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小娘子差点坑了朕》 第一章 楔子 一束青色光线直逼凌霄宝殿,凌霄宝殿四周金碧辉煌,与这青色的光线格格不入,玉帝眉头紧锁,即令千里眼和顺风耳速去查个究竟…… 元和九年,十月十九日夜,万里无云,繁星点点,赵玄心情大好。欲摆驾回宫,此时,阴风大作,暴雪骤起。 赵玄心中大骇,脸上没了血色,一道沉重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陛下,贫道刚才算了一卦,若今年十二月二十日夜里天气晴朗,您的寿命就还有一纪。反之,天阴的看不到星辰,您就抓紧交代后事吧!”。 想起那道士的话,赵玄脸色苍白,预感大限将至。他之所以会那么相信那道士的话,原因在于赵玄称帝之前,便认识那道士。 那道士初次遇见赵玄,就预言赵玄将来会是九五之尊。当时,他只当那道士是来讹钱,不等道士语毕,便赏了些碎银,匆匆回府。 五代的政局动荡,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最终谁能够成为皇帝,说不清!对于道士的话,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确不曾想到,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他的未来被那道士一语击中,顺利的成为大顺的开国皇帝。当他在汴京城,又一次碰到那道士时,竟喜出望外,当初的厌恶、不屑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赵玄赶回万岁殿后,殿外的积雪愈发的厚,估摸着有数寸吧?望着殿外厚厚的积雪,道士的一番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传太医!”章皇后见赵玄脸色苍白,只道旧疾复发,风寒染上了,便对内侍总管王公公吩咐道。 “不必啦!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朕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退下吧!”赵玄怕章皇后关心则乱,把她留在万岁殿,只会让他愈加的烦闷。 他自知旧疾复发,命不久矣,望了一眼章皇后落漠的离开万岁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跟章皇后虽是半路夫妻,年长她二十五岁,但夫妻二人相处融洽,琴瑟和鸣,回忆自己戎马一生,辅佐的几任皇帝,都先他而去。 如今,他生命快到了尽头,未曾立诏书,选择接班人。赵新、赵岐两个孩子都是他的心头肉,两个孩子,在他眼里一样优秀,立谁为储君,他却犯了愁。 他迟迟不肯立储君,原因在于赵新年长于赵岐,他有心立赵新为储君,然章皇后喜赵岐,在立储上,两口子意见不合。 作为大顺的开国皇帝,他完全有权利,独定储君人选。但,如此一来,他怕寒了章皇后和赵岐的心。兄弟反目,发生骨肉相残的事件。 两皇儿手上没实权,不代表他们对皇位没有窥视之心。毕竟,赵岐虽幼于赵新,但能力跟赵新不相上下。若是闹腾起来,轻者两兄弟不睦,两败俱伤。重者危及国家社稷,江山稳固。 他虽然兵不血刃的,坐上了大顺的皇帝宝座,但开国容易,守住江山就难喽!大顺开国之初,百废待兴,藩镇割据现象依然严重,漳泉陈氏一祖、两浙吴越钱氏不愿意归顺朝廷,据一方称王拜相。 另,辽国不停的给北汉国提供援兵,蠢蠢欲动,窥视大顺河山,藩镇割据混战的局面依然严重。他在这上面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依然未能如愿的完成统一大业,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是!”章皇后心事重重的离开万岁殿,暗派亲信王培恩招赵岐进宫。 王培恩离宫后,并未按照章皇后的意思,召赵岐入宫,而是直接去晋王府通知赵舛,晋王得知厉害关系后,便借探望兄长的名义即刻赶往宫中。在动身之前,他派亲信找了程太医。 此时,赵玄心情沉闷的在万岁殿里踱来踱去的,突然万岁殿的大门吱呀的一声被人打开了,一股寒气袭来,赵玄打了一个冷颤,感觉身上寒津津的。 这会儿能够自由出入他的寝殿,除了他的胞弟赵舛还会有谁呢? 赵舛窥视皇位已久,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苦于无证据,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削他权。为了稳住大顺的江山,坐稳龙椅。他通过宴会的方式,解除了跟他出生入死,一起打天下结拜兄弟的兵权。 “皇兄,臣弟听闻您龙体欠安,特来问安,御前侍候。”赵舛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嘴里哈着气说道,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王培恩。 “皇上,奴才按照皇上的意思叫来了程大人,替皇上侍疾。路上刚好碰到晋王......”王培恩巧舌如簧解释道。 “晋王真是有心啦!”听完王培恩的话,赵玄沉着一张黑脸,不冷不热的说道。 “皇兄你我兄弟五人,大哥、五弟早殁,四弟远在嘉州,臣弟唯与皇兄亲近......”赵舛声泪俱下,动情地说道。 赵舛的一番话,触动了他柔软的心灵。 “备酒!”赵玄沉声道。 赵舛用余光瞟了下程梧德,嘴里假惺惺地道:“皇兄龙体欠安,饮酒,万万不可呀......” “无妨!朕的身体,朕心里清楚!今晚难得有闲暇功夫,望弟弟且末拂了朕意。”赵玄不以为难的说道。 “臣弟遵命!谢皇兄美酒!”赵舛故作心情沉重的说道。 给赵玄、赵舛兄弟二人备好酒菜后,王培恩和程梧德俩,一脸识趣地离开了万岁殿。 王培恩、程梧德从万岁殿出来后,程梧德和王培恩俩相互问安,客套一番后,便回府。 王培恩则等程梧德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才压低声音对守在万岁殿门口的宫女和侍卫道:“皇上有令,天寒地冻,尔等值夜辛苦,御膳房备了点心供尔等食用。” “谢皇上恩典!”守在万岁殿门口等侍卫和宫女不疑有它,陆陆续续地去了御膳房吃点心。 酒酣耳热之际,赵玄突然问赵舛:“新儿、岐儿两兄弟,弟弟以为何人继承大统比较合适呀?” “臣弟以为长幼有序,立储当立长,自然新儿比较合适!”赵舛假惺惺地说道。 他心里头暗度:皇兄难道忘记了金匮之盟?忘了昔日在娘娘病榻前“三传约”的承诺? 赵玄许是喝多了,并未察觉到赵舛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直到赵舛敬完他最后一杯酒,他才发现酒水被人动手脚。 明白赵舛的意图后,他拍案而起,面含怒气,拄着玉柱斧欲砸赵舛。 赵舛则冷着一张脸,抬起一只手握住玉柱斧手柄,尔后,骤然从赵玄手中夺过玉斧,另一只手箍住赵玄脖颈。 赵玄受赵舛挟持,便用玉柱斧戳地,企图引起守在殿外的侍卫和宫女注意。焉知守在门外当班的侍卫和宫女已经被王培恩,安排人软禁在御膳房。 此时,赵舛突然倾身,在赵玄耳边低语道:“皇兄,别折腾了,殿外无人,他们都在御膳房吃点心呢!” 听完赵舛的话,赵玄怒不可揭,他对赵舛怒喝道:“好为之!” 赵舛默不语之,半扶半拖地将赵玄带回宫殿中,朝御榻走去,殿里宫烛跳跃,焰火摇曳,忽明忽暗...... 一切就绪后,赵玄一脸漠然的离开御榻,离开万岁殿的时候,他忽然听道“嗖”的一声,黑暗中似乎有个身影从万岁殿外的角落一闪而过。 他循声望去,额头不禁冒着豆大的汗珠,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回到了晋王府。 夜里四更之后,王培恩来到了晋王府。 晋王府的大门口,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晋王府的大门口。 一开始,王继恩吓了一跳,当他定睛一看,发现是程梧德之后,心里稳了。 “程大人为何来此?”王培恩问道。 “二更天的时候,本官在屋里睡觉,睡梦中被门外的喊声惊醒了,说晋王府里有人生病了,叫本官问诊。本官便赶紧跑去门外一瞧,发现没人! 便又回屋里睡觉了,可谁知,这三更天不到,又听闻,晋王府里有人生病了,叫本官问诊。 本官心想,耽误睡眠事小,错过晋王府贵人最佳治疗时间事大。便赶紧跑了过来,守在晋王府门口。以免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程梧德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听完程梧德的话,王培恩便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同程梧德一同进入晋王府。 赵舛听完王培恩的话,故作吃惊的样子,嘴里一直推脱道:“不成!不成!...” 王培恩见赵舛跟个娘们似的,妞妞捏捏的,当下便急了,直接催促道:“还等什么呢?再等下去,岐王可要先王爷一步了!”。 听完王培恩的话,赵舛当机立断,同王培恩和程梧德,至内宫太祖寝殿。 泪眼婆娑的章皇后,见到王继恩后,拭去脸上的泪水,问道:“岐王来耶?” “晋王至矣!”王培恩一脸漠然道。 听完王培恩的话,章皇后的内心瞬间崩溃起来。她错愕的看了一眼赵舛,深知大势已入,若不妥协的话,估计她、赵新、赵岐不得善终。 眼下除了妥协,别无他法。她心里略微犹豫了下,只好改口,颤颤巍巍地说道:“吾母子之命,皆托于陛下。” 这一切赵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即回答章皇后的话,而是假惺惺的抹着眼泪,跪在赵玄的御榻前,哭了几声,流了几滴眼泪后,才回答道:“共保富贵,无忧矣!” 禁漏五鼓后,赵舛于柩前即位,接受百官朝拜!改年号为“太昌元年”。任命其弟赵志为开封府尹兼中书令,封魏王,侄赵新为郡王,赵岐为节度使。 第二章 五抓金龙下凡尘,月老仙翁巧安排 千里眼、顺风耳打开南天门一番查探后,立即回到凌霄宝殿,向玉帝回禀道:“臣奉旨观青光之处,乃东胜神洲,海东大顺王朝臣民贪念,招怨所致……” “太白金星可有得化解?”玉帝脸色甚是不好。 “化解之法倒是有,只是……”太白金星看了一眼盘绕在秦天柱上的五抓金龙一眼。 “太白金星,有什么话但说无防!”玉帝和颜悦色的说道。 这盘绕在秦天柱上的金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下界那么乱,臣不去!呜呜呜呜……” 他这么一哭,凌霄宝殿倒是没什么,可是人间就要遭殃了,雨下个不停,若任由金龙这么哭闹下去,不发水灾才怪。 为了防止灾难的发生,玉帝便开始哄起金龙来:“你且宽心的去下界治理大顺王朝,稳定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朕会安排文、武两星君陪你走一遭,匡扶你。” 五抓金龙听完玉帝的话,又开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玉帝给的条件,他还是不满意,觉得亏了…… 玉帝没招,若有其它办法,他也不会这么被动,只好对五抓金龙好言相劝。 作为三界之主,除了要管好天界外,人界和地界也得关照,尤其是人界,若是管不好,将是一场浩劫。 如今青光冲天,人界出了大问题,唯有金龙能够化解。在平日里,玉帝的话,一言九鼎,旨意一出,即成定局,无从商量。 然这五抓金龙,是玉帝的吉祥兽,可是宝贝的很,平日里都是好生看管着,如今让他下凡走一遭,心里有些不舍,想给他一些补偿。 “阿龙,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答应你!”玉帝一脸宠溺的说道。 五抓金龙听完玉帝的话,心中暗喜,他一脸坏笑的看了一眼嫦娥仙子,嘴上却一声不坑。 玉帝此时正盯着他,他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玉帝的眼睛,那么点小心思,玉帝怎能不懂。为了能够让五抓金龙放心治理大顺王朝,玉帝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嫦娥仙子!可否同五抓金龙走一遭,共同治理大顺王朝?”玉帝一脸严肃地盯着嫦娥问道。 嫦娥心里暗骂五抓金龙小气,当初五抓金龙还是四抓孽龙的时候,为了提高修为从太上老君那,求得了几粒仙丹,被路过的嫦娥取走了一粒,且取走的这一粒纯度最高的那一粒。 这么一来,四抓孽龙想通过太上老君的仙丹,快速的提高修为,只能梦里想想,就这么一粒仙丹,四抓孽龙花了一亿劫,才修成五抓金龙真身。 这笔账,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而嫦娥取走的这一粒仙丹,也不是私用,是为了救吴刚。因此,五抓金龙想找嫦娥讨个说法,也没机会呀! 因此,这次玉帝让他下凡,他就顺手牵羊。 “但凭玉帝安排!”嫦娥回道,她心里清楚,欠五抓金龙的,迟早要还,这回跟他下凡未必会吃亏,既然跑不掉,那就不推迟了。 一旁的吴刚开始着急了起来,当初嫦娥从太上老君那取走,本该属于五抓金龙的仙丹,也是情非得已。 那个时候,太阴星君为了救自己女儿,导致潮汐失控,三界水患,他为了稳住潮汐,身受重伤,若不是及时的服用了太上老君的仙丹,早就魂飞魄散了,这事玉帝是知道的。 这会儿五抓金龙要嫦娥买单,吴刚为她报不平,认为嫦娥取仙丹是为了救他的命,怎么说,买单的人也是他,跟嫦娥毫无干系。 可这五抓金龙,就是一根筋赖定了嫦娥,吴刚只好向玉帝请求,跟着下凡,玉帝觉得吴刚、嫦娥、五抓金龙私人间的恩怨,还需他们自行了结,便同意了吴刚的请求。 太白金星没想到玉帝会这么爽快的同意了吴刚的请求,他心里越想越担心,碍于玉帝三界之主的身份,他没敢阻止,只得在心里头默默地叹气。 嫦娥跟五抓金龙是下凡历劫的,这吴刚瞎凑啥热闹呀!本来都安排的好好的,这吴刚跟着下凡不得乱了套? 太白金星的一举一动,玉帝可都看在眼里,退朝后,他把太白金星给单独留了下来。 “爱卿!朕看你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朕这么安排,是否有不妥之处?”玉帝问道。 “那五抓金龙早就动了凡心,对嫦娥恋恋不忘,这回让他们下凡,走一遭倒是圆满。可这嫦娥乃尧舜时期,吴刚未过门媳妇,吴刚对她念念不忘,才跟来了月宫……”太白金星道出了其间厉害关系。 “如此一说,朕考虑的确实不周呀!”玉帝叹了口气。 嫦娥在太上老君处取仙丹,是为了救吴刚,当初太阴星君失职,若不是吴刚挺身而出,潮汐得不到控制,三界将生灵涂炭…… “这吴刚纵然重情重义,然臣只听闻一男娶二妻,未闻一女嫁二夫呀!”太白金星谏道。 玉帝金口玉言,旨意一出,驷马难追,而且五抓金龙、嫦娥、吴刚下凡历劫事宜,都安排妥当,没可能重新招回凌霄宝殿,再做安排。 且此三人恩怨,确需早日化解,只是经太白金星这一提,玉帝觉得自己安排欠了些考虑,若吴刚一心为国家社稷着想,倒是可助嫦娥和五抓金龙一臂之力。 反之则祸患无穷,就怕吴刚对嫦娥,旧情难忘!嫦娥则钟情于后羿,最终同后羿结为夫妻,只是他们一世夫妻,早已缘尽了…… “依爱卿看,这事该如何补救比较妥当?”太白金星既然能够提出这么个问题来,那么他心里头绝对有应对策略。 作为玉帝,巴不得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给处理好,本来派五抓金龙治理大顺王朝,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却不曾想,出了这么个纰漏,让他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补救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需要月老仙翁,切断吴刚和嫦娥手心的红线,如此一来,对吴刚似乎不大公平。”太白金星为难的说道。 “儿女情长,算不得什么,三界安宁才是根本!吴刚这一世投胎本是劳禄命,作为对他的补偿,朕许他一场富贵便是啦!”玉帝平静的说道。 “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全!”太白金星恭维道。 …… 榕树下,一个通身都是红色的白发老人,手里拿着很多红线,忙的不亦说乎。连太白金星走到他跟前,都没发现。 “仙翁,最近一阵好忙呀?”太白金星站在榕树下好一会儿,白发老人愣是没发现,他若是再不主动开口跟人家打招呼的话,估计等到太阳下山,白发老人也不会发现他。 这天上一年,人间100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请月老仙翁,帮忙斩红线的事情,若是延误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太白金星可不敢大意。 月老仙翁每天都忙,手中红线虽然纤细,但份量很重,要求也高。 两口子在一起,是宿世累生累劫修来的缘分,有好有坏,好的是报恩,坏的自然是孽缘,那也没办法,该还的,总归是要还的。 “忙!哪天不忙的!啥风把你吹来这里!太白金星,你可别哄我老头,没事就来瞅瞅。”月老仙翁笑呵呵的说道。 “那自然!这次来,就是烦仙翁,帮小仙查下嫦娥仙子下凡后,手心红线……”太白金星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起来有事相求,却让人难以拒绝,挑不出任何毛病。 月老仙翁翻看《姻缘书》,一番查询后,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他对太白金星说道:“本仙翁替三界有缘人,牵过数以万计的红线,却不曾发现,近日有一条红线,怪的很!” 未等月老仙翁惊讶完,太白星君便把来意告知了月老仙翁。 这旨意是玉帝下的,月老仙翁自然不敢怠慢,得知前因后果后,立即处理。 从月老仙翁处返回南天门途中,恰巧遇上五抓金龙,此时,他正要准备下凡,太白金星暗自叫苦,啥事不赶巧,偏偏碰上这只不讲理的龙。 “太白仙君一阵好忙呀!要本龙神下凡,起码提前打声招呼呀!”五抓金龙见太白金星装作没见着他,心虚的从他身后穿过,他有心想捉弄下,便故意叫住了太白金星。 “嗯!那啥!本仙君刚办完事,还得去凌霄宝殿向玉帝复命呢!”太白金星心中暗自叫苦。 让五抓金龙下凡的事,若提前让他知道了,早就溜的没影了,哪里还会乖乖的盘绕在擎天柱上面。 “是吗?我咋就看见,你刚从凌霄宝殿那跑出来的哩?”听完太白金星的话,五抓金龙开始乐了起来:太白金星撒谎的时候,能否现实些呢? “这……”谎言被揭穿,太白金星脸上开始挂不住,若是哄不住这头龙,他估计要陪着吃烧烤了。不过,为了早点溜走,太白金星眼珠一转,开始计上心来:“阿龙,你说嫦娥仙子长得好看吗?” “好看呀?”五抓金龙不明所以的回道。 “那吴刚跟嫦娥仙子关系好,还是你跟嫦娥仙子关系好呢?”太白金星继续问道。 “呃……”五抓金龙回答不上来,心里有了答案,就是不愿意说出口。 “本仙君可是帮你了个大忙,刚才去月老那边,就是帮忙处理这事来着,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我这就去跟玉帝打声招呼,让他安排其他的龙去。”太白金星神秘的说道。 太白金星的话音刚落,五抓金龙“嗖”的一声消失了。 太白金星还以为五抓金龙又抓弄他,就试探性的叫了几声:“阿龙,阿龙……” 他的声音,在南天门回荡着,迟迟没有回音。确定五抓金龙下凡了,太白金星捂着嘴巴偷笑道:“这只龙真好哄,嘻嘻!” 第三章 明月入怀,刘素娥出生 太昌三年,陈洪仁审时度势,果断入朝觐见顺昌帝赵舛,并奉《纳地表》献出陵州、幽州两郡及所辖一十四县。 《纳地表》言词恳切,赵舛浏览到“臣不胜大愿,愿以所管陵、幽两郡献于有司,使区负海之邦,遂为内地;蚩蚩生齿之类,得见太平。伏望圣慈,授臣近地别镇......”之后,龙心大悦。 当即下诏“嘉纳”,赐予白金、娟帛,赠给食邑,升陈洪仁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留京师奉朝请。 《纳地表》上的这些话,间接地向赵舛投诚,暗示陈洪仁愿意接受大顺“移镇调遣”,这正是大顺“抑制藩镇”的政策。 相比于陈洪仁,越王曲仲辛就没这么听话了,他迟迟不肯向大顺王朝称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未能让越国归顺朝廷,赵舛整日寝食难安。 赵良见状,便给赵舛出了个主意,赵舛听完赵良的话,立马转忧为喜,连喊了几声:“妙极了!爱卿真是诸葛在世啊!” 被皇帝赞赏,赵良心里喜滋滋的,但他不动声色,一脸献媚,谦虚的说道:“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事,陛下家喜,臣喜!陛下家忧,臣忧!” “难得爱卿忠于大顺,时刻替朕分忧!”赵舛面露喜色大方的说道。 “陛下谬赞!臣心中有愧!”赵良一脸谦虚谨慎地回答道。 翌日,赵舛拟了一道圣旨派王培恩送去越国。曲仲辛听王培恩宣读完圣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赵舛明面上是给越王施恩惠,邀请他来汴京参加圣节大宴。 圣节大宴是赵舛的庆生大会,他若是不去的话,必然欺君,是要株连九族的;若去的话,犹如入了虎穴,前途未卜,凶多吉少。 在王培恩跟前,他不敢有半点情绪。平日里王培恩宣读完圣旨,跟他寒暄客套几句,便回汴京城去了。而这次,他似乎没有要即刻离开越国的意思。 曲仲辛不好下逐客令,只好挑了一间最好的厢房安顿王培恩。平日里,曲仲辛欲知朝廷政事,只要往王培恩手里砸些银两,王培恩便会知而不言,悉数告知。 而今,尽一个劲地催促曲仲辛入宫,参加赵舛的庆生大会。曲仲辛权衡再三后,还是跟着王培恩,一同去了汴京城。 参加完圣节大宴,赵舛便借故把曲仲辛给留了下来,美其名曰“讨论治国方略”,实则软禁曲仲辛。 面对赵舛的“盛情款待”曲仲辛权衡利弊,亦不敢违抗,只得从之。 为了及早脱身,曲仲辛只好向大顺王朝纳士归降,自献封疆。赵舛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说了一些漂亮的话,改封曲仲辛为淮海国王后,打发他回封地。 曲仲辛额头直冒冷汗,离宫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回越国,一刻也不敢逗留汴京城。汴京虽繁华,但跟性命相比,孰轻孰重已经很明了,留着老命在,不怕翻不了身。 “曲仲辛在汴京否?”赵舛问王培恩道。 “陛下,自从您许他归国后,他脚底早就抹油去啦!哪里还会逗留汴京观景赏月呀?”王培恩小心翼翼地答道。 赵舛可不比太祖赵玄豁达,如果不投其所好,很有可能体验不到明日的太阳。在赵舛跟前当差,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今百废待兴,赵舛肩膀上的担子还是蛮重的,心思重是不可避免的。 “汴京城的风景这么好,他难得来一趟汴京,咋不多住几日,逛下汴京城呢?真是可惜了呀!好风景,不懂得欣赏!”赵舛似自言自语,又似对王培恩道。 ...... 太昌四年正月,赵舛先派大将曹玉、潘云等挥师北上,围攻北汉都城太原。在北伐的过程中,潘云想一举击退辽国援军灭北汉,遭到了曹玉的阻扰,曹玉对潘云说道:“我朝重文抑武,倘若我们击退了辽国援兵,陛下对我们会有所忌惮。 我们的处境反而岌岌可危,倒不如我们先拖延时间,咱们打了差不多,便班师回朝,向皇上示弱,怂恿陛下御驾亲征,皇上御驾亲征,击退辽军,脸上有光了,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本官敢断定,咱们就这么班师回朝,皇上反而不会责罚和猜忌咱们。” 听完曹玉的话,潘云心里释然了。在曹玉未跟他解释之前,他心里总埋怨曹玉故意压制他,怕他抢了功劳。 这会儿,经曹玉这么一解释,他心里头总算平衡了起来,不得不暗暗佩服曹玉老谋深算。 正月底曹玉、潘云等大将率军班师回朝,果如曹玉所料,赵舛并未冲他们大发雷霆,而是淡淡地问道:“为何不趁胜击退辽国援兵,拿下北汉?” 曹玉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臣等已竭尽所能了,陛下乃真龙天子,臣乃凡夫俗子,领兵打战能力,在陛下之下,若是陛下能够御驾亲征,必击退辽国援兵,灭亡北汉。” 曹玉拍马屁的功夫了得,赵舛龙心大悦,并未追责于曹玉、潘云二人,于二月率军御驾亲征,击退辽国援兵,灭亡北汉,终于结束了自乾末以来近九十年藩镇割据混战的局面,再次形式上一统全国。 同年五月,赵舛不顾众臣反对,趁伐取北汉之势,从太原出发展开北伐。 北伐初期一度收复河北易州和涿州。赵舛下令围攻燕京,大顺军与辽人在高粱河畔展开激战。赵舛亲临战场,结果受伤中箭,乘驴车仓惶撤离,北伐失败。 太昌五年,大顺王朝知邕州太常博士侯仁进上奏赵舛,请求趁交趾丁朝内乱之机南下讨伐,恢复乾德故疆,统一交趾。 于是,赵舛任命侯仁进为交州陆路水路转运使;任命兰陵团练使孙兴、漆作使郝俊、鞍辔库使陈钦、左监门将军崔家亮为兵马都部署,伺机进攻丁朝。 但在太昌六年,白藤江之战中先胜后败,统一交趾的计划最终成为泡影。 雍宁三年,赵舛派遣潘云、杨继军、田隆、曹玉、崔永进五位大将分东中西三路,以东路为主再行北伐。 西路、中路军进军顺利,而主力东路军屡遭辽军挫败,粮道被切断,终未能与中西二路汇合,于岐沟关大败而溃。中、西二路亦只得南撤。 西路主将杨继军因掩护军民南撤被辽军俘虏,在狱中绝食三日而死。之后,大顺王朝对西夏党项族的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等战役中屡次失败,但因其厌战,与大顺王朝议和。 ...... 在这兵荒马乱之际,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刘通举家迁至成都华阳。 羊肠小道上,庞氏坐在牛车上,一脸兴奋地,时不时地挑起车帘,眺望窗外的风景。在川蜀这一带,还不怎么太平,刘通嬉皮笑脸地赶着牛车同庞氏说笑,内心却紧张的不行。 庞氏已身怀六甲,眼见地就要临盆,他要喜当爹了!他可不想空欢喜一场。在迁居之前,曾有师父给庞氏相过面,说“庞氏腹中的宝宝贵不可言,庞氏福分薄,恐是无福消受。欲要母子平安,需往南行!” 师父的话,刘通一直记在心里,这次举家迁居,除了升迁的原因之外,多半也是师父的缘故。 经过月余的跋山涉水,刘通一家人,总算来到了成都。 跟夫人一番探讨后,刘通打算举家在华阳久住,华阳算不上繁华,但空气好,周围环境安静,很适合庞氏养胎。 对于居住的地方,山清水秀,庞氏很是满意,刘通忙完公务,总是很准时的出现在庞氏跟前。庞氏嘴里埋怨“官人不务正业”,心里却喜滋滋地...... 有一天中午午睡的时候,庞氏睡着后,梦到自己坐在官府的院子里,看星星和月亮。看着看着,发现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大,挂在天上的月亮,突然动了起来,而且还飞来飞去的。 她一时激动,便伸手抓月亮。而这月亮也挺皮的,在她跟前飞来飞去的,就是不让她抓。而她似乎跟月亮怼上了,非要抓,月亮偏不让她抓住,她偏要抓,便追着月亮跑。 直到她追着月亮跑累了,不得已便停下来休息,而这会儿,月亮却突然撞到她怀里,嘴里喊道:“娘亲!”明月入怀! 她便被一句“娘亲!”,给惊醒了。 等刘通忙完公务回府后,她便把梦境跟官人说了一遍。刘通听完庞氏的话,开心极了!便囔囔着,要好好的犒劳夫人。 ...... 不久之后,庞氏便生下一名女婴。刘通看着庞氏怀里的婴儿,甚喜! “请官人给咱们家的小娘子赐名。”庞氏抱着女婴,靠在刘通的怀里,一脸幸福的说道。 “好!好!...容我想想,这明月入怀么?那名字得有个月字,或者带月偏旁的字,取啥名字好呢?”刘通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脸开心的自言自语道,“上下细观,果是凌波仙子临凡,月殿嫦娥降世......本官姓刘,小娘子就叫刘素娥吧?” “刘素娥?月殿嫦娥降世,明月入怀?这名字取的好呀!妙哉!就依官人,叫刘素娥吧!”庞氏开开心心的说道。 刘通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好丈夫,刘府就她一个女主人,刘通就她这个结发妻子,没有纳妾,倒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她喜欢清静,不喜你讹我诈的过日子。而她在刘通眼里,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人。 第四章 庞氏病世,刘素娥痛失慈母 刘素娥是刘通的第一个孩子,刘通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对于这个长女可宝贝了!忙完公务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夫人庞氏的房间看婴儿。 他只要看宝贝女儿一眼,一整天的工作疲劳和烦心事儿尽消。看着丈夫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庞氏心里很甜蜜。 原本心里还担心自己没能给刘通生个儿子,刘通会嫌弃她,冲她发脾气或者纳妾什么的。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刘通的反应超出她的意料,自打刘素娥出生后,刘通便跟像皮泥似得,整天粘着她和孩子,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官人,孩子妾身来照顾她就好啦!你忙了一天公务,还是早点安歇吧!”庞氏看着刘通顶着黑眼圈,帮她带孩子,便一脸心疼的说道。 “无妨!我不累!倒是娘子你呀,得好好休息下!别家的娘子,月子里越吃越胖,你倒好,越吃越瘦。我平日里忙着处理公务,疏于关心娘子,望娘子且莫怪我。”刘通轻声细,一脸温柔的说道。 “官人说哪的话,是妾身没照顾好自己,料理家务是妾身份内事。”庞氏听完刘通的话,脸色微红,一脸害羞的,看着刘通怀里的婴儿。 此时,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爱,竟安安静静的躺在刘通的怀中,咧嘴笑得可开心了…… 可有时候,幸福来的过于突然,似乎也不是啥好事,刘素娥还未满周岁,刘通便奉诏出征。 刘通本是魏王赵志的爱将,随赵志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无奈魏王失势,他的这些军功,也只能埋在淤泥中,只有魏王知道罢了。 然,自从赵舛成为大顺王朝的新帝之后,魏王赵志跟赵舛兄弟两的关系,便紧张了起来。 这次出征,刘通明知凶多吉少,但为了能够封侯拜相,让庞氏的生活能够更好些,他未等刘素娥满周岁,便随魏王赵志出征。 刘通出征后,庞氏在府里独自带孩子,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刘通凯旋归来,光宗耀祖,改善她母女的生活。可有时候,希望越大,反而会热极生悲。 这次北伐赵舛安排赵志出征,不是真的要他建功立业,栽培他,好立他为储君,而是要削弱赵志权利,斩他的左膀右臂。 北伐直取燕京,谈何容易?辽人英勇善战,战马比大顺军多的去了!大顺军哪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这次出师北伐,赵舛并没有把战马悉数的给士兵使用,普通的骑兵,坐骑就是一头毛驴。 出征那天,为了不落人话柄,赵舛携着赵志,一脸不舍地说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皇兄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兄弟俩,好好的,聚一聚!” “是,臣弟一定不会让皇兄失望!”赵志信心满满地说道,他并没有意识道,一张阴谋的大网,正慢慢的向他靠近。 ...... 望着赵志率着远征军,浩浩荡荡地离开汴京城,赵舛小说的问王培恩道:“朕是不是错了?” “陛下乃天子,心系万民,陛下的决定,即是天意,何错之有呢?”王培恩已经猜到了赵舛的想法,便阿谀道。 这年头伴君如伴虎,稍微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掉脑袋。他在大臣的眼中,是皇帝身边的贵人,可有谁知道,他跟在皇帝身边,每天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呢? 听完王培恩的话,赵舛眼睛眯成一条缝,望着远征军的队伍,直到远征军的队伍,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摆架回宫。 对于“金匱之盟”赵志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赵舛没有跟他提“金匱之盟”的事,他也不敢问。他的这位三哥未成为新君之前,对他一直不错。只不过,相比二哥,三哥的心思可是缜密的很,喜怒不形于色。 他平时在赵舛跟前,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任何的僭越之举。而赵舛成为九五之尊后,开始慢慢地疏远他,哥俩间生疏了不少。 他本想借这次北伐机会,好好表现,讨好三哥。却不曾想,赵舛让他率军北伐不是让他建功立业,而是让他去送死的。 收复燕京,赵舛让他打前阵,又不给足资源,光装备都不如辽军先进,其它的先不说,就拿战马来说,人家辽军的坐骑都是上等的战马,而大顺的坐骑确是毛驴。光坐骑,大顺军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这场战不打,胜负已分矣!赵志是北伐的主帅,已经奉诏带兵来前线,若是临阵逃脱,被满朝文武百官嘲笑不说,还犯欺君大罪,到时候落人口实。 权衡利弊后,赵志硬着头皮与辽军对垒。这场战役异常激烈,大顺军对燕京城势在必得,而辽军誓死守燕京城。 在攻城的过程中,赵志不慎中了箭矢,而刘通为了掩护赵志脱身,中乱箭而亡。噩耗传至华阳,襁褓中的刘素娥,便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 刘家人,见庞氏失去了刘通这个靠山。刘素娥又是女婴,他们便找了一个由头,说庞氏和刘素娥母女俩八字硬!克夫!打算把她们赶出了刘家! 庞氏还没来的及伤心,刘家的族长和刘通的长兄就来府上,与庞氏争刘通的遗产。 庞氏的娘家人虽然也在华阳,但家境一般,被刘家人塞了些银两,便没吱声,带着庞氏回家了。 刘家族长处于良心考虑,多给了庞氏和刘素娥一些银两,刚好够她们母女俩的日常开支。 庞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庞氏带着孩子来投奔他们,无疑是雪上加霜,这突然多了两张吃饭的嘴,这日子呀,过得就越发的拮据。若不是看在庞氏带来细软的份上,庞氏的父亲庞统是铁定不会收留庞氏和刘素娥的! 这人都收留了,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要赶她去其它地方,庞统到底还是有些道德底线,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但,人要吃饭,天要下雨,这生计问题嘛,还是要想办法解决。庞统苦思瞑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再为庞氏寻一门亲事,让她改嫁! 这庞氏虽然年轻貌美,颇有几分姿色,但毕竟是成过亲,还带了个赔钱的油瓶。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年轻的后生,有谁会傻到娶个带油瓶的媳妇回家呢? 因此,退了求其次,只要家里有钱,愿意多给银两,当个姨太太或者妾室也行。 对于有钱的大富人家,并不在乎庞氏带了拖油瓶嫁过去,相比拖油瓶,他们更在乎庞氏的姿色,若是母夜叉的话,即使是未出格的小娘子,他们也不要。 庞统一把庞氏二次婚配的消息传播出去,家里的门槛差点被那些大富人家的媒婆给踩断了。这媒婆嘛,天生靠嘴巴吃饭,拿了谁的银子呢,便替谁说好话。 求娶的人络绎不绝,而庞氏只有一个。为了能够“抢”到庞氏,媒婆在背后东家授意下,便互掐了起来:这个说张员外惧内,正室夫人是位母老虎,谁给他当妾室,谁倒霉;那个说许员外是个虐妾狂,一个月不到,府上便抬了好几个妾室出去了...... 躲在屏风后的庞氏,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媒婆,心里厌恶极了。她与刘通从小青梅足马,情投意合。刘通战死沙场,她心里老伤心的,若不是刘素娥还在襁褓之中,她会寻短见,随他去...... 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没得怨言。她跟刘通成亲后,小两口一直很恩爱,从没红过脸。只是这幸福来得早,去的也快。 刘通英年早逝的事实,她心里头难以接受,连年轻的后生她都不愿意嫁,更何况糟老头呢? 这改嫁,万万使不得,会苦了孩子。刘通已经战死沙场,她心里悲伤难过,刘素娥是她和刘通爱的结晶,她必须想方设法,抚养她成人。 庞统磨破嘴皮子,未能说服庞氏改嫁,只好作罢,收了刘家给庞氏的生活费后,便乖乖的闭嘴,由着庞氏留在娘家,绝口不提改嫁的事。 跟阿爹谈妥了婚嫁的事情后,庞氏心里轻松了不少。庞统便腾出一间西厢房供庞氏母女居住。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庞统也不例外。拿走庞氏母女的生活费,只提供一间小小的厢房供庞氏母女居住,庞统心里暗道:“这笔交易划得来!” 为了能够让刘素娥在娘家的生活过得好一些,庞氏每天给有钱人家,缝洗大量衣服,即使生病了,也照常给人家洗衣服,从没休息过。 当初追求庞氏没成功的那些大财主,看着庞氏困窘的生活,难免会落井下石,奚落欺负她,说些污言秽语,不中听的话。 庞氏虽然成过亲,也生活孩子,但她到底还年轻,面子薄,心思也是有些重。被人家奚落、欺负,她都憋在心里,不会向第二个人倾诉,在刘素娥跟前一直跟坚强。 留给刘素娥的印象是:阿妈无所不能! 这心病呢,自然得心药医,只有打开了心结,病才会好。可庞氏平时,深居简出的,未出格的时候,与人少有来往,整天在家里刺绣,织布什么的,做一些手工活。 她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和谁说话,解开心结呢? 因此,久而久之,便郁结于心,加上常年累月的工作,最终她积劳成疾,病入膏肓,撒下刘素娥,便香消玉殒了。 庞统失去庞氏这棵“摇钱树”,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后,便跑进自己卧室,开始数庞氏留给他的金银首饰等。 几个家属见庞统溜回自己的卧室,也跟着找各种借口溜回自己的房间,至于刘素娥是饿没饿肚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啥要紧的事。 此时此刻,她似乎长大了,有娘亲在的日子,她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生活上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 “娘亲,您醒醒......”刘素娥撕心裂肺地哭着,喊着,病床上的人,永远不会再睁开双眼,看她一眼...... 第五章 姥爷假慈悲,刘素娥寒酸嫁龚言 庞氏的父亲,庞统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就庞氏的葬礼上,哭哭啼啼了几声,给人感觉他痛失女儿,很伤心的样子。在庞氏跟前,他发誓会好好照顾刘素娥的。庞氏心里一激动,便把细软碎银全给了自己父亲。 可这庞氏一去,庞统就变卦了!他让刘素娥读书、学习唱鼓之余,把刘素娥当成丫鬟来使唤。刘素娥自知寄人篱下,对于外祖父的所作所为,她总是忍气吞声,好坏不说。 在外祖父的眼中,刘素娥还不如庞统坐过的板凳呢!表姐、表弟是外祖父的心头肉,而她比院子里的一棵草还不如呢! 她十三岁那年,外祖父问她、表姐、表弟一个问题:如果让你们给爷爷(外公)一种调味品,你们会给爷爷(外公)哪一种调味品? 外祖父说完,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 表姐、表弟嘴巴比她甜,外祖父也比较宠他们,因此,他们说:要给爷爷(外祖父)糖,糖是甜的,爷爷(外祖父)在他们心里比糖还要甜,他们要给爷爷(外祖父)最好的。 外祖父听完表姐、表弟的话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笑的老开心的。 而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手上青筋暴露。 “外祖父”这个词,对她来说,挺陌生的,没什么概念。也许是汹泄心中的不满,亦是其它的,她说:我会给您盐吧! 盐这个调味品,其实是所有调味品中,最珍贵的。只不过,在庞统的眼中,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盐是所有调味品中,最咸、最廉价的! 刘素娥说要送他盐巴,这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藐视他,目无尊长的行为。 他脸上明显挂不住,在小孩子跟前,又不便发作,否则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他强压怒火,绑着一张脸说道:“万物由人主载,这人嘛,生来就有贫贱贵富之分,有的人天生就是公主皇子命,不像某些命苦的,天生克父母的命,一出生没多久,就克死了爹,有娘生,没爹管教,跟个野孩子似的!” 说完,庞统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刘素娥,刘素娥知道外祖父在指桑骂槐,她脸上火辣辣的,这会儿若是有一颗土豆贴在她脸颊上的话,会立马被烤熟。 看着刘素娥一副囚样,庞统心中暗喜:小娘子安与智翁斗勇? “外公,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似乎言过其实了。宇宙浩瀚无垠,无奇不有。倘若万物皆由人主载,敢问外公,干旱时,为何祈雨,恳求老天爷降甘霖呢? 再则,我大顺王朝,广纳贤才,唯贤者任用,并无门第限制,皇上体恤百姓......”刘素娥理直气壮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刘素娥说的头头是道,竟让庞统无言以对,老脸通红。他没有想到,刘娥这小丫头片子,平时沉默寡言,一张开嘴巴,伶牙利嘴的。 