自己这里修补衣服的很常见，但补完还要求在衣服上留下几道口子的，她却是第一次遇见。 “好的，谢谢。” 高大男子点了点头，声音隔着口罩略显沉闷。 也没多说什么，将衣物塞进身后的背包，便径直走出了裁缝店。 此人当然便是诺岚。 他留在裁缝店当中的衣物，则是其从海贼世界带来的海军制服。 与乌尔弗的惨烈一战，让他的海军制服几乎碎成了布片，已经不能再穿了。 但如果就这么光着膀子，或是换上一身其他新衣，再回到海贼世界。 一旦被其他人看见，难免不好解释，甚至有暴露自己穿越金手指的可能。 因此，他刻意要求裁缝店只把海军制服修补到勉强能穿的程度，留下许多裂口。 这样，到时候自己再在上面滴点血，撒些土，样子基本上也就和穿越来时差不多了。 尽管诺岚也知道，他这样的做法很是有些掩耳盗铃，多此一举。 但谨慎起见，即使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来，他也必须这么做。 “至少也算是求个心安吧。” 他心中如此想着，便低头混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可能是因为怪人细胞让他的身形发生了些许变化的缘故，带着口罩的诺岚似乎并没有被剑馆那边发现。 从郊区到市中心，一路通畅。 而他的目标也很明确： z市机场。 诺岚已经提前了解过，一拳世界的公共交通并不需要详细的身份证明。 自己虽然是黑户，但在买票时也只要稍微登记一些信息，便能顺利乘上前往其他城市的飞机。 到时候，自然便是天高任鸟飞。 第98章 失控 时间正值中午，宽阔街道上人流拥挤。 诺岚带着口罩，微垂着脑袋，将身体隐藏在人群当中，尽可能地隐蔽着身体。 怪人细胞所带来的变化，让他的身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即使是佐藤、雄介那样的熟人，只看到一个背影的话，也大概率认不出来。 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的战术策略，诺岚这一路上专挑大道走。 哪条路人多，就走哪条路。 这样，即使自己被剑馆那边的人发现了。 如果对方和怪人协会有关系的话，想必也不敢当中出手。 而只要诺岚能够乘上前往其他城市的飞机，亦或者撑到穿越倒计时结束，重返海贼世界。 那眼下所面临的危险，便也就迎刃而解了。 在心中细细思考着未来的计划，诺岚刻意放慢自己的脚步，让他在人群中尽可能不显得突兀。 说起来，自沉睡中苏醒后，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怪人细胞给身体带来的变化。 虽然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但具体达到了何种程度，仅凭内在感知，而不主动实践检验的话，实在有些模糊。 “先不急，等回到海贼世界再说吧。” 他自言自语道。 毕竟眼下的关键，还是要尽快离开z市。 “轰！” 外形时尚的蓝色跑车自诺岚身前飞速行驶而过，在路面上带起一阵烟尘。 他不由回过神来，停下脚步。 抬头，视线上移。 位于路口中央的交通信号灯，已然亮起了显眼的红色。 收回即将迈向前方路面的右脚，诺岚跟着周围的人群静静站在路边，等待着下一次的绿灯。 一拳世界的红绿灯，采用的技术似乎和诺岚前世相同。 都是通过人工智能实时捕捉附近车流量，灵活调控红绿灯时间。 这对于疏导城市交通而言，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同样的，很多时候长短不一的红绿灯时间，会导致部分人群在过马路时，遇到一些尴尬的处境。 就比如现在，虽然头顶的交通信号灯已经转为了红色，两边的人群也都停在了路边。 但道路上，却还留有几个来不及走到路边的人。 马路过到一半，绿灯突然变成红灯，对于行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但也还好，可能是正处中午，远离上下班高峰时期的原因，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并不算多，应该不会…… “嗡哗！” 橡胶轮胎与水泥路面高速摩擦，散发着臭气的黑烟从胎面下散发而出。 引擎的咆哮声，尖锐的摩擦声，再夹杂着些许人类的恐慌惊叫声，自道路远方隐隐传来。 诺岚猛地转过头去，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都开到了最大，目光望向道路尽头。 那是一辆车速几乎开到三百码的黑色轿车。 卓越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晰的望见轿车驾驶室内，那个满脸通红、神色慌张的中年男性。 对方那手足无措，已经彻底慌了神的模样，显然，并不是什么车技高超的赛车手。 “失控了吗？” 诺岚喃喃道，目光却是预判着对方的行动路线，迅速转移到自己身前的马路上。 微微一愣。 那是一名身着宽松运动服的老者。 满头白发如针般根根立起，两条怒眉下是一双深邃灼热的眼眸； 沟壑般的皱纹遍布面孔，唇上留着的浓密一字胡平添几分威严。 身材精悍，隐隐能透过对方随风荡起的衣摆，望见其中壮实的肌肉。 比起寻常老人，眼前老者那精神矍铄的模样，反倒给人一种正值壮年的生命活力。 身姿笔挺，明明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路边，在诺岚眼中，对方散发的气势却好似山岳一般，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撼动对方分毫。 熟悉，非常熟悉！ 眼前的这名老者，绝对是原著剧情当中的人物。 以至于当对方已经从二次元纸片人，转变为了三次元的真实人物，却依旧能给诺岚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还未来得及多想，那自耳边传来的引擎咆哮声，便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 “不行！我得出手！” 望着前方道路中央，那位于失控轿车路线上的老人，诺岚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凭借自身强化过后的身体素质，他有充足的自信，能够在失控轿车撞到老人之前将其救下。 尽管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但此时的诺岚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很多时候，仓促间做下的决定，是遵从内心下的选择。 诺岚向来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眼下这种情况，如果明知道自己有能力挽救一切，且付出的代价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却仍由事态变得严重，让无辜生命平白流逝的话…… 这绝不是他的作风。 在这一刻，即使眼前所站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剧情人物，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诺岚也愿意向对方伸出援手。 转瞬之间，他脑中已然飞过了无数思绪。 不再犹豫。 身体骤然绷紧，肌肉发力。 左腿向前猛地跨出一步，就要向前方的老人冲去。 却只见老者面对直冲而来的汽车，面色不改，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衣袖无风自动，苍老的皮肤之下，肌肉猛地鼓胀而起。 双手并掌，两条健硕的手臂如流水般悠然回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满的弧度。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已经快到了连诺岚都只能看到虚影的程度。 手肘推动，更是有水蓝色的能量粒子自掌心出迸发，如火焰般缭绕。 晃神间，老人的身边竟然真的像是环绕着一条淌动的河流。 “喝！” 一声大喝凭空响起。 那能够将人身瞬间撞成肉末的失控轿车，在接触老人双手的一刹那，骤然停顿了下来。 好似被水流包裹，一切惯性动力都被温柔的消解，化于无形。 极快与极慢之间的瞬间转化，其中所蕴藏的，是立于人间之顶的玄妙技艺。 “邦古！是邦古大师！” 路边，原本还满脸惊慌的人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国际巨星。 欢呼着，便一窝蜂涌了上去。 第99章 转角遇到* 邦古，流水岩碎拳开创者，武术界的泰斗级人物，英雄协会s级排名第三。 一名心如止水的真正宗师。 在除去某个光头的前提下，他便是这个世界，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战力极限。 超凡入圣的精绝武艺，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风。 让其于英雄协会的大力宣传下，在民间拥有着绝佳的风评与超高的人气。 他的影响力，绝不亚于某些家喻户晓的世界级巨星。 在某些方面，甚至要更胜一筹。 而对方在繁华街道上的突然路面，让周围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危险事故被轻易化解的众人，不由沸腾了起来。 或是掏出手机合影，或是拿出纸笔要求签名，不过短短几秒钟，便将其围了个水泄不通。 邦古神色平静，一边微笑着满足身边众人的要求，一边挪动脚步，将周围的人群带离车道，以避免再次出现交通事故。 视线却是投向街道另一边，放在了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身上。 “倒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早已将流水岩碎之道钻研至极深奥之初，一身武学融会贯通的他，对于周围事物的感知能力，毫不逊色于英雄协会当中的那些超能力者。 因此，他自然也捕捉到了，当那辆失控汽车即将撞到自己时，发生在路边的情景。 “反应能力不错，身体素质也还算可以。”他心中回忆着刚才的情景，“是哪家武馆新冒出来的杰出弟子吗？” 只可惜自己出手太快，对方只是稍触即收，看不出什么跟脚来。 不然倒是能让协会那边接触一下。 最近这些年武术界犹如一团死水，各家敝帚自珍，如果不是还有自己这几个老家伙撑场面，早就被扫到不知哪个角落了。 即使是现在，城市里的年轻人大多也更喜欢超能力、机器一类的新兴事物。 不知不觉间，传统武术竟然已经逐渐落后于时代了。 想到这，邦古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有还算不错的晚辈，能帮就帮吧……” 忽地，像是察觉到了某种事物，被挤在人群当中的他，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种气息？” 注意力逐渐集中，目光紧紧锁定在远处即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之上。 “有些奇怪。” …… …… 诺岚微垂着脑袋，独自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神色看似平静如常，心中却是略微有些尴尬。 到了现在，他又怎么还认不出方才那名老者的身份呢？ 很明显，对方便是“一拳超人”剧情中的主要配角之一: “银色獠牙”邦古。 回忆起剧情中邦古所表现出的超凡实力，自己和对方比起来，实力明显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显然，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不过也并不后悔，诺岚只是做了他觉得应该做得事情，哪怕事态发展并不如预料中的那样，也不会让其内心产生动摇。 说到底，还是真实世界与幻想世界的差异所致。 当二次元人物被转换到三次元现实世界后，其中人物形象所发生的变化，是极其巨大的。 除非是某些外貌特征极为明显的人物，不然的话，即使是人气很高的动漫角色站在眼前，你也很难将其辨认出来。 例如诺岚穿越初始所碰见的埼玉，身着生活便装的对方，外表上看起来，只是一个颜值普通，行举颇为懒散的光头青年。 你很难把剧情中对方那秒天秒地的夸张场景，与眼前的人物联系起来。 另一方面，转变为三次元世界，拥有着自主活动意识的动漫人物，自然也就不再受制作经费、作图难度的影响。 他们不管是在表情变化，还是着装打扮上，都会发生相当大的变化。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实际当中的野比大雄，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一副黄t恤、蓝短裤的打扮。 鸣人也不可能永远只穿一身橘黄色的运动外套。 画风越抽象的人物作品，转化到三维空间之后，其发生的变化也越大。 这便是诺岚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邦古的最主要原因。 当然，现在再回想起来，他发觉自己的做法还是有些欠缺考虑的。 毕竟自己其实在行动前，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所散发的磅礴气势，这是绝非常人所能拥有的。 或许，以后再面对今天这种情况，他应该再多思考一些，再谨慎一些。 脑中复盘着刚才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机场塔楼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总算快到了。” 诺岚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是不禁提拎了起来。 “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 倒不是他喜欢往坏了想，只是克拉毕竟是剑馆里的核心人物之一，突然失联半个多月，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路上，不管是人迹罕至的郊区，还是人流繁多的市中心，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怎么说也算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势力，怎么连反应都没有。” 心中纳闷着，诺岚顺着人行道转过街角。 随即，极其突然的，三辆漆黑的厢式轿车映入眼帘。 仿佛前世黑道电影当中的情节，一个个身着黑色西装，神色严肃的壮硕男性成排立在车边，双手交叉于腹部，一动不动。 一名身着古朴道袍的驼背老人，眯着眼躺靠在藤椅之上，腿上横放着一柄长刃。 与其对视着，时光在这一刻，好似突然陷入了停滞。 那唯恐沾染麻烦，避着走的行人就像是一道扭曲的墙壁，将诺岚等人包围起来。 空气中尘埃浮动，高压气场扑面而来。 事到如今，诺岚怎么还不明白。 恐怕在其踏入市中心的第一时间，对方便已经发现了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如此不加掩饰的，当着无数路人的面，径直挡在自己面前。 是已经自暴自弃，不打算再隐藏下去了。 还是瞬念剑道馆的势力，已经达到了能够在z市只手遮天，不惧影响的程度？ 诺岚大脑急速转动着。 面对前方众人，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 随即，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00章 瞬身 “嘶！” 好似毒蛇一般的嘶鸣声骤然响起，一弯暗紫色的腐浊剑气在空中稍纵即逝。 “嗤砰！” 街角的墙面犹如豆腐般被利落斩碎，切面光滑无比，有散发着淡淡臭气的腐毒附着其上。 缕缕毒烟弥漫，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是一道近乎将整条道路一分为二的巨大裂口。 距离诺岚向前伸出的右脚，也不过几寸的距离。 仿佛有锋锐刀刃抵住咽喉，他只觉一股阴冷致命的气机，无形中已然将自身牢牢锁定。 再迈出一步，等待着自己的，恐怕便是死亡。 “啊！！！” 来自行人的尖叫声与呼救声充斥在空气当中。 四散奔逃着，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原本人流拥挤的繁华街道，便迅速冷清了下来。 诺岚克制住内心起伏的情绪，保持着镇定，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前方的剑馆众人。 “这人，疯了吗？” 他不理解。 即使在z市有着再如何滔天的权势，对克拉的失踪再怎么重视。 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绝对不可能会选择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动手。 刚才那一剑劈下去，在切割路面留下诺岚的同时，腹切也把他自己的退路给斩断了。 “为什么？” 诺岚大脑急速转动，思考着对方鲁莽举动背后蕴含的意味。 “除非……”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看向远处坐在藤椅上的腹切。 较之半个月前，腹切的外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已经花白的枯槁发须，重新变得乌黑浓密； 脸上的密集皱纹消解了许多，那些点在皮肤之上老人斑，更是一个也看不见。 好似返老还童一般，不过十几天的时间，行将就木、油尽灯枯的老人就重新焕发了生命活力。 远远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瘦弱男性。 在诺岚的印象当中，一拳世界的确存在有一些机械、基因方面的黑科技，作用在人体之上，延续生命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他并不认为腹切身上的变化，是这些黑科技所致。 对方那近乎已经缩成米粒大小的暗色瞳孔，以及其身体上自然散发出的，与之前克拉完全一致的浓郁邪恶气息。 甚至都不用多想，诺岚对其变化的来源便已然明白了大半。 “他也吞下了怪人细胞吗……难怪。” 经历过怪人化的他，对于怪人细胞在精神方面的影响是再清楚不过。 那种如水流般无孔不入的绵密侵蚀力，纵使意志再怎么坚定，也难免被其找到突破口，感染心灵。 腹切年岁已高，精神意志方面早已萎靡不堪。 面对怪人细胞的侵蚀，恐怕连一刻都抵挡不住。 对方眼下之所以如此冒进，或许便有其中的原因。 另一方面，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诺岚这样，有多种奇异能力护佑。 怪人细胞除了在精神方面有消极作用，对于身体层面更是影响巨大。 想必，腹切如今所展现在众人眼前的人类老者模样，就快要维持不住了吧。 伴随着感知异能，见闻色霸气向四周无声扩散而去。 诺岚能清晰地“看”到，那环绕在腹切周围，紊乱到了极点的情绪力场。 以及在那副皮囊下鼓胀涌动的幽沉黑暗。 “克拉，在哪？” 苍老沙哑的声音幽幽回荡在冰冷空气之中。 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声音并不响亮，但传到诺岚耳中却无比清晰。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神色平静地站着，保持沉默。 将怪人细胞的绝大多数能量，都转化为身体潜力的自己，面对怪人化后实力暴增的腹切，大概率不是对手。 他所能做的，便只有拖延。 据诺岚了解，z市英雄协会支部距离此处可并不算远。 神志不清的腹切，选择在市中心动手，无疑是下了一步臭棋。 诺岚甚至已经依稀听到了，自远方街道尽头传来的警笛声。 “算了，也无所谓了。” 腹切缓缓起身，右手握着剑柄，左手褪去剑鞘。 空气微微震动着，夹杂着毒蛇的嘶鸣声，剑身表面寒光闪烁。 “什么意思？” 诺岚心中略感诧异。 按照他的理解，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不应该是腹切坐镇后方，让周围的黑衣保镖先上吗？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故意装作一副艰难的模样，拉扯一下，多拖一会时间。 哪有小怪也不推，直接打boss的？ 而且，你就不再多问问克拉的去向吗？好歹也是关门弟子吧？ 腹切自然不会知道此刻诺岚心中的想法。 怪人细胞对自身欲望的无限放大，让他的神智已经接近错乱。 身体内部积蓄的庞大能量，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喷发出来。 暴戾、狂乱的情绪已然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强烈的破坏欲充斥于心。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克拉，或者眼前这个再渺小不过的人类虫豸，对于如今的腹切而言，倒更像是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 与其独自在剑馆中变成非人的怪物，倒不如借此机会，将整个z市，近千万条人命。 当作供奉的祭品，献给那赐予自己力量的伟大存在。 意识恍惚，精神逐渐狂热，眼眸中仅剩下的米粒大小的瞳孔，也逐渐被一层死白所覆盖。 