相比与庞氏,刘娥这小丫头,很不好控制,让她给自己当摇钱树呀,恐怕挺难的。花在她身上的钱,算是打水漂了,倒不如趁她年纪小,懵懵懂懂,给她安排个人家,把投资进去的钱,给一次性收回来,还比较妥当些。 打定主意后,庞统心里舒服了不少,这次,破例的,让刘素娥该忙啥忙啥去!没有继续刁难、骂她。 等刘素娥离开后,他便开始四处寻找媒婆,给刘素娥物色婆家,对他来说,刘素娥嫁的好不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银子落到兜里,听到“哐啷”一声响,即可! 总之,谁给的银子多,他便把刘素娥许给谁! ...... 华阳城巷子的角落里,有一间银饰铺,面积二十平方不到。各式各样的银饰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供客人挑选。 铺子虽然不大,但屋子里整洁明亮,在油灯的照射下,银饰品上的花纹和图案栩栩如生,精致极了。 掌柜的是一名年轻的银匠,他叫龚言,估摸着二十来岁那样,未曾婚配,父母早亡,学了一门打造银饰品的好手艺。 贵客定制的银饰品,只要跟他描述个大概,他便能够打造一款令贵客称心如意的饰品。他个头不高不矮,偏瘦,肤色黝黑,若非如此,早有姑娘芳心暗许。 这家银铺店是他所有的家当,生活上倒也衣服无忧,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 行过弱冠之礼之后,他便花重金聘请媒婆为他物色小娘子,媒婆拿了他的银子,自然捡好的说,她巧舌如簧,扬长避短,把龚言包装成不可多得的好男子。 落花无意,流水有情。龚言想花重金娶妻,庞统高价嫁外孙女,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两人一拍即合,越过刘素娥,把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时间,都谈妥了。 刘素娥完全蒙在鼓里,整天该忙啥忙啥。庞统收了龚言的银两后,便让儿子儿媳看好刘素娥。为了避免刘素娥起疑,他们跟换了个人似得,开始对刘素娥虚寒问暖起来。 刘素娥才十三岁,哪里明白大人们的心思。她在庞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庞家的阿猫阿狗幸福呢!平日里,庞统除了跟她要银子外,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谈。 如今这庞家人突然对她好了起来,她还真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有些古怪,感觉不对头,在庞府,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丫鬟都嫌弃她。 想从庞家的人口中打探些消息呀,是难于上青天呐!她呢,又是一个好奇的小女孩,不打开心里的疑团呢,会寝食难安的! 可这庞家的人从庞统到丫鬟,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俗话说“物义类聚,人以群分!”,这庞统爱财,见银子眼开的人。这院子里的下人,又何尝不是呢? 君子爱财,应取之有道。可这院子里的人,有几个是君子呢? 在刘素娥银子的召唤下,守口如瓶的人,手里接过刘素娥给的银子,嘴巴没把门的,把庞统卖刘素娥给龚言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刘素娥听。 刘素娥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异常的淡定,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哭哭啼啼。 刘素娥平时在平阳城高档酒楼卖艺,对龚言的为人,也是有所耳闻。此人手艺出众,为人和善,善于结交朋友。美中不足之处就是:长得不够英俊,皮肤就比锅底白一些。 庞家留给她,更多的是寒冷和伤心的回忆,童年由阿妈罩着,生活上倒过得无忧无虑的。可这阿妈一去,外公翻脸翻的比书本还要快,在阿妈的葬礼上,外公可是哭的比谁都要伤心。 舅舅、舅妈他们,只是在眼角挤了几滴眼泪出来,装模作样地哭了几声...... 阿妈入土为安后,外公似乎变了个人似的,把她当成丫鬟来使唤,花了些银子请先生教她习字,人前人后骂她克父克母,整的一个赔钱货。 她一个小女孩,若是庞统执意要她跟龚美成亲的话,她要躲定然躲不掉的。让她就这么的跟龚言成亲,她不甘心呐! 倘若她不愿意同龚言成亲,那么庞统收了龚言的聘金,定不会归还与龚言,龚言亦不会善罢甘休,这事万一惊动了官府,便会怡笑四方,招街坊口舌。 在庞家的日子过久了,招人白眼,亦不是她所喜。她思来想去的,还是选择先与龚言成亲,日后再作打算。 刘素娥与龚言成亲那天,并没有亲朋好友来庞统家参加宴席,不是亲戚朋友不想来家里参加宴席,祝福刘素娥。而是庞统没给他们发请柬,他们不好意思过来。 这大喜的日子,庞统就安排了一桌酒席,参加宴席的就自己一家老小。 除了大门口贴了一对对联外,便没有别的装饰品,若不是龚言来庞家迎娶新娘,街坊邻居并不知庞府尽有喜事...... 龚言同刘素娥拜堂成亲,入洞房,揭了盖头后,一张倾国倾城,若显幼稚的小脸呈现在龚言跟前。龚言心里小鹿乱撞,手不停的发抖,也许是过于紧张,同刘素娥说话时,舌头在打结。 “娘...娘子,天...天色已晚,咱们早点......”龚言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心居然冒起冷汗来。 她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妩媚,虽然她年纪不大。 看着这张绝世容颜,他内心狂喜,恨自己没有像潘安那样的容貌,恨自己一介布衣,给不了她荣光富贵...... “谁是你娘子呀?没事别瞎喊!”刘素娥怒视龚言道,她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淑女,跟个小辣椒似的,龚言被她唬得杵在原地。 “娘子,你是同我说笑吧?你我已拜堂成亲了,咋就不是夫妻呢?”龚言心平气和地解释,他只道刘素娥耍孩子脾气,哄哄便好。 “我点头同意了吗?还是你我俩,两情相悦了?拜堂成亲,就是夫妻呀?那改天,阿猫、阿狗同你拜堂,也是你娘子喽?”刘素娥半调侃似的讽刺道。 在刘素娥跟前,龚言嘴皮笨,说不过她,脸色铁青,异常的难看。若不是看在刘素娥年纪尚小,又是洞房花烛夜,龚言早就大发雷霆了。 “男女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娘子别闹了,你即入了我的洞房,咱们今后就是夫妻,还是跟我好好过日子吧!”龚言奈着性子继续哄道。 “我不愿意!不想做你的娘子!”刘素娥不愿意妥帖买龚言的帐。 龚言从庞统手里买到刘素娥,可花了不少的银两。这新婚洞房花烛夜,却被媳妇针对,他心里觉得憋屈,一生气,便打算用强的。 “我是大丈夫,若同你圆不了房,算什么男子汉!”他嘴里说着,一步步向刘素娥逼近。 刘素娥后退一步,龚言便向前一步,刘素娥后背紧贴着墙角,见无路可退,心中大骇,慌乱之中,熄灭一盏蜡烛,拿起烛台对准自己。 第六章 龚言遭奸人算计,庞佑深夜报信 刘素娥反常的举动,令龚言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差点闹出人命来。 为了能够同刘素娥成亲,在庞统那里,他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这银子花都花了,媳妇也跟他拜完堂,成了亲,倘若直接休妻或和离的话,那他不得亏大了发? 他年长刘素娥七岁,刚举行完弱冠之礼,人情事故,伦理道德,他懂!强扭的瓜不甜,捆绑成不了夫妻。他虽垂涎刘素娥的美色,但刘素娥不愿意同他结为夫妻,他也不敢造次。 “不要靠近我,否则我就......”刘素娥厉声道,看着龚言脸色苍白,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似有妥协之意。刘素娥心中暗喜,她便用苦肉计逼迫龚言放弃同她结为夫妻的念想。 “小娘子,有话好说,生命诚可贵,蝼蚁尚且偷生,你又何必......”龚言蠕动嘴唇,试探性地劝慰道。 “我生与死,与你何干呢?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刘素娥双眼死死的盯着龚言,大有一副鱼死网破之势。 龚言没有想到,刘素娥只不过是一个13岁的小丫头,居然跟个小大人似的,难哄的很。他们之间平时也没啥接触,彼此之间,不怎么了解。 刘素娥对龚言无意,嫌弃的很,巴不得龚言从她跟前立马消失,而龚言却对她一见钟情,哪怕不能结为夫妻,龚言心里头也想着多看她几眼。 “我的好娘子,求你别发脾气了,好吗?你说,洞房之夜,你不同我圆房,这事要是传扬到外头,我这面子往哪搁呀? 你看这样,既然不愿意同我结为夫妻,我便写封休书,明早送你回家,如何呀?”龚言苦笑道,他心里头,存有念想,希望刘素娥能够回心转意。 这会儿,他以退为进,让刘素娥做出选择,这刚成亲完,第二天就被相公给休了,那得多丢人呀?龚言心里揣度着:以刘小娘子的性子,应该不会同意我休妻吧? “回去?我有家可回吗?”刘素娥冷声道,她心里暗骂:伪君子也! “那你又带如何?这也不成,那也不行!我龚言多养个人,多张嘴吃饭,没啥问题!”龚言红着脸道,他感觉刘素娥是故意找他茬来着。 若不是看她年纪尚小,如花似玉的,他的脸早就黑成包公脸了,哪里还耐着性子,同她说话! “实不相瞒,庞家,奴家是回不去了!相公若肯放下执念,奴家愿同相公结拜为兄妹?不知相公愿否?”听完龚言的话,确定他没有轻浮之心后,刘素娥语气柔了不少。 “那,求之不得!我平时忙着店里的活计,无人整理家什,既然妹妹不嫌弃,兄长自不在话下,悉听尊便。”龚言一脸和气的说道,他自小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接触的都是陌生人,没有一个能与他诉说衷肠。 而刘素娥的到来,让他心里暖和了不少,多了个人在身边陪他说话,不会觉得孤单,即使她只愿意同他兄妹相称。 听完龚言的话,刘素娥从墙角绕到桌旁,手里的烛台轻轻地放回桌上。 龚言则二话不说开始打地铺,刘素娥见状,于心不忍,便道:“还是妹妹打地铺,兄长睡床铺上。” “不成!如今天寒地冻,妹妹若打地铺,为兄心里过意不错。若因此,受了寒,为兄担待不起呀! 妹妹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但身子金贵的很,哪受得折腾。为兄就这点能耐,倒委屈了妹妹,望妹妹莫嫌弃才是!”龚言一脸严肃的说道。 刘素娥即使不想嫁他为妻,他亦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半点不舍委屈她。 ...... 庞统收了龚言不少银两,眉开眼笑,自不在话下。可这银子到底是不会说话的,任由主人摆布。 银子在怀里还没捂热,两个儿子便开始不省事起来。 大儿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催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债主给搬走抵债,如今家徒四壁,儿媳妇闹着要和离。他这个做阿翁的,不得不惦着老脸,哄着儿媳,出银两买家什,帮着大儿子还债。 与大儿子相比,老二是省事了些,但不省油。得知阿爹把私房钱给了大哥,心中不悦,寻个由头,让阿爹阿妈别居。 老二不孝,庞统心里憋屈,泪水往肚子里咽,自知一碗水难端平,并不同老二理论,带着家什同老伴,离开老二家里,他院别居。 庞佑、庞吉两兄弟素来不睦,庞佑妒庞吉家有几亩薄田,弟媳娘家家境殷实,这几亩薄田系弟媳张氏嫁妆。庞吉虽没啥能耐,但他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守着几亩薄田,衣食无忧。 哪像他,娶了个赔钱货,眼巴巴地指望他赚钱度日。他平时游手好闲惯了,只想赚快钱,哪有心思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呀? 庞吉惧内,对媳妇的话,言听计从,大哥庞佑沾上恶习,便挪不开步子,直到兜里空荡荡的,才肯回。 爹爹总是一味地帮着大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大哥。在庞吉的眼中,庞佑是一个非常不中用人,整天除了窝在麻将桌上,挪不开步子,就没别的本事。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人家没啥能耐,但媳妇有本事呀!只要嫂子在爹爹跟前一哭穷,爹爹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当都给大哥一家。 爹爹的行为别说媳妇,他自己都看不惯。他跟大哥庞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爹爹对大哥似乎要好于他,对他甚少关心。 跟娘子成完亲,他的生活、起居饮食,阿爹、阿妈并不过问,他跟娘子便靠着几亩薄田的嫁妆度日。 娘子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岳父大人靠打造银饰品起家的,赚来的钱,即刻购置良田。 因此,岳父大人那里随便掉只虱子,都比他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强,为了讨好岳父大人,他便鞍前马后地跟着岳父大人,跟着他东奔西跑,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庞吉献殷勤,张化喜在眉梢,月末收完账后,给了庞吉一些碎银,供他一家人生活。 张化给庞吉的这些碎银也只是他半个月的茶水费,可对于庞吉来说,这些碎银是他一整月的收入,比薄田的收入高多了。 元霄节的当天晚上,也许是庞佑时来运转,跟人玩麻将的时候,赢了几两银子。一时心情好,路过庞吉家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屋子里有人说话: “相公,这元宵节的,你为何愁眉苦脸呀?难不成家父为难你?”张氏见丈夫心情不好,便小声地问道。 “那倒不是!泰山大人疼我还来不急呢!怎会为难为夫呢?只因街巷的角落里,一家小小的银饰铺,把泰山店里的老客户都吸引过去了。 如今,店铺生意被抢了一半,照此下去,泰山大人的银饰铺,是迟早要关门大吉的!”庞吉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唬我吧?那么一间小小的银饰铺,怎么可能揽走了阿爹的客人?”张氏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龚美开的那家银饰铺,她从没光顾过,打心里是瞧不上的。 “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开始,泰山大人没把那家银饰铺当成竞争对手。可谁知,这刘素娥一嫁给那个黑脸,那家伙转运了似得! 不到半年的时间,贵客去他店铺里购买银饰品,都要排好长的队,等了老半天呢!”庞吉怕媳妇误会他,便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下等人便是下等人!刘素娥那小蹄子,怎么可能会有旺夫运!她若果真有旺夫运,怎么可能,一出生便克父克母?”张氏黑着一张脸道,平时她最恶刘素娥。 刘素娥待字闺中之时,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找刘素娥的茬,挑刘素娥各种刺: 厨房里头,嫌弃刘素娥饭菜作的难吃,却是吃的最多的一个; 逢年过节刘素娥做针线活儿,收回来的碎银,全部被庞统和张氏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拿走了,刘素娥只好背着他们在花瓶里藏着些碎银...... “你别不服气,事实却是自打刘素娥嫁给龚言后,龚言的生意越做越大,就那么一间小小店铺,本县城的大户人家和有钱的老板,都跑去他店铺给自己的太太定制银饰品......”庞吉跟张氏争辩道。 “切!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现在势头好,你想巴结,自己去呀!”张氏没好气道,她见不得刘娥生活上过得比她好。 得知刘素娥嫁龚言后,生活上顺风顺水,她心里五味杂陈,犹如一千只蚂蚁在自己跟前爬来爬去的。 “那你是如何得知,龚言娶了刘素娥后,生意好转的?凡是总有个前因后吧?”张氏有些不大相信庞吉的话,龚言的银饰铺,她每次带着丫鬟上街买胭脂水粉的时候,总会路过。 那店铺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特一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小得可怜。此时,庞吉跑来告诉她,龚言抢了她爹爹的客户,一开始,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听完庞吉绘声绘色地描述后,她才开始意识到庞吉不是跟她开玩笑,讲笑话来着。龚言的银饰铺确实威胁到爹爹的生意,既然这样,她便不能让龚言…… 张家在华阳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绅士,张氏不喜刘素娥,自然不希望刘素娥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对张化来说,谁威胁到他生意,不管亲疏,都是竞争对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摧毁对手的生意。龚言这种小人物,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对付起来容易的很。 只不过,他得知龚言是庞吉的外甥女婿,心里顾及着庞吉,才特意告诉庞吉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顺便让庞吉做好心里准备。 ...... 听完庞吉和张氏两口子的对话后,庞佑心里暗骂道:“最毒妇人心,真是一对黑心窝呀!” 阿言银饰铺。 龚言跟刘素娥收拾完店里的东西,核完账目,精心打扮一番,正要关店门准备逛花灯时,庞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们店门口。 第七章 庞吉设毒计,龚言不慎入圈套 庞佑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留给刘素娥的印象不大好。相比于庞吉,庞佑并不会刁难刘素娥,也不会多管刘娥闲事,家里的事情都是由庞统拿主意。 这次,跑来龚言银饰铺:一则,妹妹庞氏健在的时候,对他这个大哥,照顾有加,他输了钱,还不起,便找庞氏“借”,庞氏生活仅管有些拮据,但依然把做针线活赚来的钱,给了他一些。 他手里接过庞氏给的碎银,面无表情,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想着等过上好日子了,再把这些钱还给妹妹。 庞氏带着小素娥,寄居在庞家,日子过得也艰难。他心里内疚,手和脚却不听使唤,没办法跟着内心走,依然整天窝在麻将桌上。 心里想着,等自己手气好了,翻本了,发达了,再照顾妹妹一家人。却不曾想,妹妹思念妹夫,加上积劳成疾,染上风寒久治不愈。爹爹却不理不睬,心里只惦记着妹妹兜里的银子,巴不得妹妹早点...... 忆往事,庞佑心里百感交集,想着:“妹妹已经走了,我对不起她,但我不能对不起外甥女,既然二弟要害她,那么我就有义务帮她。 庞佑心里这么想,刘娥却不知,只道“大舅舅是来家里要银子使的。” 因此,庞佑刚到店门口,她便把身上带着的碎银直接给了庞佑,嘴里说道:“大舅舅,这些碎银尽管拿去使,甥女就这点能耐,再多,没有啦!” 外孙女的一番话,如利刃般刺破心田,痛且尴尬,他这个当舅舅的,没有作为,在家里口碑差,刘素娥厌恶他。他心里一清二楚,他双眼贪婪的盯着刘素娥手中白发发的银子,内心纠结万分。 他手头缺银子使用,刘素娥手中白发发的银子,对他来说是及时雨,雪中送碳,他巴不得立马收下。可他要真从刘素娥手中取走银子,那么,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要跟外甥女要银子使用?还是救人呢? 庞佑手抖个不停,拳头松开又握紧,额头直冒汗,仅管是大冬天,他的脸上却火辣辣的,仿佛被火烤过似的。 “外甥女,舅舅这次来,不是向你要钱来着,而是你们生意太能做了,动了你二舅家的奶酪,你们两口子,还是提防着些吧!”庞佑盯着刘素娥手中的银子咽着口水说道。 “大舅,二舅舅他家又不经商,我跟阿言在镇上开银饰店糊口,又碍不着他,他急啥眼呀?”刘素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脑子里思索着大舅舅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没错!你大舅舅是混账了些,没有给你们做个表率,但是,我亲耳听到的!我的好外甥女,你还是早做打算吧!”庞佑开始着急了起来,刘素娥不信他,庞吉无良,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此时,巷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快把他们说话的声音给盖住了,刘素娥的心情好似这鞭炮声,乱糟糟的。 “舅舅,要不进来店里拜茶,吃点点心?”龚言看着大舅舅站在店门口跟刘素娥说话,慌忙陪着笑容客气的说道。 倘若大舅舅说的都是事实,那算立了大功,自己若不好生招待的话,这人情可欠大了。 “算了!舅舅今天过来,真没别的意思,你们早做打算吧!否则,悔之晚矣!”难得龚言还把他当舅舅看,他这次过来跟小两口通风报信,算是做对了。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刘素娥慌忙把手里的银子悉数塞进他手里。 夜黑风高是事故多发的时间点,而圆月高照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的平静。 几个黑影在阿言银饰店附近游荡,胆子小的人,还以为是勾魂使者呢!与喧嚣的巷子相比,更显诡异。 “妹妹,如今如何是好?”龚言小心翼翼地问道,纵使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遇到这种事情,也一下子没了主意。 曾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银饰店勉强度日,不起眼没人惦记。 “掌灯!”刘素娥心里有了主意。 “这……不能吧?万一他们谋财害命,那咱们不是给贼人行了方便?”龚言并不赞成刘娥的做法。 “张老板可是个体面人,明着,他断不敢胡来!自我大顺王朝开国以来,重武轻文是不错,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天子犯法庶民同罪!”刘素娥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 张府。 “混账东西!一群酒囊饭袋!留着你们有什么用……”张化冲着府里的家丁大发雷霆,还时不时的用脚踹他们。 “老爷,我们一直按照您的吩咐见机行事的!可是,龚言虽浑,刘素娥那小娘子可是精明的很!很难对付,他们吃住都在银饰店,一整宿亮着灯,我们想放火也没机会呀!”张冲辩解道。 “你们都是属猪的吗?一群饭袋!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你们不会挑时间吗?再说了,屋里的灯亮着,不小心油灯失火,不是更方便你们行动?”听完张冲的话,张化差点气的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了。 叫这些手下办事,从来没省心过,张化越想越气,抓起茶杯砸了过去。 “我的好泰山大人,您这事怎么啦?生这么大的火气?”庞吉此时,刚好来张府造访,茶杯贴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若不是他反应快,避开了,脸上估计早挂彩了。 “你说呢!还好意思问我!我整天白花花的银子,给你们还不如喂猪呢!猪喂標了,还可以卖个好价钱!而你们呢?除了花钱,去烟花柳巷,还能干啥呢?叫你们办点事情,还不如狗跑的快呢!”张化余怒未消的数落道,此时,庞吉站在他们跟前,就是一个透明人。 “岳父大人!稍安勿躁,我这位外甥女确实比一般的小娘子聪明,要整倒龚言的银饰店,还得智取,不可鲁莽。 刚才,张冲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您说,他们两口子都在店里,如果直接放火的话,是不是要告诉县衙里头,你张大善人放火打家劫舍哩?”庞吉一脸镇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这……那依你之见,这事该如何是好哩?”庞吉的话,犹如一记闷棍敲醒了他。 “这种最好干净些,决不能死灰复燃,您看如此这般……”庞吉对张化耳语道。 “妙极了!贤婿,你老泰山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不如你这位未出道的老伙计,心比你泰山不知得黑多少倍。”张化用手摸着他下巴的那几撮山羊胡子,脸色好了不少。 “岳父大人,您这话说的,小婿那可是把心搁在你这呢!掏心掏肺的呢!您要是想要天上的彩虹,小婿也可以立马爬上去,帮你撕几块下来,让你解解闷。”庞吉赶忙甜言蜜语一番,张化之所以对他言听计从,靠的就是这张甜言蜜语的嘴。 “这可是你说的!你泰山大人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去撕几块吧!”张化故意冷着一张脸说道。 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庞吉脸上开始紧张了起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 好在运气不错,泰水大人端了一盘点心进来,嘴里吆喝着他们吃点心,张化闻到点心的香味后,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便没有跟庞吉继续纠结彩虹的事情。 …… 自从庞佑中秋夜跟龚言、刘素娥通风报信后,兄妹俩做事与人交往都小心翼翼的,深怕出什么岔子,被人抓住把柄。 即日,龚言早膳毕,即开店门。 一位着装楚楚的贵公子哥,带着个妩媚妖娆的小娘子,来店里定做5000两银子头饰珠钗,包工不包料,只要龚言按照贵公子哥提供的图样花纹制作,便可稳赚5000两银子。 这等犹如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龚言未及细思,便同对方定下契约,深怕对方反悔。 一番客套话语寒暄几句后,贵公子哥便带着妩媚妖娆的小娘子扬长而去…… 午膳时分,见龚言沾沾自喜,刘素娥忙问他因何开心,龚言便把贵公子哥定做头饰珠钗之事和盘托出。并让刘素娥欣赏夜明珠,刘素娥看了一眼夜明珠后,暗道:“坏了!” 见刘素娥眉头紧锁,闷闷不乐,似乎有啥烦心事。龚言便小声地问道:“妹妹,因何不悦?今晨庙宇朝拜,不是开开心心的?” “非也!无关庙宇之事,兄长奴家且问你:这夜明珠因何来历,知否?若是衙门最近查寻的物品,兄长当做何解释?”刘素娥一脸忧郁得解释道。 “这,没那么凑巧吧?”龚言开始后怕起来,担心夜明珠来历不明。 龚言的话音刚落,一群衙役冲进来。为首的一名衙役个子不高,面相凶恶,看起来一副凶神恶煞样,手持追风刀。 刘素娥见这般架势,便知大事不妙,她慌忙同他套近乎:“殷大哥,您好呀!奴家这厢有礼啦!小店略备茶水,请大哥和兄弟们小酌。” 平日里,刘素娥这一番说辞,殷捕头早就神魂颠倒了,他垂涎刘素娥美色也不是一两日的事,巴不得与之共度巫山。奈何,刘素娥对他无意,只钟情于瘦弱的龚美,郎有意,妾无情,每次欲言语调戏刘素娥都碰一鼻子灰。 今日,刘素娥这般献殷勤,他自是开心不已,但公务在身,由不得他胡来。 “刘小娘子,今日因何这般献殷勤于本捕快?”这语气也不大好,听在刘素娥耳朵里,及不舒服,甚至有些阴阳怪气。 刘素娥很想吐他一脸唾沫,如今有求于他,她只得强压怒火,嗲声嗲气的同殷捕头逢场做戏,以解决飞来横祸。 刘素娥态度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殷捕头脑子一热,似乎忘记了他带着衙役来饰品店公干的事。 “殷捕头,就是这家饰品店的掌柜窃取了,本庄庄主进贡给官家的夜明珠!小人不辞辛苦,查到了夜明珠的下落,还望殷捕头为小人做主呀!” 若不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入耳中,浇灭他那心头熊熊燃烧的烈火,他还真忘记了自己要干嘛来着。 第八章 龚言不慎丢契书,庞佑雪中送碳 龚言寻声望去,开口说话的男子,并非他人,正是清晨托他做头饰珠钗的贵公子哥。龚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黑了,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慕容公子,君子做事,清清白白,店中夜明珠乃公子托龚某打造头饰珠钗所用,慕容公子因何颠倒黑白?” “臭银匠!本公子何时认识你这种下贱人?”慕容云海翻着白眼大声喝道。 见慕容云海不认账,龚言只好跑到柜台旁翻看契书,但是,随着翻契书数量增多,他额头上不禁冒起了冷汗。 “臭银匠!你找什么呢?”慕容云海明知故问。 龚言要寻找契书,做梦去吧!早在他离开阿言银饰店的时候,在契书上动了手脚,龚言翻烂柜台,也找不着的。 龚言找不到契书自然不敢接话,这时,庞佑手里拿着一张纸,气喘吁吁的跑来店里。 刘素娥见状,心中暗喜,她慌忙从庞佑手中接过契书,看了一眼后,直接递给了殷捕头,殷捕头看了一眼契书内容后,脸色微变。 “慕容公子!你这出戏演的可真妙呀!你殷爷爷,整天闲着供你当猴子耍,是吗?”殷捕头厉声喝道,本就麻花疙瘩脸,这会儿看起来更加的凶神恶煞。 “捕头大爷!这……本公子不是有意为之,许是被奸人所利用。”慕容云海说话间,趁众人不备,往殷捕头袖子里塞了十两银子。 殷捕头觉得,这十两银子够他去云翠轩逍遥一阵子,便顺水推舟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慕容公子,向龚师傅赔个不是就是啦!” “好!是在下的不是,望龚师傅海涵!”慕容云海阴阳怪气地,没有一丝诚意。 刘素娥气不过,就冷哼道:“道歉倒是免了,咱们阿言银饰店承受不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客人,咱们原先立的契约作废!” 刘素娥从柜台上拿起夜明珠,递给慕容云海,随之,销毁契书,龚言很是配合的退还了定金。 待殷捕头和慕容云海及众衙役离开银饰店,身影如蚂蚁般大小后,庞佑才阴着一张脸数落道:“尔等心够宽的。” “舅舅,这契书怎么会在你手中?”龚言诧异道。 “哎!说来话长,你舅舅我在巷子里,恰巧看到一只狗嘴里叼着肉包,肉包破了个口子,从中掉了纸在地上,还以为是银票,要发财呢!就过去拾了起来。 可定睛一看,发现是阿言跟慕容云海签的银饰加工契约,又瞅见殷捕头带着衙役往阿言银饰店赶去,便知情况不妙……”庞佑喘着粗气说道。 “谢谢舅舅!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无咱俩容身之处……”刘素娥突然伤感了起来。 “外甥女,听舅舅一句劝,阿言银饰手艺了得, 小小的华阳,不算什么,放弃也罢。如今朝堂也算安定,你们不仿去京城碰碰运气,那里达官贵人多,没准你同阿言到了那,还会有一番作为,也未可知呢!”庞佑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本以为素娥机灵,经他上次一番提醒,有所打算才是,却不曾想,他们两口子还留在华阳。张化心黑,花样层出不穷,这次他救了龚言和素娥,算运气好,但好运气怎会天天眷顾呢? “那这间银饰店怎么办?”龚言有些不舍的说道。 华阳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他在这里呆了很久,这家银饰店是他不懈的努力,才得来的。为了多赚点银子,他做事从不嫌累,脏! 自他懂事开始,阿爹、阿妈先后病殁,他便成了孤儿,整天吃不饱,有了上顿,就没下顿的。年纪稍大些,便给做银饰的师傅当学徒。 工作之余,帮师傅们洗脚,捶背,倒洗脚水…… “银饰店就让舅舅帮忙照看着呗!咱们收拾些细软,便离开这里……”刘素娥说道,以她跟龚言目前的情况,斗不过张化的,今天若不是大舅舅庞佑帮了大忙,龚言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进了衙门。 “你愿意同我去京城?”龚言有些喜出望外,只要素娥愿意陪着他,去哪都行。 他曾经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整天呆在小而昏暗的银饰店,日出而开业,日落而休业,心里想着媳妇,却为银子发愁。 “嗯!不然,奴家还能去哪呢?”刘素娥反问道,龚言对她好,自不必多言,她全记在心里,可对龚言只有兄长之情,却无夫妻情义。 听完刘素娥的话,龚言喜上眉梢,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收拾好细软,当晚便同刘素娥离开华阳…… 阿言银饰店一夜之间关门大吉,为了避免惹事,庞佑一改恶习,清理完阿言银饰店里的银饰品后,把店铺租了出去。 而张化得知阿言银饰店关门大吉后,心里乐开了!没有为难庞佑,在府中大摆筵席。 …… 刘素娥跟龚言一路北上,水路并行,正值春季,万物复苏。路上风景宜人,由于囊中不是非常的阔绰。尽管风景宜人,也只是匆匆一瞥,没多少闲情逸致。 他们到达汴京城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夏季。在汴京城的角落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酒店住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龚言感觉自己空有一身手艺,却无法施展,难免郁结于心,整日闷闷不乐的。 刘娥怕龚言着急赚钱,乱了阵脚,便好生安慰他不要心急。也不要着急的找店铺,一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二来汴京城比小小的华阳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呢!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同行或客人,整不好就会惹来杀生之祸,欲在汴京城立足,必须先了解汴京城的生活圈子。 为了遮人耳目,打探消息,必须隐藏身份。而打探消息的话,必须得先解决温饱问题。而解决温饱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份差事来做。 素娥的决定,龚言没有不依的道理,最终他们在京城大乐坊里落了脚。龚言不懂音律,只得委屈些,在乐坊里头打下手。 看着龚言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刘素娥反倒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 春夏秋冬的更替,总是那么的快,不着痕迹。坐在窗台前,刘素娥望着窗外深色夜空,不禁感慨道:“岁月如梭,半点不由人!” 在来京城的路上,她跟龚言踌躇满志,立誓要在京城干一番大事业。 可到了汴京,才发现他们俩的想法太天真了!人生地不熟且不说,就汴京城的繁华程度,100个华阳都比不上。 商业模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能够在汴京城立足的,都混的不错,有头有脸的,跟皇庭内部的人,都沾亲带故的。 就他们目前栖身的这家京城大乐坊,据说大有来头的,幕后老板实力雄厚,他们目前见到的不是真正的老板,只是传话的。 象她这种学工,比没官为奴的贱籍高那么一丁点,是没有任何机会见到大老板的。 “妹妹何故倚窗叹气呢?”龚言见刘素娥房间的房门虚掩着,便推门而入。 刘素娥来京城后,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在华阳那会儿,龚言总是可以看到刘素娥脸上洋溢着笑容。如今,半个月都难得看到她的笑容,哪怕发薪水,也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 从刘素娥脸上看不到笑容,龚言心里有些不安,他害怕素娥生病了,舍不得花他银子而隐瞒。他对刘素娥心意,一直没有变,就等着她想通了,愿意接受他,点头的那天。银子跟刘素娥相比,哪有她金贵呀? 他也不是刻意的,要跑来刘素娥闺房,只是心里担心她,才来一探究竟。 “哦!没什么!兄长何时来的,也不通一声!”刘素娥嘴里抱怨着,心里倒是喜滋滋的。 凡是总是关心则乱,若置身事外,倒是透的很。龚言人品不错,就是长得磕碜了些,不然洞房花烛夜,她也不会…… “为兄近期看你气色不好,特来看看,妹妹若身体不适,还是及早治疗才是!若是真缺银子使用,尽管开口……”龚言知道素娥聪慧过人,若是隐瞒反不妥,便说实话了。 其实,刘素娥近期脸色不好,多愁善感并非生病了,而是操心龚言他。龚言不懂的音律在教坊里,不可能轻松,每天陪着笑脸做最累的活不说,因他在京城没啥背景,难免受欺负。 转眼间来到京城已经一年有余,京城的达官显贵,出手比较阔绰,刘素娥姿色出众,加上熟悉音律,勤学苦练,早已成为一名出色的乐师。 京城大乐坊别的好处没有,唯一的好处,就是乐师们应邀达官显贵府上演奏,有一定的赏金。刘素娥这会手里有了一些积蓄,加上从华阳那带出来的银两,刚好在汴京城够租一家店铺。 刘素娥心里盘算着,和龚言离开乐坊,租一家店铺,重操旧业。以龚言的手艺,过不了多久,生意便可做大。 “兄长,在京城这边,你有没想过拥有一家自己的银饰店?”刘素娥神秘的问道。 当初,她跟龚言一同来京城,就是为了留在汴京城做银饰生意。 只不过,偌大的京城,让他们不敢贸然行事。如今,京城对刘素娥来说,也不是很大,只是比其它城市繁华罢了。 “旦凭妹妹主张!”龚言在乐坊里任劳任怨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只要刘素娥愿意跟着他,怎么着都成。 只是京城大乐坊不是徒有虚名,想来就能来,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地方。 第九章 夜猜灯谜,畜生无礼 襄王府中,赵宗钰百无聊赖的在府中欣赏舞姬跳舞,府中女眷不多,除了奶妈秦国夫人外,还有个贴身侍妾张姬。 襄王赵宗钰素来不近女色,连这舞姬都是府中仆人男扮女装的,并不是赵钰癖好不良,而是秦国夫人看他整日窝在书房里,心疼他,怕他憋出病来,才整了这么一出。 这赵宗钰很是痴迷于书籍,喜欢研究《资治通鉴》,哪怕此时坐在殿中听曲乐,心似乎不在此地,满脑子里想着:“田常之于齐,白公之于楚,智伯之于晋,其势皆足以……” “啪……”茶杯落下地上,摔碎了…… “王爷,伤着没?臣妾该死,臣妾不小心手滑……”张姬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手里的手绢,慌乱的帮赵钰拭去袖子上的茶渍。 张姬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犯错的模样,可心里头却乐开了花。襄王府中,就她一位侍妾,倒茶,端水…… 她能够与襄王独处的机会,多了去了!可襄王对她似乎提不起兴趣,平日里懒得多看她一眼,哪怕她主动倒贴,襄王也会巧妙的与她保持距离。 这次,故意打翻了茶盏,就是为了吸引赵钰的注意力。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有信心,虽然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至少也小家碧玉,对得起观众的。 “既然是无心之失,下次注意些,便是!你再这么整下去,本王的袍子可要花了!”赵宗钰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说道。 她不小心?骗谁呢?张姬那么点心思,他若是不懂的话,他也不配做这襄王府的王爷了! 听赵宗钰说话的语气,张姬的心,一下子冷却,今天的戏又白搭了。 本想着,王爷无其他侍妾,她可进水楼台先得月,能够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即使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的后半生也会有所倚靠。 “是!臣妾下次一定注意!”张姬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收拾妥当后,立马退了出去。 看着舞姬跳舞,赵钰本来就心不在焉的,这会儿经张姬这么一闹,更加的扫兴了! “你们都退下吧!”赵宗钰冷着一张脸命令道。 本来还打算,给他们一些赏银,这会儿直接免了。那些男仆在襄王本来就没什么俸禄,油水也不多,本想通过这次机会,博王爷开心,顺便领点赏银,却被张姬给搅和了…… “是!”王爷都开口下了逐客令,他们哪里敢浒在原地,等王爷发赏银呢? 望着“舞姬”们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唉!”赵钰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爷啥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呢?独自一人唉声叹气的呢?”张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赵钰跟前,兴灾乐祸的调侃道。 襄王府张羁出入自由,此时出现在赵钰跟前,便不足为奇了。 “走!陪我出去走走!”赵宗钰瞬间激动了起来。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呢?”秦国夫人突然出现在他跟前。 秦国夫人虽然只是赵钰的奶娘,但是皇后早殁,当今把照顾赵宗钰的事,全部托付给秦国夫人。襄王府有任何风吹草动,秦国夫人都必须进宫一五一时,事无巨细的向赵舛汇报。 因此,这个奶娘,赵钰也怕她三分。 秦国夫人本是已故皇后身边的陪嫁丫鬟,如今主子不在了,她照顾着小主,自然对赵宗钰视如己出。在府中,对赵宗钰看管甚严。 皇上子嗣不多,就赵宗宝、赵宗熹、赵宗钰三位皇子,卫国大长公主赵如嫣一位皇女,除了赵宗熹为宁贵妃所出外,其他几个皆为皇后子女。 理论上嫡长子赵宗宝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大皇子聪慧过人,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可皇上却迟迟不肯立太子。 与大皇子相比,三皇子赵宗钰性情过于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做事雷厉风行,虽与大皇子一母同胞,却相差甚大。 眼见天色渐晚,此时赵宗钰却要出府,秦国夫人心里着实不放心。 “本王陪张大人,出去走走!秦嬷嬷不必挂念,府上闷的慌,本王去去就回!”赵宗钰用商量的眼神看着秦国夫人。 赵宗钰刚过弱冠之年,身边只有张姬一位侍妾,张姬这模样长得倒可以,水灵水灵的,就是太笨了些,不懂得俘获王爷的心。 平日里所作所为,令人啼笑皆非,好在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她这个做嬷嬷的,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了。 王爷身子金贵,就今天的事,万一伤着王爷,这该如何是好呢!侍妾随便一呼一波,这王爷可就一位。 王爷仁心,不责罚那张姬,她这当嬷嬷的可不能就这么含糊不清…… “那王爷早去早回,可不得留恋烟花之巷,皇上要是知道了,怪罪下来,奴才可当责不起呀!”秦国夫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仿佛站在她跟前的不是皇子,是她儿子。 “晓得!本王自有分寸,秦嬷嬷不必忧虑。”赵宗钰唅首道。 …… “噗呲!”离开襄王府后,张羁忍不住掩面偷笑。 “张大人捡到黄金了?”赵宗钰一脸不悦地讥讽道,张羁因何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非也!”王爷不高兴,张羁只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住不笑。 “那张大人因何而笑呢?”赵宗钰冷着一张脸。 张羁偷偷地瞟了一眼赵宗钰比霜还冷的眼神,悠悠地说道:“金丝鸟呆在笼子里,金贵的很,吃香的,喝辣的,却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张羁说完,赵宗钰望着深色的夜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贵为皇子,整天呆在府中看书学习策论,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笼子里的金丝鸟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汴京到底是京城,越到晚上越是繁华,跟白天没啥区别。”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张羁立马转移话题。 他纵然跟赵宗钰走得近,但是说话也得留几分余地,否则哪天飞来横祸,就不得而知了。 “嗯!那里有一家猜灯谜的摊子,咱们过去瞅瞅吧!”赵宗钰说完话,立马飞了过去,仿佛那边有什么宝贝似得。 张羁不明所以,望着赵宗钰摇了下头,竟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刘素娥难得好心情让龚言陪着出来夜游汴京城,此时的她,一闲暇下来,跟个小姑娘似得,在巷子里穿梭着,龚言难得见到刘素娥开心的时候,便乐呵呵地陪着她。 此时的她,被一家猜灯谜的商铺吸引住了,双脚不听使唤的跑到摊子旁。 商铺的老板,见到客人后,便热情的开始介绍起来:“小娘子,本店灯谜一文钱猜一次,猜中一个得五文钱,或灯谜前的奖品。” 刘素娥没有回话,而是扫视了一眼商铺。 商铺里的灯谜绑的跟粽子似得,一串串的挂着。只有个别的灯谜是单独的放着,灯谜前放着对应的奖品。 刘素娥情不自禁的,解开一个灯谜念了起来:“举重比赛”。 “斤斤计较!”赵宗钰摇着折扇,脱口而出。 刘素娥还在脑海里琢磨着谜底,被赵宗钰抢了先,心里老不舒服的,她瞪了一眼赵宗钰后,又解开一个灯谜。 怕被赵宗钰抢了个先,故意不念谜题,而赵宗钰似乎跟她过不去,有意刁难她似的,故意往她跟前凑:“坐以待毙!” 她看着“圆寂”这个谜题,已经琢磨出来了,还没说出谜底,又被赵宗钰抢了先。 “这位公子,你要猜灯谜,自己解谜题呀!何必跟奴家过不去,抢奴家谜题呢?”刘素娥强压着怒火,一脸不满的责备道。 若说第一次赵宗钰是巧合念出谜底,那么第二次就是故意的,她都没念谜题,他直接把脑袋凑过来看谜题,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呢? “小娘子,区区一道谜题,何必大动肝火呢?大不了你拆谜题,本公子给谜底,猜对了五五分便是啦!”赵宗钰摇着折扇,悠哉悠哉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刘素娥跟赵宗钰非亲非故,赵宗钰跟她说这些话,明显是轻薄她,她心里头越想越生气。 “既然公子这么大方,倒不如公子猜完灯谜,奴家出道题,公子若能答得上来,这些奖品,奴家分毫不取。”刘素娥狡黠地笑着说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刘素娥的笑容看起来虽然不够真实,但是看在赵宗钰眼里却是眼前一亮,加上她绝色容颜,赵宗钰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好!一言为定!”赵宗钰没有细想,爽快的同意了。 论文采,刘素娥哪里是他的对手。她是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不然的话,腿都吓软了,哪里敢跟他打赌呀? 他一道道的解完谜底,放在跟前的奖品已经堆成山了,老板认识赵宗钰,心疼的如刀绞般,却不得不陪着笑脸。 一刻钟过去了,赵宗钰总算解完了谜底,他觉得刘素娥就是普通的野丫头,出的题哪有可能难倒他呀!他甚至想在她跟前逞英雄本色,尽然催促她出题。 她略微思考了下,腹黑的莞尔一笑,便借了笔墨纸砚,画了一头牛在纸上。 “小娘子!你这题出的也太简单了吧?本公子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出题!”赵宗钰得意洋洋地说道,一开始还以为人家会出难题刁难他呢? 却不曾想,就画了一头牛在那,问他画的是什么?这个答案恐怕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吧? “不换!就这!”刘素娥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我可说了?你可别后悔哈?”赵宗钰开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不后悔!你说吧!” “牛!” “错了!这奖品全归我啦!”刘素娥得意地笑了。 “不对,小娘子!你讹我!这明明画的就是一头牛!”他居然答错了?赵宗钰难以接受。 “畜生无礼!” 说完,刘素娥把画塞进他手里,提着奖品一脸得意地扬长而去了,龚言见势不妙,赶紧跟着离开了。 赵宗钰打开画,仔细地瞧了一眼,发现画中的牛被拴在李子树下,而树上没有果子。 他脸色顺间难看了起来,不管他知不知道答案,都是…… “给本王仔细查!”赵宗钰撂下话后,摇着折扇,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第十章 襄王纳侍妾,好一番周折 龚言在刘素娥的帮助下,在汴京城的一个巷子里,租了一家铺子,经营银饰品买卖,店铺还是叫“阿言银饰店”。 看着店里的陈设,龚言心里美滋滋的,同先前华阳城银饰店相比,在京城里开的这家银饰店,要比华阳城那家大且气派多了。 尽管店铺是租来的,但京城这个地方寸土寸金的,租个店铺又谈何容易的,不是有银子,就能够租到铺子的。 多少要有人帮着打点才行,这家店铺是义妹刘素娥,耗了很大的力气,才帮他整到手的,据说跟皇庭里头还扯上了关系呢! 几个月矜矜业业的,龚言变得能言善辩起来,凭着三寸不烂的舌头,和出色的手艺,在汴京城里结交了不少朋友。 这朋友一多起来,店里的生意,也开始蒸蒸日上,兜里自然鼓起来。 这天,用完午膳,龚言打算躺在藤椅上小憩片刻,这眼睛刚合起来,耳朵就被人用手整个“提了”起来,还好是过了冬,不然…… “嗨!不带这么捉弄人的。”龚言看清来人后,皱着眉头,抱怨了起来。 “哈哈!”张羁没心没肺地笑着。 “张大人好雅兴呀!有空跑来我这寒店拜茶?”张羁留给龚言的印象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种。 这会儿,出现在他店里,倒是让龚言觉得有些意外。按理说,春节期间张羁作为襄王身边的红人,宫宴什么的,他应该陪同皇子参席,哪里走的开呢! 可张羁倒好,三两日就出现在他店里,除了拿些图样,找各种由头,让他打造饰品外,就闲着无聊,来趁他茶水喝。 “龚师傅,还真够小气的呀!不就喝了你几盏茶水吗?至于脸拉的跟毛驴似的!”张羁撇撇嘴道,他心里知道龚言不是心疼茶水,而是好奇他老光顾银饰店的原因。 主子交代的事情,他没可能告诉龚言的,也不想过多地解释。 “说本店主小气是不?那就结算下茶水钱呗!让本店主先来核算核算……”龚言拿起算盘,敲的叮当响,似乎真要张羁结算茶水钱似的。 “老兄,别装了!知道你店里一波账目没核完,本官也不白喝老兄铺子里的茶水。来,本官教你一种,最新的记账方式……”张羁嘴里说着,直接从龚言手中“夺”走账册,开始教龚言如何记账…… 龚言打小父母双亡,没有上过学堂,只是跟师傅学习手艺的时候,习了几个粗字,方便记账。 在华阳城习几个粗字,倒派得上用处,可到了京城,他肚里没墨,仅凭那几个粗字,在汴京城这个帝京,就显得有些“凤毛麟角”了。 张羁在公务闲暇之余,肯交他习字、记账,那是他上辈子烧来的高香,求之不得呢! “就龚兄弟一人经营这么一家偌大的银饰铺,难不成龚兄弟尚未婚配?”张羁几次来龚言银饰铺,都没有看到刘素娥的影子,心里有些纳闷。 那日同王爷出来逛街,王爷同那小娘子玩灯谜的时候,龚言明明就在她身边,可这多日来,那小娘子凭空消失了似得,尽然多日不见。 跟龚言相识才一段时间,他也不好意思明着问,只好旁敲侧击,碰碰运气。 “哎!此事说来话长……”张羁这段时间教他习字、记账,他倒不把张羁当成外人,把自己跟刘素娥成亲不成,兄妹相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羁。 张羁嘴里同情龚言,心里乐开了花。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回报。 “其实,龚兄弟无需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刘小娘子不愿意同龚兄弟结为伉俪。龚兄弟这终身大事,应另做打算才是……”张羁很是善解人意的宽慰道。 “我同妹妹来京城谋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同妹妹相互照应,哪里有妹妹未出阁,兄长先成亲的道理。”龚言不卑不亢的回道,此时,他对刘素娥心里还存有一丝丝念想。 同时开始怀疑张羁跟他交好,目的似乎有些不纯,眼前这位张大人年纪同自己想仿,倘若他对妹妹有意思,那他…… 看着龚言脸上阴晴不定,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张羁意识到龚言已经猜到了什么,便不在隐瞒,同他实话实说。 龚言听完张羁的一番话后,倒开始释然了。但是,宫墙内的生活,哪有宫墙外的自由呀!他又开始犯愁了! 张羁本以为,他同龚言实话实说,难免会引来一顿臭骂,甚至…… 却不曾想龚言倒是通情,只是一味的唉声叹气。 “龚兄弟!事在人为,目前王爷府中仅有一位侍妾,但不得王爷的心,且王爷尚未婚配,府中尚无女主。 若刘小娘子肯入宫陪伴王爷,将来有一儿半女,也有所倚仗是不?王爷说了,这事但凭刘小娘子拿主意……”张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龚言听得头都快炸了。 “兄长!”说话间,一位窈窕、倾国倾城的小娘子走入店中。 龚言看着她,嘴张了下,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同她说话。 “想必这位就是刘小娘子吧?果然一见如故,人如其名!”张羁情不自禁的赞美道,这回他总算明白了,王爷当初仅同她一面之缘,至今念念不忘的缘故了。 其实,他现在仔细端详了刘素娥一番,内心深处也是激起千层大浪,只是王爷意中人,他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刘娥对张羁不熟,只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这位年轻的官人,她似乎哪里见过。刘素娥出于礼貌,对张羁笑了下,继续在脑海里回忆着,思考着哪个时候见过眼前这位官人。 龚言本以为刘素娥会跟张羁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却不曾想,她这会儿倒一声不吭,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正是舍妹!张大人的眼神就是毒呀!”刘素娥没有同张羁说话,龚言觉得有些失礼,又不好责备她。 “经商之道,贵在圆滑!”走南闯北几十载,他总算唔透了这个道理。 欲想生意做大,生意场上,尽量笑脸相陪,不要随便得罪人。在帝京,他拿什么资本跟人家傲呢?京城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他目前也只是在夹缝中生存。 张羁同他交好,虽然目的不纯,但是在生意场上,却帮了他不少,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眼下刘素娥却是对他除了兄妹情谊外,没有别,张羁说的也没错,他确实该清醒了。 “哪里!哪里!本公子是见过她的。”张羁挑了下眉毛,得意地说道。 “你、我真见过面?”刘素娥狐疑地问道,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人,不敢贸然相认。 “嗯!小娘子可曾记得,那日晚上猜灯谜的事?”张羁强忍着笑声说道。 赵宗钰自诩才高八斗,无人能及,却被一个小娘子给戏耍了,他心里那个气呀!憋着,难受死了,一连好几天呆在书房里。 当时赵宗钰气急败坏的样子,张羁想想就觉得好笑。 “那,另外一个公子?”经张羁这么一提醒,刘素娥总算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猜灯谜,她就是看不惯赵宗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才出题戏耍他。 却不曾想,就这么件微小的事情,她居然被赵宗钰给缠住了。 “实不相瞒,同小娘子猜灯谜的那一位是襄王爷。”既然见到了刘素娥,他就实话实说,不需要遮遮掩掩的,遮遮掩掩地反而办不了事。 “襄王口才了得,只是似乎心浮气躁了些。”刘素娥不冷不热的说道,此时,襄王不在场,她才敢这么说,否则又是一番口舌。 “这……襄王有意请小娘子入宫赐教一番。”张羁不冷不热的说道,他心里暗道:襄王喜怒不行于色,除了他,也就刘小娘子敢在他跟前关公耍大刀了。这会儿,王爷若是在场的话,又是哪一番情形呢? “你!”刘素娥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纵然张羁没有明说,她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好听点是赐教,直白点就是入宫给襄王当侍妾呗!她同襄王仅有一面之缘,凭什么要给他当侍妾呢? 难不成他是王爷,她就应该理所当然地给他当侍妾吗? “小娘子!请别误会,本公子没有轻浮的意思。襄王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实乃重情重义之人。府中仅张氏一位侍妾和奶妈秦国夫人,尚无其他女眷。 那张氏眼巴巴的往王爷跟前靠,王爷连看都没看哩。王爷托本公子穿针引线,安排小娘子入府陪伴王爷,实乃真心实意,爱慕小娘子,大有相见恨往,一见倾心……”张羁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很有当媒人的潜质,赵宗钰派他来当说客,牵线搭桥算是安排对了人。 “……”刘素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心里暗道:恐怕是襄王小肚鸡肠,让她进王府,好找她算账吧? “妹妹!张大人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你可仔细推敲一二。”龚言好言相劝道,一开始他觉得让刘素娥入王府,就是把她往火坑推。 可经张羁这么一说,让她进王府陪伴王爷,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倘若她肚子争气,能够诞下一儿半女,当今未立储,襄王又是王后所出…… “兄长!你胡说什么呢!”龚言不帮她,也就算了,这会儿反而劝她,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刘小娘子,还真够胆小的,胆小如鼠吧!”此时,赵宗钰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 “谁胆小如鼠了?某位王爷就是输不起!”听到那人的声音后,刘素娥反辱相讥道。 “那因何不敢同本王进王府呢?”赵宗钰开始玩世不恭起来,这次,让他碰上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刘素娥“拐”进王府。 …… 第十一章 秦国夫人挑事端,襄王巧解围 一番死缠烂打后,赵宗钰总算如愿地把刘素娥纳入府中,成了他的侍妾。 也许觉得自己是用了手段,才把刘素娥纳入府中,心中有愧,便没有强迫刘素娥同他圆房。让张羁教她习字,他处理完公务后,便会来查她功课。 赵宗钰新纳了侍妾,襄王府里自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姬得知后,便跑到秦国夫人那哭哭啼啼地。 秦国夫人并不是不知道赵宗钰新纳侍妾的事,只是王爷已经成年了,纳妾之事,她不便干预。只要襄王府能够安静,侍妾没有整什么幺蛾子,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呗! 可这张姬跑到她跟前哭诉,刘素娥魅惑王爷什么的,这似乎给她一个管理王府后院的理由。王爷纳妾她是管不着的,可后院的女人不安分,那她还能安安静静的坐着吗? “秦嬷嬷!襄王近期带了位来历不明的小娘子回府,整日同那小娘子鬼混,连书房也不去了!并非妾身善妒襄王同那小娘子交好。 只是那小娘子来历不明,若是刺客的话,王爷岂不是有性命之忧?妾身生是王爷的人,死亦是王爷的鬼。实是担心王爷,为王爷的安危着想呐!”张姬在秦国夫人那,梨花带雨的哭诉完刘素娥如何魅惑赵宗钰后,脸上还挂着泪痕,给人感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倘若张夫人能够让王爷高看一眼,王爷又何至深陷风险,钟情于那来历不明的女子呢?”秦国夫人话里话外,充满了责备。她又岂能不知,张姬心里真实的想法。 皇家本就没啥亲情可言,谈何真情呢?有的算计和陷害,她自幼跟随皇后,张姬假借她之手,欲除掉那新来的侍妾刘氏,她心如明镜。 只是那刘氏已经来府中数日,未曾向她请安,她心中也甚是不快。也想着找个时间教训下那个刘小娘子,让她知道谁才是王爷府中当家的主。别恃宠而骄,占着王爷宠爱,忘记了自己是啥身份来着。 那今日张氏既然找上门来,那她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呗。 “秦嬷嬷,天可怜见,非妾身不愿意侍候王爷,实乃王爷他……”张姬一副欲言又止,给人一副很矜持的样子。 看着张姬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秦国夫人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同情她。可怜之人,定有可恨之处。自己得不到王爷的喜欢,那能怪谁呢? 做侍妾应有做侍妾的样子,不是吗?这张氏,竟然不知道好歹,居然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拿她当枪使? “既然王爷不喜欢你,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如果做不到,那就安分些,别做什么不干净的事。襄王府清净的很,沾不得血腥的!”秦国夫人不冷不热,面无表情,给张氏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既然明白了张氏的意图,就得拿些颜色让她瞅瞅,让她明白下自己是什么身份!她秦国夫人虽然只是王爷的奶娘,但也不是谁都可以使唤的。 “秦嬷嬷明鉴,妾身自打进王府后,一直安分守己,决无半点觊觎之心……”看着秦国夫人阴沉着脸,张姬心里有些后怕起来。她即刻跪在秦国夫人跟前,不敢抬起头看一眼。 前些天茶水洒在王爷身上,王爷倒是没说什么,而秦国夫人却罚她跪在大殿上抄了一天的《女则》。 王爷路过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阴冷的眼神何其的陌生呀! “明白甚好!那刘氏不守规矩,我倒要看看是如何魅惑王爷的!”看着张姬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惊若寒蝉,秦国夫人甚是满意。 这些侍妾身份卑微,命如蝼蚁,给她提鞋都不配呢!纵然得到王爷宠爱,那又如何?难不成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 轩辕殿中,异常的安静,少了往日的莺歌燕舞。在刘素娥未入襄王府之前,赵宗钰每每在书房中阅读疲劳,轩轩殿便会歌舞升平,以解襄王烦闷心绪。 尔今却在轩辕殿中舞文弄墨,好不乐哉! “王爷妙手丹青,臣妾所不及呀!”刘素娥手里磨着墨,口中赞美道。 她并不是为了拍赵宗钰的马屁而违心恭维他,而是赵宗钰丹青确实不错。画中的马栩栩如生,若是给它安上马鞍,它都要从画中飞出来了。 “夫人可千万别拍本王的马屁,若是想学,本王可以教你!不过……”赵宗钰一脸邪恶地看着刘素娥。 眼前的美人,他如愿以偿的收入府中,却不能同她圆房,多少有些失落。心里爱她,便不想强迫她。即使不能雨水承欢,但能朝夕相伴,足矣! “想得美!妾身不学便是!”初入王府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确如张羁所言,府中女眷并不多,除了嬷嬷秦国夫人及一名侍妾张氏,还有几位使唤的丫寰外,余者皆是清一色的护院和家丁。 不过,嬷嬷和张氏皆未曾见过,赵宗钰安排她住在石榴阁。每日用膳毕,便陪王爷习字研墨,日子倒也舒畅。 “好啦!本王同你说笑的,来……”赵宗钰换好画布后,强行往刘素娥手中塞画笔,并握着她的手,画了起来。 “王爷好兴致呀!”赵宗钰此时正入神的教刘素娥丹青,却被打断,心中甚是不快,待看清来人后,便不好发脾气。 只是陪着笑容唅首问安:“秦嬷嬷好!” 刘素娥虽不认识来人,竟也福了福身子,问安道:“秦嬷嬷好!” 秦国夫人没有搭话,她睥睨了一眼刘素娥,心里暗道:模样倒是标志,比那张贱人机灵多了,难怪那张氏入府多年,得不到王爷的欢心,一无所出。 “这位小娘子是何许人也?”秦国夫人阴沉着脸,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哦!这是本王新近所纳的侍妾,本王寻思着,业已成年,无须事无巨细地向秦嬷嬷汇报,便私自纳入府中。”赵宗钰脸色平静的答道,秦国夫人这会儿来轩辕殿,自然是寻事来着。 “王爷府中纳妾,老奴干预不了!但,王府后院的事,老奴总得过问一番吧?否则我这当嬷嬷的,不是失职了吗?”秦国夫人说道。 “刘夫人这几日身体欠安,本王寻思着,等刘夫人身体养好了,再去秦嬷嬷那里请安亦可。”赵宗钰未等刘素娥出口请罪,便替她做了主。 刘素娥到底没见过这架势,看着秦国夫人面色不善,她手心微凉。赵宗钰慌忙递了眼神给她,暗示她不要慌。 “既然刘夫人,身体不适那就歇着呗,请安的事还是免了,老奴担待不起。等哪天王爷大婚,王妃来王府了,再请安也不迟。”秦国夫人冷言冷语,意在讽刺刘素娥,侍妾便是侍妾,成不了府中的女主人。 纵然有王爷宠爱、护着又如何?山鸡安能同凤凰相提并论呢? “那本王就先谢过秦嬷嬷!”见秦国夫人没有继续刁难刘素娥的意思,赵宗钰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毕竟,整个王府,他才是主子。秦国夫人纵然功劳再大,有养育之恩,但主子便是主子,在赵宗钰跟前,她永远是奴才。 因此,在赵宗钰跟前,她自然不敢甩脸色来。只是她把赵宗钰当成了自己亲身儿子,而刘素娥入府后,赵宗钰整天跟她腻在一起。甚至把她这个嬷嬷都快给忘记了,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 今日却为了这么个侍妾,居然拿身份来压她,先皇后早殁,她照顾了赵宗钰十来年,却不如刚入府几天的小丫头片子,她心里怎会甘心呢?况且,刘素娥并非大家闺秀,只是乐坊…… “那没什么事的话,老奴就先行告退了!”秦国夫人心里不甘,又无可奈何。 …… 等秦国夫人离开轩辕殿后,赵宗钰便跟刘素娥解释道:“秦国夫人乃本王奶娘,平日里本王亦是敬她三分。每个月初,秦嬷嬷都会进宫向父皇汇报府中事务。” “那王爷岂不是如笼中金丝鸟?”刘素娥回道。 “是!但也不是!”赵宗钰直视殿宇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没说什么,刘素娥也不好意思问,她下意识的拉了下赵宗钰的手,顺势靠在他怀里。 眼前这位王爷令她捉摸不透,似乎好几张脸。 初次见面如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看上了她,犹如橡皮泥似得,想方设法的把她整到府中,躲也躲不掉;尔今,却嬉皮笑脸的同她说笑,没有一点王爷架子;这好端端的,却又脸色严肃的吓人…… 清竹轩,小翠急急忙忙得跑来张姬房中。 “夫人,奴婢刚才看到秦国夫人,怒气冲冲地离开轩辕殿!”小翠言语中露喜色,自打主子进王府以来,就一直得不到王爷的亲赖,但她跟秦国夫人倒没什么矛盾,呆在清竹轩倒也衣食无忧。 而这刘氏才刚来王府几日,便惹秦国夫人不快,注定往后没好果子吃。 “是吗?千真万确?”张姬大喜过望。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小翠很是淡定的说道。 “此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张姬威胁道,她知道小翠胆子小,不禁吓! “夫人您就把心搁到肚子里去吧!这事,小翠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夫人过得好,小翠才过得好……”小翠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你真是这么想的?”张姬心中暗喜, 她进王府这么多年,也就小翠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不离不弃的。其他的,见她在王府几年不得宠,找各种由头,托关系跑其他地方去了。 小翠没有回答张姬的话,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第十二章 国公府择婿,龚言巧中绣球 金明池对面的皇家园林琼林苑,赵舛赐宴众进士,放眼望去,众进士多青年俊杰,穿着新科进士的绿襽袍,清新一色,犹如金明池畔年年柳色。 赵舛举杯向为首的状元苏怡文,含笑道:“卿才高八斗,词藻华丽,人亦是俊逸少年郎!” 苏怡文慌忙起身举杯应道:“陛下施仁政多年,大顺英才辈出,臣才疏学浅,实乃汗颜,他日必鞠躬尽瘁,报陛下知遇之恩!” 赵舛龙颜大悦,微笑道:“朕与卿一见如故,满饮此杯!” 苏怡文欠身道:“谢陛下,圣躬万福!” 饮毕,赵舛便逐一观其余进士…… 琼林宴后,状元与其余进士按例巡游于金明池畔,快行史役持皇帝诏书敕黄开道,其后黄幡杂沓,有数百面之多,苏怡文骑着高头白马,缓缓前行,两侧侍从相随…… 等候已久的百姓,见众进士们从琼林苑出来,便蜂拥而上,只为一睹状元。 大道一侧古松树阴下,停着一辆皇庭贵戚常乘的犊车,却无人驾车,围观的百姓于街道上推搡拥挤,有不少女子都想占据离列队近的位置,那犊车被人猛然推开,牛犊受惊,拖着犊车朝前曲线狂奔。 车中之人拔开车窗朝外看,苏怡文恰巧见到车中女子,那小娘子目中含泪,恍然无助地望着人群,带着哭腔呼唤道:“兄长……兄长……” 一副寻人的样子,此时,大家注意力都在状元那,哪里还有心思关心一个小女孩。 见无人应答,眼见得那受惊的牛犊,拖着牛车越跑越快,她左右而顾,继续呼喊与其失散的兄长。 这会儿,黄幡渐近,眼前的人们在吏役开道声中退去,层层黄幡随风飘扬,白马上俊美状元郎身形出现在她眼眸中,少女怔怔的盯着,泪眼跟随着苏怡文渐进的身影移动。 骑在白马上的苏怡文亦注意到了她,他侧身俯首朝身边的侍从道了几句,那侍从叫了几个随从,把推搡少女犊车的人喝退。 此时,道路一侧古松枝桠上,有人飞身跃下,落在牛背上,劲直挥鞭赶牛犊朝前方奔跑…… 自打刘素娥入襄王府后,龚言一个人打理着偌大的“阿言银饰店”,心中欲发的烦闷,倍加思念素娥。 刘素娥尚在乐坊的时候,每隔几日便会来银饰店探望他,帮些小忙,而襄王府岂能来去自如?能够书信往来,便是最大的恩惠了。 今日恰逢状元游金明畔,他为了排解烦闷心绪,便来到金明池附近。只见街道早被满城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占据着,他身材瘦弱,根本就挤不进围观,只得从缝隙中略窥一二。 苏怡文率队行至酒楼之下,前方有一十字路口,不远处便是达官显贵仕宦世家的豪宅别院。此时此刻,宅门开启,转瞬间十余辆大马车把苏怡文团团包围。 从马车上下来的几个人争相挤到苏怡文跟前道:“我家老爷请状元郎过府一叙。” 见苏怡文无意接受邀请,他们便争相拉苏怡文所骑的高头白马,如此一来,难免引发口角。 场面渐渐混乱起来,苏怡文趁机骑着高头白马溜走了。却不慎跑进宋国公府邸。 此刻,宋国公长女田雪梅正在楼阁内抛绣球择婿。 田隆自恃开国元勋,如今颇有几分权势,料定欲攀此门亲事的青年才俊不少。其实,在廷试前进士中未婚少俊者多已成为仕宦望族追逐议婚对象。 因此,优秀的青年才俊多不愿意应邀候选者,觉得若没有被选中的话,有失颜面,成为他人笑柄。故,待到择婿时,田隆才发现应邀者寥寥无几。 而田雪梅倒不以为意,她手捧绣球,在园中亭台楼宇间来回踱步,透过纱幔,垂眸细看楼下的“青年才俊”。 楼下有不少穿绿襽袍的进士,只是这些人非老即丑,面目猥琐,与这绿襽袍格格不搭,绿襽袍穿在他们身上,似乎有辱斯文。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准备接绣球的样子,田雪梅心中作呕,厌恶至极,手中的绣球迟迟不抛。 她转身进入阁中,顺势把绣球塞进曲夫人怀中:“阿娘,楼下那些人面目猥琐,非老即丑,女儿瞅着就作呕!阿爹眼色越来越没谱,这绣球还是你来抛吧!” 曲夫人看了一眼楼下的人,忽然面色一沉,小声喝道:“胡闹!田家虽比不上那些王侯将相,但也是名门,这宋国公府择亲的消息,恐怕整个汴京城,人尽皆知! 倘若,我们取消择亲,那不成了整个汴京城的笑柄?日后,你阿爹恐怕要告老还乡了!” 田隆看着楼下那些“青年才俊”,本就闹心,此时,刚好听到女儿在夫人跟前闹情绪,便来哄她。 可他还没开口哄田雪梅,田雪梅却不悦道:“阿爹不是告诉过女儿,今日来府上的,都是新科青年才俊的进士吗?咋都俊成这个样子呢?” 田雪梅道完,还不忘睥睨一眼,楼下那些“青年才俊”。 田隆瞬间尴尬不已,脸色红白不定,他也想邀那些青年才俊的仕子来府中,可人家愣是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应邀,说好听些,人家“高攀不起呀!” 他怎么说,也是位国公爷,总不能做太掉价的事情,厚着脸皮“请”人家来府上吧?若是如此,同僚们会怎么看待他呢?他还怎么在朝为官呢?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苏怡文恰巧骑着高头大马朝廷台楼宇这边飞奔而来。 田雪梅看到俊逸的状元郎后,当机立断,直接把绣球抛了过去。 苏怡文本是回避那些达官显贵世宦仕家强行招他为东床,此时,却又入…… 他本能的一拉马首,调转方向,迅速回避开了。而周围的看客如获珍宝,蜂拥而上,争夺绣球。龚言此时,亦在其中,他被人推搡着,退让不及,绣球却正好落下,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头。 他下意识地把绣球牢牢的抱在怀里,田雪梅以为绣球投中了状元郎,正兴冲冲朝楼下望去,龚言怀里抱着绣球亦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的脸瞬间变色,楼下哪有状元郎的影子?绣球分明被一位衣着朴素,瘦弱矮小,肤色黝黑的年轻后生抱在怀里。 与她梦想中白马夫婿相差甚远,一阵晕眩后,她怒火中烧,指着龚言大喝道:“何处刁民,胆敢混进国公府邸抢绣球?” 田雪梅的意思很明显,她不认可龚言,大有不认账的意思。可这国公府可不是寻常百姓家,这告示一出去,满城皆知。 士可杀不可辱,龚言听她言辞无礼,瞬间来气:“谁要抢你绣球了?我是被人家推到绣球跟前,迫不得已才接了绣球,不然,谁稀罕这绣球呢!” “你……”田雪梅一时语噎。 “别你……你的!反正这绣球我也不稀罕,还你便是了!”龚言嘴里说着,便要把绣球抛掉。 “绣球抛中你,此乃天意!这位仁兄,岂可违背天意呢?”张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龚言张了下嘴,正想回他话,可当他转身的时候,发现是张羁,便乖乖地闭上嘴巴,不说了! 田雪梅本就在气头上,此时听完张羁的话,更是气苦,顾不得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开始口不择言囔囔起来:“什么天意!瞧他这般穷酸,给我家仆人提鞋都嫌寒碜!” “田小娘子!说话需留三分口德,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暖三春,更何况龚相公是田小娘子未来的夫婿呢!田小娘子话语这么伤夫婿恐不妥吧?”张羁有心替龚言出头,言语间咄咄逼人。 田雪梅一时语噎,气得直跺脚。 绣球抛到龚言身上乃意料之外的事情,田隆本以为状元郎是送上门的来“猎物”,不曾想出了这么个纰漏。 看着爱女跟这位接到绣球,相貌丑陋的穷酸小子争吵了起来,田隆不好直接出面,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爱女抛错绣球,何止是自毁一生呀?恐怕这个国公府再无出头之日了,成为旁人笑话,也未可说呐!别说田雪梅不甘心,就他自己也不乐意呢! 如今众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田隆想暗中操作一番,也不成呀! 张羁乃三皇子身边的红人,却替那穷酸小子鸣不平,田隆心里踹踱着:或许那穷酸小子有些来头也不可知。 “张大人,何时来的?张大人能来,国公府真是蓬荜生辉呀!”在张羁跟前,他官阶虽大张羁几品,却不敢托大,一直客客气气的。 “岂敢!岂敢!田国公你看令爱抛绣球择婿这事……”张羁故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抛出去的绣球,自然不能收回,小女失态,让张大人见笑了。”张羁是三皇子身边的红人,故意旧事重提,意思很明显了。 当今身体欠安,尚未立储,三皇子乃皇后所出,将来继承大统也未可知。 倘若这时成人之美,给襄王一个人情,未必是坏事,况且,抛错绣球本身就是自家女儿的错。为今之计,只有将错就错。 “阿爹!”田雪梅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同意把那长相磕绊的人招为东床,给自己当夫婿。 “还不快回房!”田隆对田雪梅呵斥道。 田雪梅无奈,掩面哭泣而去。 “田国公真是雷厉风行!”田隆的举动,张羁很是满意,他转身对龚言低声喝道:“还不拜见泰山大人!” “哦!”此时,龚言如梦方醒,应了一声后,便向田隆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贤婿免礼!呵呵!”张羁在场,田隆即使心里骂娘,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估计得安排护院,把国公府看得紧紧的。 第十三章 襄王暗牵红线,国公精打细算 苏怡文趁乱逃离田雪梅抛绣球择婿现场后,折回了金明池大道,恰巧碰上曲怀演,此人是越王曲仲辛第五子。 这次,私下带妹妹来皇庭一睹状元及众进士游金明池,算是让曲琳琳一饱眼福。 只是他同襄王交好,发现襄王亦在金明池畔附近,便跳下牛车同襄王闲谈了几句,却不曾想因围观的百姓众多,相互推搡拥挤,把他和胞妹给推散了。 等他同襄王闲谈完才发现胞妹连同犊车不见了,便四下寻找,好在苏怡文的状元队列刚好过来,发现了坐在犊车中,惊慌失措的钱琳琳,让侍从喝退了推搡犊车的群众。 恰在此时,他也发现了胞妹,便跳上了犊车,控制住了犊车,直至远远超过巡游队列才停下,可状元郎早就离开了金明池畔,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他本想借道谢的机会认识下,高头白马上俊美状元郎,却不得不作罢! 此时,襄王亦来到犊车跟前,见曲琳琳无恙后,便笑道:“小郡主许久不见,令尊越王安好?” “承蒙王爷挂念,家父康宁!阿爹不想让我出门,我央求哥哥悄悄地带我出门。”曲琳琳一脸娇羞道,她是越王曲仲辛幼女,也是曲怀演胞妹,皆由正室孙氏所出,深得曲仲辛宠爱。 “今日满城争着一睹状元郎,纵然我不是女子,我也……”赵宗钰话说到一半,顿觉得跟曲琳琳说这些,似乎有些不妥,便打住不继续说下去。 “适才多亏了状元郎……只是这会儿状元郎……”曲怀演很是时候的替襄王转移了话题,还很配合的四下的打量了下,似乎在寻人似得。 “状元郎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翩翩少年郎呐!”赵宗钰口中赞美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曲琳琳后,接着道:“前方有家酒楼临街,咱们不妨去那,在楼上或许能够见着。” 曲氏兄妹默不作声,随赵宗钰前往酒楼。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看到苏怡文的骑着高头白马,在金明池大道骑行,便一起走出酒楼,寻个由头同苏怡文恰巧相遇。 曲琳琳见到苏怡文双颊微红,朝他微微一福:“方才多谢状元郎!” 苏怡文见状,慌忙抱拳还礼:“小娘子客气啦!方才不过随手而为。” “状元郎今日可是大出风彩呀!”赵宗钰道。 “襄王爷谬赞了!”苏怡文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他跟赵宗钰也算是旧相识了,赵宗钰这会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反而不习惯,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苏大才子,啥时候谦虚过?今日不逗你了,给你介绍下。站在你跟前的这位小娘子,便是越王曲仲辛家的小郡主安宁郡主,而站在本王旁边的便是她兄长怀演郡王,也是越王第五子……”赵宗钰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久仰苏大才子大名,幸会!幸会!”曲怀演抱拳施礼道。 苏怡文慌忙回礼,客套了一番后,便别过众人,回皇庭谢恩去了。 午膳后,张羁来襄王府,赵宗钰刻意打发刘素娥回“阿言银饰店”探望龚言。在王府中,只不过月余时间,却仿佛过了大半年,刘素娥心中早想着回银饰铺探望龚言,奈何王府规矩多,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今日赵宗钰心情不错,恩准她回银饰铺探望龚言,她求之不得,在王府中纵然不愁吃穿,襄王对她亦百般宠爱,而她却觉得两人相处起来感情微妙,与寻常百姓家夫妇相差甚远…… 刘素娥心里总觉得赵宗钰是看上她的长相,才把她纳入府中,即使她心里爱慕他,也无法琴瑟合鸣。 而赵宗钰却一直担心她同前夫龚言藕断丝连,纵然两人兄妹相称,刘素娥也一直把龚言当成自己的兄长一般,可龚言对刘素娥,似乎余情未了,心里还存有一丝念想,他算是看出来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可在感情方面他能够君子坦荡荡吗?他曾想过,让龚言出意外,可这么做,万一素娥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他的呢? 纵然府中妻妾成群,却不及素娥回眸一笑。若不是真心爱她,欲同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他又何须费劲心思,几番周折纳她入王府为妾呢? 只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罢了!轩辕殿中,赵宗钰思绪起伏,无心阅读。 “襄王又发愣了,心里在想谁呢?刘夫人呢?”张羁来到襄王府,前脚刚踏进轩辕殿,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赵宗钰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跟前放着《资治通鉴》,两手却扶着额头,这哪是在看书呀?分明就是走神了呗! 一开始还以为赵宗钰同刘素娥闹别扭,两口子在冷战呢!