呢喃着不知含义的古怪短语，腹切单手持剑，朝诺岚所在的方向慢步走去。 就像是一条正在蜕皮的老蛇，丝丝裂纹在腹切的皮肤表面浮现。 如死皮般脱落，露出其下那褐绿色树皮般的粗糙皮肤。 身体迅速胀大，眉心处，一颗只剩眼白的怪异竖瞳被缓缓挤出。 致命毒气伴随着无际黑暗，以腹切为中心向四周散发而去。 那些看见腹切身体变化，面露惊恐之色的保镖，甚至都来不及逃跑，便一个个好似无法呼吸般，掐着脖子，两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看着前方稍远处的诺岚，已然褪去人类外表，化作非人怪物的腹切，脸上露出了压抑许久后，终得释放的畅快神情。 刀刃斜在腰间，身体微倾，摆出了一个诺岚极其熟悉的姿势。 “居合……” 诺岚身体骤然绷紧，刚想动作。 却只听身后传来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 【瞬身功·牙插指】 第101章 邦古 “嗤砰！” 空气爆裂！ 在宛如缎带般凝汇的能量流环绕中，一道迅猛身影以在常人眼中近乎瞬移的恐怖速度来到场上。 没有什么超能力，也没有什么基因药剂加持。 那是在夜以继日的常年训练下，钻研出的精绝武技； 那是以滴水穿石的坚韧意志贯彻始终，所磨砺出的完美肉体。 以人类之躯，将力量与技巧完美融合。 武道宗师——邦古。 诺岚方才之所以想着尽可能地时间，对方的存在是最主要原因。 此处距离之前事故发生的地点，并不算遥远。 而作为英雄协会s级英雄的邦古，恐怕在这里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收到了协会发出的紧急通告。 以对方在原著剧情中表现出的实力，只要自己能够撑到对方赶来，即使第一时间解决不掉怪人化的腹切，想必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那能然腐朽顽固的武道界所公认的泰斗宗师，凌驾于协会内无数黑科技科学家、超能力者，被列于s级第三位的人物。 其实力，早已不属于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嗡！” 奇异的嗡鸣声在空气中迸发，收缩，鼓动，好似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着。 转瞬间，邦古便从远处的街道尽头，飞移挡在了诺岚的身前。 也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腹切，劈出了他那蓄力已久的，怪人化后的第一刀。 “嘶嗤！” 夹杂着嘶哑的蛇鸣与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凄厉哀鸣，凝练到了极点的暗紫色剑气，就像是一条由光芒构成的细线。 飞射而出！ 其中所蕴涵的庞大力量，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了起来。 在这一道剑气之下，别说什么木板、水泥了，即使是能够抵挡炮弹轰击的厚实铁板，也只会如布帛般脆弱。 对此，邦古确实丝毫不惧。 甚至连速度都没放慢，迎面便径直冲了上去。 在诺岚的视线当中，对方只是隔着空气，左手极为柔和地虚虚一推。 那道剑气便好似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方向倾斜了许多，划过身体朝侧边飞去。 随即，他那四指并拢，有水蓝色能量环绕的右手，便以武学中最为基础的“贯手”姿势。 笔直地刺入了腹切的脑门。 对方的脸上，甚至仍然还挂着彻底怪人化后，体内力量得到宣泄的畅快表情。 紧接着，邦古一路飞奔积蓄下的庞大冲击力，便将顺着其贯入腹切脑壳的右手，骤然迸发！ “砰！”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在空气中响起。 腹切的脑袋，连同他那略显干瘪的上半身，一同炸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也直到这时，他怪人化后劈出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剑气，才贴着边划过诺岚的身侧。 “砰，轰！” 腹切残缺的尸体向后倒在地上，远方被其剑气波及的楼房，也随之崩摧坍塌。 苍白发须微微晃动着，邦古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水，神态又恢复成那副岁月静好、风恬浪静的悠闲模样。 “果然还是应该多运动一下啊。” 就像是一个退休后无聊出门散步的老大爷，他略微驼背，背着双手，转身面向诺岚。 “没事吧，小伙子？” …… …… 因为一拳世界的特殊物理法则，怪人的出现频率相当之高。 即使是在治安极佳的市中心，也时常有怪人袭击人类的事件发生。 这里的居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原本因为腹切的怪人化而变得冷清的街道，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较之刚才，街道转角处多出了一条黄黑色的警戒线，宽阔的道路上，也明显多了许多或身着警服、或身着黑色西装的严肃人士。 英雄协会作为民间机构，与官方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 对于处理这种善后方面的工作，更是早已有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城市公物的损失汇报、怪人尸体的收集处理、相关人员的疏散救治…… 各种环节都有专人负责，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彻底完成善后工作。 与此同时，此处街道附近的一家茶馆当中。 某个客人稀少的偏僻角落。 “哦，原来是这样啊。”邦古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所以你还记得请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工厂里面没有灯，光线很暗，就是手边的东西看上去都非常模糊。” 诺岚坐在对面，一脸认真地回道。 “现在回忆起来的话……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光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别的就没什么了。” 听着诺岚的回话，邦古在脑中对照搜索着协会里b级以上的英雄。 并没有什么收获。 所以不是官方的注册英雄吗？ 心中如此想着，他随口说道： “那你运气还算挺好的，在那么偏僻的郊区还能遇到帮手。” “是啊。”诺岚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那个光头，我可能已经死在克拉手上了。” “只可惜他当时走得太快，没来得及问名字，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感激他。” 作为腹切明面上的最主要目标，在事件结束之后，诺岚自然第一时间便被邦古请来“喝茶”。 他倒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把这几天的遭遇，以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对方。 当然，吞下怪人细胞以及自己身体变化那些方面的事情，自己都藏在了心里。 半真半假下，倒也颇具可信性。 到时候，只要官方按照自己回忆的路线，在工厂里找到克拉的尸体，自己基本便没什么问题了。 而至于击杀克拉，帮助自己脱离危险的关键人物，诺岚稍稍斟酌了一番，便直接推给了曾经见过一面的剧情主角“埼玉”。 一方面，因为经济窘迫的原因，埼玉本身也住在郊区，存在碰巧遇见自己的可能。 且对方实力强大，别说什么克拉，就是腹切站在对方面前，也只需要一拳便能轻松解决。 能说得通。 另一方面，郊区怪人繁多，埼玉可能一天解决的怪人数量，就比得上某些职业英雄一整年的业绩。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别人问起来，性格大条的他可能也就挠挠头，随口敷衍个“应该是吧”。 两方面结合下，自己这个小小的谎言，恐怕很难被戳破。 而眼前的邦古，似乎也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第102章 机遇 茶水微烫，甘韵平和，浓醇香气盈溢口腔。 邦古眯着眼睛，似乎在品味着浓茶的味道，实则目光早已在眼前的诺岚身上扫过五、六回。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回答虽然听起来颇为恳切，但却暗藏隐瞒之意。 可能是少说了几个环节，也可能是漏掉了一些关键人物。 并不在意。 实际上，尽管腹切是邦古亲手击杀的，但查问相关人员，却并不属于他的职责。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只负责解决怪人，善后方面的工作则由官方和协会方面接手。 或许也存在部分责任心极强的职业英雄，会在自身职责之外，参与一些额外的工作。 但显然，已达耄耋之年的他，并没有这么多精力。 这次，是例外。 他之所以把诺岚带到这里，明面上说是为了查问腹切相关事物，实际却是起了爱才之心。 不可否认的是，人的年纪越大，对于那些天资卓越的晚辈，便越是关注。 即使到最后可能只是白费力气，他也愿意以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武学经验，让自己赏识的年轻人少走一些弯路。 尽管与诺岚相识不过半天的时间，邦古却已经用他那双阅人无数的慧眼，发觉到了对方的巨大潜力。 那一举一动间，无比协调的肢体，混若天然； 极其顺畅，没有一丝阻碍的气机流转； 甚至是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股宛若密林幽潭般镇定沉静的静谧气质。 都让邦古隐隐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迥异于其他人的出众之处。 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他心中暗道。 另一方面，他之所以如此确信对方的武学潜力，也是因为他在诺岚身上，看到了自己拳馆中某个弟子的影子。 纵使性格方面截然不同，但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蓬勃生命力，以及某种广阔野望。 如出一辙。 就算对方最后拒绝了自己，邦古也希望能够于此时此地，种下一颗种子。 最少要让对方知道，就算将来沦落到走投无路的境地，自己这边也是一条退路。 而不至于走向极端。 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已经证明了，一名有着绝佳武学天赋的人，如果没能走上正途。 那对于整个武学界，都将是一场灾难。 “呵，果然还是老了啊。” 摩挲着下巴上花白的胡茬，邦古在心中感叹道。 不说年轻时候，就是放在二、三十年前，他也不会只因为冥冥中的某些预感，便想得这么多，这么远。 另一边，诺岚看着眼前似乎陷入沉思的邦古，心中有些纳闷： “这该问的也都问得差不多了，自己还不能离开吗？” 眼下距离穿越倒计时终止，还剩下十个钟头左右的时间。 就算自己的实力距离穿越前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提升，面对乌尔弗，他还是想着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可不能就这样耗在这里。 “所以，你在瞬念剑道馆修行？” 就在诺岚琢磨着是否要开口询问一下时，坐在茶桌对面的邦古说话了。 “呃……是学过一段时间。”闻言，诺岚微微一愣，随即开口回道。“不过只是入门班，算不上正式弟子，前段时间也已经解散了。” “觉得怎么样？” “还好吧，教得挺负责的。” 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他便也只是模糊地问答着，说个大概。 “嗯。”邦古点了点头，手中茶盖在碗口轻轻拨动着。“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话音刚落，诺岚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对方这意思…… 不由心中一动，显出一副对未来颇为迷茫的样子。 “唉，剑馆那边肯定是不指望了，再找个武馆好好进修一下吧。这世道，总得有些防身之术。” 看着眼前诺岚那故作茫然的神情，邦古眼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小子倒是挺有灵性，只是轻轻一点，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也不再拉扯，掏出一张名片，便递给了对方。 “如果想在武学方面有所精进的话，可以来我这边试试。” 邦古并没有强迫诺岚加入的意思。 一切随心，如果对方对加入自己的拳馆有所抵触，那强拉进来也没什么意思。 他所能给予的，也只是一个向上的机会罢了。 一切都给看对方自己的选择。 诺岚双手接过名片，视线在上面扫了一眼。 名片做得很简单，正面印着“流水岩碎”四个大字，背面则是拳馆地址。 “谢谢，我一定去。” 诺岚语气肯定地回道。 这种百不一遇的机会，傻子才会拒绝吧？ 自己又不是什么酸文里的男主角，遇到机会还要推脱拉扯一下，再说两句不知从哪找来的烂诗，以显示自己所谓的“傲骨”。 眼前的邦古实力有多强，没有人比看过原著剧情的自己更清楚了。 那可是一名以人类之躯比肩无数怪人，真正的武学宗师！ 自己要是侥幸真的被收进了拳馆，学上个一招半式，就算不是传说中的流水岩碎拳，也足够他受用的了。 虽然如果自己这段时间进馆的话，考虑到原著重要剧情人物“饿狼”尚未退馆，时机不是很恰当，可能存在有一定隐患。 但无疑，跟着邦古学习拳术，几乎已经是诺岚所能想到的，一拳世界内最完美的开局了。 以自己这具怪人细胞强化后的身体，再加上感知异能对武技学习的加成。 不需要太多时间。 两年……不，只要一年。 只需要一年的发育时间，他便有自信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英雄协会s级英雄的前列。 真正触及战力金字塔的顶端。 见诺岚当场便做出决定，邦古眼角笑意不由更深。 举杯轻抿茶水，说道： “好，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拳馆，你准备一下就过来吧。” 诺岚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茶馆里聊了一阵，约定好前往拳馆的大致时间之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光明的未来几乎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产生什么差错。 面对即将终止的穿越倒计时，诺岚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第103章 返回 深夜，某个旅馆内。 诺岚独自坐在床上，眼帘微垂，一副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的样子。 右手边斜放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腰间鼓鼓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身上的衣服，也从下午时的休闲运动装，换成了刚穿越时的那身破烂海军制服。 视线当中，穿越倒计时无声跳动着。 【00:04:52】 【00:04:51】 【……】 距离再次穿越回海贼世界，时间仅剩下不到五分钟。 此刻的诺岚自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是什么异界商贩，也不用荒野求生，他自然也不会带一些多余的物品。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在面对乌尔弗时，提高自己的胜率。 不过毕竟条件有限，时间仓促，他准备得也并不算特别充分。 一把临时替代“响泉”的刀刃，几个或许能派上用场的小物件。 在两个世界物理法则有明显差异，科技含量较高的物品基本上都难以使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诺岚深呼吸了口气，神情略微紧张。 尽管已经充分利用这在一拳世界内一个多月的时间，养好了伤势，甚至通过怪人细胞极大程度上提升了潜力和身体素质。 但距离穿越初时制定的目标，却还有些差距。 自己并没有习得什么能够显著提升攻击能力的招式。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诺岚在心中思忖着。 按照印象中乌尔弗所展现的实力，如今的自己，就算不能正面将对方击溃，只是保命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00:00:20】 【00:00:19】 时间临近终止，诺岚神经也逐渐紧绷了起来。 回忆着上次穿越前自己身体的姿势，他双手紧握刀柄，确保能在穿越回去的第一时间，将刀刃捅进前方敌人的身体。 注意力集中，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虚空，脑中模拟着乌尔弗所处的位置。 【00:00:02】 【00:00:01】 【00:00:00】 “叮！” 空灵清脆的铃响忽地在诺岚脑中响起。 时光倒卷，灰黑之潮将世间一切吞噬。 …… …… 晶莹剔透的细小冰粒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如雾气般轻柔漂浮在海面上方。 造型简单的脚踏车表面附着一层冰霜，被厚厚的冰晶固定在海岸边的岩石之上。 带着森森寒气，黑色的皮鞋没有一丝水渍，于柔软沙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鞋印。 青雉望着远方海军基地上空升腾的袅袅黑烟，神色微沉。 在他看来，一个赏金不过七千万贝利的普通海贼，应该还不至于达到能够威胁海军基地的程度。 可心中的不妙预感却越发严重。 刚想动作，却只听前方不远处的树林当中，传来了“沙沙”的枝叶摇晃声。 心念一动，见闻色霸气无声扩散。 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些。 【剃】 “嗡呲！” 空气炸裂，青雉脚下的沙面骤然爆炸开来。 他的身子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年轻海兵，青雉神情严肃地问道。 “报……报告长官。” 往日只出现在报刊之上的传说人物突然站在自己身前，这个小海兵显然是被吓得不清，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海贼‘癫犬’乌尔弗突然袭击，我们没能……” 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海兵的话语声越来越小，最后竟是几乎听不见。 其实也不需要他主动承认，但是看见其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只是在海军制服上稍微沾了点灰。 青雉心中便已经明白了大概。 “是一个逃兵。” 看来事情的发展，要比自己想得严重得多啊。 不愿再听眼前的逃兵解释，也没时间对其做出处分，他直接开口命令道： “你去旁边小镇上维持秩序，顺便看能不能联系到隔壁法尔岛的驻军。” “听到没有？” 闻言，年轻海兵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摆了个军姿，大声道： “是的，长官！” 随即，只听空气中传来“砰，砰”几声炸响。 青雉便好似踩着无形的阶梯，以极快的速度朝远处海军基地的方向冲去。 …… …… “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不明含义的话语声自身前传来，让乌尔弗不由猛地一愣。 “被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瘫倒在地的诺岚，他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算了，霸气什么的，以后再学也不迟。” “现在，就先送你上路吧。” 兽化之后的尖爪骤然发力，眼前着就要刺穿诺岚的头骨。 而就在这时，任何人也无法注意到的。 就像是游戏中出现了网络波动，诺岚周围的空间，连同他本身，倏地扭曲了一下。 乌尔弗只感觉空气中传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之感。 来不及多想，伴随着眼角余光处跃起的一抹寒光，凌厉锋锐之感骤然自腰腹处迸发。 “危险！” 他心中忽地一凛，手上的动作被迫收起，强而有力的长腿猛地踏地。 整个身子便朝着远离诺岚的方向急退而去。 也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了那抹锐光的来源。 一把崭新的长刀？ 乌尔弗兽瞳中显露出明显的迟疑。 从哪里来的？ 他可不记得对方有手部移动的动作。 更何况…… 下意识的，他的目光扫向了诺岚那本应在自己猛击下被摧折的右手。 瞳孔骤缩！ 乌尔弗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悄无声息间，那只右臂，竟然已经恢复成了原样！？ 不，不只是手臂！ 只是一瞬间，前方那个海军身上的所有伤势，便都彻底复原！ 就连身上原本沾满的血污，都被清洗一空。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动物系变身之后的乌尔弗能明显感受到，眼前海军的身上，绝对发生了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命力，正于对方那具穿着破烂海军制服的身体之下，缓缓发酵。 “果实能力者？” 强忍着自心底迸发的，浓浓的震惊之情，乌尔弗望向对面的目光中满是错愕。 “霸气、恶魔果实……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第104章 缠斗 空气中浓郁到了极点的血腥味随着呼吸涌入鼻腔，让诺岚不禁微微皱眉。 只是眨眼间，自己便从安全无声的旅馆房间，来到了这布满了血泊与残肢的酷烈战场。 环境的突然转变，即使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准备，依旧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但还好，穿越时提前摆好的姿势派上了用场。 带着些许预判，几乎是在意识到重新返回海贼世界的一瞬间，他便用力将长刀朝斜上方捅去。 为的就是能够充分利用穿越金手指带来的便利，打乌尔弗一个措手不及。 只可惜，身为动物系果实能力者的对方反应极快。 自己的突然出招，并没能对其造成伤害，只是暂时逼退了对方，拉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足够了！” 诺岚在心中大喝道。 身体动作却是根本不停。 右脚向前猛地一踏，在溅起地面上无数血珠的同时，手中长刀不知何时已然斜落在了腰间。 【居合·残念】 “嗤！” 月牙般的刀光在空气中稍纵即逝，极其凝练的淡银剑芒飞射而出。 空气发出令人耳膜震颤的尖啸噪声，那自地面上震起在半空中尚未落地的血水，被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不带一丝滞连。 一拳世界里一个多月的时间，尽管遭遇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诺岚始终坚持着刻苦的剑术训练。 即使是在尚未吞下怪人细胞，右臂骨折的时期，他也经常使用左手来练习剑法。 因此，他的剑术水平，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沉重伤势而有所跌落。 甚至，更加精进！ 怪人细胞给予其身体素质的加强，更是让他挥剑的力度与速度有了长足的提升。 在剑道方面，如今的诺岚与此前相比，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心中早有计量，他这急速劈出的一剑，所挑选的时机，正好是乌尔弗向后猛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面对如此凌厉的刀光，对方只能借助着兽化后强健的身体，以核心力量尽可能地偏折身体，以减少受刀光波及范围。 “刺啦！” 血液喷涌，一块带着黄褐色毛皮的血肉滚落地面。 乌尔弗那好似戴着两块肩甲的壮实肩部，赫然被削去了一小块。 “成功了！” 诺岚双眼紧盯前方如野兽般四肢着地的乌尔弗，目光沉沉。 这正是他想着与对方拉开距离的原因。 【居合·残念】的释放速度虽然已经被他优化到了极短的程度，但在如此激烈的战斗当中，却并不能作为常用招式穿插到普通劈砍之中。 其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蓄力施放。 而但凡乌尔弗能够被这一招式所命中，那边能对其厚实的皮肉造成大量伤害，从而进一步削减对方的体力。 眼下，那块滚落于血泊当中的连皮肉块，显然已经表明，他达成了预定的目标。 轻呼了口气，身姿笔挺。 手中长刃转了半个剑花，刀尖直指前方。 如刚才那样宝贵的机会只有一次，接下来诺岚所需要面对的，便是真正决定双方谁能活到最后的生死时刻了。 连诺岚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只是想着能够在乌尔弗手下活命，并以此制定战斗计划的他。 不知何时，已然将战斗的重心逐渐转移到了更加激进的方向。 一拳世界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吞下了怪人细胞，反制怪人克拉，亲眼见证过邦古与腹切对战的诺岚。 心中本因初来乍到，实力弱小，而稍显匮乏的自信心，逐渐充盈了起来。 对于未来，也有了更加悠远的想法。 自然而然的，原本好似山岳般阻挡在身前的艰巨困难，变得不再如之前那般畏惧。 于此同时，场地另一边。 乌尔弗如同一只真正的野兽，四足着地。 隐隐泛着一抹猩红的兽瞳中，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暴戾与狂怒。 肩部传来的剧痛，以及眼前那个杂碎海军“趾高气昂”的样子。 让他稍微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如同夏日里的冰霜，迅速消融。 脑中那想要撕碎一切的狂暴之意，再度占据上风。 “明明就是一只可以随手捏碎的小虫子……” “别给我太嚣张啊！” 沉闷的兽吼声自喉咙深处迸发，浑身毛发倒立，四肢上的肌肉猛地膨胀，锐利獠牙几乎要刺破皮肤。 再看不出人形，仿佛一只真正来自草原的凶暴斑鬣狗。 “砰！” 爆炸般，地面震颤。 乌尔弗化作一道黄褐色的虚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诺岚心中一凛，见闻色霸气与感知异能共同作用，手中长刀下意识挡在胸前。 下一秒， 呲滋—— 钢铁般坚硬的獠牙狠狠咬在剑身之上，火花迸溅。 他直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自手中刀刃传来，几乎连强化后的身体都坚持不住。 当机立断，脚步横移，腰腹扭转。 顺着冲力，架在胸口的长刀朝侧方猛地一摆。 呼啸声划过。 乌尔弗那恶犬般的身子，便被他甩向了身后。 还没来得及喘气，见闻色霸气笼罩之下，乌尔弗便又扑了上来。 诺岚只得再度架起长剑，挡在身前。 “叮！铛！叮！铛！” 一时间，爪牙与剑刃碰撞的锐响，接连不断的在场上响起。 诺岚清楚地知道，眼下伤势严重到堪称夸张的程度，纯靠果实能力吊着一条命的乌尔弗，已经接近了极限。 就目前而言，体力充沛到极点的自己倒也能抵挡一二。 但如果就让他这么拖延着，试图以耗尽对方体力的方式来取得胜利，却并不现实。 一方面，困兽犹斗。 身价高达七千万贝利的强大海贼，还是一名果实能力者，纵使现在表现得有些“无能狂怒”，但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最后的杀招。 如果自己就这么被动下去，给了对方积蓄力量的机会，到接近战斗结束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下猛的，造成了什么不可恢复的伤势，那可就不值了。 另一方面，高强度的作战，已经让他手中长刀表面出现了几缕裂纹。 普通品质的武器，根本无法应付这种层次的战斗！ 目光不由瞟向场地稍远处。 那里，先前被乌尔弗扔出的“响泉”，正静静躺在地面之上。 “得想个办法！” 第105章 毙命 寒光闪烁，足以撕裂任何血肉的利爪狠狠挥下。 “叮！” 银白长刀架于胸前，将暴雨般密集蛮横的攻势牢牢挡下。 当对手是那些并未在霸气领域有所开拓的人时，见闻色霸气对于战斗实力的加持，是极其夸张的。 感知异能加成后，诺岚的见闻色有着媲美高阶霸气的精细程度。 即使是在如今这种难以分神的激烈战斗中，他已然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身体肌肉的鼓动。 从细微处出发，从而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并进行相应格挡。 但，也只是格挡。 不可否认的是，尽管穿越回来的诺岚，不管是体力，还是身体伤势，较之如今的乌尔弗，都有着明显的优势。 但在进攻能力方面，却并没有实质性的提高。 这使得他只能被迫采取迂回拖延战术。 “如果也能掌握武装色霸气就好了。” 诺岚在心中想道。 作为海贼世界的三类霸气之一，武装色的能力更加偏向于强化攻击，特别能够对果实能力者造成卓有成效的伤害，且发展上限极高。 但凡如今的自己能稍微拥有一些驾驭武装色霸气的能力，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硬化”，也不至于落到眼下这般攻击乏力的尴尬境地。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见闻色霸气能够临阵领悟，源于自己本身异界灵魂的特殊性，加之功效部分重合的感知异能帮助提前适应。 是多种因素结合下，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例产生的结果。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见闻色”，还是“武装色”，要想从身体内部激发出来，甚至熟练掌握。 所需要的，都是以“年”为单位的长时间针对性训练。 这还得在霸气资质不错的基础上。 临阵突破什么的，除非是“路飞”那样世界意识眷顾的空间之子、剧情主角，否则可能一辈子也难遇见一次。 要想摆脱困境，寄希望于“武装色”，是完全不现实的。 诺岚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并也付出了实际行动。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站在战场外的话，便能发现： 较之刚刚穿越回来的时候，诺岚的位置发生了一些变化。 伴随着一次次的格挡阻击，他悄然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让身体转向，逐渐靠近西边的方向。 并不是因为太阳即将落山，靠向西方视线更好。 而是为了能够拉近与地面上“响泉”的距离。 在诺岚看来，结束这场战斗的关键，便在它身上了。 “叮呲！” 火星迸溅，又是一击迅猛咬击被格挡在外。 但不同之前那无数攻击，这一次长剑与利齿碰撞发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感受到手中长剑传来的细微变化，诺岚目光在剑身上扫过。 神色随之一凝。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乌尔弗的强力咬击之下，本就已经布满了裂纹的长剑再坚持不住，剑刃一侧，赫然出现了一小块缺口。 “不能再拖了！” 诺岚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决色。 心中估量着自身与“响泉”之间的距离，手中长剑奋力一撑，将乌尔弗稍稍顶远。 随即，双手紧握剑柄，使出全身力气，便是猛地一挥。 “哗啦！” 长剑终于崩碎！ 高强度作战下濒临极限的剑身，在这一大力挥击下，骤然化作无数片闪烁着寒光的细小刀片。 好似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铁幕，铺天盖地般朝乌尔弗笼罩而去。 诺岚以长剑为代价，不为其他，就是为了能够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动作不停，腿部肌肉猛地发力，整个身子便朝“响泉”的方向扑去。 只是，眼下出于极度愤怒状态的乌尔弗，早已失去了理智。 彻底兽化之后的他，就是一头真正只凭本能行动的纯粹野兽。 面对那凌厉异常的漫天铁雨，竟没有一丝惧意！ 四条兽肢在地面上用力一蹬，蛮悍的身体便正面迎着刀片构成的铁幕冲了上去。 “嗤！嗤！嗤！” 铁幕笼罩之下，无数细小血痕于乌尔弗身体表面显现。 更有角度正好的刀片，直接穿透表皮，刺入血肉深处。 只是一瞬间，猩红的血液便覆满了乌尔弗的全身。 面目全非！ 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只浸泡在血池当中的恶犬。 狰狞、癫狂。 滔天凶气仿若凝成了实质，伴随着浓郁血色席卷而来。 诺岚临危不乱，纵使场上事态已经危险到了极点，他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 右手伸向腰间，掏出了一瓶外形漆黑的筒状物体。 对准身前乌尔弗冲来的方向，忽地一喷。 “呲滋！” 绯红色的雾水瞬间喷涌而出。 乌尔弗连刀片构成的铁雨都不怕，自然不会对这些看似无害的烟雾有所反应。 瞪着兽眸，便径直冲进了水雾之中。 随即，前所未有的强烈痛楚，自身体上下最脆弱的眼眸中传来。 仿佛火烧一般，强烈的灼烧感在双眸中涌现。 眼眸、鼻腔、喉管…… 就像是有一团燃烧于体内的无形之火，蔓延着，剧烈刺激着身体最为敏感的地方。 那漫天铁幕都无法降低分毫的速度，在这一刻，陡然慢了下来。 这便是诺岚在一拳世界所作的“小准备”。 受限于物理法则的差异，无法携带高科技物品的他。 另辟蹊径，从其他角度出发，为这场战斗做了一些准备。 那自黑色小罐头中喷出的绯红雾气，其构成物质包括：辣椒精纯提取素、芥末提取物等高强度刺激性物质。 但凡吸入一些，或是与眼眸直接接触，便能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效果拔群！ 这个黑色的小罐头，在人类世界当中，有着一个流传颇广的名称： ——防狼喷雾！ 可能看上去显得有些荒谬，但这种诺岚特别在市场上挑选的，最高强度的防狼喷雾，确实对乌尔弗造成了颇为有效的影响。 两秒！ 喷雾为诺岚争取到了两秒的时间。 而也正是这两秒，让他尽可能伸着的双手，触及到了那质地冰凉的“响泉”刀柄。 身后，伴随着狂怒与痛苦交杂的戾吼声，空气爆裂的锐响再度迸发。 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自身后传来的致命锐光，愈发逼近！ 极度危险的警报声在心中嗡嗡作响。 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遵循着血脉深处被逐渐发掘出来的战斗本能。 诺岚双手持剑，猛地转身。 剑尖朝上，整个身体以一种略显扭曲，却能够完全发力的古怪姿势，将响泉朝上方骤然一送！ 嗤—— 狂吼声戛然而止。 刺破血肉的滞涩声响在空气中幽幽响起。 诺岚看到了，那相距自己面孔不过七寸的狰狞獠牙，看到了乌尔弗那剧烈收缩着的乌黑瞳孔。 鲜血狂涌。 闪烁着寒光的雪白利刃，自乌尔弗皮肉薄弱的下颚刺入，从其头顶脑盖穿出。 一刀毙命。 第106章 青雉 “砰！砰！” 伴随着一圈圈炸裂开来的圆形气流，一道瘦长的身影在空中急速飞驰着。 随着逐渐靠近海军基地，发生在那里的惨状在青雉眼中也愈发变得清晰的起来。 坍塌崩裂的建筑物、死状凄惨的海军士兵、随处可见的各式残肢、大小血泊…… 森冷寒风在空气中飘过，青雉脸上的表情，也再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般从容。 时隔多年，他那被冰冻隐藏在深处的内心，被某种称之为“愤怒”的情绪，再一次点燃。 二十多年前，当青雉亲手把自己的挚友冰封于坚冰之中的时候，他内心燃烧着的那股火焰，便熄灭了。 远大志向、浩阔抱负所化作的“燃烧的正义”，也变成了如今这“散漫的正义”。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能够对这些在与海贼战斗中英雄牺牲的海兵们熟若无睹。 冰冰果实所赐予的，只是表露在外的能力，并没有冰冻他的情感。 空气中的细小水分被瞬间冻结，化作森冷冰寒的雪白霜气环绕周身。 青雉再一次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月步”加上“剃”的组合，让他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大地引力，在高空中进行快速移动。 虽然受限于体力，无法进行长时间的奔袭，但只是离海军基地这点距离的话，倒是并不成问题。 很快，青雉便靠近了战场中心。 他那双在地面上仔细搜索的眼眸，自然也捕捉到了场地中央唯二还站着的身影。 “嗖！” 瘦高的身子在空中猛地一滞，骤然下落。 冰霜夹杂着血水，向周围四溅飞起。 青雉紧紧皱着眉头，视线望向前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材壮硕的凶悍身影。 那手臂、大腿上的结实肌肉，印证着对方体内有着何种爆炸性的力量。 指尖向外延伸的非人利爪，以及身后逐渐收缩退化的短尾，更是表明了其动物系果实能力者的身份。 结合着提前掌握的情报，只是一眼望去，青雉便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癫犬”乌尔弗。 同时，也是这场偷袭的主谋。 尽管可能会违反海军内部的规定，但对方极其恶劣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青雉在心中给其判下了死刑。 可如今的他，却并没有动手。 因为已经有一柄剑刃已经提前自己，自下而上贯穿了乌尔弗的脑壳。 是谁？ 带着满满的疑惑，青雉的目光顺着剑柄一路向后扫去。 随即，出乎意料的，他看到了一个相貌年轻的青年。 漆黑的短发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对黑眸凌厉无比，眼中似乎还存有冰冷杀意； 满身血痕，身上的海军制服几乎在战斗中碎成了布片，只依稀能便辨认出对方的军衔。 “三等兵！？” 青雉不由一愣，心中诧异道。 虽然之前并没有与乌尔弗有过接触，但只是对方那高达七千万贝利的赏金，以及一路上的海军尸体，便已经证明了他那远超常人的强大实力。 而在这种情况下，将乌尔弗当场击杀，为海军基地数百名同僚报了血仇的。 不是校级军官，也不是什么中尉少尉，甚至连曹长伍长都不是。 只是一个位于海军最底层的三等兵？ 青雉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从天而降的巨大声势，似乎让眼前的这个青年有些紧张，连忙转过脑袋把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 随即，青雉便感受到了对方目光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惊讶，再到迷茫，然后是让他颇为意外的放松。 隐隐的，到最后他甚至感觉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遇到了某个熟人。 “青雉？大将？” …… …… 五个小时后。 赤鲸镇，红玫瑰酒馆。 不同以往，明明是客流量最多的黄金时段，今天的酒馆内却显得格外冷清，几乎没有几个酒客。 原因其实也并不难猜。 赤鲸岛地处偏僻，来往的商人旅客稀少。 自然而然的，岛上驻扎的海军基地也不怎么受本部重视，很少派来增援。 因此，海军基地内的绝大部分士兵，基本都是来自赤鲸岛，或者附近海域的普通居民。 彼此之间非常熟悉。 可能你在基地里随便找一个海军，往上攀个几代，就能发现有明显的血缘关系。 且平日里与赤鲸镇内居民的关系很好，经常会有海军下来帮忙维持秩序、击退海贼之类的。 所以，当眼下基地遭遇袭击的时候，镇内的居民也都力所能及给予帮助。 或是搬运伤员、或是清理废墟。 几乎整个小镇都被调动了起来。 诺岚坐在酒馆里，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便服。 看着眼前也不管自己，正对着餐盘里的食物大快朵颐的青雉，他神色有些复杂。 不同于另一个世界的埼玉和邦古，只是第一眼，诺岚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相比于前两者，青雉的外貌特征实在突出。 高瘦的身材、偏黑的肤色、卷曲的黑发、额头上的眼罩，以及最显眼的，象征着大将军衔的金黄肩章。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海域，但显然，青雉的到来也就代表着，这一场由乌尔弗带来的突袭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哪怕对方还有什么同伙没出现，在一名货真价实的海军大将面前，也不会成为问题了。 也直到那时，诺岚才真正松了口气。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青雉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穿越世界所发生的变化。 实在不行的话，用果实能力者的借口，应该也能搪塞过去。 脚步声从一旁传来。 黛菈手中托着餐盘，将装满了酒水的玻璃杯放在木桌上。 “谢谢！” 嘴里装满了食物，青雉言语不清的感谢道。 随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黛菈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刻也不离诺岚。 似乎很是担心对方伤势的样子。 不过也知道两者有事情要谈，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把餐盘上的食物放在桌子上，便安静地退回了吧台。 