毕竟轩辕殿除了侍奉的几个小太监外,倒没看到半个宫女或侍女陪伴左右。 平日里,他来王府找赵宗钰,刘素娥总是陪伴左右,今日却缺席了,若是没闹别扭的话,又怎会缺席呢? 看着张羁左顾右盼的样子,赵宗钰心里哭笑不得,立马猜透了张羁此时的想法。他便看了张羁一眼后,脱口而出:“本王让刘夫人出王府探望兄长去了,要晚膳时分才回王府。托你办的事情,完成了没?” “妥妥地!田国公倒是识趣,只是田小娘子难免会哭一阵子鼻子。唉!”张羁忍不住叹气道。 “张大人既然心疼田小娘子,倒可以下聘,纳为正妻呀!”看着张羁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赵宗钰差点被恶心到了。田雪梅再怎么貌美如花,也不及他梦中情人三分之一呢! 张羁这粗陋寡闻的家伙,居然心疼她?往后再有如花似玉,甚至比田雪梅好看百倍的女子出现在他跟前,他不得晕倒? “下聘还是免了吧!下官本就想成全龚相公,又怎会跟他抢呢?况且,绣球落在龚相公身上,这也是天意呀!下官又怎敢违背天意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王爷不高兴,张羁借“天意”,总算给圆了回来。 “依张大人这么说,那么本王同刘夫人不期而遇,那也是天意喽?”赵宗钰心里暗骂道:好你个张羁,巧舌如簧,这回看你怎么自圆其说。 反正,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爱看张羁吃噎的样子。 “自然是天意!你看,满满人海中,刘小娘子又是华阳人士,而王爷贵为皇子,久居宫中,同刘小娘子却能不期而遇,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下官断定,刘小娘子手心的红线,早已同王爷手中的红线相连。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说的就是这个样子……”为了哄赵宗钰开心,张羁又侃侃而谈,惹得赵宗钰心情爽朗,哈哈大笑。 …… 宋国公府。 田雪梅回到闺房后,便失声痛哭起来。田夫人听到田雪梅的哭声后,怕她犯傻,亦来到田雪梅闺房。 看着田雪梅泪眼婆娑的样子,田夫人不禁心疼万分,却不得不压下满腔情绪,柔声细语的安慰女儿:“那状元郎不识抬举,是他高攀不起咱们家宝贝女儿,你同他无缘,咱们不要也罢!” “那凭空而出的黑鬼,阿娘打算如何编排?阿爹不知道作甚打算,既然同意招他为东床!”田雪梅哭诉道,一想到这辈子要同那皮肤黝黑的穷鬼,结为连理,她愈发的不甘和愤恨。 “你阿爹同意这门亲事,自有他的道理。再怎么说,你爹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行事不会毫无章法。 如今皇上身体欠安,未立储君,三个皇子明面上,兄友弟恭,实则暗流涌动,暗中拉帮结派,私交朝中权贵。 你阿爹是个清净的人,不愿卷入漩涡……”田夫人同田隆夫妻多年,自然知道夫婿的秉性,否则,田隆一路高升却不曾纳侍妾、娶二房,且同她举案齐眉。 “这么说,其中大有玄机,只是便宜了那丑鬼!”经母亲这么一说,田雪梅似乎明白了些说什么,瞬间也没觉得太吃亏。 “你阿娘说的对!”田隆不声不响地站在了田雪梅闺房门口,他送走张羁,安顿好公言后,亦不放心田雪梅,朝急急赶来田雪梅闺房。 见夫人同女儿说话,便躲在闺房外偷听母女俩都谈了些什么。见夫人替他在女儿面前说好话,他心里甚是感动,知音难觅,夫人好找,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就一房夫人,不纳侍妾的缘故。 “老爷!你又不正经了,尽爱听墙脚……”田夫人看到田隆后,故意绷起脸责备道。 “我刚来!什么也没听到!”田隆回道。 “那老爷怎知我们母女俩,聊了些什么呢?你又何故应声呢?”听完,田夫人乐了。 田隆被怼的哑口无声,不知如何反驳,便转移了话题。 “张羁乃三皇子身边的红人,夫人想必有所耳闻吧?今日他替龚言做主,逼迫老夫应允这门亲事。老夫寻思着,那面相丑陋的小子,定然同襄王府有渊源,否则,张羁怎么出头……”田隆同母女俩说道。 “那万一,那张羁想看咱们国公府的笑话呢?那老爷又该如何?”田夫人道。 “夫人过虑了!那张羁是明白人,素来同我无怨仇,定然不会加害国公府。再则,当今身体欠安,迟迟未立储,诸皇子暗中拉帮结派,勾结朝中权贵。张羁是襄王身边的红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定然不会同国公府结怨。 老夫寻思着,当今圣明,诸皇子天资过人,襄王又是皇后所出,储君未定,将来继承大统也未可知。 为夫又不欲卷入诸皇子纷争,如今承襄王一个人情,将来也好在朝堂上立一席之位呢!倘若那小子与襄王府没甚瓜葛,女儿偌不喜,姑爷病故,也是说的通的……”田隆面露凶光,阴险的诉道。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详!”田夫人听完田隆的话,也不在难过。田雪梅倒是一声不坑,脸上的泪痕也渐渐的淡去…… 第十四章 魏王凉亭对奕,心不在焉 魏王府。 端午节过后,魏王赵志同一位年近五旬男子坐在凉亭内对弈,此人博古通今,文采不凡,有勇有谋,颇受太祖器重。 赵志拈了颗棋子落在棋盘上,低声对崔永进道:“依照宗牒记载,本王生母乃孝昭太后,昔日母后在病榻前亦有金匮之盟,三传约的约定。 然,皇兄似乎忘记了此事,在本王跟前亦闭口不提。如今,皇兄身体抱恙,虽然未曾立储,但,三位皇子才貌双全,皇兄定然不会把皇位拱手相让。” “据臣所知,太后待殿下与太祖皇帝及当今并无二心相待,故殿下理应是金匮之盟约定的储君。”崔永进道。 “倘若皇兄立赵宗宝为储君,那又当如何?”赵志皱眉道。 “若是无金匮之盟,太祖皇帝会在两位皇子赵新、赵岐之中选储君,立长的话应是立赵新。当今欲立自己的皇子为储君的话,并不是不可以,事在人为嘛! 假如金匮之盟中的情形消失的话,当今立赵宗宝为储君的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崔永进分析道。 “崔尚书的意思是皇兄他……”赵志心里瞬间了然,他一直顾念兄弟情谊,迟迟不肯兵变,夺取皇位。 可赵舛绝口不提“金匮之盟”的事情,他想上疏推辞也不能呀!若是贸然上疏的话,赵舛以“不臣之心”治他的罪的话,那他岂不是百口莫辨了? “是!如今赵新和赵岐的境况同王爷相似,王爷可以同他们结盟,一起行事……”崔永进进言道。 赵志沉默不语,心绪烦乱…… 此时,府中守卫匆匆来报:“王爷!皇上御驾亲临王府,已经进王府大门了!” 赵志与崔永进豁然起身,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皇上不是身体抱恙了?”崔永进小声道。 赵志手一摊,表示他也不知道,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万万不可让他看到,你在我这里,快去回避下!” 崔永进心中暗自叫苦,慌乱中躲进后院女如厕…… 赵志命人撤掉棋盘,收拾妥当,刚整理好衣冠,赵舛带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前院,赵志慌忙相迎:“不知皇兄前来王府,未曾迎接,失礼了!” “无妨!朕也是病好初愈,突然心血来潮,急着来王府转转,朕国事繁忙,极少来王府。朕少走动,你我兄弟倒是生分了不少。”赵舛笑着说道。 “臣愚钝,未能替皇兄分忧一二,实乃心中惭愧!皇兄能够驾临府中,实乃蓬荜生辉……”赵志心中忐忑,防止赵舛起疑,开始阿谀道。 “朕看你方才从园中来到前院,想必你方才在园中纳凉,朕想欣赏下,那园中的好景观。”赵舛朝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帝都开口要逛他家的花园,他不好拒绝,便欠身让路:“皇兄,请!” 花园里,赵舛逐一扫视园中的亭台楼阁,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王培恩则毕恭毕敬地跟在赵舛身后。 赵志则后背发凉,深怕赵舛发现端倪。 此时,王培恩突然捂着肚子喊疼,赵舛喜上眉梢,假意责备道:“王培恩!你这是唱哪一出呢?朕同御弟一路观景赏月,你这一叫,倒搅了兴致!” “奴才罪该万死!晚膳过后,一时口渴,喝了点凉水,此时,腹痛难忍,因此才……”王培恩很是配合的请罪道。 “御弟!这后院哪有如厕?”赵舛问道。 赵志心中暗自叫苦,此时额头尽是冷汗,不得不回道:“花园左拐,后院便有如厕!” 王培恩听完,慌忙告退,而后屁颠屁颠地朝如厕方向跑去…… 王府中的仆人,虽然把如厕打扫的很干净,但是端午节后,天气异常的闷热,纵然是夜晚,亦是闷的慌。何况如厕里的味道,不是一般的…… 崔永进躲在如厕中,不停的冒汗不说,如厕中的味道熏的他差点晕了过去,正想跑出来透透气,却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吓得他捂着鼻子,立马折了回来。 此时,魏王妃带着一众侍女朝如厕方向赶来…… “魏国夫人万福!”王培恩见到魏王妃后,立马行了礼。 “王公公不必多礼!咋跑来后院,不在花园陪着陛下?”魏王妃笑着问道。 “奴才吃坏肚子,想来后院方便下!”王培恩捂着肚子,痛苦的解释道。 他本是借故来厕查探一番,半路却杀出魏王妃,他不禁头疼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魏王妃进了女如厕,外头还有众侍女守着,王妃在里头,外头的侍女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一番思量后,他只得捂着肚子进了男如厕,此时,魏王妃从如厕出来,带着众侍女离开了女如厕。王培恩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便立马跑进女如厕查探一番,里头却空空如也…… 赵舛在后花园里头转了一圈未果,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脸上却乐呵呵同赵志说笑。 王培恩也恰是时候的跑来请罪:“奴才罪该万死!方才肚子疼厉害,在如厕里蹲久了,让陛下好等!” 赵舛端详了王培恩一番后,方开口道:“让朕一阵好等呀!下不为例!” “是!”王培恩曲身回道。 “夜已深沉,朕得回宫了!今日来府上烦御弟,望御弟且莫介意!”赵舛抬头望了一眼,挂在夜空的圆月。 “陛下亲临,臣弟不甚欢喜,怎么会介意?”赵志慌忙欠身道。 一番寒暄后,赵舛上马离去,赵志暗自松了口气,待赵舛的队列从视野中完成消失,赵志慌忙厉声吩咐左右入后院寻找崔永进。 回宫途中,赵舛问王培恩:“培恩!方才在魏王府后院,你可有发现啥端倪没?” “回陛下,奴才趁如厕之际,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魏王府的后院,未曾发现崔永进,连个影子都不曾见着。或许信息有误,亦或许那崔永进事先得到风声,先行溜走了!”王培恩刻意隐去魏王妃来后院如厕一事。 “嗯!倒便宜了这老狐狸,否则,朕定然寻个由头,重罚一番!不过,狼子野心,朕这次便饶恕他一回,倘若魏王有不臣之心,一锅踹了也好……”赵舛眯眼道。 魏王妃寝宫。 确认赵舛离开魏王府后,崔永进一身侍女着装,小心翼翼地扒开衣柜的门,爬了出来,嘴里道谢着:“谢过魏国夫人!” “不必多礼!王爷这会儿想必着急的寻你,崔尚书还是早点见下王爷。”魏王妃莞尔道。 “是!”崔永进更好衣服,急步来到后花园。 赵志命人后院寻崔永进,把后院番个底朝天,仍未找到崔永进,心中甚是不安,在花园的凉亭中急着团团转,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此时,崔永进朝他走来,他心中大喜过望,慌忙上前,拉着崔永进的手道:“适才吓霎本王了!本王翻遍后院寻不着崔尚书,还以为……” “适才王培恩亦来后院,恰逢魏国夫人路过,帮了下官……”崔永进避轻就重的解释了一番,隐去躲在王妃寝宫一事。 “崔尚书无恙便好!”看到崔永进安然无恙的站在跟前,赵志心里松了口气,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今日皇上突然造访魏王府,想必已经起疑王爷,欲除之而后快,若是我们不早做打算,必将招来无妄之灾!”崔永进道。 “那依崔尚书之见,本王应当如何是好?”赵志皱眉道。 “殿下可在金明池演武之际,同齐王舞剑,借此良机,永除后患!”崔永进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赵志沉吟半晌,默不作声。 为了大顺王朝能够开疆拓土,二皇兄赵玄常年带兵南征北战,时任开封府尹的三皇兄晋王赵舛,整日伏案料理公务,无暇顾及孩子们。 三皇嫂早殁,三皇子赵宗钰由嬷嬷秦国夫人抚养,二皇子由他母妃宁贵妃抚养,唯独大皇子三皇兄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当时,他年纪尚小,同三皇兄甚是亲厚,闲暇之余,便会来开封府找赵舛下棋,舞文弄墨,赵舛趁机让他教导大皇子剑法和功课。 诸皇子中,就大皇子赵宗宝同他最亲厚,大皇子天资聪慧,宅心仁厚,将来继承大统的话,定然是一代名君,而他为了权利却…… 见赵志沉默不语,崔永进连呼了几声“殿下”,才拉回赵志思绪。 “容本王再仔细想想!”赵志扶额道。 “殿下纵然不欲演武场舞剑,也需同赵新、赵岐两兄弟交好,尽一份叔侄情谊!若殿下不方便出面,臣可替殿下分忧。”崔永进道。 “有劳崔尚书了!”自打太祖驾崩以来,他甚少同赵新、赵岐俩交往。此时,赵新远在山南,赵岐远在贵安,金明池演武,两侄儿才会来京城参加演习。 演武池舞剑分险太大了,他亦不想取赵宗宝性命,退而求其次,先同赵新、赵岐两兄弟交好,再见机行事,如此胜算大些。倘若赵新、赵岐两兄弟无半点不臣之心,那另作打算也不迟。 “殿下客气了!天色不早,臣先行告退,万一皇上半道上借故折回,发现臣在这里,反而不妥!”崔永进道。 “崔尚书所言极是!”赵志道,他方才早就吓出一身冷汗了,哪经得起再次折腾呀! 好在赵舛离开魏王府后,径直回皇宫,没有半道折回。崔永进别了魏王后,便开始着手联系赵新、赵岐两兄弟商讨金明池演武日兵变事宜。 第十五章 魏国夫人寿辰,好一番热闹 刘素娥自从去“阿言银饰店”探望龚言,回来襄王府后,时常发呆,心里总是想些无关紧要,乱糟糟的事情来。 赵宗钰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每日照常同她舞文弄墨。 魏国夫人寿辰这天,赵宗钰前往参加宴席,刻意让刘素娥陪伴左右。 魏王府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魏王府督监见到襄王,立刻迎上前来:“魏国夫人特意交代我在这里恭迎三殿下,请!” “有劳公公了!”赵宗钰客套道。 赵宗钰携着刘素娥,随着督监进了王府大门。刘素娥仔细打量着王府,门前一对大石狮子,回廊式布局,廊庑雕梁画栋,毫不气派。廊庑周围悬挂大红灯笼,喜气洋洋。 厅堂内魏国夫人同众女宾闲扯家常,喧笑声不绝,未至厅堂便能听闻到。 赵宗钰携刘素娥向魏国夫人行完礼后,便同她来花园里赏花观鱼。园中景色怡然,奇花异草,香味扑鼻。 赵宗钰同刘素娥在园中观景赏花,倒是乐此不彼,二人时而说笑,时而观赏湖中鱼儿嬉戏…… 赵志身着朝服同两名随从匆匆而来,赵宗钰见状忙行礼:“四叔好!”。 刘素娥亦福身道:“见过魏王!” “不必多礼!”赵志冲刘素娥微微点头道,尔后俯身扶起赵宗钰道:“皇侄快快免礼!” 众宾客见到赵志后,亦纷纷向他行礼,赵志面带笑容一一回礼。 赵志虽习武,自赵舛登基以来,他常年带兵征战,身上却无杀戮之气,却有几分文人墨客儒雅气质。 赵志同楚国夫人站在一起,非常的般配,宾客们恭维他们乃天作之合,男才女貌,楚国夫人听完,心里乐滋滋的,看向赵志的眼神含情脉脉。 宴席开始后,几名乐师舞姬开始奏乐歌舞,参杂着歌舞声,宾客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赵志兴致盎然,端起身前酒杯,对楚国夫人道:“本王敬夫人一杯!” “谢王爷!”楚国夫人莞尔一笑,用手遮住酒杯,饮尽杯中美酒。 坐在堂中侧席的赵宗钰乳母秦国夫人,发现赵宗钰同刘素娥同席,不禁频频皱眉,心里暗骂道:贱蹄子,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堂中一片欢声笑语,魏国夫人向众宾客一一敬酒。敬到几名世家女跟前,笑着夸赞了几句,几个年轻的姑娘扭捏作态,一副娇羞的样子。 潘莹馨则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谢过魏国夫人后,自酌自饮。 秦国夫人此时此刻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些官宦千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看在眼里。潘莹馨与众不同的行为,她亦看在眼里。 “潘国公家的千金竟出落的亭亭玉立,真是女大十八变,多日不见,变化竟这般大,看这气度,真是将门无虎女呀!”秦国夫人笑着搭腔道。 潘夫人闻言叹气道:“秦国夫人过奖了,姑娘挑剔的很,我同她爹替她寻门称心如意的亲事,真是操碎了心,这个看不上,那个性格和不来!唉!” “这姻缘要讲究缘分,还要求门当户对,潘府在皇庭,也称得上大户人家,这要找一位称心如意的夫婿,确实难喽!”秦国夫人深有同感道。 …… 襄王府。 秦国夫人心情欠佳,同魏国夫人寒暄几句后,便乘软轿回襄王府。在王府门口,恰巧碰上赵宗钰同刘素娥也回来襄王府。 刘素娥自打上次在轩辕殿中,跟秦国夫人打个照面后,深知她的厉害,这次襄王府门口碰到秦国夫人,刘素娥很是自觉地向秦国夫人福了福道:“秦国夫人万福!” 哪知秦国夫人并不领情,她睥睨了一眼刘素娥后,开始用责备的语气对赵宗钰道:“王爷长大,愈发的没规矩了!王爷虽未婚,府中尚无主事的王妃,亦不能携侍妾参加宴席!” “秦嬷嬷!纵然素娥只是本王的侍妾,但亦是本王的夫人,携她参加个宴席,无伤大雅吧?”赵宗钰反驳道,他心爱之人,被人踩在脚底下,他的心犹如绣花针千穿百孔,难受至极。 “那襄王府中尚有一位张夫人,襄王因何不携她,同去参加魏国夫人的宴席呢?”赵宗钰居然开始怼她了!仅仅为了一个女人? 赵宗钰被怼的哑口无言,便避开话题:“本王业已成年,带哪位夫人参加宴席,不需要向嬷嬷汇报吧?” “你……好自为之吧!”秦国夫人气惨,便不在理会二人,拂袖而去。 秦国夫人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刘素娥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襄王对她越好,她在王府的日子愈发的难过。 秦国夫人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待见她,今日襄王冲撞她,她算是恨毒了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纵然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她,襄王尚末婚配,府中后院大小事务暂由秦国夫人代为管理,等王妃过门后,便由王妃料理后院。 “王爷……”刘素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咋啦?”赵宗钰顺手理了下,刘素娥搭在耳边凌乱的发丝。 “没事!”此时,在王府大门口,刘素娥觉得同赵宗钰理论方才不敬秦国夫人的事情,似乎不妥,万一被人听去了,背后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嚼舌根呢! 况且,赵宗钰不敬秦国夫人,也是因她而起。 见刘素娥没说什么,赵宗钰下了车子,便朝轩辕殿方向走去,刘素娥一声不坑的跟在后面…… 清竹轩。 午膳过后,张姬左手拿着饵料,悠闲的靠在栏杆上,给池里的金鱼喂食。 自从赵宗钰把刘素娥纳入府中后,赵宗钰的生活起居,便由刘素娥打理,没她的事了! 她在王府呆了多年,王爷的脾气,心中有数。怕惹恼赵宗玉,亦不敢继续寻各种由头,跑到赵宗玉跟前献殷勤。一日三餐吃饱后,便躲在清竹轩养花种草,给人一副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的样子。 今日魏国夫人寿辰,赵宗钰只带刘素娥一人同他去扑宴,她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回儿,人也应该回来了吧?”她往水里丢饵料,嘴里小声的念叨着。那些鱼儿,一上午没进食,早就饿了,看到饵料后,争先恐后的抢了起来。 “夫人!夫人……”小翠喜气洋洋地跑来金鱼池,仿佛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似得。 “捡到宝了?瞧把你高兴的跟什么似得!”张姬直翻白眼道,对于小翠,她倒是对她另眼相待,任由她在跟前嬉笑打闹。 若是换作他人,她脸色早就黑下来了,轻则罚跪一个时辰,重则杖责二十大板。 在王府里头,她虽然不得宠,但是到底也是位夫人,拿几个奴才来耍个威风,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吧? “方才在王府门口,王爷同秦国夫人起冲突了,秦国夫人看起来很生气……”小翠见四下无人,便同张姬耳语道。 张姬听完心花怒放,心里暗道:刘素娥的好日子,应该快到头了吧? 一番思量后,借故去了秦国夫人承恩殿,拜访秦国夫人,在秦国夫人那里呆了好几个时辰。平日里,秦国夫人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今日态度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破例留她同进晚膳…… 刘素娥跟随赵宗钰回到轩辕殿后,便责备赵宗钰,不应该给秦国夫人脸色看,再怎么说,秦国夫人也照顾了他十几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在王府算是劳苦功高的一位嬷嬷。 赵宗钰则笑话她太单纯了,人家瞧不起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倒反过来替人家说好话,人家会领情吗?即使知道了,也会不屑,甚至把她当成了狐狸精呢! 刘素娥的看法却跟他不同,她觉得秦国夫人有诰命在身,而她只是村野丫头,瞧不起她也是很正常的。 赵宗钰对她好,处处袒护她,她心里也知道。只是在王府里,赵宗钰对她越好,她反而越不自在。赵宗钰可以护她一时,却不能护一世。 今天赵宗钰同秦国夫人起了冲突,秦国夫人肯定把这笔账,记在了她头上。具体哪天找她麻烦,给她小鞋穿,不得而知。况且,秦国夫人一个月一次面圣机会,回头把府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皇上。那他们俩,还能够呆在王府里好好过日子吗? 经过刘素娥的一番提醒后,赵宗钰如梦初醒,他慌忙赶去秦国夫人住处承恩殿。 此时,秦国夫人正同张姬说笑呢!赵宗钰来了,她视而不见,任由他浒在那,不同他说话。 赵宗钰心里异常的尴尬,他要直接向秦国夫人道歉嘛,他的侍妾张姬在场,感觉没面子。 如果不道歉的话,他过来承恩殿做什么呢?是心里想着秦国夫人,特地跑来承恩殿看看? 这个理由解释起来,太过勉强了吧? 赵宗钰只好先问安再做打算,好在他问完安,秦国夫人也没甩脸色给他看,而是一脸温和地叫他吃点心,仿佛中午的不快,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一旁的张姬没发现端倪,一直垂手站在那,跟个泥人似的。 待赵宗钰吃饱喝足后,秦国夫人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王爷应该爱惜身体,且不可玩物丧志呀!” “秦嬷嬷放心!本王一定注意身体!我这就告退,早点回去休息!谢谢嬷嬷挂念本王!”赵宗钰颔首道。 “既然王爷来承恩殿,那就多坐会儿吧?张夫人恰巧也在这里,你可同她说说话!”秦国夫人不冷不热的说道。 …… 第十六章 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龚言同田雪梅成亲后,田隆怕自己脸上无光,强令龚言关掉“阿言银饰店”,一番操作后,在军中给龚言安排了一份闲差。 这会儿,龚言经营的银饰店风生水起,直接关闭店门,心中诸般不舍。他好说歹说的,田隆才同意他把银饰店转手。 龚言自知自己从相貌到家境,没有一样有优势(不然的话,他早就同刘素娥结为夫妻,哪有田雪梅的事呀?),便暗自打定主意,去了军中后,好好努力,闯出一番事业,让周围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先前张羁教他习字、记账的能耐,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处。他对张羁心存感激,临去军中前,挑了几样贵重的手饰品,去张府拜访他。 对于龚言的到来,张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先是恭喜他成家,有一个好岳父,夫人长相俊美。 龚言心里哭笑不得,嘴上还是说了一些漂亮的话,说如果没有张羁的帮助,他就不会有现在这个样子。 张羁说,他也是受人所托,刘素娥已经入王府陪伴襄王,说白了已经是襄王的夫人了。他龚言如今也有家室了,最好把过去同刘素娥的点点滴滴给忘掉,过自己的生活,这样对大家都好。 襄王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王爷,若是换成心狠手辣的,他早就出了意外,哪有机会站在这里同他说话。 刘素娥性情温和,心思细腻,倾国倾城,不是他龚言能够惦记的,她对龚言无意,否则,也不会同他兄妹相称。 他知道龚言很难忘掉刘素娥,心中有她一席之地,这不是好事。喜欢漂亮的媳妇,人之常情,但是要看人,有些时候,有些人,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张羁怕龚言犯糊涂,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做傻事,便把事情挑明了,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怎么说,他也教龚言识字,习兵布阵,有一段时间了。从某方面来说,龚言算是他的半个徒弟了,他也不忍心龚言一时犯糊涂,出了事! 其实,龚言早就想通了,自从开口劝刘素娥随赵宗钰入王府那刻,他就已经想通了。刘素娥那么完美的姑娘,也只有襄王配得上她,能够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张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他听的头都快要胀起来了。丢下首饰后,赶紧跑回了田府。 田隆怕田雪梅婚后受委屈,便把田雪梅留在府中,让龚言搬来国公府,另外安排宅院供两口子婚后居住。 田雪梅同龚言成亲后,还是居住在国公府,跟平日里一样,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龚言相貌丑陋,她对这个夫婿很不满意,自打绣球抛到龚言身上那日起,她再也不敢出门了,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笑话她。 她偶尔上街购买胭脂水粉,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后来,她索性不在汴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抛头露面。 需要购买什么,便列个单子给身边的丫头,由他们帮着采购。这些都是拜龚言所赐,因此,她便把受到的委屈,全部撒在他身边。每天总是找各种借口,刁难挖苦他,吓得龚言不敢同她同床共枕…… 今日,龚言处理好银饰店的事情后,顺便拜访了张羁,回来国公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分。 田雪梅心里特别的不舒服,不让龚言进膳不说,同龚言争吵了几句,便吩咐家丁,把他关在屋外吹风。 如今到了露秋的季节,汴京的白天并不怎么冷,但是夜晚却是冷风嗖嗖。龚言衣着单薄,卷缩着身子站在屋外,一阵阵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他忙碌了一整天,滴水未进,这会儿肚子早就饿的眼冒金星,连哄田雪梅的力气都没了。 站在刺骨的寒风中,他冷不住又想起来,惜日同刘素娥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刘素娥纵然不喜欢他,不愿同他结为连理,亦不会苛责他,平日里同他生活在一起,视他如长兄,即使不能结为夫妻,亦是很温馨。 若不是华阳那边,张员外容不下他同刘素娥,又何须千里迢迢的来到汴京? 倘若没有来汴京的话,他们就不会同襄王相遇,刘素娥也不会被看中,入襄王府陪伴赵宗钰。 曾经,他心里还存了一丝幻想,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的打拼,只希望能够改善生活,刘素娥能够接受他,同他长相厮守…… 这一切,随着刘素娥入襄王府,而化为泡影…… 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龚言心中万分悲凉,府中来来往往的仆人和侍女,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计,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是国公府的大姑爷,却连个仆人都不如,甚至还没国公府中的猫和狗值钱呢? 墨玉堂。 “潘明!那愣小子,还在屋外吹风吗?”书案前摆了几本兵书,潘隆连书页都懒得翻,心思貌似没在书本上。 “嗯!看样子一整天没歇息过,再这么下去,到明晨,估计要废了!”潘明道,他有些不甚明白,田隆为何开始关心起龚言来。 之前一直是很不待见的,至少在大小姐成亲前,一直都不喜欢他。 “把他叫来书房,吩咐膳房那边做几道像样的菜,就说我要吃夜宵!”田隆吩咐道。 “是!”潘明应了一声,就退出墨玉堂,忙去了! “唉!”潘隆叹了口气。 他戎马半生驰骋沙场,杀伐果断,自己掌上明珠婚姻大事,却安排不好,整了个磕绊的做东床。 今日若不是收到襄王的书信,他才懒得理那磕绊的东西,女儿不喜欢,任他自生自灭亦可。 少顷,潘明带着龚言进来墨玉堂,此时龚言步伐笨拙,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刮走似得。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龚言行礼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走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似得!生病了?”潘隆明知故问。 “不是病了,今天处理银饰铺的事情,有些疲劳……”龚言刚说完,肚子却不老实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潘隆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的肚子很不配合你呀!哈哈……” “传膳!” “是”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办事呢?”看着龚言一脸尴尬,憨憨的样子,潘隆心情大好。 可能膳房里的人,还真以为是潘隆自己要吃夜宵来着,送来墨玉堂的膳食看起来挺有营养的,就是清淡了些。 就一道炒鸡脯和一碗香菇牛肉面,在面条上面放了一个煎蛋。 此时,龚言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比先前更饿起来。 潘隆看着龚言盯着面条和炒鸡脯,两眼冒光,便对他说道:“这个膳食特意为你准备的,赶紧吃吧!” “为我准备的?”龚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打他意外接到绣球后,潘隆从来没给他好脸色过,今晚突然对他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这夜深人静的,单独把他叫来书房,不会把他…… “是!方才我得知你被小女关在门外,不曾进膳,才把你叫过来的。一个男人若要女人喜欢他,除了先天的外貌优势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要靠后天的努力! 路我已经帮你铺好了,不日你就要去军中效力,怎么做,如何让小女回心转意,靠你自己了!”潘隆见龚言迟迟不敢动筷子,知道他心里的疑虑,便解释了下,间接的告诉龚言,膳食里没有动手脚,可以放心吃。 “谢谢岳父大人!”此时此刻,龚言心里暖暖的,倒有一丝丝感动。田隆这么做,算是用心良苦了。 “赶紧吃吧!”田隆此时,心情有些复杂,龚言口口声声叫他“岳父大人”,心里却一直在提防他,在国公府,总是小心翼翼的,被老婆欺负了,也不敢说。 兴许,龚言肚子饿坏了,也顾不上形象,三下五除的,就把鸡脯和牛肉面扫个精光。正打算向田隆行礼,离开墨玉堂的时候,田隆随手甩给他几本兵书。 “这些拿回去看吧!去了军中,会用的到的!上面的字可识得?”田隆道。 “识得,先前小婿开银饰店时,张羁张大人曾教小婿习了几个粗字,这会儿,刚好用上了。”龚言回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你有个妹妹在襄王府,陪伴襄王,是事实否?”田隆听到“张羁”这两个字,再结合襄王给他的书信,以及自己私下查探来的消息,基本上可以肯定襄王府中新纳的侍妾刘素娥是他妹妹,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才有此一问。 “是!”龚言据实回答道。 潘隆点点头让他带着兵书,离开了墨玉堂。 …… 尽管夜已深沉,潘夫人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得知潘隆把龚言叫去书房,呆了老长时间才离开,她心里很想探个究竟。 便一直待在寝室里等着潘隆回来,她手里做着针线活儿,却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看。直到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她才收回视线,收起了针线活。 “老爷,咋这么晚了才来?”潘夫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龚言再几天就要去军中,我叫他去墨玉堂聊了下……”潘隆乐呵呵地说道。 “你说那丑陋鬼?你用得着这么上心吗?那身子骨,估计去军中没几日,咱们女儿就要守寡了,都怨你!什么安排不行,非要绣球招婿,现在好了,招了这么个人回来,整个汴京城都出名了……”潘夫人撇撇嘴,抱怨道。 “我呸!我呸!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可别小瞧了,此物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夫人,你说,一个人不想卷进皇庭纷争,又想位居高位,你说怎么做比较合适?”潘隆一副神神秘秘,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还不简单!把你女儿送进宫呗!”潘夫人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非也!送进宫的女人,没几个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适才得知,襄王府中新纳侍妾刘氏乃龚言妹妹,那刘氏我在魏国夫人寿辰宴席上见过,那容貌堪称倾国倾城,一笑百媚生……”见夫人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便长话简说,不再兜圈子。 …… 第十七章 秦嬷嬷造访石榴阁,素娥无辜受伤 离金明池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一段时间,赵宗钰倒是没有同刘素娥腻在轩辕殿舞文弄墨。 每天用完早膳便出门了,具体忙啥事,刘素娥也没问,张羁来王府的日子,也似乎没那么勤快了,偶尔来那么一两次,也只是为了考核下刘素娥功课。 石榴阁。 刘素娥用膳完,便开始练字或者阅读,头两三天倒是觉得挺惬意的。可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惯她,不想让她过得太舒服了。 秦国夫人素来不喜欢她,这会儿却带着众侍女来石榴阁,刘素娥见到她后,便收起书籍、字画,整理好衣裳后,欢忙起身相迎。 “秦国夫人万福!”刘素娥福了福身,开始向秦国夫人行礼问好。 “免礼!今日闲来无事,逛花园的时候,碰巧逛到石榴阁,便进来坐坐。”秦国夫人不冷不热道,此时,她径直坐在主位上。 侍女青菊见状,慌忙给她奉茶。秦国夫人顺手接过茶杯,轻叩了几下杯缘,吹了吹口气,抿了一小口后,皱着眉头,看着刘素娥,不满的说道道:“这茶水怎么这么冰冷?” 听完秦国夫人的话,刘素娥吓得立马从秦国夫人手中接过茶杯。亲自给她奉茶,秦国夫人又重复了下刚才的动作后,说道:“这次,稍微热了一点,但是还不够热,老身喜欢喝热腾腾的茶水,给我再泡热一点。” 刘素娥不知道,秦国夫人这又争哪一出,只好亲自奉了一盏热腾腾的茶水。这一回,秦国夫人没有立马从刘素娥手中,接过茶水,而是装作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胳膊。 刘素娥未曾料到,秦国夫人会来这么一出,手中的茶杯颠簸了下,杯子里的茶水溅到她手中,她忍住剧痛,牢牢的抓住茶杯,小心翼翼的递到秦国夫人手中。 秦国夫人冷着脸,接过茶杯,嘴里责备道:“连个茶都奉不好,还怎么侍候王爷呢?以后还是在石榴阁里呆着,多练习下! 还好今日烫伤的是你自己,若是王爷或者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那不是给襄王府丢大了脸?” “秦国夫人教导的是!贱妾下次一定注意!”刘素娥明明知道,是秦国夫人故意让茶杯里的水烫到她,却把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秦国夫人睥睨了一眼,刘素娥被茶水烫到的双手,肿的跟猪蹄似的,却不敢喊疼,依然陪着笑脸同她说话,心情大好。 看着自家主子受伤了,却不能上前侍候,整个石榴阁的下人诚恐诚惶的。碍于秦国夫人在场,他们不敢有所表态。 “算了吧!念你是初次犯错,老身也不计较了!只是下次,万一再不小心烫伤脸,破了相,那问题可就大了!王爷可不喜欢,他身边的侍妾满脸都是疤痕!”秦国夫人话里话外,意在警告刘素娥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今天只是小小的惩戒。襄王再怎么宠爱你刘素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 刘素娥心里咯噔了下,先前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直以为秦国夫人惹不起,自己能够低下头颅讨好她,秦国夫人便不会刁难她。 如今看来,她大错特错,秦国夫人不止是不待见她,压根就是容不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秦国夫人同她针锋相对。 待秦国夫人离开石榴阁后,她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石榴阁上下慌成一团,青荷嘴里呼唤着“夫人”,慌忙上前扶她。 许是过于慌张,手不小心碰到她烫伤的左手,刘素娥痛得直打趔趄,亦不敢喊痛,深怕下人笑话她。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下,打湿了一片,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刚洗过地板。 此时,她双手使不上劲,挣扎了好一阵子,还是无法从地上起来。青菊试图拉她起来,因力道不够,折腾了好一会儿,愣是无法拉刘素娥起来,还差点把整自己摔倒。 “你去后院叫一个力道大过来帮忙!”刘素娥提醒道。 “是!”擦好脸上的汗珠,整理好衣裳后,青菊便去后院找帮手。少顷,一个身材魁梧的嬷嬷同青菊进来前院,走到刘素娥跟前,行完礼后,抓着她的胳膊,同青菊一起把刘素娥拉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坐在贵妃椅子上。 忙完后,青菊便开始帮刘素娥清洗伤口,上药,刘素娥忍着疼痛,皱着眉头,牙关咬的紧紧的。 张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知道刘素娥被茶水烫伤后,在心腹小翠的陪同下,火急火燎的赶来石榴阁“探望”刘素娥。 见刘娥双手包成粽子似得,便心疼了起来:“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端茶这种粗活大可以让下人来呀!何必亲自动手呢!吃力不讨好的!” “都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休息几天便好了!谢谢姐姐挂心。”刘素娥不以为然道。 “哎呀!妹妹这么双巧手,琴棋书画样样会,要是真废了,那可就可惜了!哪像姐姐这么笨拙,只会种花种草的。看着妹妹这么样子,姐姐真希望受伤的自己。唉!”张姬摸着眼泪道。 “我的好姐姐,快别哭啦!你这么说,我很心痛。”刘素娥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见刘素娥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张姬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就会被认为惺惺作态。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盒药膏,递到刘素娥跟前说道:“这是一盒金钏去巴膏,是秦国夫人赐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今天见妹妹伤着了,便带过来给你用,保证不到两宿,药到病除!” 