第107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以，你的名字是叫‘诺岚’？” 身前叠着厚厚一大摞空盘，“青雉”库赞擦着嘴，一脸满足地问道。 “呃……是。” 突然地发问让对面的诺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应道。 “加入海军还不到半年？” “两个月。” “以前有学过什么体术吗？” “小时候在剑馆里跟着学过一阵子。” “年龄呢？” “十八。” “嗯，挺好。” 库赞只是轻点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右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本就不大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面的诺岚倒是非常认真，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毕竟不管脑中再怎么熟悉，坐在自己身前的也是名副其实的海军大将。 属于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上司。 自己虽然具备着穿越者的身份，但穿越时间短暂，还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海军三等兵。 他也还算是有那么一点情商。 面对眼前这种人物，自然不会怠慢。 另一方面，诺岚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没底。 乌尔弗，悬赏七千万贝利的大海贼。 对标他诺岚，海军三等兵。 即使是在他自己看来，也有些过于离谱了。 或许可以把大部分功劳推给那些已经战死的同僚，说自己与乌尔弗战斗时，对方已经是重伤濒死状态。 但战场上自己与对方搏斗的痕迹，却是掩盖不住的。 且他身上的伤势，因为在一拳世界已经彻底痊愈的缘故，只剩下一些穿越回来再战斗时产生的轻伤。 不是很好解释。 “怎么办呢？难道说真要用果实能力者作为托词？那以后可就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接触海水了。” 诺岚表面一副肃然端坐，面无表情的样子。 心中却是已经不知道推翻了多少个用来解释自身异处的借口。 “想去本部进修吗？” “……啊？” 似乎是真的以为诺岚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库赞伸手抬了抬额头上的眼罩，开口解释道。 “就是马林梵多的精英训练营，你们这边应该每年都有一个名额的吧？” “不用担心，虽然你的军衔还不够高，军功也没达到本部要求的标准线，但……” 库赞双手环绕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显露出一副略带傲意的散漫模样。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总归还是有些特权的。” “精英班每年这么多人淘汰，我随便塞进去一两个，也不会有人多嘴。” 事实上，诺岚还是想多了。 穿越者的身份，让他过于谨慎，想得太多，进而忽略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海贼世界内的力量体系繁多，海上的势力更是多如牛毛。 海军，只是其中最粗的那几根之一，根本不能囊括全部。 一名进入海军不久的三等兵，实力远超同僚，甚至上司，也是常有的事，并不值得别人多看一眼。 殊不见，未来还有某个赌鬼摇身一变，直接从素人变成海军大将。 而库赞，从头到尾，更是没有起一点疑心。 诺岚的身份信息，早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便已经通过基地内的资料查了个清楚。 破落王国的最后血脉。 王子？ 海军内部，出身高贵的干部，可也有不少。 这种有着明确来源，可以实地详细对照的身份，是再干净不过了。 背景方面，没什么问题。 这也是他推荐诺岚进入海军本部精英训练营的原因之一。 其实在库赞看来，即使外面宣传得多么神秘，多么具有传奇性，筛选条件多么困难。 想进入本部训练营，也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是海军、背景清白、有潜力。 只是可能最后一条的要求比较高罢了。 而眼前的诺岚，绝对符合这个条件。 只关于这点，库赞可以完全确定。 或许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有些草率，凭什么不过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就能预知他人未来十几年、几十年的发展潜力？ 这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还真值得再琢磨一下。 但在海贼世界，却有着不止一种，足以展现自身潜力的事物。 霸气，便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仅是坐在对面，青雉便感受到了一股存在感颇为强大的见闻色霸气。 那股见闻色，虽然在“量”方面，还和自己的有些差距。 但其本身的品质，却是已经达到了海军本部某些中将都未曾触及的领域。 再结合对方那不过刚刚成年的年龄…… 连库赞都隐隐感到心惊。 如此高的见闻色天赋，就算其他方面的资质再怎么差，稍微培养一下，也能在高级军官的船上当个王牌侦察员。 要是再往上突破一些，甚至触碰到某些只有少数人才能进入的界域。 那即使放在整个世界政府层面，也能有所助益。 综上所述，推荐诺岚进入本部精英训练营，是完全值得，且必要的。 库赞可不希望这样一个人才，于实力发展的黄金时期，在这种资源稀缺的偏僻支部，凭白浪费几年时间。 “那就麻烦您了！” 另一边，诺岚虽然在刚刚听到青雉的询问时，心中感到有些诧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随即便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答应道。 虽然不知道青雉是出于什么原因如此看好自己，但这么一个梦寐已久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本以为洛伊之后，自己还得在这里浪费一年时间，纯靠一拳世界获取实力提升。 没想到穿越回来不过几个小时，便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又一村。 “嗯，在本部好好训练，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随手拉一把后辈，对于库赞来说，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他缓缓起身，在诺岚惊讶的目光当中，迈步走向酒馆门口。 “明天上午会有军舰过来接你，带好行李。” “我在东海还有点事，就不陪你过去了。” 闻言，诺岚忽地站起，极为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收到，长官！” 库赞没有再回话，只是颇为散漫地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08章 收尾 诺岚看着前方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神色沉静。 尽管早已通过原著剧情，对库赞有还算充分的了解。 但实际近距离接触，这却是第一次。 不过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并不能让他完全透彻对方的性格特点。 就像是记忆剧情中出现的那样，礼貌、冷静、待人和善，看似一副散漫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实则却是在贯彻着自己心中的正义。 不管以前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对库赞有着何种看法。 但至少现在，诺岚心中只有感激。 或许在对方看来，这只是随手的帮助，但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一个极其宝贵的机会。 他会把对方给予的这些善意牢牢记在心中，并在未来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化作实际行动回报给对方。 可能在被人耳中听起来有些可笑，一名三等兵能够回报海军大将什么？ 可诺岚心中清楚，不管是自己这具拥有着巨大潜力，在今后很有可能触及高层战力的身体，还是因为穿越者的身份，对于未来剧情发展的大体了解。 都足以让他在某些关键节点，帮上库赞一把。 “慢慢来吧，还不到时候。” 诺岚坐回座位，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感受着酒液在舌尖上环绕的香甜，以及滑入喉管后的轻微刺激感。 思维逐渐发散。 或许已经记不起许多细节，但他还能大体回忆起海贼世界今后几年，围绕着主角“路飞”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件。 有些是麻烦的危险，需要提前远离； 有些则是难得的机遇，可以掺上两手。 但一切的前提，却是有着足够自保，甚至成为执棋者的实力。 “所以，还是得努力提升自己啊。” 感叹着，诺岚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眼角余光，却是捕捉到了酒馆侧方的一道靓丽身影。 神情骤然一滞。 库赞已经离开，酒馆内只剩下诺岚与黛菈两个人。 没有说话。 黛菈只是如以往那样，神色专注，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吧台。 清理杂物，将开过的酒瓶分到一边，计算收支…… 随即，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吧台之前。 握着酒瓶的白皙手指不由微微一颤。 停下动作，如火焰般艳丽的波浪卷发在空气中微微摇荡。 浅浅地笑着，她看向前方的诺岚： “要走了？” “嗯，明天就出发。”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激烈的反应，诺岚只是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夹杂了一些怅然。 “再喝一杯吧。” 将装满了绯红酒液的高脚杯放在桌面上，推给诺岚。 黛菈也给自己手中的酒杯倒满。 显然，对方心中的情绪，并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冷静、波澜不惊。 她喝得很急，甚至有淡红色的酒液溢出，自嘴角一路向下。 淌过秀颀玉颈、滑过分明锁骨，流入深邃饱满。 “砰！” 空荡荡的酒杯被用力按在桌面上。 黛菈双眼凝视着身前的诺岚，眼眸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走？” “明天走。” “在哪过夜？” “不……不知道。” “那就这里吧。” 一夜无眠。 第二天，当诺岚来到港口，踏上前往海军总部的军舰上之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浪花溅碎，伴随着海岸边的浪潮，军舰缓缓驶离港口。 远方的高空上，传来海鸟的悠悠鸣声。 诺岚身体靠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目光遥遥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平和小镇。 他并没有在港口上看到某个有着标志性火红长发的靓丽身影，但远处镇内某个熟悉的地方，似乎有炊烟正袅袅升起。 升腾着，一直向上，散于无形。 诺岚笑了笑，转身，走进船舱。 …… …… 半个月后。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这是一个布置简单的办公室。 一张最常见不过的木制办公桌，几张海军制式的蓝色沙发，一排被塞满的书架，一副写着“绝对的正义”的潦草字画。 看似好像条件还算可以的样子，但相比这个办公室所属主人的身份，却是再简朴不过了。 海军最高长官，现任海军元帅—— 战国。 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的“莎莎”声，在房间内不停响着。 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处理海军上下大小事物的战国，自然是再繁忙不过了。 很多时候，可能清晨来到办公室，坐下批改文件，再回过神来，窗外的天边便已经泛起了晚霞。 作为一名已经七十多岁，早就到了应该退休年纪的老人。 每天都要处理如此繁重的公务，他却并不觉得疲惫。 保持经常锻炼的习惯，再加上年轻时候的积累，让他的身体完全能够承受这些压力。 对于海军的深沉热爱，更是让他发自内心的，愿意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献给正义事业。 只不过，很多时候，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处理公务的愿望，却并不能如愿。 “喂！要睡觉就回自己房间去啊，卡普！” 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战国神色不满地大吼道。 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一名发须花白、身材壮硕的老者，呼噜打得震天响，正颇为惬意地酣睡着。 手中还抓着半个甜甜圈。 “哈哈哈，我又睡着了吗？” 被战国的吼声从睡梦中唤醒，海军传奇中将“卡普”挠了挠头，豪爽地笑着从沙发上坐起。 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来一大袋甜甜圈，不停往嘴里塞去。 像是早已习惯，见对方没有一丝离开的意思，战国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看你的好孙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他把手中的悬赏令扔到对方腿上，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悬赏令上标注的赏金便又翻了几倍。 “哦哦，艾斯吗？”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孙子！” 身着海军中将制服的卡普展开悬赏令一看，不由大笑着对战国竖起大拇指，仿佛是真的在为自己那正以海贼身份航行在大海上的孙子感到自豪。 “你可真是个混蛋啊，卡普。” 嘴里嘟囔着，不再去管眼前的卡普，战国又低下头，处理起公务来。 忽地，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他眉头轻皱。 “库赞？东海？” 第109章 正义之门 “库赞？他最近不是在休假吗？” 沙发上，嘴里被甜甜圈塞得满满当当的卡普，随口问道。 并没有接话，战国仔细阅读着报告，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 脸上却是逐渐露出的愤怒的神色。 “砰！” 大手又一次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真是……岂有此理！” 胆大包天的海贼常有，这么多年下来，就是敢独自冲击海军本部的狂徒，战国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像报告中这种，仅是一名海贼，就几乎摧毁了一整个海军支部的，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过了。 而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却并不只是如此。 “癫犬”乌尔弗的实力，常年处理公务的他，通过手上的各种报告，也还算清楚。 七千万贝利的悬赏，也就差不多出于不上不下的层次。 或许放在伟大航路前半段还称得上大海贼，但在新世界，却只能算是高级炮灰。 这种角色，要想单枪匹马攻破一个海军基地，是绝不可能的。 除非……基地内有能和对方里应外合的叛徒！ 脑中回忆着赤鲸岛海军基地的一二把手，战国在心中细细思考着内部叛徒存在的可能性。 另一边，卡普见战国如此失态，也是好奇地探出了脑袋，将目光望向对方手中的报告。 但似乎他关注的点，与战国有些不同。 “哟，库赞这小子倒是难得这么积极，还给本部推荐学员呢。” 卡普指着报告，一脸的意外。 闻言，战国脸色稍缓，把手中已经被自己捏皱的纸张重新摊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个‘诺岚’立了大功，可以记上一笔。” “三等兵的话，给他升到伍长也不算过吧。” 显然，卡普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有些好奇，一边翻阅着报告中有关对方信息的部分，一边随口提议道。 对此，战国却是并没有同意。 “先不急，反正他也要来本部训练了，先记在档案上，等到时候毕业了一起加上也不迟。” 本部训练营的学员来自世界各地，本身原本的军衔也都各不相同，如果在训练中太过注重上下级的关系，难免影响学习效率。 因此，精英训练营的学员们，在本部进行训练的时候，都被要求忘记自己的军衔，纯粹以学员的身份进行学习。 直到毕业，或者被淘汰以后，才会根据训练时取得的成绩，进行相应的分派升调。 所以，现在给对方升级军衔，并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算算时间，他这两天应该也快到了吧，倒是正好赶上考核。” 战国神色显得有些微妙，抬头看向卡普。 卡普不由一愣，心中略一琢磨，便也明白了身边战友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可有意思了，指不定这小子刚来本部，就又要被送回去了，哈哈哈。” …… …… 诺岚自然不会知道，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海军高层的桌子上，并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被两个快要退休的老头给记在了脑中。 此刻的他，正忙着应付其他人的查问。 “所以，德里克和弗拉尔的关系不是很好？” 光线明亮的房间内，一名身着海军制服的男子，满脸严肃地问道。 “我进基地还没多久，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德里克长官和弗拉尔上校虽然分别是基地里地一、二把手，但平时却很少交流，重大行动基本都是弗拉尔上校在指挥。” 诺岚回忆着自己当时在支部内的所见所闻，尽可能保持着客观。 “你刚才说，乌尔弗出现的地方，是德里克办公室的楼上？” “是的，那时候我正好在德里克长官的办公室里作报告，就看到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了开来，然后就昏厥过去了。” 并没有隐藏什么，诺岚只是把那天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详细准确地复述给了对方。 至于后面海军官方会查出什么东西，也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行，那就到这里吧，谢谢，你可以走了。” 回答记录完毕，严肃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有些僵硬，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努力想表达的善意。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军记录员，而眼前这个长相凌厉的青年，则是即将进入本部训练营的海军精英。 或许现在的军衔还不如自己，但不出意外的话，几年之后，对方便会一跃化身海军的中流砥柱。 碰巧的话，就是成为自己的上司也不一定。 客气一点，总归是没什么坏处的。 “好的，也辛苦你了。” 诺岚也回以笑容，随即起身走向房门。 虽然相貌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厉风格，但他本身的行事作风却很是平和。 至少对眼前这种尽职负责的同僚，他是不会产生什么厌恶心理的。 在海上行驶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多大的提高。 诺岚只是跟着军舰上的海军们进行日常训练，巩固自身的实力，进一步熟悉怪人细胞带给身体的变化。 当然他知道，这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因为再行驶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就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推开房门，带着淡淡咸味的温暖海风扑面而来，入眼处皆是一片蔚蓝。 扭头，诺岚把视线投向远方。 那里，一扇由钢铁制成的巨大门扉正敞开着，矗立在海面之上。 那遮天蔽日的壮观模样，连经历过前世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的诺岚，在第一眼看到对方时，都不禁为之感到震撼。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仅是站在面前，便能感受到自身作为人类的渺小。 即使是在常人眼中颇为巨大的海军军舰，航行在这扇门扉面前，也只是如蚂蚁般微不可见。 诺岚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这扇大门背后所通往的，并不只是马林梵多，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便是海贼世界中最为著名的，纯靠人力创造的奇景之一： 正义之门！ 第110章 再遇 世界政府，拥有着一百七十个以上的加盟国，是海贼世界内最为庞大的国际组织。 除了诺岚所处的海军以外，包括王下七武海、世界第一监狱“推进城”、“不夜之城”司法岛等种种在世人耳中大名鼎鼎的势力，都属于旗下组织。 而正义之门，便是连接司法岛、推进城与马林梵多航道上的三扇巨门。 极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三个可以称之为世界政府“命脉”的关键地点，被混乱无序的海流所包裹。 唯有通过正义之门，才能乘上正确的海流，快速在这三个地点往返。 否则，便是被周围堪称恐怖的反向涡流拉扯，吞没沉海； 亦或是驶入被称之为“人类禁地”的无风带，直面其中无数体型堪比山脉的凶恶海王类。 正常来说，正义之门基本上都是保持着半开的状态，以方便其中船只来往。 除非出现推进城囚犯越狱、司法岛被攻破，或是马林梵多被袭击的危险情况，否则正义之门基本上是不会关闭的。 眼下虽然因为罗杰死前的狂言，开启了“大海贼时代”，使得外面的海上有些混乱。 但也还没有到能够威胁世界政府的程度。 正义之门，自然也不会因此闭合。 诺岚站在军舰甲板上，目光虽然遥遥望着前方矗立在海面之上的庞大门扉，心中的思绪却已然飘向了远方。 本部精英训练营，培养了无数海军骨干，甚至连现任三位象征着海军威权的大将，都是出身其中。 他心中隐隐有着某种预感，这里将会成为自己未来发展的关键。 如果能充分把握住机会，拼尽全力。 或许……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也不一定。 …… …… 两天后。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月弧般半月形的巨大港口上，一艘艘大小各异的制式军舰整齐排列，无数海军上下来往。 或是运输货物、或是传送报告。 那井然有序，纵使人数再多也丝毫不显杂乱的模样，倒真有一点世界第一势力的气派。 诺岚跟着船上的海军从舷梯上走下，双眼直直望向前方。 那是一个造型恢弘的建筑群。 四座造型独特的奇山笔直上挺，分列两边，像是守护此地的巨大护卫； 灰白色的大理石构筑成庞大坚固的城墙，表面印有“海军”两个大字。 城墙之上，朱楼碧瓦，亭台林立。 古典塔楼划破天际，壮丽的柱廊、淡雅的色调，雕琢精美的屋檐层层叠叠，赤与绿和谐地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气势雄伟、庄严肃穆之感。 心中感叹着，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只听人流繁多的港口上，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诺岚，这里！” 扭头望去，只见已经许久未见的洛伊，正笑着朝自己这边招着手。 诺岚感到有些意外，但心中一想，便又有所明悟。 毕竟自己和对方来自同一个地方，彼此熟悉，训练营派洛伊来接自己，是再合适不过了。 和同行的海军示意告辞，他便快步朝对方所处位置走去。 “哈哈，我就说你肯定能来的吧！”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人的洛伊显得很是兴奋，咧着嘴伸手拍了拍诺岚。“才几天没见，你这可壮实了不少啊！” 诺岚在海军本部见到对方，原本有些紧张的内心也是轻松了不少，笑着打趣道： “你这变化也不小啊，怎么说，这里的伙食很好？” 听他提到“伙食”二字，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洛伊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 “伙食确实不错，只是……”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有再把话题延伸下去，洛伊随手接过诺岚手中提着的行李，身子一转，便带着他朝远离港口的方向走去。 “走，我先带你去办手续，其余的路上再说。” 马林梵多的面积很大，眼下这个占地颇广的港口，以及其后的宽阔广场，只是这个岛屿的一部分。 在那巨大城墙背后，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建筑，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市。 只是其中的居民，绝大部分都是海军罢了。 一路上，洛伊一边与诺岚分享着这些天的见闻，一边也向他介绍着周围的建筑。 只是洛伊自己来本部的时间也并不算长，所了解的，也就只有精英训练营这一小块地方。 所以介绍得并不全面。 诺岚心想着，等以后安定下来了，便多在本部逛一逛。 不说能背清马林梵多所有的道路分布，至少也要避免以后在本部迷路的窘境。 不一会，两人来到了一座造型质朴的三层楼房之前。 “你现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帮你走手续，很快就能结束，然后咱们就能回宿舍了。” 他乡遇故知，洛伊对诺岚很是热情，没等他说话，就自顾自地小跑进了房门。 本来不想这么麻烦对方的，但见其如此表现，诺岚便也没有拒绝，只是暗自记下。 很多时候，初来乍到，有一个熟悉周围情况的朋友，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刚刚进入赤鲸岛海军分部的时候，也是在洛伊的帮助下才逐渐融入集体。 “真是一个好人啊。” 不自觉地发出一张好人卡，他在心中感慨道。 …… 屋外，诺岚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似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暗中却是控制着见闻色霸气，一收一放，如雷达般在身体周围不停扫过。 到并不是在防备什么，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锻炼着见闻色霸气。 尚未系统接触过霸气训练的诺岚，只能依靠自己的理解来提升霸气水平。 在他看来，或许自己的做法有些粗糙，效率不高。 但即使是笨办法，长时间的持续性使用和精准操控，见闻色水平总归能有所提高。 心中琢磨着，训练营是否会涉及有关霸气方面的内容。 诺岚忽地发现，自己身后停下了一道纤瘦的身影。 转过头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戴着红色边框眼镜的短发少女。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紧紧锁在自己腰侧的“响泉”之上。 第111章 少女 像是刚刚结束训练，少女呼吸略显急促，头上的齐耳短发被汗水打湿，刘海被被黏成一簇一簇，镜片表面更是覆满了水雾。 相比起周围路上行色匆匆的海兵们，她那站在道路中央一动不动，双眼直直望着诺岚腰侧的模样，很是有些怪异。 隐隐的，诺岚甚至觉得对方那直愣愣的眼神，竟带着些“痴汉”的意味。 “能给我看看你的刀吗？” 喘息着，清脆的声音自身前传来。 愣了一下，他目光下意识在腰间扫过。 那里，“响泉”正严严实实地背裹在刀鞘之中，不露一丝锋芒。 “不行。” 诺岚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倒也不是他小气，只是眼前少女的请求来得太过突然。 自认为已经在剑豪的道路上踏出坚实一步的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爱护的佩刀展示给一个陌生人。 诺岚的拒绝显然超出了少女的意料，有些呆呆地眨了眨眼，随即脸颊两侧便泛起了羞红。 显然，逐渐回过神来的对方，也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些没礼貌。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短发少女连忙解释了起来，言语间显得有些慌乱。 “我只是觉得你这把刀非常特别，就想问问……” “特别？”诺岚眉头轻挑，心中起了些兴趣，“隔着刀鞘？” “对！” “我很小的时候，就对那些厉害的刀剑很敏感。” 短发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挥舞着自己纤细的手臂，想尽可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过去，它就给人一种……一种……溪泉般清冽的感觉。” “奥，这样啊。”诺岚若有所思，随口回应道。 “所以……能不能请你让我看一看它，放心，我绝对会小心爱护的！” 见少女满脸哀求，眨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诺岚心中明显松动了许多。 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解下“响泉”便递了过去。 倒不是因为垂涎对方的美色，只是眼前少女的请求过于诚恳。 如果忽略对方请求的实际内容，而单纯参考其真挚程度的话，就是误以为对方在做什么足以影响人生的重大决定也不是不可能。 且眼下两人所处的地方是海军本部，诺岚并不担心她对自己的佩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另一方面，真正让其改变主意的最主要原因。 还是因为，通过刚才的一番对话与观察，诺岚已经大概率确定了眼前少女的真实身份。 海军、黑色短发、红框眼镜、对名剑有非同寻常的热爱。 即使现在的外貌形象与动漫中有些区别，但结合以上诸多关键特征，还是挺好猜的。 少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响泉，左手扶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轻轻一拉。 叮—— 震动着， 细微却极具侵略性的剑鸣声随之迸发，锋锐寒光在空气中骤然闪过，让少女不由眯起了眼睛。 让诺岚感到很是意外的，苦苦哀求下才终于将响泉拿到手中的对方，并没有表现得非常积极。 甚至连刀尖都未能出鞘，只是将刀身稍稍拉出半段，便又小心地收了回去。 “这孩子，似乎不太喜欢我的样子呢……” 少女喃喃着，将响泉递回给了诺岚，脸上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挤出一抹笑容，她向诺岚感谢道。 “没关系。” 诺岚摇了摇头，将重新恢复平静的响泉系回腰间，左手轻抚刀鞘，安抚着对外人明显抵触的剑刃。 “虽然没在图鉴上见过，但这是一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它。” 感受到了响泉明显敌意的少女，脸上没有一丝反感，只是看着诺岚认真地说道。 说完，本想就此告辞的对方，又忽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差点忘了，我叫达斯琪，一等兵。” “诺岚。” …… 望着前方道路上逐渐远去的纤瘦背影，诺岚坐在角落，眼中神色复杂。 并也不是对对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只是……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自己这个三等兵的军衔，确实有些拿不出手啊。 “本部训练营，应该不会太过看重军衔吧。” 他心中琢磨着，等过两天真正加入训练营，与同僚们接触过之后，最好能避开这个话题。 不然到时候周围都是什么伍长、军曹，就自己一个三等兵，也太尴尬了。 “诺岚，手续办好了，我们走吧。” 身后，洛伊提着本部派发的生活用品，从大门中走出。 诺岚快步上前接过，两人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海军本部精英训练营的宿舍楼并不大。 只有一栋五层高度的小楼，估摸着住上个六、七百人就顶多了。 但实际上，当诺岚走进宿舍楼的时候，却能感觉到里面明显非常冷清。 “本部训练营的学员很少吗？怎么这宿舍楼里都没什么人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训练的时间，宿舍里肯定没人啊，我还是特别请假出来接你的。” 闻言，洛伊笑着回道。 “况且训练营这么高的淘汰率，每个月都有人坚持不住，收拾行李选择退出的。” “哦？是因为训练方式过于严苛吗？” 诺岚对洛伊回答中的“淘汰率”有些兴趣，追问道。 “也有一部分原因吧，主要还是……” 在走廊上辨认着房间号的洛伊，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 脚步忽然停顿，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诺岚。 “怎么了？”诺岚感到有些意外。 “完了！”洛伊脸上突然显露出慌张的表情，右手不自觉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你要是晚两天再到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将身体靠在墙上，强行按下烦躁的情绪。 洛伊理了理思路，在心中组织好语言，神色担忧地看着诺岚，缓缓开口道： “我刚才说的高淘汰率，除了学员本身坚持不住选择退出，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人为原因。” “人为原因？” 第112章 出路 十分钟后，经过洛伊的讲解，诺岚也大致明白了对方慌张的原因。 本部训练营，虽然其中的学员都是来自海军各个支部的天才、精英，但为了促进学员们的竞争意识，提高训练效率。 在每个月的月末，都会进行训练成果的考核。 最终，以平时成绩结合考核结果，由相关人员进行打分、排名。 排在所有学员最后一名的，当场淘汰退营。 也就是“末位淘汰制”。 或许看上去有些粗暴直接，但不能否认这种制度非常有效。 自实行末位淘汰制以来，本部训练营培养出的海军骨干数量每年成倍增长，为世界政府的各个部门都贡献了非常多的人才。 照常理来说，诺岚对于这种硬性的考核，其实并不太担心。 以他的天赋和努力程度，不说第一名，随随便便拿个中游偏上的成绩，还是相当轻松的。 但眼下他来到训练营的时间点，却很是不巧。 明天，便是考核的日子。 而与自己竞争的，都是如洛伊这般已经在训练营进修过一个月时间的学员。 这让诺岚硬生生比其他学员少了一个月的训练时间。 而更为致命的是，因为是插班生的原因，才刚刚抵达本部第一天的诺岚，自然也不会有平时成绩。 也就是说，他只能纯凭月末考核来获得成绩。 而并不能像其他学员那样，在最终排名时获得平时成绩的加分。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诺岚眉头紧皱，心中思忖着对策。 “要不去问问训练营的长官？” 已经平息下情绪的洛伊逐渐恢复了冷静，建议道。 “嗯。” …… 半个小时后，脸上带着浓浓的沮丧，洛伊推开办公室的房门，诺岚跟在身后。 显然，只是通过表情，便已经足以得出两人此行的结果。 本部训练营的招生时间，每年都是固定的，很少有插班生出现。 而即使有部分学员因为特殊情况，在训练开始之后才来到本部，也都是在训练一段时间后，才进行的考核。 精英训练营成立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一个学员，如诺岚这般，在考核前一天正好赶到。 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创造历史了。 只是，本部训练营的规定便是，所有学员都必须参加月末的成绩考核。 刻意缺席的，将直接按照最后一名进行处理。 而诺岚在踏上马林梵多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被算作了其中的一员。 训练营高层方面，似乎也并没有为他开启特例的意愿。 哪怕他是现任海军大将“青雉”库赞推荐的人选。 当然，如果今天陪诺岚来的不是洛伊，而是真的库赞的话，那些办公室里的军官，肯定是愿意网开一面，让诺岚跳过这次考核的。 毕竟如果那样，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上面追查下来，责任也都在库赞身上。 他们顶多就是受点轻微的处分，影响不了多少。 至于有没有可能得罪库赞…… 其实精英训练营，每年都会招入许多由高层推荐的学员，也就是所谓的“走后门”。 库赞虽然很少主动推荐学员，但也只是“很少”，而不是“没有”。 而按以往那些对方推荐的学员看，真正和他有关系的，一个也没有。 都只是单纯对方觉得有天赋的学员。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后面库赞问下来，他们这边说明原因，也根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其中所需要冒的风险，和史无前例地让一名身体健康的学员跳过考核相比，要小了太多。 诺岚在办公楼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摸着下巴，心中思绪纷飞。 他理解那些军官不愿意拿前途冒险，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不会轻易点头。 但同时，他也对海军部分高层的死板、不知变通有了深刻的体验。 乐观一点想，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当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己就如原计划那样，再回赤鲸岛等上一年。 反正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收到邦古邀请，拥有穿越金手指的自己并不缺少提少实力的途径。 一年而已，顶多稍微拖慢一些发育速度，他完全等得起！ “哎。” 忽地，坐在身边的洛伊推了他一下，将诺岚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只见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凑到诺岚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你刚才听他们说没，‘身体健康’的学员都要参加考核。” “实在不行的话……” 洛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五指并拢作手刀样，虚虚地朝诺岚的腿上划了一下。 “修养几个礼拜，总比再等一年强。” 嘶—— 诺岚猛地坐起。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在怪人细胞的作用下，自己这具身体的恢复力，他可是相当自信。 即使是骨折之类的严重伤势，恐怕也只需要几天的时间，便能恢复完全。 而在这个怪人辈出的世界里，这种恢复速度，周围人顶多也就感叹一下，不会多么在意。 完全可行！ 但…… 诺岚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他不相信，训练营以前没出现过刻意把自己弄伤，从而躲避考核的学员。 想必，高层已经对这种事情有了防范。 一旦自己被抓到，档案上有了污点。 别说今年，恐怕就是明年、后年都不一定能再有机会踏足马林梵多。 要想跨过这个难关，或许还得从最开始出发。 心中细细思忖着，诺岚向身边的洛伊问道： “一个多月以来，你在这学得东西多吗？” “呃……挺多的。” 稍微回忆了一下，对方回答道。 “那对你的实际战斗能力，影响大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但具体还是因人而异吧。” 洛伊也是个聪明人，只是两句话便明白了诺岚的意思，心中思考着可行性。 “那你觉得，就以你一个多月前的实力，在训练营里面能排在多少名？” “下游偏上？” 闻言，诺岚在心中已然做下决定。 右拳轻握，感受着肌肉中蓬勃的力量，见闻色霸气随呼吸在身体周围收放。 绕了这么大一圈，其实他现在的困境并不难解决。 就算没有平时分，只要自己能把明天的对手通通打爆。 诺岚就不信，自己还会是最后一名！ 第113章 挑衅 第二天一早，诺岚便在洛伊的带领下，来到了考核场地。 这是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地上铺着一层深灰色的石砖。 砖块的材质似乎有些特殊，虽然表面许多斑驳的战斗痕迹，但本身却并没有太大的损伤，非常坚固的样子。 空地周围，则围着一圈并不算高的看台。 诺岚在心中估摸着，最多能坐个两三百人的样子。 