刘素娥不是很了解张姬的为人,不敢贸然收她的,便委婉的拒绝道:“妹妹方才上了药,现手虽然还肿着,但是不怎么疼了。这金钏去巴膏金贵的很,妹妹可不敢收。不然弗了秦国夫人一番好意,反而不妥。 既然是秦国夫人赏赐给姐姐,姐姐留在身边,反而不会糟蹋这金钏去巴膏呢!” 刘素娥的一番话,让张姬哑口无言,诧诧收回金钏去巴膏。 嘴里却笑着道:“妹妹既然不要,姐姐收回便是啦!如今,你手受伤了,要好生修养才是,姐姐便不打扰妹妹,改日得空再来探望妹妹,时辰不早了,姐姐先回去了!” 张姬说完,作势看了一眼业已西沉的落日。 “好!谢谢姐姐!”刘素娥脸上挤了几丝笑容,作势挣扎着从贵妃椅上起来,要送张姬。 张姬慌忙让她坐回去,不要乱动。笑着跟刘素娥说,清竹轩离石榴阁不是很远,这个时候回去还不太晚,若刘素娥手上的伤口好了,可以过去找她玩,聊聊天,好打发时间。 同是侍候王爷的,姐妹间理应多走动走动,才会亲近些。 待张姬离开石榴阁后,青荷菊就开始不平起来:“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妹妹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药里,早就动了手脚! 拿着秦国夫人赐给她的东西送夫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青菊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刘素娥责备道,此时此刻,她脑海里有些混乱,总觉得脑子开始不够用了。 “奴婢就是看不惯!”青菊冷哼道。 “好啦!还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种不会少,习惯便好!”刘素娥安慰道。 青菊本质不坏,做事沉稳、细心,就是性格直,嘴快了些。刘素娥不免操了些心,这会儿,刘素娥说了下,她倒乖乖的闭嘴了。 且说那张姬回清竹轩的路上,恰巧碰到赵宗钰忙完事情,从外头回来。她略微思索了下,便上前行礼道:“王爷万福!” “免礼!”赵宗钰随口回了句,看起来心情不错。 “妾身方才去了素娥妹妹石榴阁,妹妹被开水烫伤了双手,肿的跟猪腙子似的,看起来着实心疼。”张姬上前整理着赵宗钰的衣裳,嘴里小声的说道。 赵宗钰听完后,心疼急了,巴不得立马见到刘素娥,脑海里幻想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强压着情绪,脸色如常的问道:“你听说了,她是怎么烫伤的吗?” “秦国夫人晌午时分,去了石榴阁,说茶水太凉,要妹妹亲自奉茶……”张姬压低声音,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赵宗钰听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连朝服都不曾换,径直奔向石榴阁。 “夫人,这王爷也太……”小翠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姬喝住了:“闭嘴!回清竹轩!” 看着主子阴沉着脸,小翠不再言语,乖乖的同她回清竹轩。到清竹轩后,张姬又训了一顿小翠。 石榴阁。 刘素娥正坐在案前,同青菊研究水墨丹青,只是她手上有伤,不便动笔,由青菊代笔,她在一旁指导。 她们俩的心思都在画上,身后站着个人,竟然没发觉道。那人一开始是耐着性子,看她们画,可她们越画越起劲,非常的忘我。 身后那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嗯哼!”的,轻咳起来。 刘素娥听到咳嗽声后,才转过身来,发现是赵宗钰后,吓了一跳,她一只受伤的手,轻拍了下胸口后,问道:“王爷回来了?” “嗯!手还疼吗?”看着刘素娥双手裹着纱布,赵宗钰心疼的用双手,轻轻的抓住她手腕,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刘素娥被那含情默默的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便一脸娇羞的问道:“看够了没?” 赵宗钰没有回话,俯身一计深吻附上,良久方休。 第十八章 赵志演武殿舞剑,潘云卖主求荣 金明池演武这日,蔚蓝色的天空,金色的阳光印在金明池里,微波荡漾,泛着金色的光。延岸杨柳树的枝条,蘸着池水,堤坝上枯黄的草皮,好似黄金腰带。 赵舛带领宗室长老同近臣泛舟金明池,四周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画阁飞岩,颇具皇家威严,赵舛心情舒畅,踌躇满志的望着前方。 此时,舟中乐伎奏着柔美的乐曲,池中战船船头曹玉身着戎装,手举一面旌旗,从容的挥舞着,周围两列战船迅速的摆成方阵。 随后,曹玉手中的旌旗向前一挥,所有的战船迅速的朝“九龙游船”驶去,尔后在游船前会聚,战船上的士兵们纷纷站起,山呼万岁! 各位宗室及大臣们见状,慌忙跪拜,连呼“唔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赵舛心中大喜。 赵志心不在焉的随众人跪拜,频繁的环顾周围。曹玉演习完水军,便率军告退,战船驶入港湾。 待战船消失后,一缕笛声徐徐飘来,舟边波澜起伏,一片片“荷叶”似乎被笛声唤醒,从水下伸出,渐渐展开来…… “荷叶”随着笛声变幻莫测,“蓓蕾”则随着笛音变幻无穷,观者啧啧称赞,赵舛亦鼓掌喝彩。 …… 演武殿。 赵志同赵宗宝二人转身相对,分别退至两丈开外的距离,相互行礼后,拨剑各自抖出剑花,开始对阵。 殿内剑风嗖嗖,二人身形若游龙,时而闪躲,时而掠起。赵志抓住最后一个破绽,剑光一闪,逼赵宗宝至赵舛跟前,赵志杀气腾腾,不禁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凌空一跃,避开赵宗宝,直朝赵舛刺去。 “哐啷!”一声,赵志手中的剑,被人击掉,赵舛向一旁闪去,惊魂未定。 “父皇!”赵宗钰手握宝剑,一脸担忧的看着赵舛。 赵舛缓过神来,看了一眼方才的位置,一只金色酒盏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不远处躺着赵志的配剑。 赵志跪在不远处,向赵舛请罪:“臣罪该万死!惊扰圣驾,请陛下责罚!” 良久,赵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道:“魏王身体不适,且回府歇息去吧!” 赵志叩首谢恩后,转身离开。 崔永进悄然离席,往望着赵志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待赵志的身影消失后,潘云突然出列跪下,随身取出一封密函,双手捧着密函举过头顶,呈给赵舛。 赵舛接过潘云手中的密函,取出信笺,阅览起来,随后,拽着信笺朝案上,猛的一拍,厉声喝道:“曹玉听令!” 曹玉迅速出列领命。 “立即调皇庭禁军,包围秦王府!”赵舛冷声道。 曹玉领命后,迅速离开,带着皇庭禁军,包围魏王府去了。 大臣们见状,顿觉脖子微凉,他们跟魏王都有所接触,万一皇上追究起来,那他们可不是脑袋搬家的事情,皇帝震怒起来,抄九族也是有可能的! 瞬间,人人自危起来,已经无心继续在演武殿,继续看舞剑了。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列在那,却不敢找借口告退。 赵宗宝貌似没分清楚状况,心里只念着赵志的好,这会儿见父皇命人包围魏王府,立马跪在赵舛跟前,替赵志求情道:“阿爹息怒!此事有待查证,万一是奸人陷害四叔,挑拔四叔同阿爹的关系,那不是遂了奸人的心愿了?” 赵舛怒瞪赵宗宝,气急道:“谁是奸人?你告诉阿爹,谁是奸人!适才潘国公递给朕密函,密函里写的清清楚楚的!依你的意思,潘国公是奸人?要陷害乱臣贼子?” 赵舛说完,愤愤的把密函甩在赵宗宝跟前道:“你自己看看!” 这个儿子,他把他当成储君来培养,跟随在赵志身边久了,倒是跟赵志挺亲近的。两人的情谊都超出了父子之情,他这位亲爹倒是被远远的甩在后头了。 赵宗宝不顾身份的替赵志求情,赵舛心里头很失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居然向着赵志!改天是不是要他这位亲爹也把皇位让出来? 赵宗宝颤巍巍的捡起跟前的密函,打开信笺,看了几眼后,不禁额冒冷汗,脸色煞白。 却长跪不起,嘴里恳求道:“此中必有隐情,望阿爹收回成命,且勿轻易定四叔的罪!四叔不会处心积虑的同阿爹争夺皇位。” “来人!把齐王押回宫,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赵舛差点气晕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的亲儿子,未来大顺的储君,居然还帮着那个反贼求情,完全不顾及他这个亲爹。 方才在演武殿,若不是三皇子赵宗钰及时出现,用金盏打掉了赵志手中的剑,他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赵宗宝见赵舛侧首,便知阿爹已经铁了心要处置四叔,甚至开始疏远他这个儿子。因此,未等潘云带护卫队的人,挟持他便漠然起身劲直离开演武殿。 待赵宗宝离开演武殿,赵舛屏退众臣,独留赵良和潘云在殿中。 潘云慌忙跪在赵舛跟前叩首道:“臣护驾来迟,望陛下责罚!” 赵舛抬头看了他几眼,没有说话。赵良便开口责备他:“你既然知道内情,为何不早说?等着魏王行刺陛下?” 潘云吓得慌忙伏首道:“魏王对臣尚有几分顾虑,通盘计划臣全然不知,只命我带兵接应。陛下同魏王手足情深,倘若没有证据,臣提前告诉陛下,陛下定然不信,反觉得臣在搬弄是非,恶意离间陛下和魏王……” “行!朕相信你!既然这样,那么追查魏王余孽,就交给你了!日后,朕必不会亏待你!卿可即刻处理此事!”赵舛淡淡的说道,开始心累起来。 他脑海里不停的想着,登基前同赵志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他同赵志很是亲厚,赵志忙完公务,总会来开封府找他玩。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放心让他照顾赵宗宝,放手让他带赵宗宝。却不曾想,随着他坐上这九五宝坐,他跟赵志的关系就越来越微妙,疏了不少! 他要手刃这个唯一在世的亲弟弟吗?这一切,都是权力惹的祸!若是寻常百姓家,或者他们可以兄友弟恭的好好相处。 潘云见赵舛心事重重,便不敢多说什么,行完礼!直接告退! 待潘云的身影消失在演武殿,赵良小声道:“他这么一倒戈,倒是捞了不少好处!这只老狐狸!” “用一场富贵,换他向朕投诚,划的来!否则,今日躺在这演武殿的人,便是朕!”赵舛心有余悸的说道。 相似的历史差点发生在他身上,九五至尊这个宝座,一旦坐上了,就很难从上面下来。那个位置太有魔力了,坐上的人,会有很多想法…… “那是!潘云这人唯利是图,恐怕……”赵良欲言又止。 “朕心里有数!有些富贵要看自己有没命享受!”赵舛冷声道。 此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秦国夫人可曾进宫?” “奴才方才打听过,秦国夫人已经来多时了,见陛下忙着,就一直在偏殿候着,唯恐惊扰陛下!”王培恩慌忙跑到赵舛跟前回话。 赵良是个明白了,此时赵舛问起赵宗钰奶娘的事,便寻个由头,立马告退,离开演武殿。 “那就叫她过来吧!”赵舛用手揉着太阳穴吩咐道。 “是!”王培恩应完,连忙去了偏殿请秦国夫人。 此时,秦国夫人也恰巧在偏殿用完膳,收拾妥当后,立马来演武殿面圣。 “吾皇万岁!圣躬金安!”秦国夫人向赵舛行礼,跪拜道。 “秦嬷嬷快快平身!”赵舛忙起身扶起秦国夫人。 “看座!” 王培恩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在秦国夫人跟前。 “谢陛下!”谢完恩,秦国夫人才敢坐在太师椅上。 “秦嬷嬷!最近安好?”赵舛唅首道。 “善好!只是被府中一只狐狸精惹的心烦意乱的!”一提到刘素娥,她就烦!巴不得早点给她赶出王府。 她明里暗里的整了好几回,都没能成功,襄王老是护着她。她啥时候受过这种气?赵宗钰为了那个贱人,最近跟自己倒是生疏了不少。平时对她总是毕恭毕敬的,即使闹了小别扭,哄哄也就好了。如今,见到她,赵宗钰便远远的避开了,跟老鼠见到猫儿似得。 “哪来的狐狸精?难怪钰儿最近一阵子消瘦不少,朕先前忙着国事,无暇顾及,倒是甚少过问。”赵舛一脸歉意道。 “陛下哪能同寻常百姓家相提并论,陛下乃真龙转世心系天下苍生。”秦国夫人立马恭维道。 “那女子何时进王府的?什么来历,家中尚有何人?”赵舛问道。 “模样倒是有几分俊俏!只是出生卑微,听其他仆人说,是乐坊中带进王府来着!”秦国夫人平静的说道,刻意隐瞒刘通是刘素娥生父的事情。 一方面,她不想让素娥,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另一方面,王培恩私下里告诉她魏王赵志出事了,而刘通先前就是赵志身边的一员猛将,为了救赵志,战死沙场的。 倘若这种厉害关系被赵舛知道了,恐怕襄王府也会受到牵连吧? 如今,大皇子赵宗宝被禁足,能够继承大统的皇子,胜算最大的就是赵宗钰,论能力赵宗钰不输给大皇子,只是他不爱显摆。 她看着赵宗钰长大的,怎么说也得帮他谋划下前途吧?若是赵宗钰能够继承大统,她秦嬷嬷脸上有光不说,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那还不快撵出王府!”赵舛怒道。 “襄王对那狐狸精宝贝的很!老奴哪敢撵她!回头在襄王跟前哭哭啼啼的,襄王又找老奴吵……”秦国夫人面露难色道。 “撵不了,就杖毙!小小狐狸精,还处理不了?”赵舛瞬间大怒。 “陛下撵那狐狸精离开王府,也仅是权宜之计,襄王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府中没有当家主母主事,难保不生其他事端!”秦国夫人进言道。 “这一点朕倒是疏忽了!依秦嬷嬷之见,哪家小娘子同襄王年纪相仿?”赵舛道。 “依老奴看,潘家小娘子倒是不错!”秦国夫人道。 “朕所见略同!”赵舛道。 …… 第十九章 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 赵宗宝解禁后,立马入宫谢恩。他从小跟随赵志身边,同赵志甚是亲厚。如今,赵志被贬为庶人,迁居房州城阳,革除所有爵位。 他心中甚是难过,入宫谢恩完,在赵舛跟前又替赵志求情。 “阿爹明鉴!四叔已然是开封府伊,形同储君,再则,先前皇祖母立有金匮之盟,三传约的约定,何须冒险弑杀阿爹夺权篡位呢? 望阿爹且莫听信一面之词,还是要明察秋毫,水落石出后,再定四叔的罪,也不迟呀?”赵宗宝跪地叩首道。 “唉!你甚是糊涂呀!诸皇子中,你最得朕心!相貌同唔甚是相似,聪明机警,文韬武略,朕心里早已把你立为储君人选!”赵舛叹气道,赵志一直跟他很亲近,若是能够守本分,他又怎会容不下他呢? 只是赵志不该存有非分之想,做出不该做的事情。那日演武殿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阿爹!皇儿从小跟随四叔左右,同他习文学武,他倾囊相授,待我如师如父,疼爱有加。若是垂涎储君之位,早就谋害于我,又何须冒大风险,弑君夺位呢?”赵宗宝内心深处无法相信,对自己一向疼爱有加的四叔,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总觉得是自己父皇寻由头,加害他! “你!……你这愚蠢的儿子!忠奸不辩,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你蒙蔽双眼!你可知,那日演武殿魏王称病回府后,派人通知朕,他身体抱恙! 予礼,朕应当前往探视,朕若果真前往探视了,那便是有去无回。据乱党余孽供述,魏王同你在演武殿武剑,实则要行刺朕! 若此计不成,便回王府,声称身体抱恙,府中埋有弓箭手,待朕前往探视,直接刺杀!尔后称朕爆病而亡,魏王凭金匮之盟登基!试问,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朕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赵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宗宝,心里叹气道:枉费我一番栽培! “这沾满污血的江山,我不要!儿臣做不了阿爹那样的人,请恕罪!元和九年夜晚那场雪,儿臣记忆犹新!心里诚惶诚恐!”赵宗宝摇头,后退几步道。 “那天那个黑影是你?你都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当晚赵舛确实留意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想要派人查询,又怕节外生枝,只好作罢。 “我没看到过程!阿爹心里通透,做过亦是没做过,又何需问儿臣呢?儿臣愚钝,难堪重任,望阿爹降罪,贬为庶人或流放! 望父亲顾念四叔兄弟情义,勿赶尽杀绝,罪及妻儿!”赵宗宝长跪不起。 “你!”赵舛气得满脸通红,心里后悔把赵宗宝放在赵志身边,赵志下了一盘好棋,心里有不臣之心,在赵宗宝跟前,却显得仁厚,教育赵宗宝忠、孝、仁、俭,他自己都做到了吗? 如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同自己反目! 赵舛冷眼打量着,长跪不起的赵宗宝,审视了良久,方开口道:“齐王突发癔症,送他回府,多请几名太医诊治!” “是!”王培恩让几名内侍将赵宗宝强行扶起,送他回齐王府。 “你也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赵舛摆手道。 “陛下……”王培恩欲言又止。 “你有事?”赵舛问道。 “有些事,奴才可以替陛下分忧一二……”王培恩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道。 赵舛闭目沉默良久后,猛然睁眼,眼神掠过王培恩,望着门口,殿门外一抹斜阳照射在草木上,发出耀眼的光。 赵舛望着那抹斜阳,沉默不语。 翌日,王培恩带着若干皇庭护卫军,离开南门朝房州城阳方向赶去。 房州城阳。 赵志被幽禁在城阳涪公府,整日呆在涪公府赏鱼种花。夜深人静时,心里总是惶惶不安,想着曾经还是魏王时,居住在魏王府,身居高位,位及人臣,过着声色犬马的日子。 尔今,府中的人,多是赵舛的眼线,行动受到监视,稍微不注意,便会脑袋搬家,虽未关在牢房中,胜似牢房。 行动失败,潘云和崔永进为了自保,向赵舛投诚,举报参与者,赵新因此事受到牵连,业已伏法。 赵岐身子虚弱,虽未参与,害怕受到牵连,因惊吓过度而病亡,赵舛亲往哭祭,废朝五日,追封楚王。 参与行动的人一个个倒下,或被流放,他心里似乎开始后悔了起来。最可恨的便是崔永进,自己同赵良合不来,便怂恿他谋逆弑君。他本无弑君夺位之意,奈何鬼迷心窍,禁不住崔永进的软磨硬泡,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到头来,一家人性命堪忧,他倒撇的一干二净。 倘若没有一时冲动,即使不同赵宗宝争夺皇位,他也是身处高位。本来赵宗宝极有可能是大顺王朝未来皇帝,经他这么一折腾,赵宗宝顾念叔侄情分,替他在赵舛跟前请求,最终落的得癔症、禁足,留在王府养病的下场。 此时,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志面无表情的望着来人。 “皇上听说涪公旧疾复发,药石无医,特命老奴带皇庭御医前来房州侍疾!”王培恩阴险的笑道。 “谢主隆恩!”赵志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没得选择,明明知道王培恩是来房州要他命的,他还得陪着笑脸谢恩! …… 几天过后,王培恩从房州带回消息,赵志旧疾复发,吐血而亡。 赵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心好似被千斤顶压着,疼痛不以。为了这个皇帝宝座,他手里沾满了血,为何帝王家都这么无情?五个同胞兄弟,如今只有他一人健在,他心里无限悲凉。 一个人静坐玉榻前,独酌到三更。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面前帷幔随着凉风如柳絮般飘荡着。红烛摇曳,这情形似乎哪里发生过,回想起赵宗宝的话,不禁后怕起来。 醉眼朦胧中,似乎有一个高大的影子,朝罗帐这边走来。他慌乱中,摸到榻上一块冰凉的东西,顺手抓在手里,嘴里喝道:“谁?” “弟弟,皇帝好做吗?”赵玄开口问道。 “皇兄!臣弟知错了,求皇兄饶恕!”赵舛心里害怕极了。 “哈哈哈!” 站在龙榻前的身影,欲来欲模糊,突然变脸了,赵舛定睛一看是赵志。此时,他食指指着赵舛阴森的骂道:“皇兄,你好狠心呐!拿命来吧……” “不!这一切,皆由你咎由自取!”赵舛从睡梦中被吓醒了,他下意识的把榻上的玉斧握在手里。 站在殿外侍候的王培恩,听到殿内动静后,立马跑进来,嘴里喊道:“陛下!” 赵舛此时,端坐在玉榻上,额头不停的冒冷汗,嘴里问道:“现在是几更天?” “回陛下!现在五更天!”王培恩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站在龙榻旁回话。 “给朕更衣!”赵舛从龙榻上起身。 “是!”王培恩连忙上前。 “朕方才梦到城阳涪公!”赵舛心有余悸的说道。 “陛下日理万机,兴许累了,才会有梦魇。那城阳涪公谋逆弑君,罪有应得!”王培恩此时正在给给赵舛整理衣裳。 早朝的时候,王培恩宣读圣旨:追封赵志为城阳涪王,按亲王礼仪发丧,其亲眷接回皇庭,另赐宅院居住。 经此一事后,赵志的后人,对赵舛感恩戴德,不敢再惹事端,朝会宴集,异常的谨慎。 退朝后,等大臣们都走了,赵良仍立在原地不走,赵舛见状忙问道:“赵卿有事?” “臣有一事不明,城阳涪王谋逆弑君,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本应诛九族,陛下因何按亲王礼仪发丧,赐其家眷宅院!”赵良唅首问道。 “朕是城阳涪王的皇兄,诛九族?连朕也要同其家眷连坐吗?”赵舛的脸色黑的吓人,煞是难看。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陛下仁德,天下万民敬仰!”见自己说错了话,赵良立马改口道。 “赵志乃朕亲弟弟,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好在事态已经控制住了,此事,不要再议了!”赵舛脸色缓和了些。 …… 坤宁宫。 宁彩云用完早膳,百无聊赖的在后花园里头闲逛,却心事重重。 最近皇庭里头发生的一切,犹如过往云烟,对她来说却是机会。皇上对先皇后情深,久久不肯立后,如今她虽为贵妃,却母凭子贵,统理六宫。 二皇子才貌双全,不会输给大皇子和三皇子。先前大皇子挡在前头,赵舛甚是喜爱赵宗宝,嘴上虽然没说,但是立赵宗宝为储君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何必冒险趟浑水呢?尔今,赵宗宝突发癔症,幽禁齐王府,对她和二皇子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为何不争取下呢? 虽然,二皇子赵宗熹是庶出的,但是储君之位能者居之。 “母妃!” 此时,宁彩云伸手要采几珠月季,却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慈祥的看了来人一眼。陈王赵宗熹此时,正一脸乐呵呵的看着她。 “皇儿!”她把手中的月季塞进侍女小月手中。 “走!陪母妃坐会儿!”宁彩云嘴里说着,径直走回庭院。 “陛下,可查过你功课?”宁彩云回到庭院后,随口问道,看似漫不经心,实则…… “回母妃!未曾,这段时间,阿爹劳神费力处理国事,儿臣此时找他问功课,恐触及霉头,连累母妃。”赵宗熹回道。 他上有兄长,下有幼弟,此二人皆先皇后所出,身份高贵,父皇对他们二人甚是亲厚,尤其是兄长赵宗宝,父皇一直把他当成储君来培养。 而他呢?却需要通过自己不断的努力,才得到父皇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因此平时做事,都是谨言慎行,瞻前顾后。 “如今不同先前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宁彩云提醒道。 看着站在一旁懂事的儿子,宁彩云心里即心疼,又内疚,只是因为身份的差异,他的儿子排行老二,却比嫡出的赵宗钰矮了一头。因此,只要有可能,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替儿子铺路。 第二十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素娥一大早心神不宁,左眼一直跳个不停。秦国夫人不让刘素娥去轩辕殿陪伴赵宗钰,赵宗钰便以探望刘素娥的名义,三天两头跑来石榴阁。 在赵宗钰的关心下,刘素娥被茶水烫伤的双手,也渐渐的康复了,疤痕褪去后,不留痕迹,葱葱玉指依然洁白无瑕。 而,张姬本以为自己渔翁得利,秦国夫人禁足刘素娥,她便可以找借口去轩辕殿侍候赵宗钰,可每次都扑个空,赵宗钰压根就不在轩辕殿。 她便悄悄的跑去秦国夫人那嚼舌头,秦国夫人得知赵宗钰不在轩辕殿,天天往石榴阁跑,心里很生气,一怒之下,便进宫找赵舛,故意在赵舛跟前搬弄是非,这回喜气洋洋的带回了一道手谕。 步撵停在襄王府门口,秦国夫人很是从容的从步撵上下来,左右侍女麻利的参扶着她进了王府。 “先去石榴阁!”秦国夫人吩咐道。 “是!”左右侍女回道。 此时,赵宗钰正伏案苦读,刘素娥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时不时地往茶杯里添茶水。 “得!得!……”细碎的脚步声,有远及近响了起来。 刘素娥亦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那人嘴角上扬,冷笑了下,打开一张纸念道:“传皇上口谕!” 赵宗钰思绪从书里飘了出来,听到“皇上口谕”后,立马拉着刘素娥跪地,嘴里喊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秦国夫人得意洋洋的念起来,赵宗钰听完口谕后,心里凉了半截,他本欲求秦国夫人,被刘素娥制止了。尽管她不是很熟悉皇庭规矩,但是这种情况,求秦国夫人没有任何用处,反遭其辱,何必呢? 秦国夫人看刘素娥没有扭捏作态,甚是干脆,心里很是满意,便开口道:“念你在王府,服侍王爷有些时日,王府亦不会亏待你,你随身的首饰细软,可以带离王府,今日戌时务必收拾妥当! 否则,皇上怪罪下来,老身可担待不起!望刘夫人能够识大体,莫要为难老身!” “是!”刘素娥此时犹如五雷轰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应了一声。 若是不回话的话,秦国夫人会继续找她的茬,这么一来赵宗钰铁定会跟秦国夫人吵起来。万一这事传到皇帝耳朵里,到头来又是她的不是,必然自食其果,是生是死全凭皇上一句话。 见刘素娥应诺,秦国夫人便没有继续刁难她,用一副胜利者的口吻对她说道:“那有劳刘夫人,尽快收拾妥当,老身还等着回宫向皇上回话呢!” 秦国夫人故意把“皇上”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意在提醒她,这是皇上的意思,她也无能为力。 等秦国夫人带着一干人离开石榴阁后,赵宗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本王好不容易把你安排进王府陪伴左右,却不曾想,你、我朝夕相处的缘分竟是这般短暂,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分离的局面,若是如此,本王情愿是一介平民,这襄王不当也罢!”赵宗钰气恼道,嘴里说着,顺手摘下头顶王冠,便要掷地。 “王爷!不可!”刘素娥慌忙制止道,她“夺”过赵宗钰手中王冠,仔仔细细的帮他重新戴回头上。 “素娥!我心里好难受啊!你今日就这么出府,我怕我再也见不着你了!”赵宗钰悲伤的说道,说起话来有些哽咽,仿佛丢失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似得。 “王爷!比贱妾好的姑娘多了去了!王爷又何须单恋一枝花,闹得你同皇上父子不合呢?”刘素娥苦口婆心的劝道,她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你同别人不一样,我就喜欢你!”赵宗钰突然红着双眼,抓着刘素娥的双手不放。 “王爷!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大皇子因魏王犯事受牵连,如今幽禁在齐王府。先皇后所出两位皇子,如今就你一个,尚且平安无事! 你应该振作起来,为先皇后争口气!将来荣登九五,也好抚慰先皇后在天之灵呀!”刘素安慰道。 “本王不要那沾满污血的皇位!”赵宗钰不稀罕那高高在上的宝座,此时此刻,他只要能够跟刘素娥,长相厮守,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是江山!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宝座不染血?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你什么都不做,不代表会被人高看一眼。 就比如齐王幽禁在齐王府,你不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宝座,齐王就能被解禁释放出来吗? 恐怕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吧?倘若,你把皇位让给你的二皇兄,他会放过你吗? 听贱妾一句劝,贱妾离开王府后,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将来若有幸登九五,或许我们还可以再续前缘,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见赵宗钰情绪低落,刘素娥强忍着泪水,一脸真诚的劝导道。 “那你会等本王吗?”赵宗钰轻声问道,心里似乎打定了主意。 “会的!贱妾离开王府后,会一直等着王爷!哪怕两鬓斑白,天荒地老!”刘素娥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一言为定!不许欺骗本王!”赵宗钰嘴里说着,伸出小指要同刘素娥拉钩。 “一言为定!”刘素娥亦伸出小指同他拉勾。 这会儿,一道身影悄悄的离开了石榴阁。 赵宗钰心里割舍不下刘素娥,想亲自送刘素娥离开王府,刚到王府门口,便被秦国夫人安排的人给拦下了。 他只好站在王府门口,依依不舍的目送刘素娥离开,直到刘素娥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叹了口气回到了轩辕殿,暗中派人通知张羁。 刘素娥离开襄王府后,便去了阿言银饰铺,本打算先找下龚言,再打算何处何从。 可她背着包袱来到阿言银饰铺,所有的陈设如故,唯独见不着龚言。 掌柜见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银饰品,便跑到她跟前打起招呼来:“鄙店里的饰品,都是刚打造出来的最新款式,小娘子若喜欢的话,可以挑几个试戴下看看。” “这位相公,奴家可否向你打听一人?”刘素娥问道。 不是来买饰品的?浪费时间!掌柜心里抱怨着,本欲不理刘素娥,可抬头看了一眼刘素娥,两只眼睛都直了,嘴里流着哈喇子。 这辈子他见过的年轻貌美小娘子也不少,唯独不曾见过眼前这位清新脱俗的小娘子,不施粉黛亦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 “小娘子尽管问,小得知道的一定告知!”掌柜向刘素娥唅首道。 “请问龚师傅在店否?”刘素娥问道。 “小娘子口中的龚师父可是龚言?”掌柜回道。 “正是!”刘素娥回道。 “龚师傅人已经不在京城啦!自从同宋国公家的千金田雪梅成亲后,便去了徐州!”掌柜道。 龚言不在银饰店里,她心里有些失落,亦有些不甘,便向掌柜挑明了身份:“奴家乃龚师傅表妹,龚师傅去徐州前,可曾交代过什么?” “哦!小得这里存了一封信,是龚师傅亲笔,他特别交代我,若是你在店里寻他,便把这封信给你。”经刘素娥这么一提醒,掌柜才想起来,适才把心思都放在刘素娥身上,倒差点忘记龚言跟他交代书信的事情。 他说完,便在柜子里搜索了一番后,拿了一份信函交到刘素娥手中。 刘素娥拆开信函看过后,向掌柜道谢完,便连忙赶往徐州。却不知有个黑影,暗中跟踪她。 她雇了辆牛车,驾牛的车夫赶着老牛行至汴京城郊区,见郊区僻静,刘素娥一个姑娘家只身前往徐州手无缚鸡之力,欲行不轨。 牛车行至羊肠小道,车夫借故给老牛喂草料,故意拖延时间,找各种借口,直至天黑,他们也没有碰到一个能够留宿的地方。 看着中年车夫一脸不善的表情,刘素娥开始后怕起来。她吃完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倚靠在树桩上,不敢合衣而眠。 车夫本欲待刘素娥熟睡后,再行不轨,尔后再完成上头的差事。却不曾想刘素娥这小娘子机警的很,眼见得再过两更,天就要亮了,再不行动的话,难以交差。 他开始着急起来,一步步的靠近刘素娥所倚靠的那个树桩。 车夫往她这边走来,她开始警觉起来,便大声的喝道:“你要做什么?” “小娘子!你说夜深人静的,咱俩孤男寡女的在这个前不着路,后不着店的地方,你说我要干什么?”车夫嘴里吐着污秽不堪的话,一脸邪恶的靠近刘素娥。 刘素娥此时心里一阵后怕,唤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眼见得要栽在这位阴险的车夫手里,为了摆脱虎口,她慌忙从树桩上站了起来,站起来那瞬间,裙摆不小心被树桩划破了,她顾不上整理,疾步往前走。 车夫嘴里嚷嚷着:“小娘子!你还是从了我吧!说不定好吃好喝的侍候着……”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听不见了,她还以为自己跑远了,那车夫没能跟上来。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看了反而吓了一跳,那车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箭矢,无声无息的倒在不远处。 她越发的害怕,心里想着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她?看来,赶她离开襄王府,只是遮人耳目罢了! 偌大的一个大顺王朝,竟然无她容身之处,她还能去哪呢?眼前危机四伏,能否走出这片密林,还是未知数呢? 第二十一章 张姬暗中使坏,潘莹馨怒打王爷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倒下的身影。她紧了紧身上的包裹,小心翼翼的环顾着四周,此时,天色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 树叶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刘素娥不禁打了个机灵,脸色煞白,倘若有人要她性命,她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躲不了。 “都出来吧!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躲在暗处吧? 要我死!好歹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做这行当的,心里应该很清楚,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刘素娥对着黑色的夜空大声的说道。 躲在暗处的人,听完刘素娥的话,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感情刚才自己救了她一命,她倒把自己当成刺客了。 刘素娥在原地呆了会儿,见没有人理她,便背着包袱往前赶。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前面有个黑影背对着她。 她不由自主的抓了下包袱,打算绕过那黑影,此时,那人用阴沉的声音说道:“要想活命,站着别动!越往前赶,离死亡的距离越近!” “你是何人?”刘素娥强装镇定的问道。 “在下张羁!刘夫人对在下应该不陌生吧?”张羁拿掉了脸上的面纱,一脸笑意的看着刘素娥。 “是你!张大人因何在这里?”刘素娥诧异的问。 “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是你我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天色渐白,有劳刘夫人先同在下回府,到时候,在下再细细告知。”张羁唅首道。 两人就此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密林小道。 张羁自幼丧父,也没兄弟姊妹,同老母亲相依为命。因此,府中甚是清静。 为了遮人耳目,张羁带刘素娥从后花园回府中,府中就几个打杂的仆人,一位丫鬟侍候张老夫人。 此时,天色渐白,张老夫人平时吃斋念佛,此时应该在佛堂诵经。张羁不便打扰老母亲,便带刘素娥去了厢房。 刘素娥放好包袱后,才问道:“张大人因何引我到此?” “昨日,你离开王府,襄王没能亲自送你出府,心中甚是挂碍,便叫我暗中护你周全。适才,我见那车夫不善,便一箭让他毙命!”张羁解释道。 “那适才在密林中,你因何说,越往前赶,离死亡的距离越近?”刘素娥一脸疑惑的看着张羁。 “在下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那车夫指尖长茧,若是普通的车夫,断然不会如此! 因此,在下推测有人欲取夫人性命,具体是谁,不得而知。现东方露白,那人见车夫迟迟没回,便会出其它计谋来陷害夫人!”张羁解释道。 “原来这样!”刘素娥终于恍然大悟。 “夫人要离开汴京,欲往何处?”张羁问道。 “龚言乃奴家表兄,想必张大人知道,如今他在徐州,奴家欲往徐州投靠他。”刘素娥见张羁是赵宗钰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你说龚相公呀?在下劝你,还是不去的好。你或许还不知,龚相公成亲后,同宋国公家的千金田雪梅素来不对付,如今,龚言只身前往徐州,田家千金继续居住在国公府。 你若是去了,会给龚相公添乱不说,万一走漏消息,恐性命堪忧!”刘素娥要往徐州,张羁断然拒绝了。 那依张大人所见,我该如何是好?”刘素娥问道。 “暂时委屈夫人留居本府,我去王府告知王爷!”张羁回道。 “这样会不会连累张大人?那人既然要杀奴家,想必不会就此罢休,若是因我连累张大人一家,心中甚是难安!”刘素娥犹豫道。 “夫人多虑了!府中就老母亲吃斋念佛,几个仆人打扫庭院,没有闲杂人,甚是清静,这些仆人嘴巴严实的很! 夫人留宿府中,大可放心!在下平日里,别府而居,若非向老母亲请安,断然不会来此,此事,就襄王知道!”见刘素娥心中有顾虑,张羁慌忙解释道。 “你同老夫人不合?”刘素娥狐疑道。 “非也!老母亲喜欢清静,若是在府中办事,会扰到老人家!”张羁回道。 见刘素娥没说什么,张羁便带着刘素娥去拜见张老夫人。 张老夫人还以为张羁带着未过门的媳妇来见她,心里甚是高兴。静静的端详着刘素娥,越看越喜欢,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儿长大了,眼前这位标志的小娘子是哪家的?阿妈也好下聘!” “阿妈!眼前这位是襄王府中的刘夫人,暂住府中一段时日,孩儿特地带她来见阿妈……”见阿妈误会了,张羁着急了起来,慌忙解释着。 “见过张老夫人!”刘素娥张老夫人福了福后,行礼道。 “吩咐下去,安排间上好的厢房供刘夫人居住!”张老夫人手持佛珠,心里有些失望。 “是!”张羁带着刘素娥离开慈恩堂,安排住处去了。 张老夫人望着他们背影,心中若有所思,她一心向佛,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亦知皇家祸福难测,一入宫门深是海。 张羁同襄王交好,她隐居后院,不理俗事,府中事务皆由张羁打理,何去何从由他自己拿主意,张老夫人亦不干预。 …… 刘素娥离开襄王府数日后,襄王府张灯结彩,赵舛给赵宗钰赐婚,并册封为恒王,新娘系出名门,潘云长女潘莹馨,年十六受封营国夫人。 洞房花烛夜过后,赵宗钰再也不进营国夫人的寝殿,时不时以公务为由,去张府同刘素娥私会。因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并无人知晓。 那潘莹馨心气甚高,本以为嫁入王府,可安享荣华富贵,获得王爷宠爱。却不曾想,洞房花烛夜便受恒王冷落。 她哪里受得了此气?日积月累,脾气便开始慢慢暴躁起来,身边的侍女稍有怠慢,非打即骂。 一日,她见赵宗钰在轩辕殿处理公务,命人备了莲子银耳羹,亲自送到轩辕殿。此时,赵宗钰刚喝完赵姬送来的当归羊肉汤,便不喝潘莹馨送来的莲子银耳羹,张姬恰巧在一旁侍候着。 她妒火中烧,二话不说,上前狠狠地赏了张姬一掌,嘴里骂道:“狐媚子!叫你勾引王爷!” 张姬吓了一跳,挨了一巴掌后,立马哭哭啼啼起来:“贱妾承蒙王爷厚爱!只是心疼王爷日日轩辕殿中处理公务,怕王爷累坏了身子,才送来当归羊肉汤给王爷补补身子,却不曾想惹恼了营国夫人……” “惺惺作态!哭哭啼啼的,哭给谁看呀!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看着张姬哭哭啼啼的样子,潘莹馨刘恼火,也顾不上自己是大家闺秀,高贵的王妃,直接跟张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起来。 赵宗钰眼见得两个女人就快要打起来了,整个轩辕殿乱糟糟的,让下人看笑话,便起身劝架。 可潘莹馨将门虎女,未出格前便骄横跋扈,只是为了进王府,才刻意跟教引嬷嬷学了个把月的《女则》。此时原型毕露,见赵宗钰处处袒护张姬,便面露凶相,趁机对赵宗钰拳脚相向。 赵宗钰一向冷傲,此时却不还手,任由潘莹馨拳打脚踢,轩辕殿中侍候的秦公公见状,吓坏了,立马跑去承恩殿。 秦国夫人得到消息后,由两名侍女搀扶着,匆匆忙忙的赶来轩辕殿。她看到赵宗钰满脸抓痕,瞬间心疼起来,便数落了几句:“王爷是老身从小看着长大的,身子金贵的很,如今被你给抓伤了,叫王爷还怎么出去处理公务呀? 营国夫人!