倒也已经足够了，毕竟根据洛伊所说，他们这一届加起来总共也就一百多名学员。 至于训练营内另外几届的学员，则会在其他场地进行考核。 他站在入口处，观望着场地内的布置。 心中却是回想着昨天通过洛伊得知的考核相关事宜。 本部精英训练营的月末考核，其实并不复杂。 就如同诺岚之前在一拳世界经历的那样，一轮轮抽签战斗，将对手击败就行了。 只是，可能是为了节省时间，避免学员透支体力从而影响训练，训练营的月末考核，并不会一直进行到最后一轮，决出最终的胜者。 只打三轮。 一天的时间，多场对阵同时进行。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与此同时，在战斗进行的过程中，场边的军官会针对学员的表现来打分，并以此为重要依据，在最后进行排名。 这也表明着， 除非你的表现实在过于优秀，否则晋级到最后一轮学员所获得的考核成绩，基本都是要远高于那些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 对于训练营的特殊考核机制，一晚上的时间，诺岚自然也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并在心中拟定了预计达到的目标。 首先，挺进最后一轮，是必须的。 缺少了平时分的自己，如果在前两轮就被淘汰掉的话，那大概率就要回赤鲸岛再等一年了。 他必须取胜！ 其次，在保证取得对战胜利的前提下，他要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实力与潜能。 诺岚心中十分清楚，精英训练营可不是他应该藏拙的地方。 只有展现出最为卓越的资质，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让开，让开！” “别站在这里挡路！” 带着浓浓的攻击性，尖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诺岚不由皱了皱眉，转过脑袋。 只见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走在前面领头模样的，蓝发寸头，身体壮硕，强健肌肉把海军制服都撑得满满的。 左侧脸颊上的狰狞伤疤，让其本就剽悍的气质更显凶恶。 比起海军，到更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海贼。 而相比起前者，走在后面的那人，存在感要明显弱了许多。 只是一个跟班。 一头黄毛油腻凌乱，像是已经几个月没洗，身体还算壮实，但身高较之周围学员却要明显矮上一截。 尖耳猴腮的长相，加上那双咕溜乱转的贼眼，给人一种猥琐之感。 刚才说话的，正是此人。 如果确实挡了对方的道，诺岚倒也并不介意给对方让让路，甚至还能表示一下歉意。 但场地入口颇大，即使站着他和洛伊，也仍有四分之三的空间供人通行。 且两人只是刚刚站定往场内探了一眼，时间加起来不过一、两秒，根本影响不到周围的学员。 这个黄毛隔着老远如此叫嚣，其中的挑衅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对此，诺岚自然不会退缩。 转过身，面朝对方，神色冷酷。 吞下怪人细胞后，五官本就凌厉的他，整体气质变得更加冷沉。 日常心态平和时还好，看不出来多少。 眼下露出敌意，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便好似真有寒气在空气中弥漫，森冷彻骨。 如此眼神注视下，黄毛身子不由一颤，原本嚣张的气焰也顿时萎靡了下来，下意识往疤脸壮汉背后一躲，不再说话。 不同于其跟班的挑衅举动，壮汉似乎并不在意诺岚，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只是多看了两眼洛伊，便面无表情地领着黄毛从两人身边走过。 并没有消停，黄毛在路过时，还刻意朝着诺岚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莫名其妙。” 诺岚望着前面两人逐渐走远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这来本部也才第二天，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保持冷静，别生气。”身旁，洛伊拍了拍诺岚的肩膀，神色认真道。“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在你来之前，考核对战的人选便已经通过抽签决定了。” “龟田……也就是刚刚那个黄毛，本来正好轮空，直接晋级第二轮。” “现在你一来，人数刚好，他就得赢了你才能去下一轮。” “刚才的故意挑衅，绝对是为了影响你的心态，想让你等会发挥失常。” “你可别中计。” 听着洛伊的解释，诺岚心中陡然明悟。 难怪刚才对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用力过猛，原来是这样啊。 “啧。” 不由咂了咂嘴，他将望向远处的视线收回。 “这个龟田，实力怎么样？” “不太行，垫底档次，都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诺岚若有所思。 听起来似乎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走后门的？ 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虽然龟田的实力一般，他跟着的那个疤脸寸头，成绩却是我们这届数一数二的。” 洛伊将自己这些天听到的小道消息，一股脑倒给了身边的诺岚。 “听说他来总部之前，在西海那边杀了很多海贼，连投降的也不放过。” “如果不是上面有人保，估计得进去蹲一阵子。” 诺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点小插曲，而受到丝毫影响。 穿越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与死亡擦肩而过也不止一次。 怎么可能因为他人的挑衅，就心态失衡？ 现在的他心中想着的，只有尽可能提升自己的表现，以在考核中取得较高的名次。 “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学员越来越多。 一眼望去，场地周围的座位上，也是乌压压一大片。 点头回应着，两人边也不再停留，一同走进了场内。 第114章 洛克斯 本部训练营的学院都是来自海军各个地方的精英，在来马林梵多之前，自然也都接受过相关的军事训练。 有着极强的时间观念和纪律性。 离考核开始的规定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场地周围的座位上便已经坐了大半。 场地入口也不再有人进出，显然他们这一届学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诺岚同洛伊一起，坐在看台偏高层的地方。 虽然离下面的对战场地略微有些遥远，但以两人的视力，倒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而因为身处高点，视野开阔，能更加清楚的观看对局。 诺岚坐在座位上，一边与身旁的洛伊随口闲聊着，一边也将自己的目光抛向周围看台上的海军。 他穿越的时间，其实比较尴尬。 既不是剧情主角“路飞”出海后，世界形势风起云涌的大混乱时期。 也不是原著中那些重要人物尚未成名，还在默默成长的早期。 眼下距离剧情开始，诺岚估摸着应该还有个不到两年的时间。 在这种时间段，三位大将自不必多说。 原著剧情当中的那些中将、少将，甚至是准将，恐怕也都已经从本部训练营毕业，在各个地方担任要职。 依照他对于海军升职速度的了解，自己这一届学员，等到两年后路飞出海时。 军衔平均下来，估计也就在上尉到少校之间。 大概率是见不到什么熟面孔的。 忽地，诺岚视线一顿，目光停在看台的某个角落。 那里，一个留着一头黑色齐肩短发，带着一副红色边框眼睛的瘦弱少女，正独自安静地坐着。 “达斯琪？” 他心中感到些许诧异。 “她也是本部训练营的学员？” 要知道，马林梵多的精英训练营，就算脱去世界政府的外壳，放在整个海贼世界，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温床。 在某种程度上，其中毕业的大部分学员，都会成为未来世界政府旗下各个势力的中流砥柱。 只要能够顺利毕业，在海军内的军衔，最差也是“准尉”起步。 可要是诺岚没记错的话，剧情中达斯琪出场的时候，似乎担任的只是斯摩格的副职。 “好像只是一个……曹长？” 那可就有些奇怪了。 “安静！” 忽地，自位于场地各处的喇叭中，响起了一道严肃的声音。 原本略显嘈杂的场内，也顿时肃静了下来。 看台中央，一个身子笔挺，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中年男子，正端着一个充作麦克风的电话。 见学员们都安静了下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开口道： “今天是你们这届学员第一次考核的日子，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也都对我们训练营有了一定的了解。”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在场边众人身上扫过。 “这段时间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滚蛋，不要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精英训练营，不养废人！” “只有最刻苦、最勤奋的学员，才能留下来，否则……” “你就等着别人把你拉下来吧！” “……” 诺岚坐在看台上仔细听着，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泛着嘀咕。 海贼世界的民风果然剽悍，连代表着世界政府的海军，看上去都带着一股匪气。 连讲个心灵鸡汤，都像是往里面加了红牛，恨不得明天就向四皇开战的样子。 他自己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身边的其他海军，虽不至于热血沸腾，却也都是一副憋着劲想要证明自己的模样。 严肃军官的演讲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五、六分钟的样子，便开始逐渐收尾。 “希望你们能在训练营中努力提升自己，为正义事业献出自己的一份力，不要辜负世界政府、海军对你们的期望。” “接下来……” “让我们有请‘海军英雄’卡普先生讲话。” 哗—— 话音刚落，整个场地便瞬间沸腾了起来。 “卡普？真是那个卡普吗？” “活着的传奇！”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 就算已经提前知道，卡普在海军当中有着相当高的声望。 但诺岚依旧没想到，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便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那可是独自一人就挡下了整个洛克斯海贼团，数次将罗杰逼入绝境的男人啊！” 身旁，洛伊崇拜地望着台上的那个老人，嘴里喃喃道。 “洛克斯海贼团？” 因为毕业之后，工作日益繁忙，他对于海贼王的剧情走向，还停留在顶上战争、鱼人岛的位置。 后面虽然知道主角团进了新世界，展开了与海贼四皇的剧情。 但却也只是通过各种相关新闻、视频切片，对出场的主要剧情人物，有个大致的印象罢了。 眼下对洛伊口中的“洛克斯海贼团”感到陌生，便不由出声询问。 “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洛伊回过神来，见诺岚一脸疑惑，开口解释道。“我也是在本部图书馆里收藏的老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三十多年前，在罗杰海贼团尚未成名的年代，大海上海贼真正的无冕之王，便是洛克斯！” “现今新世界四皇中的三位：‘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bigmom’夏洛特·玲玲、‘百兽’凯多，包括‘金狮子’、‘约翰船长’、‘王直’等鼎鼎有名的大海贼，在当时可都是洛克斯海贼团的成员！” 诺岚：“？？” “吓人吧！”洛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接着说道。 “可就是这样的恐怖阵容，依旧在卡普先生的铁拳下，成为了历史。” “就只是卡普一个人？”诺岚隐隐感到有些不对，追问着。 “海贼罗杰当时好像也出了点力……” 洛伊讪讪道，原本高昂的语调陡然落了下来。 听着对方的解释，诺岚心中对于这个神秘的“洛克斯”海贼团，充满了兴趣。 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人物，才能把这些如今纵横海上的狠角色聚在一起。 “那这个洛克斯，现在是被关在推进城里？” “不知道，已经死了也不一定。” 洛伊摇了摇头。 第115章 一触即发 关于洛克斯海贼团的具体信息，在世界政府的刻意掩盖下，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当中。 或是一张记载着当时新闻的海上报纸，或是一本无人问津的陈旧史书。 只偶尔在某些世人并不注意的偏僻角落，才能找到有关这个传说海贼团的蛛丝马迹。 诺岚虽然对洛克斯海贼团非常感兴趣，但洛伊对它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刚才的那些。 因此，两人便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中深入下去。 与此同时，在场边众人的崇拜欢呼声中，“铁拳”卡普也快步走上了看台。 那龙行虎步、健步如飞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对方已经是一名年近耄耋的老人了。 从一脸恭谨的中年军官手中接过电话虫，卡普面容严肃，壮硕的身体如磐石般伫立着，身后披着的大衣无风自动，好似有磅礴的气势散发而出。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接过电话虫的卡普并没有说话。 只是板着脸面朝学员，一动不动，沉默地站着。 “是觉得底下的学员太过吵闹了吗？” 诺岚心道。 时间悄然流逝，训练营的学员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 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冷却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话也不敢说。 整个场地寂然无声。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就当诺岚以为对方是想给这届新学员来个下马威的时候，卡普却突然动作了！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对手，只见他原本瞪大的黑眸，忽地眯了起来。 随即…… 彻底阖上。 脑袋向后一歪，嘴巴张合着，打起了呼噜。 “哈嗤……哈嗤……” 震天的呼噜声顺着电话虫传遍全场，寂静空气中满是尴尬的气息。 诺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心中只觉好似回到了每个周末坐在电脑前，追更海贼王的学生时期。 “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内心感叹着，目光却是不自觉的瞟向了身边，想看看作为卡普“死忠粉”的洛伊，对眼下这种情况有何反应。 “卡普先生，真是……” 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物，洛伊瞳孔无意识放大，嘴唇翕动着。 “大气！不拘小节！” 不自觉地竖起大拇指，他看向卡普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诺岚嘴角略微抽搐，收回视线，只觉这个世界的人脑回路都有点问题。 “长官，长官，到您说话了。” 中年军官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卡普，让正站着入眠的他从睡梦中醒来。 “啊，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太累了。” 卡普挠了挠头，颇为爽朗的笑着。 “对了，我要讲什么来着？” “随便说两句鼓励学员的话就行了。” 军官凑近，压低着声音提醒道。 “哦哦。” 卡普点点头，随即再次举起电话虫，清了清嗓子。 “想要变强的话……” “都给老夫好好吃饭啊，哈哈哈。” 抢也似的从卡普手中夺过电话虫，额头上沁着汗水的军官，对着电话虫大声吼道： “我宣布，本次考核正式开始！” …… 本届训练营的新生人数并不算多，但总共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 两两对战的话，仅是第一轮，粗略一算就要进行七、八十场战斗。 如果一场一场单独进行，少说也得五、六天的时间才能全部打完。 这对于计划在两天内结束考核的军官们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毕竟考核只是为了检验学员的训练成果，而不是什么特别加练。 每个月分出两天时间，就已经是极限了。 因此，为了尽可能的节约时间，考核的前两轮，都采用多场战斗同时进行的方式。 唯有到最后一轮，才会将整个场地清空，只在场上留下一组学员进行对战。 也只有到那时，经历过两轮淘汰赛之后的对战，才是真正值得其他学员去认真观察学习的。 或许是因为已经提前抽好签，做好了相应安排的关系。 场上的学员们井然有序，各自来到对应的考核地点。 或是运动热身，或是商量着战斗策略。 没有一点混乱。 而诺岚作为被临时塞进考核队列的“插班生”，自然没有人为他提前安排好轮次和场地。 但也不用担心，只是与场边的军官沟通了一下，便有工作人员走过来，带他来到了一个靠近看台的对战场所。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官方安排的插队。 在他们这一组的其他学员开始之前，他与龟田会先在这里进行战斗，以决出晋级下一轮的人选。 初来乍到，没能提前做好准备。 当诺岚到达场地边的时候，一头黄毛的龟田已经完成了热身。 但出乎意料的，看见自己之后的对方，却并没有如方才第一次碰见时那般，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就像是换了个人，只是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便又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这让诺岚感到有些疑惑。 “准备上场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边便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哦，好的。” 他点头回应着，长长地呼了口气。 随即便轻轻一跃，跳上了擂台。 并不需要热身。 感知异能赋予的，对于身体的精妙掌控。 让他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能做到精细入微的调整。 心念一动，便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诺岚并不在乎龟田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马上就能知道答案的地方。 不论对方隐藏了什么东西，还是打算在暗地里耍些花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所谓策略、计谋，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只想下一刻就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见闻色霸气无声扩散，将整个擂台笼罩。 哪怕只是一阵风吹过，其带起的细小灰尘，都在诺岚脑中变得极为清晰。 感知异能无形调动身体，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意识愈发专注，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周围嘈杂喧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脚下所站的这块场地。 战斗，一触即发。 第116章 表演 诺岚虽然只是第二天来到马林梵多，但他在学员当中的名声，却已经小有流传。 精英训练营中，走后门、托关系的学员人数并不算少。 但像他这样，训练开始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才堪堪赶到马林梵多。 甚至还就在考核前一天的。 实在是没见过。 因此，对于他今天的这场战斗，关注的学员人数并不算少。 诺岚只是在擂台上站着，场边便有不少人把视线转到了他身上。 