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连点分寸都没有,府中这种丑是传出去,不怕旁人笑话?” 此时,赵宗钰蹒跚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其他人,亦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张姬用手摸着被潘莹馨打伤的脸,偶尔低声抽泣。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传太医替王爷查看伤口?”秦国夫人数落完潘莹馨,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便低声喝道。 此时,秦公公刚站在一旁喘了两口气,便立马跑去太医院请太医去了。 潘莹馨被秦国夫人数落一番,心里很是不服气,即刻回怼道:“嬷嬷便是嬷嬷,整天袒护那贱人,也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整得跟阿妈似得,你一个下人,凭什么指责我?” 秦国夫人听完,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先皇后在世时,待她如亲妹妹,当今皇上亦对她礼让三分,恒王更不必说了,早晚去承恩殿各请安一次。 “是啊!您是将门虎女,名门望族开国功臣,潘国公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无比,哪能同我这种下贱的老婆子相比! 只是,老奴不知道,潘国公身名在外,府中尽养了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小娘子!老奴算是领教了!”秦国夫人冷笑道。 这潘莹馨仗着老子撑腰,目中无人,自打进王府以来,未曾向她请过安。今日当众打伤王爷,明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唉!” 秦国夫人在心里默默地叹气着。 “你个贱奴才,话里带刺!含沙射影的,什么意思?”潘莹馨怒骂道。 “老奴不同你争!你好自为之吧!”秦国夫人嘴里说着,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离开轩辕殿。 潘莹馨还留在轩辕殿骂骂咧咧的,张姬见秦国夫人离开轩辕殿,怕自己吃亏,潘莹馨继续找她茬,竟也趁机脚底抹油,用手捂着脸逃回清竹轩。 第二十二章 潘云痛失爱女,宁贵妃从中作梗 眼见得三皇子赵宗钰赶在赵宗熹前头成亲,还赐了封号“恒王”。宁彩云为了儿子前程,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赵舛忙完赵宗钰的亲事,闲来无事便摆驾,来到了坤宁宫。 宁彩云老早就得到了消息,经心打扮了一番,只为博得赵舛欢心。赵舛这会儿心情倒是不错,晚膳过后,打算留宿坤宁宫。 宁彩云便趁机在赵舛跟前隐晦的提到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成家了,赵宗熹业已成年,至今还未找到合适小娘子,陪伴他共度一生。 本来赵舛想待次日早膳后,再回垂拱殿上早朝,可听完宁彩云的话后改变了主意,他心想:宁贵妃这会儿提出二皇子未婚配的事情,是在怪朕么? 嘴上却对宁彩云说,二皇子才貌双全,朕一直留意着,给他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只是前一段时间,国事繁忙,给耽搁了。 这会儿刚好不是很忙,明日早朝便给他赐婚。 宁彩云见效果已经达到了,再多说几句怕赵舛不高兴,便赶紧谢恩。心里却有些不平衡:你给三皇子赐婚的时候,咋不会说国事繁忙呢? 赵舛跟宁彩云谈完赵宗熹的事后,便借故回福宁殿,宁彩云见赵舛急着离开坤宁宫,怕赵舛发怒,没敢求着他留宿坤宁宫,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赵舛离开坤宁宫。 翌日早朝,赵舛给赵宗熹赐婚,进封“许王”,加任中书令。 退朝后,赵舛便宣秦国夫人进宫觐见。秦国夫人心里忐忑的来到福宁殿门前,她看到王培恩后,立马往他袖子里塞了一个荷包,嘴里问道:“老身前几天才见过皇上,今日早朝后,皇上因何急急宣老身入宫觐见呢?” “不知恒王府中,最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王培恩左右而顾,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问道。 “这……谢王公公!”秦国夫人道谢道,心里揣度着:皇上怎么知道的? 二人客套一番后,王培恩便进殿去了,稍顷,王培恩从福宁殿里走了出来,向秦国夫人唅首道:“皇上让你进殿见他!” 福宁殿。 待秦国夫人入座后,赵舛便对秦国夫人说道:“今日早朝,朕瞧见恒王脸上好几道疤痕,走起路来有些蹒跚,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老奴不敢说。”秦国夫人一副忐忑的样子。 “但说无妨!有什么事情,朕替你担待着!朕瞅恒王那脸上的疤痕,像是被人抓伤的,寻常人没这胆量!”赵舛脸色平缓的说道,秦国夫人可以感觉到他强忍着怒火。 “皇上圣明!那日恒王在轩辕殿中……”秦国夫人把潘莹馨抓伤赵宗钰,言语辱骂她,出言不逊,三天两头找茬,把恒王府闹得鸡犬不宁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舛。 “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呀!潘国公当他是开国功臣吗?”赵舛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皇上息怒!她到底是主子,老奴确实是奴才,哪有主子向奴才请安的道理……”秦国夫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几滴清泪弄湿了福宁殿地板。 “秦嬷嬷!请勿悲伤,嬷嬷扶养钰儿成年,实在辛苦。我看那营国夫人也当不了家,长此下去,恐不是什么好事!”赵舛脸色阴沉的说道。 “那又如何!怎么说,她也是恒王妃,营国夫人有封号在身,且潘国公救驾有功,老奴哪里奈何的了她呀!”秦国夫人回道。 “哼!潘云?救驾有功?朕看是临阵倒戈,还差不多!至于营国夫人,染上恶疾或是忧悸过度,也是有可能的!潘国公贪图富贵,那边一番安抚即可,还能造反不成?”赵舛发狠道。 “陛下三思!如若是这样,往后哪家名门望族的小娘子敢嫁进王府呢?”秦国夫人担忧道,她在赵舛跟前诉说潘莹馨的不是,并非要…… “事在人为!具体就看嬷嬷怎么处理了!营国夫人失德,朕不可能让她掌管六宫,钰儿恐难登大宝,朕开封府伊可能要换了……”赵舛道,此时此刻,他一想到潘莹馨专横跋扈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赵舛的意思很明显了,若是处理不好营国夫人的事情,赵宗钰便会被排除储君之列,大皇子赵宗宝虽然被解禁了,但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继承大统是不大可能了。 唯独二皇子赵宗熹由宁贵妃扶养,虽然是庶出的,但是储君能者居之,不分嫡庶长幼。若是赵宗熹成为储君,皇后这一脉便会输得很惨! 宁彩云心机深,为了儿子必定赶尽杀绝,绝不会容的下宗宝、宗钰两位皇子…… 秦国夫人离开福宁殿后,一副心事重重的回到恒王府。连路上碰到恒王向她唅首问安,她也是草草回礼,没有过多的寒宣。 宁道二年,恒王妃营国夫人忽染恶疾,药石无医身故,太昌帝悲痛欲绝,连续罢朝五日,令恒王守孝三年。 此时, 二皇子赵宗熹大婚不久,宁彩云觉得恒王府此时病故,很不吉利,暗骂:晦气! 去恒王府悼念,却不停的用手帕试去眼角泪水,用悲伤的语气安慰赵宗钰节哀! 远在沙场的潘云,得知爱女病故,悲痛欲绝向皇上请旨回京悼念爱女。 赵舛一番深思熟虑后,恩准潘云回京悼念爱女。宁彩云趁机找各种由头接近潘国公,潘国公一开始沉浸在丧女的悲中,懒得理宁彩云。 宁彩云不得已,便借故邀请潘国公来坤宁宫。 潘云心里寻思着,我同宁贵妃并不熟络,此时唤我见她,难不成想看我笑话?宁彩云心机深沉,她主动邀请我去坤宁宫,美其名曰:抚慰潘国公。 恐怕没那么简单,二皇子觊觎皇位,想必是借此机会,笼络重臣,替她儿子铺路,才是真实! 馨儿太不争气了,竟在此大好年华香消玉殒,不然的话,他日恒王有幸继承大统,入主中宫,当是毫无玄念的事情。 潘云心里寻思着,尽不知不觉中,到了坤宁宫。 通报后,宁彩云竟亲自出来迎:“潘国公今日来坤宁宫,真是稀客呀!” “老臣见过宁贵妃!”出于礼节,潘云颔首道。 “潘国公不必多礼,折煞本宫了,快快免礼!有劳潘国公入内说话!”宁彩云慌忙倾身扶起潘云。 坤宁宫。 一番寒暄后,宁彩云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耳语道:“潘国公果真以为营国夫人病故?” “老臣愚钝,请贵妃明示!”听完宁贵妃的话,潘云心中一怔,不禁狐疑起来,他心里暗度道:难不成馨儿并非病故,而是…… 见潘云半晌不语,宁彩云便对他说道:“本宫听闻令爱在恒王府打伤恒王,言语中伤秦国夫人,秦国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嬷嬷,身份何等尊贵,先皇后陪嫁丫鬟,连当今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恒王自幼由秦国夫人抚养。 令爱冲撞秦国夫人不久,当今便急急招她入宫觐见,回王府后,却跟没事儿似得,还变着法儿哄营国夫人开心,这是不是过于反常了?” “或许当今皇上看在老夫为朝廷效力的份上,训斥了秦国夫人一顿,也未可知呢?”潘云回道。 “潘国公你有所不知,先前恒王还是襄王的时候,府中纳了一名侍妾,长相甚是标志,恒王日日同她腻在一起,好不快活。 秦国夫人嫌弃她身份卑微,三天两头找她茬,因此跟恒王吵了起来,自此后恒王同她渐渐疏远了。 那秦国夫人便进宫在当今皇上跟前,哭哭啼啼的,最终皇上一道手谕把那侍妾逐出王府,至今下落不明呢! 曾听人说,尸骨在密林中被发现,相当凄惨呢!恒王得知后,哭哭啼啼了一番,命人草草埋了!”宁彩云道。 “如此说,那恒王也是薄情寡义之人?”潘云道。 “谁说不是呢!”宁彩云见潘云心里有些动摇,开始怀疑潘莹馨非正常病故,心中暗中,便火上浇油道:“潘国公若是不信本宫适才说的,大可去恒王府私下打听一番。” 潘云心中仔仔细细的推敲着,宁彩云方才说的每一句话,不免苦笑道:“倘若果真如此,老夫又能怎样?” “潘国公此言差矣!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令爱死于非命吗?那恒王府的人,作贼心虚,倘若让他坐上九五宝座,能善待你哪? 恐怕会斩草除根,寻个由头发落你,到那会儿你便成为案牍上的羔羊,说不定牵连九族亦有可能! 天家立储,素来能者居之,不以长幼为序,如今齐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整日府中养病。二皇子才貌双全,若是国公能够鼎力相助,将来许王荣登大宝,自然不会亏待国公,国公可回府斟酌一段时日再行回话。”宁彩云举起茶盏道。 “荣我在细细斟酌一番,待馨儿入土为安后,再来向贵妃道谢,今日多有打扰,望贵妃海涵!”潘云起身告辞道。 “无妨!潘国公还是节哀顺变,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宁彩云亦起身送潘云到坤宁宫门口。 潘云离开坤宁宫后,留着眼泪,步行蹒跚的回到国公府。 潘夫人见状,立马扶着潘云进了大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坤宁宫咋这般光景回来?” “夫人你有所不知,宁贵妃告知老夫馨儿不是正常病故,其中缘故甚是复杂!”潘云哽咽道。 “老爷!此事还需细细查证一番,说不定是那宁贵妃故意使诈蒙骗老爷,好让老爷同恒王不睦,支持许王,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潘夫人道。 “待我明日暗中打探一番,孰真孰假,便可分晓!”潘云回道。 …… 第二十三章 许王争储失利,险丧命 宁道六年,赵舛给赵宗钰赐婚于曹氏,册封为太子,立为储君,迁居东宫,诏告天下。曹氏系大将军曹玉次女曹梦柔,曹氏贤良淑德,婚后同赵宗钰琴瑟和鸣,次年诞下皇长孙,进封为鲁国夫人。 许王赵宗熹同赵宗钰争夺储君失利后,整日沉迷酒色,宠爱侍妾陈氏,那陈氏空有一张容貌,为人专横放肆,稍有不顺心,便捶打奴婢、仆人,赵宗熹对此事不理不睬,任由陈氏嚣张。 陈氏见许王不理后院杂务,便更加的放肆了,见到王妃亦不参拜行礼,倘若王爷去王妃那小坐会儿,她便会生出许多事端,多以身体不适为由,差人请赵宗熹探望她。 赵宗熹自然心疼陈氏,一听说陈氏身体不适,便立马前来探望她,即便知道陈氏忽悠他,亦不骂她,只要陈氏抹着眼泪哄他两句,便同她如胶似漆。 起先,赵宗熹尚能按照礼制,每天定时去探望王妃,两口子倒也算和谐。自从同赵宗钰争夺储君失利后,便性情大变,整日同陈氏腻歪,王妃若劝导他,便会大发雷霆,在府中乱摔贵重物品。 陈氏心中暗喜,不但不宽慰他,还趁机离间王妃,在赵宗熹跟前乱嚼舌根,诉说王妃的诸多不是。甚至把争夺储君不利的原因,归结为王妃娘家人不得力,刻意让赵宗熹厌恶王妃,疏远她。 宁彩云得知赵宗熹整日呆在许王府,沉迷酒色,疏远王妃,天天同侍妾腻歪,便带人怒气冲冲地的赶来许王府。乐声随着宁贵妃的到来,戛然而止,乐伎们愣在原地瑟瑟发抖。 “全部退下!”宁彩云冷声喝道。 “是!”乐伎们抱着乐器逃也似得离开了现场。 此时,赵宗熹已喝得东倒西歪的,见自己母妃来了,亦不行礼,只是口齿不清道:“母妃是来看儿臣笑话?” 宁彩云心里生气,见赵宗熹醉熏熏的样子,亦不便发怒,她睥睨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陈氏:“你都是这么照顾王爷的?” 陈氏面不改色的回道:“王爷要喝酒听曲乐,连王妃都奈何不了,贱妾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妾,哪能管得住?”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妾!竟敢冲撞本宫,拉下去掌嘴!本宫没喊停,都不许停下!”宁彩云发狠道,她才不信她堂堂一名皇贵妃,还收拾不了一名小小的侍妾,竟敢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哼! “贵妃娘娘饶命!王爷饶命呀!贱妾再也不敢顶撞贵妃娘娘……”见宁彩云脸色不善,陈氏自知凶多吉少,慌忙求饶。 “住手!谁敢动陈夫人,便是跟本王过不去!”赵宗熹嘴里吐着酒气大声制止道。 那些宫人们见赵宗熹发了脾气,没有上前把陈氏拉下去,而是愣在原地,看看宁彩云,又看看赵宗熹。 “给我拖下去掌嘴!”宁彩云瞪着宫人们命令道。 “谁敢?”赵宗熹大声喝道,此时已酒醒了七分,他转身面向宁彩云:“母妃!儿臣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大可以冲着儿臣来,要打要骂随你! 你又何必拿一个侍妾出气呢?许王府主子是我,整个王府我说了算!陈夫人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侍妾,她管的着我吗?” “行!这事本宫不同你计较!那么,本宫且问你,你多久没带王妃向本宫问安?”宁彩云怒气冲冲地的说道。 陈氏见宁彩云没有继续找她的茬,便默默地退下。不一会儿,端了一盏茶回来大殿中,很是乖巧的向宁彩云福了福,茶盏举过头顶,行礼道:“母妃!请用茶!适才都是贱妾的不是,希望母妃能够谅解贱妾的过错。” 宁彩云瞪了一眼陈氏,没有要喝茶的意思。 赵宗熹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母妃冷落在大殿中,拖着茶盏,身子微顷,很是受累。便接过陈氏手里的茶盏,嘴里说道:“母妃既然不喝!那就别糟蹋了这盏好茶,本王适才喝了点酒,正好口渴!” “王爷!”陈氏欲言又止,心里忐忑的看着赵宗熹饮完她亲手点的茶。 “你!好自为之!”宁彩云怒气冲冲地,正打算甩袖离开许王府。 此时,赵宗熹突感身体不适,站在殿中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会倒地。 “皇儿!来人!快请太医!”宁彩云瞬间心慌起来,适才同赵宗熹置气,一副怒气冲冲地样子,这会儿倒是满脸愁容,担心起他来。 许王府此时一片混乱,陈氏趁机端着空茶盏,打算离开大殿,恰巧宁彩云眼尖,刚好看到,嘴里喝道:“站住!” 陈氏吓了一跳,愣了下,宁彩云迅速的冲到她跟前,一把夺过茶盏:“来人!把她抓起来!” 宫人听到后,立马上前把陈氏死死地按住,往她嘴里塞了布条。 这会儿,程梧德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赶来。看见宁彩云亦在大殿中,立马唅首行礼道:“下官见过贵妃娘娘!” “快快免礼!许王突感不适,有劳程御医!”宁彩云着急的说道,此时她手中还拽着茶盏。 程梧德慌忙跑进偏点,此时,赵宗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程梧德把脉时,感觉脉搏絮乱,似乎有中毒迹象。 一番望闻问切后,慌忙来到大殿中。 “程御医!皇儿他什么样?”未等程梧德开口,宁彩云便着急的迎上前。 “似乎有中毒迹象,下官也不敢妄断,烦请皇贵妃再差几位太医,来许王府共同问诊。”程梧德唅首道。 “来人!再去太医院,请几位太医来许王府!”宁彩云一听到“中毒”一词,瞬间觉得天转地旋起来。 “许王发病前,在做什么?都食用了那些食物?若是饮食不当,调理下便好,若是其它的,下官也不敢担保……”程梧德道。 程梧德的话,一语惊醒宁彩云,宁彩云立马把手中的茶盏递给程梧德。 “皇儿适才喝了茶盏中的水,不久身体便不适,有劳程御医查验下茶盏。”宁彩云道。 陈氏见宁彩云把茶盏递给程梧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程梧德一番查验,确认茶盏有毒后,才对宁彩云道:“贵妃娘娘!此茶盏有剧毒,下毒之人心思缜密,把毒药藏在茶盏内壁,若只是倒水喝毒药不会散开,就不会中毒! 但是,泡茶的话,随着茶水的容度加深,毒性越强!下官就是不知,王爷使用这种茶盏有多长时日了?” “本宫也不大清楚!来人!把这种花纹的茶盏全部呈上来!”宁彩云脸色瞬间铁青:“陈氏!这毒药是你放的?胆子不小呀!” “唔!唔……”许氏使劲的摇着头,此时,嘴里塞着布条,根本说不上话。 “来人!给她拿掉布条!”宁彩云命令道。 待宫人拿掉陈氏嘴中布条,陈氏便立马哭哭啼啼的喊冤:“母妃!冤枉呀!给贱妾一百个胆子,贱妾也不敢这么做呀? 贱妾能够陪伴王爷左右,承蒙王爷厚爱,实乃三生有幸,心里感恩戴德,哪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呀? 况且,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对贱妾又有什么好处呢?” 剩下几个相同花纹的茶盏被呈上来之后,程梧德不等宁彩云开口,便立马接过茶盏开始检测了起来。 “启禀贵妃娘娘,下官方才检验过茶盏,余下的几个皆藏有剧毒!”程梧德道。 宁彩云听完差点晕厥,她强装镇定的问陈氏:“这些茶盏都是哪里来的?谁在保管这些茶盏?” “贱妾也不知道,贱妾来王府时,这些茶盏就已经存在了!贱妾瞅着这茶盏好看,才使用这茶盏给母妃点茶!”陈氏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在陈氏口中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宁彩云心中很是不甘,她命人把陈氏看押起来的同时差人通知赵舛。 赵舛此时正在文德殿小憩,传话的公公见到王培恩站在文德殿门口候着,连忙把王培恩叫道一旁,小声的对他说:“王公公!奴才是许王府中的人,许王晌午过后,喝了一盏侍妾点的茶水,便身体不适。 府中的人已经请了程御医问诊,发现茶盏里藏有剧毒,那侍妾嘴硬很,愣是不肯招供,贵妃娘娘让奴才来通知皇上一声……” 王培恩听完脸色煞变,让许王府的人先行回去,他立马进文德殿唤醒赵舛。平日,赵舛在文德殿小憩,都是自然醒。 这回被王培恩给唤醒,有些睡眼惺忪:“培恩,出了什么事了?” “回陛下,适才许王府……”王培恩把许王府的小公公来找赵舛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赵舛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立马起身,穿上纹龙皂靴,等王培恩给他更衣,收拾妥当后,立马传御撵赶往许王府。 御撵行至许王府门口,王培恩慌忙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随着圆润的男高音,大殿中的人立马齐齐下跪,嘴里喊道:“唔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赵舛慌忙赶去偏殿探望赵宗熹。 此时,赵宗熹刚服完药,脸色缓和了些,见父皇来看他,便挣扎着要起来。 赵舛见状,立马制止:“皇儿宽心养病,无须多礼!” “谢……阿爹!”赵宗熹挣扎着,没能起来,最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躺在榻上。 “培恩!”赵舛呼唤道。 王培恩此时在偏殿外候着,听到赵舛唤他,立马进来偏殿。 “老奴在!”王培恩进来偏殿后,立马颔首。 “将陈氏送去开封府!好生看管!”赵舛命令道。 “皇上万万不可!”宁彩云立马制止道。 陈氏虽是赵宗熹的侍妾,这茶盏中的毒是谁下的不得而知,恒王业已是储君,倘若他容不下赵宗熹,假借许氏之手,除去赵宗熹,如今又让他查案,这不是无厘头嘛! 赵舛立马明白宁彩云的心思,二话不说,就让王培恩改送许氏去刑部大牢,由刑部侍郎会同三司共审。 第二十四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张羁府外响起了“笃……笃……”的木鱼声,张老夫人听到木鱼声后,心想:这又是哪位师父在外头化缘呢? 府中老夫人长年吃斋念佛,对出家师父很是恭敬。门子见有个和尚站在府外,手里拿着木鱼敲个不停,不好拿主意,打发师父离开,便来到慈恩堂向老夫人禀告。 老夫人得知有出家师父站在府外敲木鱼化缘,便命门子带师父来慈恩堂。 门子不敢怠慢,得令后,速去府外引僧人来慈恩堂见张老夫人。 但见这位僧人,年过花甲,步履稳健,眼睛明亮睿智,慈眉善目,声若洪钟。 待门子引老僧来到慈恩堂后,未等老僧向张老夫人唅首行礼。张老夫人即刻向老僧行礼:“弟子不知师父远道而来,真是抱歉!” “阿弥陀佛!老施主真是客气了!”老师父合掌道。 “敢问师父哪座宝刹修行?若是在皇庭附近的话,弟子也好去朝拜,做些供养。”张老夫人一脸谦虚道。 “阿弥陀佛!贫僧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宝刹远在真州,适才发现贵府上空飘荡着五彩祥云,特来化缘,一看究竟!”老师父合掌道。 “原来如此,可是府中都是普通人,怎会有五彩祥云?”张老夫人有些不解。 此时,刘素娥提着一笼素包子进来慈恩堂,嘴里说道:“这是奴家新做的素包子,请老夫人品尝。” 坐在一旁的老师父,自打刘素娥进来前院的厅堂中,眼睛便一直盯着她看。 被人一直盯着看,怪不好意思的,刘素娥慌忙向老师父行礼道:“师父万安!” “阿弥陀佛!”老师父回礼道。 “师父若是不嫌弃这素包子,可一起品尝!”刘素娥慌忙把素包子送到老师父跟前。 老师父竟也不客气,随手捡了一个素包子,吃了起来。 “阿弥陀佛!小娘子这手艺不错,将来贵不可言,定当母仪天下!”吃完素包子后,老师父合掌道。 刘素娥听完老师父的话,苦笑道:“师父竟会说笑,弟子先前服侍恒王左右,如今已被逐出王府,承蒙老夫人和张大人不嫌弃,让弟子暂住此地。” “小娘子此言差矣!祸福相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皆在小娘子一念之间,余情未了,定续前缘!”老师父合掌道。 “托师父吉言!他日若能母仪天下,弟子定当为师父重建宝刹……”刘素娥亦合掌拜道。 “如此,贫僧先行谢过小娘子,欲寻贫僧,禅云寺!你我今日相见,即是有缘,贫僧送你一句话:真心应物,不生分别。”老师父合掌道。 “谢师父!”刘素娥行完礼便向老夫人告退。 待刘素娥离开后,厅堂中就剩下张老夫人和老师父俩。 张老夫人率先打破了沉寂:“这刘小娘子,母仪天下不知应在何时?” “此乃天机!凤凰涅槃时!贫僧见完贵人,也该告辞了!”老师父合掌道。 张老夫人本欲留老师父在府中用膳,被老师父婉绝了:“贫僧方才吃了几个素包子,早就不饿了,继续在贵府用膳,只会糟蹋粮食。” 一番客套后,张老夫人亲自送老师父到张府大殿门口,眼睛有些不舒服,眨了下,再睁开的时候,哪还有老师父的身影? 她站在大殿门口,朝着老师父离开的方向,发了老长一会儿呆,才依依不舍的返回了慈恩堂。 晚膳过后,刘素娥便在后花园整理花草,一个男仆模样打扮的人,趁她专心整理着花圃,便悄悄地绕到她身后揽腰抱住。 刘素娥没有看清来人,心中害怕,便用花勺的背,敲打那人,那人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痛!” 刘素娥感觉声音熟悉,便转身来瞅那人! “太子殿下!啥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好好的正装不穿,偏要这身打扮,贱妾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欲行不轨之事呢?”刘素娥看清来人后,捂着嘴巴笑道。 “好呀!你敢骂本宫登徒子!看本宫怎么收拾你!”赵宗钰嘴里说着,便要上前抓刘素娥,刘素娥便一闪,躲开了! 一看赵宗钰这身装扮,刘素娥便知道他是翻墙进来张府的,她住的地方还算幽静,小动静的话,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给最后一簇牡丹花浇完水,放好锄具后,便带着赵宗钰来到厢房。 “二皇子他身子好些了没?查到下毒凶手没?”刘素娥问道。 “你方才打本宫,咋就没问本宫疼不疼,伤到哪儿呢?倒是先关心起二皇兄来了,你又不是他什么人!”赵宗钰白了一眼刘素娥,撇撇嘴后,用酸溜溜的语气说道。 “太子殿下真是小气!居然同一个病人较真!”刘素娥亲捶了下赵宗钰娇嗔道。 “二皇兄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每天按时服药,本宫适才探望过。至于下毒之人,你猜?”赵宗钰轻捏了下刘素娥的耳垂后,突然卖了个关子,反问道。 刘素娥静静地听着,本以为赵宗钰会细细的告诉她,却不曾想,赵宗钰突然耍滑头,把问题抛给她,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刘素娥心中不满,便瞪了他一眼,竟也分析了起来:“我觉得下毒者就是陈氏本人!” “为何是她?”赵宗钰脸色如常,心里却大为震惊,他想听听,刘素娥推断的理由,便有此一问。 “毒物虽下在茶盏中,但是,点茶之类的活计,一般由侍女或侍妾所为。王妃哪里会搭理这些俗事,况且,赵宗熹同王妃并不会琴瑟和鸣,估计二皇子多半时间都同陈氏腻在一起。 这陈氏生性骄横,仗着二皇子的宠爱,在府中甚是招摇,恐怕已经不满足侍妾身份了!而贵妃娘娘便是她改变现状的拦路虎,所谓恶从胆边生,恐怕早就欲除之而后快吧?许王误食茶盏中有毒的茶水,只是个意外!”刘素娥分析道。 “她不就是一名普通的侍妾,怎会如此胆大?”赵宗钰面不改色的问道。 “一般侍妾不会!陈氏例外,那毒物正常人喝了不会马上起作用,甚至发觉不了,陈氏完全有时间清理证据。 可是,许王因纵酒过度,身体早就虚弱了,哪里抵抗的住,况且是刚饮酒完!若是贱妾所料没错,那么每个茶盏中的毒物剂量都不一样,许王所饮的那杯剂量是最重的!”刘素娥道。 “所言不差!陈氏揽了所有的事,业已伏法!家人发配充军!你们小娘子心思为何都这般的歹毒?”赵宗钰望着厢房外的夜空,眼睛深邃。 “太子殿下若是觉得贱妾心肠歹毒,大可不必三天两头来张府探望!”刘素娥别过身子不理赵宗钰佯怒道。 赵宗钰以为刘素娥真的生气了,心里紧张的不行,连忙哄道:“方才本宫同夫人说笑,望夫人且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本宫的错!本宫向你赔不是好不好?” 赵宗钰一番好哄后,刘素娥心里甚是开心,便顺势靠在赵宗钰怀中。 正当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张羁匆匆忙忙的赶回府,连口茶水都不及的喝,慌忙跑来厢房找赵宗钰。 刘素娥听到脚步声后,慌忙从赵宗钰怀中撤离,赵宗钰也慌忙整理好着装,见到张羁后,很是淡定的问道:“张大人慌慌张张的跑来厢房,发生了什么事?” “大王子突然生病,嘴里囔囔着要见父王,鲁国夫人心里着急,此时正四下差人寻太子殿下呢!”张羁着急的说道。 “王儿生病了寻太医呀!本宫又不是太医,哪会瞧病!”赵宗钰不悦道,心里暗怪曹梦柔多事,小题大做! “太子殿下!既然大王子生病了要寻你,你还是早些回去探望下,安慰下大王子,病会好的快些! 贱妾小时候生病了,总是缠着阿妈!一生病了,就要阿妈陪伴,心里上会觉得安全些。”刘素娥见赵宗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慌忙劝道。 刘素娥的一番话,令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生病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父皇为了伯父能够坐稳龙椅,也为了大顺王朝的版图能够大些,不是带兵南征北战,就是伏案处理公务,无暇顾及他。 他一年到头来,就逢年过节才难得见到父皇一面,生病的时候,心里想念父皇却不敢哭,由秦国夫人哄着喝完药。 这会儿, 他已经为人父了,孩子生病找他,似乎也是合情合理,他又有什么权利不高兴呢? “那本宫先回宫探望王儿,改日再来!”犹豫了片刻,赵宗钰心里不舍得离开了厢房,换好出宫时的着装,在张羁陪同下,火速赶回东宫。 太子东宫。 鲁国夫人曹梦柔刚哄好大王子赵启耀喝完药,赵宗钰便风尘仆仆的赶来凤仪殿,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是适才回宫时换好的。 曹梦柔看了赵宗钰一眼,还未及的开口同赵宗钰说话,赵启耀便坐在榻上,吵着要赵宗钰抱抱。 赵宗钰为了哄赵启耀开心,便慌忙走到榻前抱起了他,嘴里问道:“启耀有没有乖乖喝药呀?” “回阿爹,阿妈适才给启耀喂好了药,启耀很乖,没有哭!”赵启耀回道。 “嗯!启耀真乖!”赵宗钰赞美道。 “适才太医来看过,说耀儿身子盈弱,需要多加调养,已经开了些药方,臣妾已经命人去太医院取药……”站在一旁的曹梦柔插嘴道。 “好!爱妃看着安排吧!”赵宗钰回道。 …… 第二十五章 李梗攻打界牌关,潘云拱手相让 宁道八年,南蛮国元帅李梗率兵南下攻打大顺王朝界牌关。镇守界牌关主帅潘云,因爱女潘莹馨早殁,受到宁贵妃蛊惑,同赵宗钰反目,认为赵宗钰袒护乳母秦国夫人,记恨赵舛。 此时李梗攻打界牌关,潘云消极应战,刻意隐瞒军情,迟迟不向朝廷禀报,倒是连夜写密函派人送到坤宁宫。 宁彩云得到消息后,立马派得力内侍乔装打扮后,离开皇庭去界牌关同潘云汇合。 潘云私会李梗谈妥后,便掩护内侍去南蛮国敌军的营帐会见李梗。 李梗乃南蛮国国主李哼的长子,南蛮国太子,生得浓眉大眼,身高一丈有余,膀大腰粗、神力无比,手中的浑铁棍有一百多斤。 内侍见到他后,只打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一旁的潘云倒还算镇定。他旁若无人的同李梗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起条件来。内侍默默地坐在一旁,只有听的分。 李梗见内侍坐在潘云身边打着哆嗦,便睥睨了他一眼后,很是傲慢的开口道:“你们大顺坤宁宫的主子,宁贵妃就这么点诚意?随便安排个人过来糊弄本元帅吗?” “李元帅此言差矣!我大顺王朝人才齐齐,当今皇上三个皇子英明神武,唯独许王赵宗熹乃宁贵妃所出。 为母则刚,深爱子女,将为其计之深远!故为遮人耳目,才安排亲信同元帅交涉。本帅觉得,只要谈的妥便可,至于何人来,倒是无关紧要吧?”潘云暗示道,他心里也觉得宁彩云安排过来谈判的内侍太鸡肋了些。 他的爱女潘莹馨若非死因蹊跷,他又何须同宁彩云合作,除掉赵宗钰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滋味,是难以言喻的。他好歹也是三朝元老,赵舛一点情面不给,赵宗钰袒护乳母,他的馨儿只是同秦国夫人,起了点小小的冲突,居然让她香消玉殒。 若非宁彩云告知,他还蒙在鼓里呢!果然天下皇帝一样狠,伴君如伴虎!整个恒王府的人,哭哭啼啼的,沉浸在悲伤中,赵宗钰还一连数日不喝,在灵柩前长跪不起。 他还差点被这假象给蒙蔽了呢!得知真像后,只有冷笑的份了!后悔自己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把女儿嫁进恒王府! “潘元帅所言不差,你们大顺的规矩,本帅不是很懂,按理说,大顺皇帝传位给哪个皇子,我南蛮国的军队是无法干预的! 既然贵妃娘娘开口向本帅求助,本帅总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吧?既然,我南蛮国的军队相助大顺王朝新帝登基,你们大顺新皇帝也该有所诚意吧?”李梗傲慢的说道,说完还不忘记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潘云身旁的内侍。 李梗那双如茶盏般的大眼睛,直接瞪得那内侍,六神无主,直喊内急,方便去了!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李元帅口中的诚意……”潘云慌忙附和道,故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暗示李梗。 李梗见潘云让他开条件,便狮子大开口道:“南蛮军队匡扶赵宗熹坐上龙椅,大顺王朝要把界牌关以北的幽云五州割让给南蛮国,南蛮国向大顺王朝称臣,大顺王朝向南蛮国岁岁纳贡。” “李元帅所提的条件是不是过了些?”潘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既然谈条件,自然是双方友好合作!本帅可没强迫宁贵妃,只是若是没有本帅从中帮忙,宁贵妃那宝贝皇儿,果真能够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吗? 据本帅所了解到的消息,大顺王朝皇帝早早的就立了储君,好像是三皇子殿下吧?”李梗不刚示弱道。 潘云本来神色如常,一听到“三皇子”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大变,眼神发狠起来。 李梗如茶盏般大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潘云,见他脸色异常,便知道有戏。他故意转移话题,同潘云唠家常,问他家里几个孩子等等。 如此一来,潘云的最后一道防线崩了,没了底线。居然同李梗聊起了长女潘莹馨的点点滴滴,李梗假装很认真的听着,还时不时的赞美或叹息。 未了,还故意说,自己无缘见佳人,若是能够一睹芳容,定当纳为太子妃,捧在手心,给她盖金屋子…… 李梗的一番话,让潘云更加的伤心了,认为自己的爱女潘莹馨是整个大顺王朝最好的女人,赵宗钰居然敢负她?他定要他百倍千倍的赔偿! 李梗见潘云情绪激动,心中暗喜,特意跟潘云说,这次若是事成的话,他率兵帮着报仇,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惯赵宗钰的所作所为,赵舛护犊的样子。 另外为了宽慰潘云中年丧女,还会额外的送些金银财宝给他,如果赵宗熹哪天看他不顺眼或者缷驴杀磨,那么他也可以拿着这些金银财宝安度晚年。 再说了,这大顺王朝的天下是赵家的,又不是他潘家的,既然赵家无情,那他潘家何须讲道义呢? 最终,潘云经不住李梗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所有的条件。这会儿,内侍也刚好方便完,重新坐回座位上。 李梗便看了一眼潘云,潘云心领神会,便把李梗所提的条件全部跟内侍说了一遍。内侍连看李梗一眼都害怕,就没敢提出异议,直接回坤宁宫复命去了。 待潘云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李梗的营帐后,李梗的得力干将乌铎将军,很是不解的说道:“元帅!那潘云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顺王朝的臣子,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未将曾听说:大顺王朝魏王行事失利,皆是他贪图富贵临时变卦所致。 元帅同此人交往,若他日他人许他更好的,他岂不是又……” “今时非同他时,我同他各侍其主,有的只是利益!即使他回头把我同他谈判的事情给出卖了,损害的也只是皇庭内部人的利益,与我何干? 能够不打战,就能拿到肥沃的土壤,何乐而不为呢?有时候,就是潘云这种类型的人,才能为我所用! 此时,他同大顺皇庭的人闹翻了,断然不会背判我!倘若被发现了,大顺皇帝要处置他,我可不会真的去帮他,是生是死看他自己造化了!难不成他还能跑来南蛮国,指着我鼻子骂一顿吗?”李梗向乌铎解释道。 “殿下圣明!”乌铎赞道,他心里越发的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南蛮国储君。 若不是他机智果敢,南蛮国的储君哪里轮的上他呀! 垂拱殿。 “唔皇万岁!万万岁!” “报!边关急报!” 文武百官朝拜完赵舛,赵舛还没来的急说“众卿平身!”,忽然传来八百里加急军事情报。 “呈上来!”赵舛立马开口道。 从斥候手中接过加急邮扎,赵舛立马阅了起来。 “众爱卿!如今南蛮国元帅李梗带兵南下,犯我边境,潘元帅守城失利,如今界牌关失守,退守嘉郴关,卿等有何退敌良策?哪位将军愿意挂帅出征?”赵舛此时心神不宁,脑袋嗡嗡的,响个不停。 赵舛的话音刚落,赵宗钰立马出列道:“儿臣愿意领兵,击退南蛮敌军!” 赵舛看了一眼赵宗钰,心里甚是欣慰,怕赵宗钰一个人领兵杀敌有所闪失,迟迟不说话。 曹玉心里猜测到了赵舛的顾虑,立马出列道:“老臣愿意同太子殿下前往嘉郴关!” “准奏!”赵舛立马转忧为喜。 “曹玉听令!朕命卿为带兵元帅,即刻前往嘉郴关退敌!”赵舛道。 “是!”曹玉得令后,立马退出垂拱殿,校场点兵去了。 “赵宗钰听令!朕命卿为副帅,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遇事不决以曹元帅的命令为准!”赵舛叮嘱道。 “是!”赵宗钰得令后,亦退出垂拱殿。 待曹玉、赵宗钰俩退出垂拱殿后,赵舛突感心闷不适,用手捂着胸口,嘴里有气无力的道:“退朝!” 王培恩见状,迅速上前扶他去了文德殿,尔后派人去太医院请程梧德来文德殿。 曹玉同赵宗钰校场点完兵后,让赵宗钰带兵先赶往前线,他则连夜赶去宋国公府找田隆。 宋国公府。 田隆用完晚膳,此时正在书房里研究行兵图,曹玉骑着栆红色的马,同门子说明来意后,门子就直接引他去了书房。 曹玉心里正纳闷着,今天是咋回事呢?平时来国公府,他都要站在国公府门口候着,等门子通报完才得以进国公府。 今日倒是奇怪,门子没通报直接引他去书房见田隆。直到他进了书房,田隆直接对他说道:“曹元帅!你总算来了!稀客呀!我在书房里,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国公见笑了!”田隆抱拳道。 “你我同僚多年!就不说这些客套话,曹元帅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田隆客气道。 “你我带兵南征北战多年,潘云的性格争强好胜,他带兵打仗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这次同南蛮兵打仗,却节节败退, 依田国公之见,是不是有些不寻常? ”曹玉道。 “确实有些不大一样!曹元帅恐怕还不知道,今日早朝你同太子殿下退出垂拱殿后,皇上身体不适,早早的退朝了,程御医瞧过了,说并无大碍,我看其中大有缘故!”田隆对曹玉耳语道。 “本帅也怕宫中生变,此次出征,还望朝堂中,国公能够相助一二,本帅不胜感激!”曹玉亦小声耳语道。 “举手之劳,田元帅且宽心去!本爵有位不才女婿,说来汗颜,想必元帅也略知一二,还望这次讨伐南蛮,元帅能够提携一二……”田隆道。 “那自然!能够替国公分忧一二,本帅定然鞍前马后!”曹玉唅首道。 …… 第二十六章 曹玉挂帅,李梗高悬免战牌 坤宁宫。 内侍马不停蹄的从界牌关赶回坤宁宫后,立马把李梗提出的条件全部禀报给宁彩云,隐去了在李梗那尴尬的一幕。 宁彩云心里很是肉疼李梗的条件,又不得不答应。她让内侍快马加鞭赶去界牌关,告知潘云李梗的条件她全部答应,要潘云同李梗联系出兵相助事宜。 眼下赵宗熹身子时好时坏,若是不早早筹谋,她宁彩云将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皇上眼里只有先皇后,所立的储君皆是皇后所出,赵宗熹如今这般光景,别说封侯拜相了,就是坐在家里吃空饷都成问题。 倘若被太子殿下坐上那龙椅,恐怕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潘国公那人心急气燥,受她蛊惑不久,便跟赵宗钰彻底闹翻了。 如此一来,难保赵宗钰登基后,成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时,找她秋后算账。皇庭说小不小,说大也不会很大,不可能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有人贪图富贵,把事情抖了出来,到那个时候,她可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宁彩云一个人坐在贵妃椅上胡思乱想,此时王培恩侍候赵舛服药完,待他熟睡后,安排个得力的公公守在福宁殿外头。 王培恩则忙里偷闲,急匆匆的赶来坤宁宫。 宁彩云见到王培恩后,激动万分立马问道:“皇上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培恩没有回话,而是摇摇头后说道:“贵妃娘娘应当早做打算,皇上他恐怕……” “不知王公公那有几成胜算?”