可关注人数多，并不就代表着，这些学员对他留在训练营有信心。 平时分对于考核最后排名的重要性，哪怕只是刚刚进入训练营一个多月，学员们也都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 考核战斗时表现得一塌糊涂，分数极低，最后排名却靠着平时分强行拉回安全线的例子，在前面几届学生中出现的次数可不算少。 实际上，早在昨天诺岚的事迹逐渐在训练营中流传开来的时候，一场围绕着他能否留在本部的赌局便已经无声展开。 截止到今天上午考核开始之前，有将近九十人觉得他在考核结束之后，就会直接收拾行李回家。 而认为诺岚能够在对战中取得不错表现，从而留在训练营的学员，只有堪堪五个。 达斯琪便是其中之一。 她并不喜欢赌博。 相比这种依靠看不见摸不着运气的概率游戏，还是象征着一段历史的名刀名剑更吸引她。 她之所以会参加这次赌局，完全是因为舍友太过热情了，自己不好意思拒绝。 而选择诺岚能够留在这里的原因…… 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能够被昨天那种已经养出了一丝灵意的刀刃认可的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淘汰。 比起参考周围人的判断，她反而要更加相信刀刃本身。 玻璃镜面背后，黑白分明的眼眸悄然注视着立在擂台上的那道挺拔身影，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小姑娘，这边有人吗？” 耳边突然传来豪迈的男性声音。 达斯琪扭过脑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只见一道身材壮硕的身影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怎么一个人坐？出来还是要多交点朋友的嘛。” 卡普手中拎着一大袋甜甜圈，并没有管自周围传来的惊异眼神，颇为随性地说道。 “卡……卡普先生！？”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种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人物会坐在自己身边，达斯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想吃这个？” 卡普手中捏着一个巧克力口味的甜甜圈，在达斯琪身前晃了一圈，像是真的在询问对方要不要吃。 随即便如同小孩子恶作剧一般，猛地把甜甜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可不行！” 他当然不是专门为了逗弄对方才留在这里。 尽管已经到了接近退休的年龄，但作为本部中将的他，平时还是相当忙碌的。 之所以今天会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本部训练营有在学员第一次审核时，邀请军中标志性人物前来演讲的传统。 另一方面也是想顺带着看看，性格散漫怕麻烦的库赞，究竟是推了个什么人到本部。 “那小子就是诺岚？” 指着前方擂台上的身影，卡普向身旁的达斯琪问道。 “是的，长官。” 眼下的达斯琪虽然已经回过神来，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但依旧表现的十分拘谨。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刚被老师批评过的小学生，浑身紧绷着，坐得笔直。 “哈哈哈，别这么紧张嘛，放松一点，老夫又不会吃了你。” “不过这小子倒是长得挺帅，有老夫年轻时的风范。” 手上拿着甜甜圈，卡普毫不在意形象地大笑着。 刚想笑着对身边的达斯琪再说些什么，他望向诺岚的目光，却陡然凝了一瞬。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双眼不由微微眯起。 “见闻色霸气？” “有点意思。” …… 为了更能体现学员在训练中取得的成绩，综合考虑下，考核的前两轮并不允许使用武器。 只有到第三轮，才能挑选特定的训练用武器，持械作战。 至于海上作战离不开的枪械武器，则完全禁止。 这也就意味着，射击能力优秀的学员，只能通过相关课程来增加平时分。 在实战考核方面，完全没有优势。 当然，龟田本身射术就挺烂的，这点对于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凝视着前方的诺岚，他隐隐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龟田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诺岚没有迟到，或者干脆不来的话，那本次考核卷铺盖走人的，便大概率是他。 他的关系还没有硬到能强行赖在训练营的程度，把他送进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天赋有限，努力不够。 这八个字，便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对自己表现的评价。 可即使如此，哪怕就只是躺在马林梵多的宿舍楼里摆烂，他也绝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回支部。 为了留在这里，就算是耍点所谓的“阴招”，他也在所不辞。 昨天在对方面前的刻意表现，其中或许有百分之三十，是他的本色体现，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却都是故作姿态的表演。 为的就是扰乱对方的心态，给自己这边增添一份胜利的筹码。 只可惜，见眼前这个家伙一脸平静的样子，自己的计划大概率是失败了。 龟田咬了咬牙，眼角余光在旁边看台上扫过。 那里，留着蓝色寸头的泰隆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还有机会！ 对方的实力或许要超过自己，但却没有平时分的加成。 就算他在这场战斗中输给了眼前这个黑发小子，但只要能够让对方的表现足够差。 那最后结算下来，自己的排名便也能高于对方。 至于如何让诺岚表现失常…… 在考核开始之前，龟田便已经通过金钱贿赂的方式，让身经百战的泰隆传授给了他一些经验。 完全可行！ 只要一切顺利，那最后滚蛋的，就只会是眼前这个迟到的傻冒儿！ 上架感言 按照惯例，上架感言其实是得卖下惨的。 但我想了想，现在外面这么难混，大家也都不容易，就不说那么多了。 有能力的话，点个订阅，我万分感谢。 条件不允许，搜索引擎启动，我也可以理解。 总之，还是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好歹也二十多万字了，哈哈。 至于评论区里一直说的太监，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上本书虽然后面更新慢了点，也只有两百出头的首订，但我也好歹写到了一百多万字，给了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结局。 现在这本充分吸取经验，有大纲、有人设，写到完结肯定是没问题的，大家不用担心。 然后，加更方面。 明天中午就会开vip章节。 但老实说，我的作息有点混乱，现在才刚打算睡。 定个闹钟，一觉醒来，怎么也得下午了。 电脑里也没有存稿。 可上架嘛，总得爆更的。 所以我打算明天把所有事情都推掉，从睁眼开始，就坐在电脑前，码到码不动为止。 至于到最后能出来几章？ 我也不知道。 毕竟我的速度，这么久下来，大家也是知道的。 尽力而为吧。 再然后，画个饼。 现在这本书的收藏是一万三，四舍五入一下，算正好一万收藏。 按照收订比10：1来算，那就是一千首订。 每多五百，我多更一章。（这个不算在明天的爆更里面，以后慢慢补） 上不封顶奥。 最后，虽然不太可能，但也给自己留个念想。 如果在数据正常的前提下，首订能过三千。 那我以后也就咬咬牙，每天努力更个六千字。 这些更新，相比其他圈子里的其他作者，肯定是不够看的。 但也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再往上，就是真的纯纯画饼了。 不说那么多了，困觉去了。 希望大家支持下，点个订阅捏。 ^^ 第117章 结束（一更） 对战尚未正式开始。 诺岚站在场地上，神色沉静地望着前方的龟田。 纵使两人尚未正式交手，他便已经通过自己那观察入微的感知能力，大致辨清了对方的实力。 至少在身体素质方面，是远远不如自己的。 除非有着什么隐藏的杀招，或者是果实能力者，否则的话, 自己不可能输。 这样一来，诺岚就必须进一步考虑。 用怎样一个赢法，才能更好地展现自己的实力与天赋，获得更高的考评分数，从而留在训练营内。 “考核，正式开始！” 耳边，来自裁判的哨声忽地响起。 像是就等着这一刻，几乎在哨声吹响的同时, 龟田猛然动了起来。 脚步挪动, 身体后仰。 整个人不进反退，一瞬间就与诺岚拉开了距离。 其中所展现的速度与灵活性，放在这一届学院当中，也能算得上优异。 “哦？” 诺岚眉头轻挑，心中对于龟田的策略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左脚试探性地往前踏出一步，前方那道干瘦的人影便也好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产生连锁反应，再一次在场地间跃动起来，试图让他无法锁定身形。 “就这？” 只是一个动作，诺岚便已经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计划。 采用迂回战术，尽可能避免与自己交战。 在拉长战斗时间的同时，扰乱自己的心态, 从而让他表现失常。 这样即使最后自己赢得了胜利，总分也不一定有对方高。 这种做法，或许对那些刚刚踏进门槛的真正新人而言，还算有有点用处。 可放在诺岚面前, 就有些不够看了。 只是在脑中随便一想，便涌出了无数破局的办法。 最简单的，对方想要迂回，拿自己便也陪着对方迂回。 反正体力方面，吞下了怪人细胞的他绝对要远胜龟田。 到时候最先倒下的，一定不会是自己。 可诺岚却并不会这么做。 为了能够充分展现自己的实力，他打算玩一点简单粗暴的。 呼……吸…… 心脏跳动着，血液如江河般在体内奔腾、泵动。 肌肉瞬间收紧、膨胀。 潜藏于细胞深处的蓬勃能量被随之唤醒，化作激发身体潜能的澎湃力量，狂涌而上。 几乎没有一丝浪费，这一刻，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那是对于身体堪称极致的完美利用，以及…… 媲美动物系果实能力者的恐怖爆发力！ 轰—— 整个场地都好似震动了起来，撕破空气的尖锐鸣响骤然迸发。 诺岚，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达斯琪下意识惊呼道。 诺岚突然爆发的速度，即使坐在能够看到整个擂台的看台上，她也只能看到一抹在空气中急速划过的模糊虚影。 原本因为拘谨而坐得笔直的身体不由前倾，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的场地，生怕只是稍一眨眼, 便错过了精彩场面。 “嗯，爆发力还可以。” 装着甜甜圈的塑料袋子被随手放在一边，卡普双手抱胸, 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作为屹立于这个世界战力金字塔最上层的存在之一，他远比周围学员要看得更远、更深。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冲刺，他便已经对诺岚的身体素质有了一定的判断。 至少在这一届训练营的学院中， 顶级！ 龟田咬着牙，身体在擂台上快速左右移动着。 就如同诺岚猜测的那样，他斥巨资从泰隆那获得的战术思路，便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减少战斗，从而拉低对方的考核分数。 计划固然不错，他也自认为有非常不错的可行性。 只是…… 龟田错估了诺岚的真实实力。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怪人细胞对于潜力超常的海贼世界的身体，有着何种非人般的夸张加成。 “轰！！” 前一秒，龟田视野中，诺岚的身影消失了。 甚至都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随着一阵狂风席卷而过，他视线陡然模糊了一下。 随即，一只紧握的铁拳，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凝固。 空气中，能明显看到细小尘灰因外物的高速冲击，而向两侧翻涌而去的模糊轨迹； 几乎快要突破声音障壁的拳面上，气流被挤压着，被紧紧凝缩在拳骨之上，仿若覆上了一层无形的拳套； 龟田瞳孔收缩着，恐惧、惊慌、不知所措……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随即，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打爆出来的剧烈痛楚，骤然自胸腹处传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是闷哼了一声，便瞬间昏厥了过去，整个人如残破沙袋般飞出擂台。 一击制胜！ 也直到这时，来自周围看台的无数惊呼声，才如潮水般向场地上的诺岚涌来。 “哇……夸张！” “怎么回事？只是走了下神，就突然结束了？” “完了！早知道就少压点钱了。” “这人什么来头，这拳有点猛啊！” “……” “战斗结束，诺岚胜！” 场边，似乎连冲作裁判的军官也没料到，战斗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愣了一下，才姗姗宣判道。 而场下负责记录成绩表现的工作人员，更是低着脑袋在报告上奋笔疾书，也不知在写些什么。 胸膛平缓起伏着，诺岚看向场下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被抬往医务室的龟田，脸上神色平淡。 身处海军本部的训练营，他下手自然知道轻重，最后稍稍收了收力，没有把对方打成什么重伤。 但即使如此，估摸着龟田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也下不了床。 在竞争如此激烈的训练营内，这么长的一段真空期，可以说是致命的。 就算运气好挺过了这次考核，下个月滚蛋的，也绝对就是对方。 收回视线，诺岚望向看台。 只见洛伊正一脸激动地欢呼着，像是真在为他的胜利感到高兴。 不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招了招手，便跳下擂台，向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 诺岚自信，自己干脆利落的终结手法，绝对能为他带来不低的分数。 第一轮考核，完美结束！ 第118章 观察与总结（二更） 对于龟田的落败，泰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让诺岚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按照他的想法，接下来应该是一波最为经典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剧情。 自己也能顺势展现实力，提高在考核军官心中的潜力评级。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密切啊。 撇了撇嘴, 诺岚便不再关注对方。 转而把视线抛向场地内其他正在进行对战的学员。 他想认真地观察一遍，看看有没有实力足够威胁自己的学员。 忽地，一阵颇为热烈的欢呼声在看台一侧响起，吸引了诺岚的注意。 视线望去，脸上不由闪过一抹异色。 只见十几名女性海军正聚拢在一起，朝台下的某个方向欢呼尖叫着，呐喊助威。 那激动亢奋的神色, 隐隐间竟然带着些宗教般狂热的意味。 这让诺岚不禁想起了前世, 娱乐明星登场时, 台下那些粉丝的疯狂表现。 “不会吧……这里也有吗？” 顺着“粉丝”们欢呼的方向，诺岚的目光随之转到某个偏中间位置的擂台。 只见台上正站着一名面容秀气的银发青年。 不同于诺岚冰冷凌厉，让人看着有些压迫感的英俊长相。 青年的五官比较柔和，偏中性化。 再配上其白皙的皮肤、少见的银发，以及那抹挂在嘴角的温柔微笑。 倒确实有点前世偶像明星的意思。 难怪…… 诺岚心中感叹道。 身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颇为不屑的哼声。 “切，又是这个爱显摆的家伙。” 不同平常那副老好人的模样，洛伊看着台下的银发青年，脸上的表情带着些鄙夷。 “怎么，他得罪你了？” 诺岚感到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那肯定啊！” 洛伊气鼓鼓地回道。 并不是嫉妒对方的长相。 事实上，不管是洛伊还是诺岚, 都不会只通过相貌，就去全盘否定一个人的存在。 洛伊之所以对艾伯特，也就是那个银发青年，产生如此敌意，完全是因为对方的性格过于恶劣了。 或许是出身贵族的原因，艾伯特对于身边众人，哪怕是相处已久的朋友，言行举止间，都带着一副高傲、使唤佣人般的意味。 仿佛其他人就天生低他一等似的。 这种糟糕的性格，即使是一向性格友善的洛伊，也有些接受不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接触下来，更是因为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而在心中对对方产生了厌恶之感。 “奥，是这样啊。” 闻言，诺岚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却依然注视着场地上的艾伯特，想看看对方到底实力如何。 结果……倒也不出所料。 艾伯特，确实有值得自傲的资本。 就如同他那种阴柔秀气的面孔，对方的战斗风格，也更加偏向于秀技一些。 华丽的步伐、花哨的出招，让他的对手难以招架。 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这让场边艾伯特的那些粉丝们，不由欢呼得更加热烈了起来。 “对了，他的那些支持者，都是精英训练营的成员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诺岚颇为疑惑地向身边的洛伊问道。 “只有小部分吧。”洛伊摇了摇头, “平时训练都这么忙，哪还有时间去崇拜别人，里面有些是生活在马林梵多的普通人，也有些是在其他部门工作的海军。” “又没有规定身份，考核的话，只要是马林梵多的人，都能来看的。” 听着对方的解释，诺岚的目光在周围看台上一扫而过。 果然发现观众的数量，要远多于训练营内的学员人数。 心中随之了然。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除了用于办公、训练的诸多海军建筑以外，还有着相当大的一块面积，用于安置在本部工作的海军家属。 人数多了、需求大了，自然而然地，商业街之类的功能性区域，便逐渐发展了起来。 就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马林梵多虽然说是海军本部，但其实俨然已经是一座小型城市的样子了。 考核依旧进行着，一组组学员轮番上阵，展示着这些天自己训练的成果。 诺岚比较关注的几人，自然也先后上场。 泰隆，就如传闻中那样，实力非常不错，能明显看出战斗经验要领先周围人一截。 且对战时，原本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也变得狰狞、狂暴。 战斗风格更是格外凶残，明明只是一场考核，却搞得像生死之战似的。 招招往对手要害处打，连场边的裁判都怕出事，站得靠近了些。 最后他的对手几乎是被吓得跳出擂台，主动投降。 身边的洛伊，实力也明显要比一个多月之前进步许多。 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对手打下了擂台。 再结合支部时期对方那股努力劲，想必平时成绩也不会差。 最终的排名，应该会很不错。 而最让诺岚感到意外的，是昨天刚刚遇见的达斯琪。 可能是因为第一轮、第二轮无法使用武器的缘故，对方的表现…… 只能说非常一般。 在擂台上，和对手游斗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抓住对方的一个失误，艰难取得胜利。 “不应该啊……” 诺岚心中有些纳闷。 毕竟达斯琪好歹也算是剧情中的重要配角之一，即使在主角团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不起眼，但比起其他人来说，应该还算是非常不错的。 或许对方的全身功力，全在刀术上？ 不再纠结，诺岚心中回想着这一个上午以来，他观察到的学员。 有些意外，却也在预料之中，都是来自各地的精英，学员们的实力都非常不错。 较之赤鲸岛上的支部，平均实力更是要往上不知道多少倍。 确实有马林梵多作为海军本部的风范。 将自己的实力，与那些出众学员对比着，诺岚心中琢磨着胜率。 身边的洛伊却是站起身，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走啦，还坐在这里干嘛。” 一上午的时间，第一轮考核结束了。 接下来，自然便是—— 午餐时间！ 第119章 邀请？（三更） 马林梵多虽然看上去不大，但作为海军本部，其中的海军数量却远超常人想象。 后勤组、维修队、各种合成营，再加上大量高级军官，零零总总算起来，人数竟有个小几万。 这些海军职务、军衔各不相同，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用餐。 岛上大大小小数十个食堂, 都有着各自对应的服务群体。 精英训练营是海军培养未来骨干的摇篮，每天都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 为此，本部方面专门配备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放的特殊食堂，以帮助学员们及时补充能量，提高训练效率。 免费，管饱。 且里面供给的肉类, 大部分都来自无风带的海王类，营养价值极高。 这对于高速成长的学员们来说, 是再合适不过了。 端着一大盆红烧的不知名海王类兽肉, 诺岚同洛伊在角落随便找了处位置，便直接开动了起来。 尽管上午经历的战斗并没有对诺岚造成多大的消耗，但如今他这具正急速发育的身体，却需要经常补充能量。 为此，他甚至还特意挑了个大点的盆用来装肉。 当然，不够也能再装就是了。 至于味道方面…… 四个字形容的话，便是“差强人意。” 不过诺岚也不在乎，对现在的他来讲，能填饱肚子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不同于诺岚的平静，刚刚经历完人生第一次考核的洛伊，直到现在还有些兴奋。 连饭都没顾着吃，还在向诺岚分析着自己刚才对战中的惊险之处。 “要不是我反应快，左腿往上抬了一下，指不定被淘汰的就是我了！” “确实。” “只可惜对方败得太快了，不然还能让你看看我的必杀技！” “啊对对对。” 头也不抬，诺岚有些敷衍地回应着，刚想让对方专心吃饭, 好好准备下午的战斗。 却只听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侧边不远处传来。 “走开。” 一头银发的艾伯特, 脸上虽挂着体面的笑容，言语间却显得格外冷酷。 身前那名端着餐盘，试图坐在他身边位置的女海军，笑容陡然凝固。 感受到周围传来的一道道视线，她只觉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 随即便呜咽着，跑出了食堂。 “喂！人家也没有恶意，态度给我好一点啊！” 附近，有与那名女兵相熟的海军起身斥道。 艾伯特却只是如同没听到一般，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低头慢悠悠吃起了午餐。 “你这家伙！” 似乎是被艾伯特无视的态度给激怒了，那名海兵红着脸便撸起了袖子，大步朝对方走去，一副想要干架的样子。 “哈哈哈，年轻人的火气就是大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材壮硕的身影，捧着两大盆几乎和人等高的兽肉，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卡……卡普先生。” 红脸海军愣在了原地, 向艾伯特方向迈出的脚步, 也随之停在了原地。 “切磋可以，但私下斗殴的话, 可是要关禁闭的哦。” 卡普笑着说道。 “啧，没意思。” 坐在角落的诺岚撇了撇嘴。 卡普的出现，自然也就意味着，这场架是肯定打不起来了。 刚想收回目光，却只见卡普方向一转，忽地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砰！砰！” 两大盆兽肉被扔在桌面上，让整个金属餐桌都震了两下。 “小子吃这么少，怎么涨力气啊？” 卡普大大咧咧地坐下，伸手拍了拍诺岚的肩膀，笑着说道。 心中感到有些意外，但诺岚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当作正常的上下级交流，摸了摸肚子，示意自己只能吃这么多。 餐桌对面，作为卡普“死忠粉”的洛伊，见从小到大的偶像突然坐在眼前，整个人都感觉要飞起来了。 张着嘴巴，身体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对着自己的这个“小粉丝”咧嘴笑了笑，卡普转过头向身旁的诺岚问道： “刚才的那个，是青雉教你的？”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诺岚却也明白了卡普的意思。 见闻色霸气吗？ 感慨着自己这点小底牌，果然还是逃不过这种传奇人物的眼睛。 同时也在心中，为对方没有直接说出霸气名字的周全考虑，点了个赞。 在昨天，诺岚便已经通过洛伊了解到，精英训练营，至少在前期，是不会涉及到霸气相关课程的。 因此，学员们对这个传说中的事物，虽然很是好奇，但基本上也都只是一知半解。 而如果自己掌握着见闻色霸气的消息被周围学员知道了，那他可能以后在训练营当中的日子，可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悠闲了。 至少，也得再过一段时间，等他在这里训练一阵之后，再逐渐显露出来。 眼下，只需要让海军高层明白自己的潜力，便已经足够了。 “不是，我自学的。” 诺岚摇了摇头，仿佛对方问的只是今天早上有没有吃饭，神色平静。 “哈哈，好小子。”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拍在诺岚背后，卡普大笑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毕业以后，要不要来老夫的船上历练两年。” 嘶—— 话音刚落，便只听周围传来一阵嘶气声。 那些原本装作吃饭，却竖着耳朵偷听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投来震惊的视线。 连刚吃完饭，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艾伯特，都下意识朝诺岚这里看了过来。 洛伊更是整个人都好似被冻僵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诺岚心念一动，刚想答应，却只见身旁的卡普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开玩笑哒。” 这一刻，如果把诺岚放在二次元世界。 恐怕他的额头上，便会出现一个象征着愤怒的井字符号，同时还会在他的头顶画上几道阴沉的黑线。 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卡普，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便也就不再说话，默默低头干饭。 …… 两个小时后。 考核场地。 诺岚坐在老位置，一脸无语。 身边，洛伊已经从吃饭时亢奋到了现在。 “诺岚诺岚，卡普先生邀请你去他船上了哎！” “说了多少遍了，他就是开玩笑，逗我玩的。” “可是，他真的邀请你……” “哎哎，第二轮的抽签开始了。” 借着决定第二轮对战人选的抽签仪式，诺岚强行扯开话题。 心中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也随之转向看台。 那里，早上讲话的严肃军官，正一只手探进抽签筒，抓取着签位。 第120章 酝酿（四更） 为了确保考核的公平性，每一轮的对阵组合都会以公开抽签的方式决定。 眼下第一轮考核已经全部结束，第二轮的抽签分组自然便随之开始。 看台上，严肃军官一边从抽签筒中一个接着一个抓出写有学员姓名的纸条，一边在电话虫前大声念出。 台下的工作人员，则将其一个个记下，以方便等会安排对战轮次和场地。 并不像传统比赛那样, 负责抽签的主持人会为了制造悬念，而刻意放慢自己的速度。 严肃军官抽签的速度很快，几乎每一秒钟都会念出一名学员的名字。 “诺岚！” 成年男性的声音在场地中回响着。 诺岚心中不由一凛，静静等待着自己下一轮的对手。 “艾伯特！” 严肃军官大声念道。 随即，诺岚感受到了不止一道视线，从看台的各个地方，投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顺着存在感最强烈的那道视线望去。 一抹银白跃入视野。 艾伯特坐在远处的看台上, 双目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目光中，似乎带着点……敌意？ 他感到有些奇怪。 又回想起早晨遇到龟田时的情景，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些学员，一个个攻击性都这么强。 要不是自己还算有点实力，可就真要招架不住了。 并不打算和对方玩谁先眨眼就算输的游戏，诺岚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和身边的洛伊闲聊了起来。 虽然在他看来，等着过会手上见真章就行了，没必要现在毫无意义地眼瞪眼。 但在自尊心极强的艾伯特眼中，诺岚的表现却像是在轻视自己。 原本因为卡普的玩笑而对诺岚产生的些许敌意，不由变得更加强烈。 而如果让诺岚知道了，仅仅因为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便让艾伯特脑补了一大段剧情…… 他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 …… …… 不同于上午第一轮时的首先出战，这一次正常参与抽签的诺岚，被排到了靠后的场次。 于是，他便也安心地坐在看台上，观察起了其他学员的战斗。 能晋级第二轮的, 都是还算有些实力的学员。 对战的质量较之上午要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让诺岚看得津津有味。 值得一提的是, 洛伊再一次较为轻松地取得了胜利。 且他的对手，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单凭签运混入第二轮的运气选手，实力还是不错的。 瞄了一眼身边刚刚结束战斗，一脸兴奋的洛伊。 诺岚自觉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水平。 结合这两天洛伊的表现，其应该同泰隆、艾伯特一样，处于精英训练营学员中的第一梯队。 “混得倒是还不错啊，这家伙。” 至于达斯琪…… 毫不意外的，她败给了对手。 赤手空拳下，她的表现实在是过于糟糕了。 二十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对手压迫着掉出了擂台。 只不过，听洛伊介绍，达斯琪的文化课和剑道课成绩优异，平时分很高。 再加上已经通过了第一轮考核，显然是不会有落到最后一名的可能。 “别丧这个脸，笑一笑，失败是常有的。”卡普看着一脸沮丧的达斯琪，笑着说道。 “卡普先生，您也曾经失败过吗？” 像是因为对方的安慰重新燃起了一点自信，达斯琪抬起脑袋，弱弱地问道。 “我？没有啊。” 达斯琪：？ “哈哈哈, 开玩笑的啦。” 随手递给对方一个草莓味的甜甜圈，像是在追忆过往，卡普脸上满是回忆。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不经历低谷呢？” “好啦，不聊这些了，看比赛吧。” 摸了摸已经花白的胡子，卡普目光看向下方的擂台。 “接下来这场可有点意思。” “嗯！” 身边，达斯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砰！” 伴随着一道颇为凄厉的惨叫声，身着海军制服的身影高高飞起，无力地跌落在擂台外的地面上。 猩红的血液自鼻腔、嘴角流出，连站都站不起来。 擂台边，随时待命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采取着各种治疗措施。 “对不起啦，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下次一定注意。” 看着场边面色铁青的裁判，泰隆毫无诚意地道着歉，目光却是一下都没有再往对手那边看上一眼。 “再有下次，就去禁闭室！” “好啦好啦，知道啦。” 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泰隆咧着嘴，随口敷衍着便跳下了擂台。 “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进的海军。” 裁判望着对方的背影，心中嘀咕道。 平常状态下的对方，顶多算是一个没什么情感波动的冷面壮汉。 可一进入战斗状态，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甚至觉得，对方比自己见过的某些海贼还要凶暴。 心中琢磨着是否要进一步向上级报告，这种在未来毕业后，很有可能会影响海军名誉的学员， 他看向手中记载着对战轮次的报告，大喊道： “诺岚，准备考核！” …… 双腿发力，诺岚自地面上猛地跳起，又极为轻盈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其中蕴含的，是堪称精妙的身体掌控能力。 目光望向对面，却发现艾伯特仍旧留在台下，正在与性格尚未恢复正常的泰隆，互相放着狠话。 “你最好祈祷，下一轮不要抽到老子。” “确实，你的口臭让人印象深刻，如果下一轮的对手一定是你的话，我宁可现在就认输。” “你再给老子叫一句试试！？” “离我远点，你口水喷出来了。” “……” 诺岚独自站在看台上。 他知道，同属于第一梯队，有明显竞争关系，且性格相异的两人，产生矛盾是再正常不过。 他也明白，人类生气上头的时候，可能并不会太过在意，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语是否合理。 说实话，除了某些尴尬的情况。 对于其他人的看法，轻视也好，蔑视也罢，他其实已经逐渐不再那么在意了。 但恍惚之间，两人那明显愈发激烈的争吵，与从周围看台上传来的，自艾伯特下场以来便一直没有停息过的欢呼声。 竟如同一颗落入静湖的小石子，让他原本平静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 久违的，有些烦躁。 没有催促。 微笑着，诺岚看着台下的两人。 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某种事物正在悄然酝酿。 第121 直拳 一个多月的时间，即使并没有进行过实战考核。 但对于训练营内哪些是“优等生”，哪些是“差生”，学员们心中也都有了一个估计。 无疑，泰隆、艾伯特，甚至包括洛伊，都属于“优等生”之列。 他们的平时表现, 即使放在精英云集的训练营内，也绝对称得上出色。 因此，除非抽签时的运气特别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最少也能挺到第三轮。 就连艾伯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更加优秀的，是自己。 能够收到卡普邀请的, 也应该是自己。 来自看台上的热烈欢呼声传入耳朵，让他嘴角挂着的笑意愈盛。 艾伯特能感受到, 卡普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对方, 正注视着自己这边。 而他也将用实际行动证明，谁才是这个训练营里最强的学员。 双手张开，身体舒展着，脑袋微微昂起。 双眸很是带着些傲慢地看着前方的诺岚。 “笑？” 虽然隐隐察觉到，对方略微变化的神色。 但艾伯特更是捕捉到了，诺岚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无名之火自心中生起。 “不知道过会可怜兮兮地滚出训练营的时候，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他要让对方知道，他们两者间的真正差距。 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考核开始！” 裁判的哨声自场边尖锐响起。 艾伯特目光一动，身体骤然开始在擂台上跳跃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这种跳动，更像是拳击手的步伐。 高度很低, 频率却极快。 仿佛是在做某种热身运动。 “这是……” 场边，有训练成绩还算不错的学员猛地立起, 像是发现了什么，神色震惊。 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艾伯特注视着前方的诺岚, 嘴里喃喃着： “就让你看看，我这一个多月以来真正的修炼成果。” 随即，就在他身体某一次跃起到顶点，即将落下的时候。 腿部肌肉猛地一涨！ 空气模糊，他的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剃】 轰—— 顷刻间，整个场地沸腾了起来。 “六式”作为精英训练营的主要训练内容之一，难度极高。 许多海军往往在毕业时，也才只能掌握其中的一、两招。 而艾伯特仅仅入学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学会了“六式”中的【剃】。 其天才程度，即使放在整个训练营，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已经结束了。” 有学员在场边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个新来的签运太差了，要是抽到其他人，说不定还有希望留下，现在的话……”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身体却陡然僵住了。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瞳孔骤缩。 嗡—— 高速移动下，强烈气流冲刷，耳膜剧烈震动。 艾伯特看着前方那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脸上的得意之情浓的几乎要溢出。 早在三天前, 他终于将这招练成之后，便一直没有隐藏着。 就是在等着现在这一刻！ 在场上所有学员的面前, 当着卡普的面，展现自己史无前例的卓越天赋。 而眼前的诺岚，只能作为他的踏脚石！ 脸上的笑容逐渐放肆起来，他曲下小腿，对准诺岚柔软的腹部，露出坚硬的膝盖。 【剃】所赋予的强大冲击力，足以让他在一瞬间便摧毁对方的意志。 那种攻击强度，是一般人的身体所绝对无法承受的。 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场景，艾伯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而也就在这时，诺岚忽地动了。 只见其腰腹扭转，面朝艾伯特。 右手握拳微曲，收于身侧，浑身肌肉随呼吸而缓缓鼓动。 在这一刹那，艾伯特似乎看到了某种磅礴的力量，正在对方身上悄然积蓄着。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压迫感。 极度危险的气息于心中涌现。 刚想驱动身体闪躲，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诺岚，向着正前方，挥出了一记直拳。 砰—— 肉体碰撞的滞涩声响在空气中迸发。 裹挟着气流的坚硬拳骨，正中艾伯特那俊秀的面孔。 扭曲着，鼻梁骨瞬间塌陷。 喷涌而出的血液，带着几颗碎裂的牙齿，在空气中飞溅。 足以摧折钢铁的强大力量，只是顷刻间便抵消了对方身体因【剃】而产生的动力。 转而化作一股更为雄浑的冲击力，轰击在对方的脸上。 艾伯特原本前冲的身体，就像是撞到了一辆行驶当中的列车。 四肢无力抽搐着，被朝反方向抛飞而去。 欢呼声、叫喊声，骤然停滞。 一瞬之间，沸腾的场地，冷却了下来。 鸦雀无声。 …… 达斯琪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本因被淘汰而挂着的失落表情，已然被一层惊愕所取代。 “为什么？” 带着浓浓的不解，她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只是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因为【剃】而正高速移动的身体之上。 甚至还是一击制胜？ 身旁，卡普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是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神色平静地吃着甜甜圈。 在他看来，艾伯特虽然已经掌握了些许【剃】的要领，但运用起来却并不熟练。 只能堪堪用出招式罢了。 而这，在一名掌握着见闻色霸气的人手里，显然是不够看的。 更何况，诺岚的见闻色品质颇高，几乎已经快要到达最上层的那个领域。 卡普甚至敢说，如果放开手脚的话，单凭这手见闻色霸气，诺岚的实际战力便已经落在了这届学员的顶点。 没有并列，是真正唯一的——塔尖。 对方留在训练营，已经成为了定局。 就算有什么变故，不管是自己，还是战国，亦或是其他那些晚辈，恐怕都不会容许这样一名，已经觉醒了如此程度见闻色霸气的天才，沦落于海军本部之外。 接下来卡普要考虑的是，给对方找怎样一个老师，才能确保这份天赋不被浪费。 在脑中思索着人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实在不行的话…… 他这把老骨头，也还能排上点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