宁彩云问道。 “如今太子殿下远在嘉郴关,参知政事同殿前都指挥使,及知制诰等,都愿意听从贵妃娘娘差遣,只要贵妃娘娘一声令下,老奴便可操作一番,只是……”王培恩一副欲言又止道。 宁彩云立马明白王培恩的意思,便连忙许诺道:“许王若能顺利登基,各位都是朝廷新贵,自然不会亏待,请王公公且放宽心……” 同宁彩云谈妥条件,又寒宣了几句,王培恩便同她告辞,忙去了! …… 福宁殿。 “培恩!”赵舛睡醒后,用沙哑的声音唤道。 王培恩此时刚好忙完事情回来福宁殿,听到赵舛的呼唤声后,连忙跑到赵舛跟前唅首道:“陛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老奴一定尽心尽责。” 此时,王培恩像一只温顺的山羊跪在赵舛御榻前,赵舛躺在御榻上看了他一眼后,道:“有劳你去宰相府请赵良来一探福宁殿,朕有要事同他相商。” “诺!”王培恩嘴里应着,心里很是不情愿,此时赵舛虽然病重,但人还清醒着,若是不按照赵舛的意思,去宰相府请赵良来福宁殿的话,那他就是抗旨! 福宁殿外由曹元帅的护卫队守着,连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倘若他有其他想法的话,恐怕事情还没办成,赵舛先给他治个“欺君大罪”,那他富贵梦不就化为泡影了? 思虑再三后,王培恩还是去了宰相府中请赵良,告诉他皇上请他来福宁殿商讨国事。 赵舛身体不适已经罢朝数日,赵良心中忐忑着在府中踱来踱去,此时恰巧碰上王培恩来府中找他。 他二话不说,立马同王培恩去福宁殿拜见赵舛。 此时,赵舛正躺在御榻上呻吟着,见到赵良后,立马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赵爱卿来了?看坐!” 王培恩便命人搬来一张太师椅放在赵良跟前,待赵良坐好后,赵舛便对王培恩道:“你且退下!” “诺!”王培恩心里不悦,脸上不得不表现的顺从些,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乖乖的去殿外候着,还顺手关好门。 待王培恩离开后,赵舛让赵良坐在他跟前,虚弱的说道:“朕现以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恐不久于人世,卿当尽心尽力扶佐太子! 太子远在千里御敌,朕恐无缘见他了!朕去后,卿当督促太子勤勉治国……” 赵舛用手在御枕旁摸索着,把一份明黄色的布条交到赵良手中。 赵良心领神会,离开福宁殿后,立马安排亲信寻找张羁,让张羁快马加鞭去边关通知赵宗钰回皇庭。 张羁得到通知后,自然不敢怠慢,一番乔装打扮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往嘉郴关寻找赵宗钰。 嘉郴关。 李梗得到潘云的默许,疯狂的进攻嘉郴关,若不是赵宗钰和曹玉率领兵马及时赶到,恐怕嘉郴关也要失守了。 在赵宗钰和曹玉率领兵马赶来嘉郴关的路上,潘云不慎掉进嘉郴湖,这会儿拖着病体,躲在营帐内养病呢! 当探马向他禀报:“太子殿下同曹元帅的兵马已经进城,离营帐三千里!” 他立马让人搀扶着,步行到三千里以外迎接曹玉和赵宗钰。见到他们俩后,很是恭顺的唅首道:“本公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赵宗钰道。 “潘国公!你这是咋回事呢?平时身体一向健硕,这会儿咋跟个瘦驴似得呢?”曹玉调侃道。 “唉!”潘云道:“年纪大了!病如山倒!我也是没办法呀!界牌关失守,真是惭愧啊!你们既然来了,我也该回皇庭向皇上请罪。” 等曹玉从枣红色的马上下来后,潘云便把帅印交到他手里。 曹玉从潘云手中接过帅印的时候,偷偷的端详了一番潘云,总觉得有些古怪,潘云这次病的似乎很是时候,看起来虽然病秧秧的,但是脸上气色却很好。 既然,潘云说自己病了,他也不好同他理论,接过帅印后,他就顺水推舟的说道:“嘉郴关离皇庭路途遥远,潘国公此趟回皇庭舟车劳顿,甚是辛苦,务必多加休息才是!” “多些曹元帅关心!”潘云很是谦虚的唅首道。 此时,赵宗钰骑在马上,倒是显得有些尴尬,他居高临下,望着潘云佝偻着身子,不停的咳嗽!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忍,曾经的潘云,走路如风,如今却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 军务交接清楚后,潘云便率几名亲信乘牛车回皇庭。曹玉怕他使诈,中途变卦,便暗中通知龚言率领一队铁骑暗中跟踪潘云。 待他们离开营帐后,赵宗钰才不解的问道:“曹元帅因何派龚言暗中跟随他?”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本帅同他率兵南征北战多年,潘国公总是身先士卒,勇猛无比! 此次,同南蛮军交战,却败如山倒,连失三城?若不是太子殿下同本帅及时赶来嘉郴关,恐怕嘉郴关也会失守,还要连失三城!太子殿下,这其间不觉有些怪异吗?”曹玉分析道。 “既然如此,曹元帅因何放他回皇庭?万一他中途作乱,那咋们不是腹背受敌?”赵宗钰如梦初醒。 “无妨!我已让龚言率领一队最尖锐的铁骑,暗中盯着他!他此时离开嘉郴关就带着几名随从,谅他也无法从中作梗! 若是留在嘉郴关反不妥,万一同那李梗暗中勾结,来个里应外合,那咋们不是得全军覆没?恐怕太子殿下也难独善其身! 凡事听天由命吧!不提那潘国公了,咱们还是商讨下,如何退敌吧!”曹玉道。 李梗得知潘云离开嘉郴关后,便开始闭城挂免战牌,刻意耗大顺兵马!如此一来,倒是让曹玉进退两难起来。 若是在界牌关外,他倒可以死守城门,可是敌人在大顺王朝的领土上悬挂免战牌,他若是强行攻城的话,势必伤及无辜,到那时候,即使收回界牌关,恐怕也失去了民心吧?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眼下李梗的军队打赢几场胜战,势头正旺,嚣张的很!两军对垒,不怕粮草不多,就怕士气不足!更何况,曹玉出征带着太子殿下,肩膀上的担子太重,若是有所闪失的话,恐怕除了他脑袋搬家,还会牵连九族吧? 若不是爱女曹梦柔是太子妃,他想借这次讨伐南蛮军,为爱女争点声望,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同太子殿下带兵讨伐南蛮军。 赵宗钰虽然贵为太子,但到底还是年轻,没有作战经验,空有一番热血。南蛮军故意闭城不战,拖延时间,他心里甚是着急,巴不得速战速决。 因此,他见曹玉每日坐在营帐中悠闲的看着兵书,研究行军布阵图,有些坐不住了:“曹元帅!那南蛮军甚是猖狂,如今连夺我大顺王朝三城,便整日悬挂免战牌,畏首畏脑的!这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此时南蛮军在城中烧杀抢掠,强取豪夺必不得民心。我们待敌军散失民心,自顾不瑕时,再率兵偷袭他们,扰乱其军心,到那时,敌军所剩粮草无多……”曹玉道。 “妙呀!曹元帅真乃军中豪杰!”赵宗钰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赞美道。 南蛮国军队营帐。 “元帅!咱们为什么一直挂免战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连数日,李梗老是让他挂免战牌,乌铎心里老大不乐意。 “你知道什么!那曹玉老奸巨猾,岂非等闲之辈?你以为咱们界牌关是那么好弄到手的?那是本帅同那潘云谈妥的,那潘云刻意败给咱们的! 目的是为了让大顺王朝的太子出兵,同我对垒!刻意拖延时间,前日本帅刚收到密函,那大顺皇帝气数已尽!估计,不日便会驾崩!到那会儿,新帝登基,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李梗喝着南蛮酒悠哉悠哉道。 “那我们多打下几个城池,难不成那病秧子还会出尔反尔不成?”乌铎道。 “凡事适可而止!且不可贪心,否则自食其果,本帅只同那潘云谈妥从中协助,并无派兵攻打大顺城池! 况且,那曹玉甚是难对付,总是不按套路出兵!”李梗隐晦的提了下曹玉,他可不想让乌铎知道,他曾经在曹玉手里吃了败战。 …… 第二十七章 弓箭手埋伏木马坡,鹿死谁手 张羁离开皇庭,去嘉郴关找赵宗钰回来皇庭,宁彩云早早的得到消息,同王培恩一番密谋后,决定在通往嘉郴关的要道上设弓箭手埋伏。 潘云离开嘉郴关后,便依照宁彩云的吩咐,打算率领随从同弓箭手前后夹击张羁,让他有来无回。 这样皇庭中发生的一切,赵宗钰全然不知,待到赵舛驾崩新帝登基,再寻个由头,一道圣旨送来嘉郴关,治赵宗钰一个御敌不利的罪名…… 龚言为了防止潘云发现他,刻意命令铁骑兵乔装成货郎和商人。暗中盯着潘云一举一动,发现潘云带着亲信随从离开嘉郴关后,便开始穿铠甲,龚言意识到情况不对,让铁骑们内穿防护装,外着商人服饰,牛车中藏兵器,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行人行至木马坡,便发觉情况不大对劲,坡道的两旁全部是密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潘云带着亲信随从经过木马坡时,瞬间不见了。 本是杨春节,密林中出奇的安静,听不到鸟鸣声,通往嘉郴关必须得经过木马坡,而这木马坡又怪异的很,马车或牛车经过这个地方,无论如何发力,就是无法通过木马坡,马车或牛车行至一半便会回到原地。 路过此地的人,吃过一次亏后,便骑马或步行离开木马坡。因此,这个地方曾经是盗匪劫财的好地方。 如今皇庭异动,若是在此地埋伏弓箭手的话,路过此地的人,恐难以脱身。 龚言心里寻思着:这潘云瞬间消失,有些不符常理,莫非皇庭中有重大变故? 正在此时,龚言隐隐约约的听到牛车的声音,那牛似乎很兴奋,一直“哞!哞!……”的,叫个不停。 “嗖!嗖!……”待牛车跑进木马坡时,木马坡道两旁飞出无数支箭矢,把那牛和牛车打成筛子。牛车里若是有人的话,恐怕这会儿很难活着从牛车中跳出来吧? 龚言同铁骑们一同在密林附近隐身着,不敢轻举万动。 藏在密林中的人,见牛车没有动静,便一个个手里握着剑,缓缓的靠近牛车。为首那人则小心翼翼的,用手里的宝剑挑开帘子。 发现牛车里空空如也,便大呼道:“不好!中计了!” 其他几个人,立马把他包围在中间,小心谨慎的望着周围。此时,密林深处时不时的响起哀嚎声,有的还没来的及出声,直接倒下去了。 潘云听到哀嚎声,脸色大变,他慌忙下令,让随从们死守木马坡,不让一只苍蝇平安离开木马坡。 待藏在密林深处的弓箭手全部倒下后,张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木马坡。 潘云见到他后,故意一脸平静的问道:“张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呢?” “潘国公不是在嘉郴关御敌吗?此时,怎么会在这里?”张羁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嘉郴关如今由太子殿下和曹元帅御敌,本公御敌不利,一路上赶回皇庭,向皇上请罪呢!”潘云脸色如常道。 “既然如此!那下官便不打扰国公爷了!”张羁抱拳道。 “张大人一路好走!”说时迟,那时快,潘云趁张羁转身之际,手里的宝剑直接砍向他,其他几个随从见状,纷纷向张羁后背砍去。 恰在此时,龚言带着铁骑们,手里握着日月刀,立马冲过来一阵乱砍,潘云的随从一个个应声倒下。 张羁早有防备,在潘云宝剑砍向他的时候,他突然一闪躲开了,潘云的宝剑刺在牛车上。当他从牛车上拔出宝剑的时候,脖子上已经被人用短刀架住。 “潘国公!下官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与我?”张羁阴冷的说道。 潘云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随从,突然仰天“哈!哈!……”的大笑起来。 龚言同铁骑们此时也刚好处理完了潘国公的人,他随手捡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短剑,端详了起来。铁骑们手里握着日月刀,整齐的排着方阵。 潘云见大势已去,便冲张羁吼道:“你别想从我手中得到答案,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再战一回合,愿战服输!” “潘国公!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即使你不说,要就此了断的话,你的家人也难保安宁!你忍心你的九族同你陪葬吗?”张羁不气不恼的说道,试图让潘云松口,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你放开我!我就同你说!”潘云内心活动了起来,此时他手里还握着宝剑,张羁离他很进,他只要一剑…… 站在附近的龚言一直盯着他,见他手里的宝剑欲再次砍向张羁,龚言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短剑投了过去,刚好击中潘云要害,潘云瞬间倒下。 “张大人!同这种小人废话什么呢?”龚言道。 “你刺杀潘国公,恐怕潘国公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张羁摇头道,他本没打算让潘云死,此时却被龚言一剑结果了。 “张大人!若不是我这一剑投过去,恐怕倒下的就不是潘云了!对于乱臣贼子,何惧他家人?倘若潘云卖国通敌的话,恐怕他家人很难独善其身吧?”龚言道。 “龚参军说的倒是在理!本官还急着赶去嘉郴关,通知太子殿下回皇庭,你我就此别过,改日得空再聚!”寒宣几句后,张羁便同龚言抱拳道。 “好!”龚言还得赶回皇庭,便废话少说。 同张羁拜别后,龚言便安排一名得力的铁骑向曹玉复命,其他的则随他继续赶往皇庭。 曹玉收到龚言结果潘云的消息后,自言自语道:“潘云这匹夫,果然病的很是时候,死了也好。” 张羁日夜兼程,总算赶到了嘉郴关,他见到曹玉和赵宗钰后立马把皇庭中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宗钰和曹玉。 曹玉当机立断,把张羁给留在了前线,让赵宗钰和铁骑先行回皇庭,同龚言汇合,由龚言保护赵宗钰的安全。 赵宗钰一听赵舛病重,便二话不说,按照曹玉的安排,同铁骑一起,日夜兼程朝皇庭方面飞奔。 龚言带着铁骑兵,走的并不是很快,赵宗钰没两日就追上了他们。 …… 福宁殿。 赵舛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由宁彩云在一旁侍候着,王培恩则在殿外候着。 为了防止不测,赵良每日都来福宁殿问疾,眼见得赵舛危在旦夕,大限将至,还未见到太子赵宗钰来福宁殿侍疾,赵良心中暗急。 张羁已经离开京城数日,怎么说,也已经到了嘉郴关,若是没出什么意外的话,赵宗钰此时应该快到皇庭了。 赵舛之所以苦苦地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赵宗钰回来皇庭见他一面。 王培恩看着赵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别等了!恐怕太子殿下回不来了! 宁彩云则心里很是忐忑,她安排出去的弓箭手,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向她复命。她心里暗中揣度着:难不成张羁还未到木马坡?或者弓箭手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她额头直冒冷汗。她偷眼看了下躺在御榻上的赵舛,此时赵舛双目微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舒服闭目养神呢! 总之,赵舛此时没有睁着眼睛看她,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此时,殿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候在福宁殿外头的王培恩,很是不情愿的向来人唅首道:“太子殿下万安!” “免礼!”赵宗钰大步踏进福宁殿,看到赵舛躺在御榻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一阵心酸。 他悄然走到御榻前,静静的打量着赵舛,赵舛听到脚步声后,慌忙睁眼。 “父皇!”赵宗钰轻声唤道。 “太子、赵卿留下!余者退下!”赵舛虚弱的说道。 “是!”宁彩云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福宁殿。 候在殿外的王培恩见到宁彩云从福宁殿中走了出来,立马把宁彩云叫到一旁问道:“太子殿下怎么回来了?” “弓箭手出事了!”宁彩云小声的咬着王培恩的耳朵说道。 …… 赵舛等宁彩云退出福宁殿后,便对赵宗钰道:“朕将不久于人世,朕将大顺王朝交到你手中,希望皇儿能够励精图治,开创大顺盛世,朕在九泉之下,也会乐开怀! 诸皇子中,你最稳重,你大皇兄齐王被朕幽禁在王府,日后他若能够为你所用的话,可解禁他,让他驰骋疆场,替你开疆扩土! 至于许王,自他病后,身体时好时坏,倘若宁贵妃能够安分守己,你可安排个闲差给他,让他们母子安度一生!若是宁贵妃有其它的想法,能狠则狠,别留任何余地,给自己留下隐患……” “皇儿谨记阿爹教诲!”此时赵宗钰以泪流满面。 赵舛看着他这个样子,连忙摆摆手,让他离开福宁殿。 站在福宁殿外小声交头接耳的两个人,看到赵宗钰从福宁殿中走出来,吓了一跳,立马分开一丈左右的距离。 王培恩老奸巨猾,立马向赵宗钰行礼:“太子殿下万福!” “免礼!”此时,赵宗钰已经试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地呼吸了下,离开福宁殿扬长而去了。 第二十八章 赵舛驾崩,太子继位一波三折 待赵良离开福宁殿,赵舛睡下后,宁彩云同王培恩又开始密谋起来。 “眼下太子殿下已然回皇庭,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让太子顺利登基,整个皇庭恐怕没有你我立足之地!”王培恩叹气道。 “那又待如何?赵良那老匹夫盯得甚紧!木马坡埋伏的弓箭手业已全军覆没!本宫虽是贵妃,皇上却迟迟不立后,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宁彩云落寞道。 “如今还有一个办法便是:眼下皇上病入膏肓,贵妃可殷勤至皇上病榻前侍疾,待皇上驾崩,贵妃可不急着发丧,先安排妥当……”王培恩给宁彩云出主意道。 宁彩云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王培恩的建议。 宁道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晌午,王培恩匆匆忙忙的赶来中书省,忽悠赵良皇上要见他,有要事相商,让他速速前往福宁殿面圣。 平时王培恩来中书省找赵良,一向很傲慢,通知完事情,就急匆匆的离开中书省。而这次,看起来显得很急躁,站在一旁一个劲的催促他,还深怕他溜走似得。 赵良在心里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发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他不动声色的走进画阁,假装要拿东西。 王培恩不知道赵良已经起疑,心里还暗骂他墨迹,许是心里着急,王培恩尽然也跟着进画阁。 赵良见王培恩进来画阁,他立马抽身离开画阁,迅速把王培恩反锁在画阁中,随后命人严加看守,并让亲信去东宫通知赵宗钰速速来福宁殿。他则一刻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去福宁殿。 福宁殿中,赵舛双目紧闭,安详的躺在御榻上。宁彩云此时,内心既着急又慌乱。她喘喘不安的,在福宁殿中踱来踱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宁殿外响起来“咚咚!答答!”的脚步声,宁彩云以为是王培恩回来福宁殿,便兴冲冲的走到福宁殿门口,想问下王培恩事情办妥没。 可迎面而来的人,仅有赵良一人,未曾见到王培恩,宁彩云心里立马慌了起来,预感不妙。 尽管事情朝向不利于她,但是她心里不甘,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待赵良向她行完礼,她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先帝驾崩太子尚且年幼,大皇子病重,不如让二皇子继位?赵宰相意下如何呢?” 赵良没有急着回话,而是看了她一眼后,低着头沉思起来:宁彩云看似同我商量,实则想借我宰相的威望,让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继位…… 宁彩云这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安分,还想着谋朝篡位,妄想做第二个“武则天”?心可真大,殊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 “许王目前尚在府中养病,身体时好时坏,恐难担重任!先皇定太子殿下为储君,满朝文武百官皆认可,此时若是贸然换人继位,恐难以服众,满朝文武不支持不说,且会危及国家社稷稳定。 太子殿下纵然年幼,业已成年。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文韬武略亦不输给其他两位皇子,先皇三位皇子,目前太子殿下继位,名正言顺,实至名归!”赵良义正言辞道。 听完赵良的话,宁彩云脸色大变,心里暗骂赵良糊涂,不支持她也就算了,还拿国家的前途来压她,真是可气可恼! 王培恩迟迟未回,如今她没了主心骨,赵良又这么说,她一时半刻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作罢。 此时,赵宗钰刚好赶来福宁殿,赵良便让内侍去请文武百官来福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赵良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遗诏念了起来。 …… 翌日,大庆殿举行隆重的新皇登基仪式。 登基大典仪式开始后,顺义帝(赵宗钰)垂帘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文武百官皆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唯独赵良站着不跪,让坐在帘子后面的顺义帝很是尴尬。他心里很是不明白,赵良一直都很拥戴他当大顺王朝的皇帝,为何登基大典,却立在殿中迟迟不跪拜? “赵爱卿!因何立在殿中,不跪拜?”顺义帝想知道赵良迟迟不跪拜是何用意。 “请陛下让人卷起帘子,让老臣端详下天颜!”光听声音赵良还不敢断定,坐在帘子后面那人便是顺义帝,因此,故意给坐在帘子后面那人提无理要求。 坐在帘子后面的赵宗钰,不明白赵良此时在唱哪一出,但很是配合的命人卷起帘子。 赵良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使,刻意上前仔细端详一番,确认是赵宗钰后,方才回到自己位置上向赵宗钰行跪拜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朝中文武百官见状,亦跪地行礼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跪拜礼举行完毕后,柳公公便开始念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鲁国夫人贤良淑德,特封为昭德皇后,封后大典择日举行,皇长子赵启耀聪慧恭顺封为太子……” 一番赏罚后,顺义帝仁慈,仅发配几个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未牵连其九族。那些乱臣贼子心里感恩戴德,慌忙叩首谢恩。 退朝后,顺义帝单独御书房诏见赵良。 “方才登基大典,爱卿因何要朕卷帘,仔细端详一番后,方肯行跪拜礼呢?”赵宗钰心中早早就猜透了赵良的想法,只是想进一步确认心中的想法,让他亲口说出来罢了。 “请陛下原谅臣方才冒失!”赵良叩首道。 “赐卿无罪!爱卿尽管细细道来!”赵宗钰坐在案前摆手道。 “谢主隆恩!”赵良谢恩道。 “给赵爱卿看坐!” “是!”候在一旁的柳公公慌忙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赵良跟前。 “谢陛下!宁贵妃此人狡诈,不是很安分,野心勃勃,妄想效仿武后临朝称制,老臣怎会隧她心愿呢? 方才殿中冒犯龙颜,实乃无奈之举!臣恐宁贵妃使诈偷梁换柱,哄骗满朝文武,故特意让陛下卷帘,上前验明正身。”赵良拱手解释道。 “如此!朕还得谢赵爱卿!赵卿乃千古一相,大顺王朝有赵卿辅佐朕,大顺子民幸矣!朕幸矣!”听完赵良的话,赵宗钰心里很是感动。 倘若赵良贪图荣华富贵,毫无原则的话,那么今天坐在大庆殿中,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受文武百官朝拜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他能够顺利登基,成为大顺王朝的新帝,赵良功不可沒。 “臣惶恐!”赵良立马从太师椅上起来,跪在地上。 “赵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呢?快快起来!朕还有其他事情同卿商讨。”赵宗钰慌忙起身,用双手扶起赵良。 “陛下尽管问,臣定当知而不言,言而不尽!”赵良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宁贵妃应该如何安排比较妥当?”赵宗钰问道。 “眼下二皇子身子时好时坏,陛下可赐个封号,增加些食邑供他日常开支!至于宁贵妃可赐个皇太妃封号,迁居慈寿宫颐养天年。 至于那王培恩嘛,恐不是什么安分守已之人,如今被臣锁在中书省画阁中,已安排专人守着。 陛下可贬为庶人,流放北荒苦寒之地,是生是死,全凭他造化……”赵良道。 “准奏!”赵宗钰心情大好。 赵良正想告退,此时,许王府的公公急匆匆的朝御书房方向赶来。 候在御书房外头的柳公公慌忙拦下他:“你是在哪当差的?” “回禀柳公公!奴才是在许王府当差的,许王适才咯血,怕时日无多,宁娘娘在许王榻前哭晕过去! 许王心中惶恐,想请御医前往许王府,替宁娘娘问诊,让奴才前来请示陛下!”许王府的公公颤巍巍的说道。 “那你且御书房外候着,待老奴向皇上禀告。”刘公公说完,便进来御书房,把许王府中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赵宗钰和赵良。 赵宗钰便恩准程梧德前往许王府替宁彩云问诊。 待柳公公守在御书房外头,许王府公公离开后,赵宗钰便对赵良说道:“许王乃朕的二皇兄,如今病重,于情于理,朕都应该前往探视,更何况宁贵妃……” “就怕其中有诈,许王府中早有埋伏,就等陛下前往!曾经魏王亦是如此,先皇还差点……”赵良道,他心里很是担心赵宗钰刚刚坐上龙椅,屁股还没捂热,皇庭又生变故。 “可朕若是不前往探视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赵宗钰此时眉头紧锁。 “那陛下要身穿防护服,不可只身前往。臣听闻龚参军曾率一支铁骑兵,护送陛下回皇庭,陛下不如让这支铁骑兵同往许王府。 许王府中就数十名家丁和护院,料他也难成气候,臣即刻前往宋国公府,让他率领国公府卫兵前来相助……”赵良道。 待张良离开御书房后,赵宗钰用双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登基大典至今,他还没缓过来呢!一整天忙的团团转,本以为同赵良在御书房中谈妥事情后,便可回寝宫好好歇息会儿。 却不曾想,许王府那边却给他整了这么一出。他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给朕的登基大礼吗?” 第二十九章 龚言造访张府,国公府巧设家宴 龚言率领一支铁骑兵护送赵宗钰到皇庭后,并没有立马回宋国公府。安顿好铁骑兵后,便去张府寻找刘素娥,告诉她赵舛驾崩,赵宗钰已经回来皇庭,顺利登基。 刘素娥此时,正在园子里打理花花草草,听到赵宗钰顺利继承皇位后,心里很是平静,此时,她亲手所中的牡丹花盛开了,一眼望去,红丹丹的,煞是好看! 龚言本以为,他把赵宗钰成为大顺王朝新帝的消息,告诉刘素娥,她心里会很高兴,却不曾想到,她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异常的淡定。 刘素娥在院子里打理花花草草,龚言倒是没忍心打扰她,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偶尔还给她搭把手。直到她打理好院子的那些花花草草,龚言才同她闲聊。 “龚大哥!这次回来,回去国公府探望过嫂子没?”刘素娥问道。 “倒是还没!回去老是吃闭门羹,没啥意思!”龚言回道。 “纵然嫂子不能同你琴瑟和鸣,那泰山大人倒是要见个面吧?如今,你在军中有一官半职,那也是你那泰山大人的功劳。 嫂子那边,你可以慢慢相处,但是,泰山大人不见个面的话,便是失礼!兄长一向重情重义,应该不至于弗国公的面吧?”刘素娥道。 “那倒是不至于!为兄这次是同圣上一同回皇庭,怕皇上那边还有其他安排,故不敢到处乱跑。”龚言回道。 “那兄长跑来我这里瞎逛,算是哪一出呢?”刘素娥盯着龚言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不是一回事,妹妹是圣上在乎的人,我只是过来,替他看看!”望着刘素娥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龚言心绪起伏不定。 曾经为了谋生,他们俩怀着梦想和抱负来到了汴京城。如今他们俩都不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似乎都不是为自己,不是为彼此而活着。 龚言对她的爱意依然不减,只是那种爱变得越来越单纯,化为兄长对妹妹的关爱。也许,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刘素娥发觉到龚言深色异常,便没有开口责备他,而是转移话题。 “舅舅前些日子来信,说咱们在华阳那家银饰铺,他已经帮着租出去了,他跟我说,大表侄儿前些年拜了个,武艺高强的师父习武,刚好今年出师,欲来汴京城投靠咱们,顺便把银饰铺租金带来。”刘素娥道。 “那妹妹是怎么回复舅舅的?”龚言问道。 “我说那租金不打紧,就给表侄儿做路上盘缠吧!”刘素娥道。 “想当初咱们从华阳一路赶来汴京,风餐露宿,倒是紧巴巴的,如今那租金给庞青当盘缠也好,一路上不至于吃苦。”龚言道。 “兄长不介意?”刘素娥道。 “为何介意?那些租金不多,为兄如今已不再稀罕,想当年舅舅救咱们于危难中,咱们如今日子好了,那么点租金又算什么呢?”龚言道。 “舅舅愿意洗心革面,妹妹很是佩服,如今你在军中也混到一官半职。妹妹寻思着庞青那孩子不错,兄长可拖延些时日北上,待盘青来汴京城,兄长可带他一起去嘉郴关御敌!”刘素娥道。 “妹妹言之有理!”龚言回道。 …… 宋国公府。 那田雪梅本以为龚言不学无术,这次界牌关战事,便会战死沙场,开心了好长一阵子。这会儿听说龚言不但平安无事,还因为军功,混到一官半职,心里老大不痛快,如鱼刺卡喉。 宋国公田隆见爱女自打得知龚言回皇庭后,便整日愁眉苦脸,便把她叫来墨玉堂促膝长谈。 “你来了?”见到田雪梅来到墨玉堂门口,田隆便兴奋的说道。 “嗯!不知爹爹唤女儿来书房谈话,是为了何事?”田雪梅向田隆福了福身子后点头道。 “呃!是这样的!龚言已经回来皇庭,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来国公府见阿爹!你如今也长大嫁为人妇,对待夫婿应该温柔些! 别一见面就让人家吃闭门羹!”田隆语重心长的说道,龚言如今的表现,足以证明,当初栽培他是对的,没有看错人。 “阿爹!莫非今天你喝酒喝多了?龚言那人长得那么磕碜,你叫女儿我同他举案齐眉?女儿瞅一眼都觉得反胃,他那长相,哪里同女儿般配?”田隆对龚言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田雪梅很是不开心。 “士别三日当另眼相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嫁个夫婿,难不成是凭长相吃饭?”田隆笑着问道,田雪梅有这种反应,田隆心中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田雪梅深居简出,小女孩心里比较浪漫,没什么城府。也怪平时,他把女儿呵护的太好了,过度宠溺。 龚言除了相貌磕碜些,若是过日子的话,倒是不错。倘若田雪梅现在能够对龚言好些,龚言将来飞黄腾达,定然不会朝三暮四,夫人一个接一个的迎进门来。 “自然不是!”田雪梅瞬间脸红起来。 她在国公府里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吃不得苦日子,也希望自己能够嫁个好夫婿,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只是,她希望自己的夫婿长得不要像龚言那么磕碜。 “那爹爹且问你,你是要那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是要夫婿的宠爱呢?”田隆问道。 “这……女儿自然两者都要!”田雪梅此时无地自容起来,她心里暗道:阿爹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那假如只能二者择其一呢?”田隆问道。 “这……”田雪梅不知道如何回答。 “龚言这次之所以回皇庭,是带着铁骑兵护送圣上回皇庭,虽然没有加官进爵,但是,如今他可是圣上身边的红人! 再则,他的表妹刘夫人可是圣上的手心肉,心尖宠!你说,如今你对他好些,将来何愁不会享荣华富贵呢?”见女儿还是一知半解,田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此时,他最怕龚言回府后,自己宝贝女儿一言不合,又同他吵了起来。 这会儿,墨玉堂外头响起了“咚咚……”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如今龚言在国公府行走自如,门子见他回府,都会主动向他唅首。 府中丫鬟和家丁自不必说,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的问好。田隆见龚言进来墨玉堂,便笑呵呵的同他打招呼:“贤婿回来了?” “嗯!”龚言唅首道。 “既然爹爹要同相公在书房叙话,女儿便先行告退!”见到龚言,田雪梅浑身不自在,被田隆说了一顿,这会儿她也不好甩脸色给龚言看,只想着早点离开书房。 田隆早就料到田雪梅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在她前脚即将跨出墨玉堂大门,田隆便立马喝道:“且慢!” 田雪梅吓了一跳,立马折回,老老实实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贤婿去戊边转眼间快两年了,如今难得回来一趟,尔等夫妻二人许久未见,难免有些生疏,乘着今天大好日子,我已经吩咐下去,晚上举行家宴,顺便替贤婿接接风!”田隆乐呵呵的说道。 田雪梅此时手足无措,双手紧紧的拽着手帕。她既不敢异议,也不敢看龚言。 坐在一旁的龚言,心中牢记刘素娥交代他的话,既然岳父大人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即刻起身唅首道:“多些泰山大人!” “贤婿客气啦!如今太子殿下,顺利继承皇位,贤婿何时动身前往嘉郴关御敌呢?”田隆乐呵呵的问道,此时眼睛早以眯成一条线,看着龚言越看越喜欢。 “圣上还未明示,小婿也不大清楚。”龚言回道。 “这样呀!你们夫妻二人许久未见,如今得空就好好坐坐,上午的公务,我还没来的及处理好,我得忙去了!”田隆嘴里说着,便起身迅速的离开了墨玉堂,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田雪梅被田隆警告了一番,自然不敢甩脸色给龚言,亦不敢大呼小叫。墨玉堂里头沉寂了片刻,田雪梅率先打开话匣子: “界牌关乃苦寒之地,相公在那里可好?” “甚好!”龚言心里冷哼道:现在懂得关心我了?早些时候干嘛去了呢? 不过,脸上倒是平静,客客气气回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到田雪梅,他心里对她倒有几分好感。 那几分好感随着成亲后,田雪梅不待见他,欺负他,变得荡然无存。如今再次见到她,虽然时隔一年多,却没有怦然心动,激万分的感觉。 田雪梅此时,心里却隐隐作痛,仿佛丢失重要的宝物似得。龚言同她说话甚是冷淡,语气如常,却冷如寒霜腊月天。 她开始意识到龚言开始排斥、嫌弃甚至厌恶她,她对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似乎耿耿于怀,一直记在心里呢! 现在,即使她有心同他和好,他似乎还不大乐意呢!对她心存芥蒂,在意对他做过的一切。 见龚言如此,她很是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墨玉堂。宋国公府的家宴如期举行,龚言却被柳公公给请走了,说是皇上有急事要见他。 不得已,龚言向田隆赔不是后,同柳公公匆匆忙忙离开国公府赶往皇宫。 第三十章 许王病故,宁太妃慈寿宫颐养天年 宣政殿。 赵宗钰百无聊赖的翻阅着奏折,眼睛却时不时的朝宣政殿大门口瞅着。 龚言同柳公公进皇宫后,便急匆匆的赶来宣政殿,到宣政殿门口后,柳公公先进殿禀报赵宗钰。 赵宗钰得知龚言在宣政殿门口候着,心里很是激动立马让柳公公宣他进殿。 “吾皇万岁!万万岁!”龚言见到赵宗钰后,立马跪拜。 “爱卿平身!”赵宗钰道。 “不知陛下诏臣觐见有何要事?”龚言唅首道。 “素娥最近安好?爱卿可曾探望过?”赵宗钰问道。 “臣晌午去张府探望过妹妹,她每日在府中种花养草倒还好!”龚言据实回道。 “朕刚登基不久,国事烦杂,眼下宁贵妃不服,许王称病,朕恐母子二人有不臣之心。许王乃朕的二皇兄,如今病重,朕应当前往探望他。 可魏王弑君夺位乃前车之鉴,卿手中善有500余名骑兵,朕打算明日前往许王府探望二皇兄,故烦卿回去后早做准备,明日率铁骑兵同朕前往许王府探望二皇兄!”赵宗钰说道。 …… 赵宗熹身子时好时坏,先帝在世时,程梧德大部分时间都在许王府问诊。先帝驾崩后,出于礼节,况且赵宗熹病情加重,贵妃娘娘又突然晕倒,许王向皇上请示问诊,也是合情合理的。 程梧德照常去许王府问诊,看到宁彩云端坐在大殿中,心里甚是诧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宁彩云便命人给他扣了起来。 躺在偏殿中病榻上养病的赵宗熹,得知母妃把程梧德扣起来,心里很是害怕,他慌忙挣扎着从病榻上起来,待王妃给他更衣后,由王妃搀扶着来到大殿。 “皇儿你不在偏殿中好好养病,来大殿做什么?”宁彩云见赵宗熹由王妃搀扶着,步伐蹒跚的来到大殿中,心中甚是不满。 “敢问母妃,您把程太医扣起来,做什么呢?是打算谋权篡位,做第二个武则天吗?”赵宗熹毫不示弱道。 曾经他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充满欲望,连做梦都想得到,为了能够坐上那张龙椅,他不惜一切代价。 可到头来,他却是败得最惨的那个。若不是窥视那高高的龙椅,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因失去储君之位而闷闷不乐,整日府中饮酒做乐,同母妃置气,被侍妾所害,饮了有毒的茶水。 “皇儿是个聪明人,心里应该很清楚本宫要做什么!既然皇儿心愿未完成,那么母妃替你完成!”宁彩云冷声道,兵戎未见,她就这么输了,心里很不甘。 这次假借许王病重的由头,诓赵宗钰来府中探望赵宗熹,她在府中设埋伏,借此机会除掉赵宗钰,好让赵宗熹登基,她则垂帘听政。 不然,她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让府中内侍,向赵宗钰请示。 “母妃!你在说什么呢?儿臣一句话也没听懂!”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母妃变了,变得眼中只有权力。 “听不懂!甚好!皇儿还是回偏殿好好养病吧!其它的事,就交给母妃来处理!”宁彩云说话的语气甚是冰冷,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目的,逼着赵宗熹同意他除掉赵宗钰,当个傀儡皇帝。 “母妃!儿臣遭侍妾所害,如今时日无多,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孝顺母妃。您即使为儿臣夺到了皇位,可儿臣这身子骨,又能活多久呢? 母妃,待儿臣百年之后,这空闲的皇位又该谁来坐呢?难不成是母妃您?恐怕满朝文武百官也不会点头吧? 到那会儿,母妃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倒不如,好好的当好皇太妃,如此,新皇忌惮悠悠之口,量他也不敢克扣俸禄,反而会尽孝! 儿臣不孝,望母妃能够听儿臣一句劝,放下权力,新皇若是能够替儿臣尽孝,母妃在宫中能够颐养天年,儿臣死也瞑目!”此时赵宗熹声泪俱下,场面甚是感动,连一向铁石心肠的宁彩云,也忍不住用手帕悄悄试去眼角的泪水。 赵宗熹的一番话,让宁彩云恍然醒悟,她争权夺利了一辈子,却永远抓不住权力的把手。赵舛喜怒无常,令她难以捉摸,在他跟前总是小心谨慎着,深怕做错事,说错了话! 赵舛心情好的时候,便会跑来坤宁宫同她说笑,毫无帝王威严;生气的时候,他有可能好几天阴沉着脸,一两个月不会摆驾坤宁宫,令人圣意难以捉摸…… 沉默片刻后,宁彩云才命人把程梧德给放了出来,赵宗熹突然挣脱王妃的手,慌忙跑到程梧德跟前,双膝跪地,嘴里念叨道:“今日之事,皆是母妃一念之差,本王向您陪不是,望程太医且莫记在心里……” 赵宗熹突然跪在他跟前,程梧德早就慌了,连忙扶他起来,嘴里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此时,许王府大门前,守门的侍卫看到前面道上,一干人马朝许王府方向驰来。 守门的侍卫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直瞅着那干人马,待看清为首那人后,即刻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万岁!万万岁!” “平身!”赵宗钰道,待赵宗钰一干人从马上下来后,马倌们便把马匹牵走照料。 门子慌忙朝殿内赶去,向宁彩云母子禀报。 赵宗熹则由王妃和宁彩云搀扶着,重新躺回了病榻上,程梧德则一脸镇定自若的在一旁望、闻、问、切…… 待赵宗钰带着一干人马赶来大殿中,内侍便告诉他,宁太妃在程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已经苏醒过来了,怎奈许王病情渐重,宁太妃心里不放心,便在偏殿侍疾。 赵宗钰回头看了一眼龚言,此时龚言已经乔装打扮成护卫军,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认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后,朝赵宗钰郑重的点了下头,赵宗钰迟疑片刻后,便道:“朕进偏殿探望母妃和二皇兄,尔等候在原地,二皇兄身子盈弱,别惊扰他!” “是!”龚言心知肚明,带着铁骑兵假扮的护卫军列成方阵,老老实实的退出大殿外候着。 宁彩云此时在偏殿中,不停的流泪,赵宗钰进来偏殿,向她唅首行礼后,便来到了赵宗熹榻前。 赵宗熹见自己时日无多,便慌忙拉着赵宗钰道:“臣此病时好时坏,一时不见得好转,臣恐时日无多。陛下灵柩前继位,顺天承运。 臣去后,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母妃,臣不孝!未曾留下一儿半女,承欢膝下!望陛下能够替臣尽孝,照顾母妃,臣不甚感激,在九泉之下,亦已瞑目!” “皇兄且好生养病,莫说糊涂话,皇太妃是皇兄的母妃,亦是朕的母妃,朕定当好生供养。望皇兄且莫悲伤,好生养病!”赵宗钰道。 赵宗钰本以为许王府今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不曾想今日来许王府探望赵宗熹,赵宗熹却把皇太妃托付给他。 “谢陛下!”赵宗熹挣扎着,要起身跪谢赵宗钰,被赵宗钰拦下了:“皇兄病重,无需多礼!” …… 许王府两百里开外,人影晃动,赵良带着护卫军焦急的候在那。见赵宗钰带着铁骑兵浩浩荡荡的离开许王府,赵良才放心的带着护卫军,悄然离开! 宣政殿。 “那许王把皇太妃托付给朕!”赵宗钰道。 “陛下答应了?”赵良问。 “不答应又能如何?那宁太妃乃父皇嫔妃,予情于理,朕总该唤她一声母妃,纵然她心里始终没有朕这个儿子。”赵宗钰道。 “陛下英明!若不好生供着宁太妃,恐怕也会招天下人所耻笑!眼下,恐怕许王时日无多,宁太妃那边,估计再也不会兴风作浪,这下,陛下倒可以高枕无忧了!”赵良赞许道。 “眼下,南蛮军犯我边境,如今就曹元帅同张指挥使镇守边关,朕着实不安,想御驾亲征,不知卿意下如何?”赵宗钰道。 “不成!臣以为,眼下国丧刚满不久,许王病重,此时,陛下不宜离开皇庭。 况且南蛮军并非真的非常骁勇善战,而是潘云记恨陛下,从中作梗才导致界牌关失守连失数城! 南蛮主帅李梗,并不是曹元帅的对手,曾经在曹元帅手中吃了败战。臣听闻陛下还是襄王时,府中有一侍妾,甚得陛下意,只是先皇在世时,不喜那侍妾,逼着陛下逐出王府! 如今其兄长率领铁骑兵,护送陛下回皇庭,也算有功于陛下!陛下何不让他带兵前往嘉郴关,协助曹元帅和张指挥使,也好趁此机会让他立功,待到班师回朝时,再给他加官晋爵,也是明正言顺! 陛下若是心中还惦记着那侍妾,日后接回皇宫,陪伴左右也好自圆其说。”赵宗钰把刘素娥藏在张羁府中秘密幽会,哪里瞒得住他?只是他装聋作哑罢了! 赵宗钰把她接回宫中,是迟早的事情。他此时旧事重提,也只是送个顺水人情。那龚言虽是粗人,但是为人忠厚,不会恃宠而骄,倒是个人才。 “爱卿言之有理!看来,朕什么事都瞒不过宰相大人呀!”赵宗钰听完后,乐呵呵的说道。 “臣惶恐!”赵良额头直冒冷汗。 …… 几天后,庞青刚好来到卞京城,龚言便带他同铁骑兵一同前往嘉郴关。 龚言一行人刚至嘉郴关向曹玉复命时,许王病故!赵宗钰罢朝五日,亲往吊唁。丧必,宁太妃迁居慈寿宫颐养天年,从此不问政事。 第三十一章 暗渡界河,偷袭南蛮军 自打界牌关被南蛮军给占领后,子民们的脸上便没了笑容,开始人人自危起来,大白天里房门都紧紧关闭着,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拿着武器守着,深怕南蛮军打家劫舍。 南蛮军刚占领界牌关时,军纪散漫经常打家劫舍,被李梗发现后,立马整顿军纪。 南蛮军队李梗营帐。 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南蛮军队的军营扎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和这蓝天白云相衬倒是显得有几分诗情画意。 “唉!”李梗走出营帐,欣赏着这幅大自然创作的画,轻轻得叹了口气。这种美景若是踏青,吟诗作赋,倒是不错!是个好地方! 可惜这美景被他们给糟蹋了,倘若没有战争,随着春天的到来,大自然生机勃勃,春色盎然…… “元帅!最近一阵子大顺军队那边出奇的安静,那个宁贵妃已经许久没同咱们联系,你说,会不会出了意外,发生什么变故?”凭多年的作战经验,乌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确实有些不大对劲,本帅派出去的探马,没有一个回来向本帅报信。”乌铎的一番话,拉回了李梗的思绪,经他这么一提醒,李梗也开始意识到其间似乎有些问题。 若是没事的话,派出去的探马早就回来向他禀报敌情了。这些探马迟迟没回来,及有可能出了意外,永远都回不来了。 “那我们应当如何是好?倘若大顺皇帝早就驾崩了,新帝又不是咱们要支持的那一位?那咱们不是亏大了?”乌铎着急道。 “别慌!你跟随本帅出来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性子一直没有变?还是毛毛躁躁的呢?”李梗责备道。 “嘿嘿!”乌铎摸着头傻笑着,李梗平时不苟言笑,军中将士们都很害怕他,有令必行的那种。 他能够用这种语气同乌铎说话,算是看的起乌铎,把他当朋友了,乌铎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因此,李梗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一清二楚。 其实,这会儿,李梗心里也是有些慌了,只是在下属跟前,他要时刻保持着淡定,不然的话,容易动摇军心。 “元帅,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病秧子,坐上龙椅后过河拆桥,不理咱们了呢?”乌铎揣度道。 “不可能!宁贵妃没那个胆量!大顺王朝那边至少分成两派,如果那个病秧子顺利登基的话,你觉得曹玉有可能继续守着嘉郴关吗? 恐怕那潘云早就坐不住了吧?那个宁贵妃到底是女流之辈,若是她儿子真坐上大顺王朝的龙椅的话,恐怕她不是急着稳定朝臣的心,而是急着排除异己! 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曹玉的次女便是大顺王朝太子妃,她那小娘子的心思,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父女俩呢?”李梗分析道。 “倘若那大顺皇帝早就驾崩了,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了呢?属下暗中派人盯着大顺军队那边的情况,貌似好几天没看到,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了?”经李梗这么一分析,乌铎瞬间打了个机灵。 “你怎么不早说?若果真如此的话,恐怕潘云早就殁了!”听完乌铎的话,李梗预感情况不妙,事情朝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乌铎又着急了起来。 “不然的话,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不可能回到皇庭的!潘云是借故离开嘉郴关,并非真的病了! 太顺的太子殿下,若是突然离开嘉郴关的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通知他大顺皇帝不行了,让他回皇庭继位! 那你觉得,以宁贵妃和潘云的性格会让他,如此顺利的回皇庭吗?”李梗道。 “那自然不可能,恐怕在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赶往皇庭的路上,他们就会想方设法让他出意外吧?”乌铎道。 “正是!如果是大顺王朝太子顺利继位,那么死的肯定是潘云!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流血的战争!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方要主动休战,同大顺交好,主动找他们议和!”李梗道。 “那咱们给潘云的那些金银珠宝,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吗?”乌铎道。 “那只是口头协议,还没给!”李梗道。 晚上李梗满脑子都在回忆着,白天同乌铎聊天的话题,脑海中一直想着怎么样子,同大顺王朝议和,对自己最有利,父皇不会责罚他。 他本是一名弃子,母妃是大顺王朝的小娘子,父皇很宠爱她,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种。 可是那会儿,大顺王朝同他们南蛮国连年战争,经常兵戎相见。母妃同家人逃散,被父皇带回皇宫,因思乡心切,生下他后,次年便逃回大顺王朝。 父皇发疯般的到处寻找母妃,把整个南蛮国都翻了个遍,就是寻找不到。自此后,父皇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经常折磨他,小时候,他身上伤痕累累,整个皇宫的人都欺负他。他恨他的母妃,恨她不辞而别,恨她抛弃他! 为了能够再次见到母妃,自懂事那天起,他就特别的努力…… 长大后,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一名英勇的将军,整个皇宫就他一个皇子,由于他战功显赫,父皇最终还是把他立为太子。 晚膳过后,曹玉的营帐里,依然灯火通明,微风吹不乱躲在灯罩里的灯芯,煤油灯下,曹玉同张羁、龚言二人商讨军情。 他们打算趁夜黑天高的晚上,偷袭南蛮敌营,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双面夹击南蛮军。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顺利登基,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业已伏法,咱们大顺王朝内乱总算平息了下来。 南蛮外患需要尔等共同努力,把敌人赶出家门口!此时,内忧已除,咱们可全力以赴,对付外患。太子殿下登基的事情,不可外泄,要让敌军误以为贼人奸计得逞!不日便会向他们割地议和!”曹玉道。 “那我们何不放假消息出去,故意混淆敌军视听,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龚言道。 “本帅已经放消息出去了,估计此时,南蛮军躲在营帐里睡的正鼾呢!尔等可带三十名神箭手偷袭敌营!”曹玉命道。 “是!”龚言和张羁领命后,便一同离开曹玉的营帐,忙去了! 在带领神箭手前往南蛮敌营的路上,张羁提醒龚言,在官场上尽量少说话,看着做事,尤其是在上司跟前。 况且龚言跟曹玉之间存在厉害关系,如今曹玉的次女已经被封后了。将来素娥若是进宫伴驾的话,难免会存在利益冲突。 宫中的女人斗争,自然会颇及娘家人,龚言若是不小心谨慎些,整不好会吃亏的。 现在文武百官暂时没人知道,刘素娥藏匿在他张羁的府中,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人知道的。 “女人能有多少青春年华?素娥是不可能一直,暗无天日的躲在我府中过日子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凯旋,素娥会被皇上接去皇宫伴驾! 你现在不是想着怎么立功,得先想着怎么活着回皇庭!目前,曹玉还不知道素娥还活着,要是知道的话,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回皇庭?”张羁刻意待龚言离开军营,四下无人之际,悄悄的提醒他,让他收敛些。 “谢张大人!龚某一个粗人,哪懂得其间厉害关系。”龚言慌忙道谢,张羁的一番话,他全听了进去,往后在官场上,他变得愈加的圆滑,成为赵宗钰和刘素娥的左膀右臂。 “现在吃点亏,长点记性,以后就懂啦?”张羁开玩笑道。 …… 界牌关的地形,张羁还算比较熟悉,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突破口。 界牌关地形险要,地处丘陵地带,南蛮国同它隔河相望。要进南蛮国地界,得先过界河,若不是潘云同南蛮军主帅内外勾结,李梗哪能那么轻易的占领界牌关。 界牌关是大顺王朝抵御外敌的咽喉地带,若不早日从南蛮敌军手中夺回来,恐怕今后大顺王朝的子民们永无安宁之日,边关必将战事不断! 张羁命人找来几只小船,找到了一个没有哨兵把守,通往界牌关山脉的山洞。 那李梗初来乍到,对界牌关的地形,不是非常的熟悉,只知道了个大概,恰巧把这个山洞给漏掉,山洞周围被杂草和藤蔓给覆盖住,若不仔细寻找的话,很难发现。 一开始,李梗也只是配合潘云演戏,并非真的要侵犯大顺王朝的边境,只是做个样子吓唬大顺王朝的皇帝。 赵舛不知虚实,还真被吓到了。只是宁彩云精心设置的这个圈套,把自己给套住了,到头来竹篮打水,啥也没捞到。 几只小船一字摆开,借着黑夜,小船上的人,用小浆轻轻的划着河面…… 守着界牌关要道的哨兵们,哈欠连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小浆划着河面细微的声音,被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做响的声音所掩盖…… 第三十二章 潘嬷嬷起歹意,小公主有惊无险 杨春三月紫芸轩,春意盎然,宫墙院内,一树一树的梨花开得正好,繁盛而又无声,浩荡而又从容。绿草中,红墙下,梨花簌簌落如雪,纷纷染地白。 望着满树梨花开,张姬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心里充满喜悦,跟随赵宗钰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宝宝。 那会儿,赵宗钰还是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何同如今的皇后曹梦柔吵了起来,他情绪很不好,在轩辕殿中醺酒。 醉眼朦胧中,她在一旁殷勤的侍候着,他过度想念刘素娥,错把她当成了刘素娥,她则将错就错。 翌日,赵宗钰酒醒后,发现躺在枕边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梦中美人,他怅然若失,迅速离开轩辕殿。 一夜过后,她如愿以偿的有了宝宝。如今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她肚子里的宝宝即将临盆。随着宝宝的到来,她将不再一个人继续孤单的居住在紫芸轩。 那一夜过后,赵宗钰对她不冷不热,偶尔也会来紫芸轩探望她和未出生的宝宝。她心里明白赵宗钰刚刚登基,南蛮军犯大顺边境,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待着赵宗钰去处理。 她本就是一位不得宠的婕妤,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年轻貌美,赵宗钰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她这里呢? 与曾经那位被先皇下手谕逐出襄王府的刘夫人相比,她要幸运的多!还有那位营国夫人,因心高气傲,同秦国夫人置气,没过多久,便得了病,最终药石无医病故…… 那营国夫人身世显赫,出生便是唅着金汤匙,身份哪能同她这种侍妾相提并论呢?倘若她不会心高气傲的话,如今的皇后哪里会轮的上曹梦柔呢! 同曹梦柔相比,那潘莹馨确实笨的很,那种趾高气扬,尖酸刻薄的样子,谁会喜欢呢?堂堂王妃,却同她这种侍妾争风吃醋,何苦呢? “娘娘!潘嬷嬷来了!”小翠进来后院向张姬禀报。 “好!”张姬笨拙的转身,小翠慌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进来前院。 后宫的女人难免会争风吃醋,对那遥不可及的位置,充满了渴望,做着那遥不可及的梦!张姬也不例外,她也希望……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民间有偷龙转凤的秘方。为了得到这个秘方,她便动用私房钱,私下打听秘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快用尽私房钱的时候,一个自称在宫中侍候前朝皇妃多年的潘嬷嬷,闯进她的视线。 潘嬷嬷办事老成,手脚勤快,对于女人生产这方面经验丰富,张姬同她越聊越投机,就差认干亲了。 那潘嬷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她家族有一套特殊按摩手法,只要每天定时按摩,保证心想事成。 张姬鬼使神差的,居然信了她的话,每天定时让她按摩…… 这会儿,按摩的时间到了,潘嬷嬷守着时辰过来,她自然不敢怠慢,速速回前院见那潘嬷嬷。 对于潘嬷嬷的按摩手法,张姬很是依赖。平日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这次潘嬷嬷的手劲明显大了许多,张姬适应不来便叫停。 潘嬷嬷却对她说,这是祖传秘方,宝宝九个多月手劲大些,效果更明显,这个时候最关键,别半途而废,一但懈怠,就前功尽弃,到要生的那个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听完潘嬷嬷的话,张姬便强忍着不舒服,让潘嬷嬷继续给她按摩,此时,潘嬷嬷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 午膳过后,张姬小憩醒来,顿觉全身酸痛、乏力,似乎有早产的征兆。 小翠瞬间心慌了起来,她慌忙跑去前院,拉了两名可靠的侍女来婕妤寝室照顾张姬。她慌忙去太医院寻当值太医,来紫云轩替张姬把脉。 当值太医得知是紫芸轩的主子,张婕妤身体不适,自然不敢怠慢,收拾妥当后,立马跟随小翠来到了紫芸轩。 此时,张姬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滴在锦被上,她见到太医后,强忍着疼痛,脸上艰难的挤出虚弱的笑容。 “这时候请您过来,多有打扰。” “张婕妤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张婕妤若有什么闪失,臣可担待不起呀!”太医道,此时张姬身怀六甲,似乎有早产迹象,若是没诊疗好,恐怕…… “那有劳您了!”张姬依然保持微笑,命人放下账子,把手放在床边,候在一旁的小翠,在她的手上盖了一层薄薄的丝绢。 太医隔着丝绢给张姬诊脉,问了一些问题后,便断定张姬是要生产的迹象,好在宝宝没啥大碍,开了药后,便去婕妤寝室外候着,吩咐小翠速速请稳婆。 小翠得知自己的主子要生产后,自然不敢怠慢,慌忙跑去请稳婆了。本来张婕妤生产前半个月,便应该请稳婆在宫中,早早的候着。 只是张姬的预产期提前了将近一个月,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此时,太子殿下赵启耀身体不适,程梧德正在坤宁宫问诊,赵宗钰处理完奏折,便赶往坤宁宫探望他。 待小翠请稳婆来紫芸轩,已是晚膳后的事情了。此时张姬腹痛难忍,侧躺在榻上“哎呀!”的呻吟着,一旁的侍女不停的用热毛巾试去她额头上的汗水…… 稳婆来了后,左右侍女搀扶着她进了备产室,产室里的一切物品,都精心消毒过。只是头胎,张姬没啥经验,孩子还没生出来,她自己倒是开始先担心起来。 稳婆交代她的,她也只听了一半,在产室里还是会时不时“哎呦!”的呻吟着,好在张姬稍微会克制些,声音不至于太大。 侍女们手里捧着热水,紧张的进进出出的,产室里的稳婆不停的呼唤着:“坚持住!加把劲!好!坚持住……” 随着“呜哇!呜哇!”响亮的婴儿哭泣声,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当值太医给张姬再次把脉,确认无大碍后,背着药箱回太医院了!稳婆拿到赏银后,也离开紫芸轩。 紫芸轩就剩下小公公和几个侍女忙碌着…… 那潘嬷嬷趁四下无人之际,来到了产室。正在闭目养神的张姬,此时特别的敏感,听到脚步声后,立马睁开了双眼。 见来人是潘嬷嬷后,便笑着问道:“潘嬷嬷这么晚过来紫芸轩,有何要事?” “自然是过来看宝宝的!”此时潘嬷嬷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平日里张姬同潘嬷嬷甚是亲厚,她刚生产完,心思都在宝宝身上,倒是没注意到潘嬷嬷有些异常。还开开心心的命小翠把小宝宝,抱给潘嬷嬷看。 潘嬷嬷则笑眯眯的从小翠手中接过小宝宝,嘴里赞美道:“多么俊俏的小宝宝,是公主还是皇子?” “回潘嬷嬷是个小公主!”小翠道。 “张婕妤!真是对不住呀!这是老身的失误!”潘嬷嬷嘴里道着歉,心里却没有一丝歉意,她右手抱着小公主,左手趁机拔头上的簪子。 张姬本想说“无妨!”,恰巧看到潘嬷嬷拔簪子这一幕,预感情况不妙,小公主还在她手中呢? “潘嬷嬷!你要做什么呢?”张姬大声喝道。 既然张姬已经发觉了,她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里的簪子直接捅向小公主。小翠见状立马,冲上前用胳膊挡住,趁潘嬷嬷愣神之际,忍着疼痛,从她手中夺回了小公主。 熟睡中的小公主受到惊吓后,立马“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候在产室外头的人,听到产室内动静和婴儿的哭声后,立马冲了进来。 张姬则不顾产后身子虚弱,嘴里喊着“救命啊!”,慌忙从榻上跳了下来,同潘嬷嬷打了起来。 产室外头冲进来的人,看到张姬同潘嬷嬷打了起来,几个力气大的小公公,立马上前把潘嬷嬷给制服了。 “你个贱妾!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潘嬷嬷挣扎着,恨不得冲上前撕烂张姬的脸。 “潘嬷嬷!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张姬不明所以,被骂得一头雾水。今日,乃她诞下小公主的好日子,她不便同人争吵。 皇上那边若不是太子殿下身体抱恙,在生产之前,她本应该先让人通知皇上。 只是眼下太子殿下身体不适,皇上去坤宁宫探望太子,她怕皇后不悦,误以为她邀宠,日后给她穿小鞋,才等到诞下小公主后,派人通知皇上。 若是太子殿下那边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皇上这会儿应该是来紫芸轩的路上。 “张小贱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家馨儿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她?”潘嬷嬷瞪着张姬,恶狠狠的骂道。 经潘嬷嬷这么一说,张姬总算明白了过来。感情眼前这位潘嬷嬷,便是潘府的人,她处心积虑的接近她,就是为了替潘莹馨报仇! 她千算万算,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然差点栽在一个嬷嬷手里,所幸的是:小公主并无大碍!被乳娘哄了几声后,吃饱喝足后又睡了。 否则,小公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营国夫人病故,与我何干?”张姬替自己争辩道。 “若非你在秦国夫人跟前搬弄是非,挑拔离间的话,我家馨儿又怎会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呢!害的潘国公同皇上不睦被抄家,家眷流放充军,沒官为奴呢?”潘嬷嬷心里充满了怨恨,她是潘莹馨的奶娘,看着潘莹馨长大的,潘云一家人都把她当成亲人,对她甚是客气。 “皇上驾道!” 张姬欲继续争辩,此时,刘公公捏着嗓子喊道。 “臣妾拜见皇上!”张姬慌忙福了福身子,行礼道。 其他一干人,立马跪地叩首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第三十三章 赵宗钰发飙,紫芸轩人人自危 小翠右手扶着胳膊,本打算去太医院找当值太医处理伤口,此时,恰巧皇上驾到,她只好先跪地行礼。 整个产室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瓷制茶盏碎片。赵宗钰冷眼扫视一圈产室后,目光停在潘嬷嬷身上:“你为何要杀害朕的小公主?” “皇上营国夫人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吧?若不是这个小贱人搬弄是非,从中作梗,那营国夫人怎会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呢?”潘嬷嬷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出紫芸轩,便破罐子破摔。 “大胆!营国夫人是病故的!你竟敢在朕跟前胡说八道?混淆视听?陷害张婕妤?还差点,把朕的小公主给……来人!拖出去杖毙!”赵宗钰阴沉着一张脸,大声喝道。 左右护卫军见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立马上前两个人用布条塞住潘嬷嬷的嘴,把她拖出了产室。 产室里的一干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宗钰没吱声,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跪着。 待潘嬷嬷被护卫军拖出产室后,赵宗钰才开始扫视跪在地上的人,当他发现小翠左胳膊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把地板染成一片红,便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她的伤口。 “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赵宗钰瞪着小翠,冷声问道。 “回陛下!适才为了从潘嬷嬷手中救小公主,被潘嬷嬷用簪子扎到了。”小翠忍着痛道,此时此刻,天威难测,尽管伤口非常的疼,她亦不敢小声的叫出声来。 “疼吗?”赵宗钰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不疼!奴婢能够替主子分忧,是奴婢的福分,小公主殿下平安无事便好,否则,奴婢十个脑袋也不够赔小公主的命!”小翠叩首道,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你且退下!去太医院找当值太医,替你包扎伤口。”过了一会儿,赵宗钰方开口说道。 “是!”小翠如蒙大赦,右手扶着胳膊迅速的离开了产房。 赵宗钰冷冷的望了一眼小翠的背影后,方才开口道:“你们!都是怎么当值的?那个潘嬷嬷是怎么混进紫芸轩的?” “回陛下!那个潘嬷嬷一直在婕妤身边,照顾生活起居的,工作尽心尽责……”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太监,小声的回道。 赵宗钰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张姬,张姬刚生产完,却要遭这罪,瞬间体力不支瘫倒在地。紫芸轩的几个侍女见状,欲上前扶张姬,被赵宗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臣妾见那潘嬷嬷对孕妇饮食起居,特别的在行,才把她留在身边侍候着,平日里,潘嬷嬷做事一向细微谨慎,从未出现差错……”张姬见赵宗钰彻底发怒了,也不敢再继续隐瞒下去,只好如实交代,不过还是隐去了“偷龙转凤”的事情。 她心里寻思着:“偷龙转凤”的事情,就我同潘嬷嬷知道,那潘嬷嬷恐怕此时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倘若我把“偷龙转凤”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也是没人知道的。 宫里头最忌讳这些旁门左道,乱七八糟的事情。此时,赵宗钰正在气头上,她如果直接把这事说出来,恐怕第二个从产室里拉去的人便是她。 她现在有了小公主,心里有了牵挂。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晒不到明日的太阳。 “所以你就让她留在身边?潘嬷嬷的底细你都很了解?真是够蠢的!倘若她今天真的伤了小公主,你拿什么跟朕交代?”本来张姬为他诞下了小公主,他应该开心才是。此时,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看着产室里一片狼藉,他欲发的烦闷。 “小公主是臣妾心头肉,臣妾哪忍心伤害她呀!呜!呜!呜!……”张姬说着,说着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吃尽苦头,才顺利生下了小公主。拼着命,才得以保住了小公主的性命,到头来,却被孩子的父亲痛骂一顿。 当然,这些委屈,她只敢埋在心底,不敢写在脸上。否则,天威难测,什么时候让她闭嘴,都不知道! “你还有脸在朕跟前哭?再哭,拉出去仗毙!”赵宗钰一听张姬哭声就烦,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一听就烦! 赵宗钰的话音刚落,张姬立马止住了哭声,深怕触怒赵宗钰,怕他真的一怒之下让人把她拉出去给仗毙了。 一个不得宠的嫔妃,命比蝼蚁还要轻上几分。如今赵宗钰恐怕不只是不待见她,眼里的厌恶之意不言而喻。 她要想自己和小公主在后宫中,平平安安,衣食无忧的生存下去,那还得看赵宗钰的脸色。 赵宗钰笑一声,她们母女的生活安然无恙;若是赵宗钰皱下眉头,她们母女的生活便岌岌可危。 如今的赵宗钰是大顺王朝的皇帝,不是太子殿下,更不是曾经那位只会吃吃喝喝的襄王! 赵宗钰见他的话音刚落,她便止住了哭声,心里开始冷笑起来:接着给朕哭呀?干嘛不哭了呢!把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不累吗? 曾经就是因为这个多事的张姬,不然的话,秦国夫人也不会三番两次故意找素娥的茬,在父皇跟前搬弄是非,让他把心爱之人逐出王府! 如今,素娥在张羁府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张姬倒好,趁他醉酒,同他成了好事!一想起被张姬算计,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他也不便追究。可这张姬倒是挺会来事的,今天,产室里居然整了这么一出幺蛾子!唉!头疼! “你们都平身吧!”赵宗钰仿佛才刚刚发现,跪在地上一干人似得!随口说了一声。 “谢陛下!”跪在地上的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地上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膝盖酸麻,疼的厉害,此时也顾不上了,在圣上跟前可不能失了态,这是他们的心声。 为了保持体面,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各自的岗位。本来心里还想着,好生的侍候着张婕妤,等张婕妤诞下龙种后,他们可以领一些赏银什么的。 这会儿,赵宗钰还在气头上,脸色黑的吓人,他们用手摸摸脖子,脑袋能够继续留在上面,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辛苦了将近一年,连句赞美的话,也听不到。在紫芸轩当差的人,也真是够倒霉的! 当然,他们也不敢把全部的怨气,撒在张婕妤的身上。毕竟,产室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是有责任的。 当初若是留个心眼,不让那个潘嬷嬷夜间进来产室,那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在小公主平安无事,他们的脑袋才得以保住。 “呜哇!呜哇!……”睡梦中的小公主被惊醒了,照顾小公主的嬷嬷吓得脸都白了。 听到小公主的哭声后,赵宗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不由自主的走到摇篮前,轻轻的从摇篮中抱起了小公主。 或者感受到父爱,小公主停止了哭声,赵宗钰把小公主抱在怀里,细细的端详着。小公主舒舒服服的躺在父皇的怀抱中,没过一会儿,又进入了梦乡。 赵宗钰怕小公主受凉,便小心翼翼的把小公主放回摇篮,帮她盖好小锦被。 此时,张姬已重新躺回了榻上,由侍女侍候着,赵宗钰很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后,对旁边的侍女道:“好生的侍候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 一旁的柳公公慌忙捏着嗓子高喊:“皇上起驾!” 此时已是三更天,天气倒是不错,不冷也不热。夜空中繁星点点,月亮同云朵你追我赶,正赛跑着…… 一路上,赵宗钰坐在御撵中,一声不吭!柳公公见状,便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晚上要翻牌吗?” “回福宁殿!”赵宗钰早上的二更天,忙到这个时候,哪里还有精力翻牌呀!有那心思,身子也吃不消呀! …… 紫芸轩。 小翠在太医院包扎好伤口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回紫云轩,她怕在外头时间呆久了,张姬没人照顾。 当她一脸着急的赶回紫云轩,却发现产室的周围冷冷清清的,就几个当值的小公公守在产室外头。 她慌忙进了产室,此时,张姬并未睡着,她一脸疲惫的斜靠在床头,一双眼睛半眯着,像似在等她回来。 “你回来了?”张姬听到脚步声后,猛然睁开双眼,心里很害怕又发生其它事情。当她看清来人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嗯!小主,您还不睡?”小翠吃惊道。 “你的胳膊受了伤,这几天就好好的歇息着,其它杂事,让他们忙吧!”张姬轻声的说道,看着小翠包扎好的伤口,她的心隐隐作痛。 若不是小翠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挡住了潘嬷嬷那一簪子,恐怕此时此刻,她已经听不到小公主的哭泣声了。 “那哪能成?”主子生个小公主遭了这么大的罪,她哪里好意思在一旁养伤呢! “别逞强了!你再不好好休息,养伤的话,这胳膊可就要废了!等伤口好了后,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疤痕呢!”张姬说着,说着竟然流起眼泪来。 “小主!你别哭呀!奴婢这胳膊,到时候万一真留下什么疤痕的话,不穿裙子便是啦!”小翠看着主子为她流泪,心里过意不去,同张姬说话的时候,故意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姬又不笨,越看她这个样子,心里越难过。 第三十四章 圣上俯身拾草莓,素娥进宫伴驾 六更天,赵宗钰顶着黑眼圈视朝,退朝后,赵宗钰去坤宁宫用午膳。 “父皇!”赵启耀看到赵宗钰后,便缠着他,要他抱抱。 “让父皇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赵宗钰俯身抱起赵启耀。 “陛下!张婕妤那边是小公主还是小皇子?你看臣妾,真是唐突,作为六宫之主,理应过去探望下张婕妤。 瞧我这真够失职的,昨日照顾耀儿一直到三更天,方才就寝,不小心竟然睡过头了! 睡醒后,臣妾梳妆打扮一番,正要去紫芸轩探望那张婕妤,耀儿恰好醒来,吵着要臣妾陪他玩。 臣妾心里寻思着,耀儿身子骨弱,适才好了些,他年纪尚小,受不得惊吓,为了哄好耀儿,臣妾便没有去紫芸轩探望张婕妤。”曹梦柔此时一副很内疚而又无何奈何的样子。 赵宗钰看着曹梦柔略显憔悴的面容,此时心疼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在意,曹梦柔有没去紫芸轩探望张姬。 “梓童!你掌管六宫,六宫繁杂,耀儿身子骨弱,梓童理应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至于紫芸轩得空后,再去亦可。 紫芸轩那一言难尽,张婕妤倒是顺利的为朕诞下了个小公主,唉!只是差点被潘云那反贼余孽所害!”赵宗钰手里抱着赵启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紫芸轩那发生了什么事?”曹梦柔带着询问的眼神,悄悄的打量着赵宗钰。 “张婕妤甚是不小心,把来路不明的潘嬷嬷留在身边。那潘嬷嬷乃营国夫人潘莹馨的乳娘,夜入产室欲害小公主,好在身边的侍女替小公主挨了一簪子……”赵宗钰眼神深邃,曹梦柔看不透他此时此刻,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只是听闻张婕妤诞下的是小公主,她心中暗喜,赵宗钰在场,曹梦柔亦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而是心怀歉意道:“都是臣妾不好!没有照顾好耀儿,导致耀儿连累皇上了,害皇上来坤宁宫探望耀儿,拖了些时间去紫芸轩。 若是耀儿身体康健,皇上便可早些时间去紫云轩,说不定那小公主便不会有危险。所幸小公主福大!命大!毫发无损!不然,臣妾心中难安呐!” “好啦!梓童无需自责!小公主现在不是好好的?”看着曹梦柔一副自责内疚的样子,赵宗钰心里倒开始心疼起来,连忙安慰她。 坐在赵宗钰怀里玩耍的赵启耀很是时候的喊肚子饿,赵宗钰心疼小太子,怕他饿坏身子。便让柳公公跑去御膳房通知传膳,御膳房的人,见到柳公公后,不敢有片刻怠慢,立马小心翼翼的,把做好的膳食送来坤宁宫。 午膳甚是简单,就六道菜,一个汤。 赵启耀许是肚子饿坏了,坐上餐桌,不用嬷嬷喂他,自己动筷吃了起来。 赵宗钰看他满嘴油腻,一副吃饭香喷喷的样子,心里头很是开心。他竟提起公筷,夹了块红烧鸡脯放在赵启耀的小碗里头,赵启耀很是乖巧的说道:“谢父皇!” 曹梦柔看着如此温馨的一幕,心里很开心。嘴里很是温柔的说道:“陛下!你也多吃些!” “嗯!朕吃着呢!”赵宗钰摇了一勺石橄榄老鸭汤,放在跟前的汤碗里,开始用小勺摇着,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 午膳毕,曹梦柔便命身边的丫鬟,拿了几样贵重的补品送去紫芸轩给张姬补补身子。赵宗钰陪着赵启耀玩了会儿,待他午睡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坤宁宫。 福宁殿。 赵宗钰回到福宁殿后,小憩会儿,立马换上便装。柳公公见状,慌忙道:“皇上!您这是要出宫?” “嘘!老地方!”赵宗钰压低声音道,随手丢给他一套便装。 柳公公是同赵宗钰一起长大的,比赵宗钰年长了几岁,起先是秦国夫人安排他,留在赵宗钰身边照顾他生活起居的。 之后,两个人便形影不离,赵宗钰去哪都带上他。刘素娥被悄悄的藏在张羁府中,他自然知道。 每次,赵宗钰去张羁府中,同刘素娥私会,他便在附近替赵宗钰打掩护。 “好!”柳公公迅速的换好便装,便同赵宗钰钻狗洞出宫去了。 刘素娥此时刚整理好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提着一小篮子草莓离开院子,正打算送一些给张老夫人品尝一下。却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翻了! 篮子掉在地上,红通通的草莓洒落一地。待刘素娥看清来人后,想揍他的心思都有了。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咋得闲来贱妾这里呢?”语气听起来尽有些酸意。 刘素娥越是吃味,越是介意,赵宗钰心里头越是开心!这说明刘素娥心里有他,他所付出的一切终于有所收获。 赵宗钰没有回话,他默默得蹲在地上,替她拾起散落一地的草莓。刘素娥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慌忙俯身同他一起捡草莓。 在捡草莓的过程中,刘素娥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一脸认真的捡起散落一地的草莓,装在篮子里。 刘素娥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脸上尽然有些发烫,他如今乃一国之君,在她跟前却没有任何架子,做着寻常百姓做的事情。 他蹲在地上拾草莓的过程中,发觉有人偷偷的盯着他看,由于适才不小心撞翻,她手中的篮子有些心虚。便不好意思抬头看她,刻意埋着头捡草莓。 或许两人彼此都有心绪,尽然心不在焉的,把草莓装回篮子里的过程中,两只手尽然不小心撞到一起了。 赵宗钰便趁机大着胆子抓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色瞬间红如苹果,瞪了他一眼后,迅速的从他手中抽回了小手。 不一会儿,两人把散落一地的草莓捡的干干净净的。只是重新回到篮子里的草莓,没有刚摘下来时的好看,有的还磕破了皮,刘素娥便不好意思把草莓送去慈恩堂给张老夫人。 直接提着篮子里的草莓回厢房,赵宗钰则一声不吭的跟着她来到了厢房。刘素娥也不理赵宗钰,清洗完篮子里的草莓,就把它们一个个摆在果盘里。 赵宗钰全程尴尬的看着,待刘素娥在果盘里摆好草莓,他为了打开话匣子,便从果盘里抓了几个草莓,塞进嘴里,不停的赞美道:“好吃!好吃!真好吃!” 站在一旁的刘素娥被他给逗乐了,便莞尔一笑,说道:“喜欢吃,多吃些!又没人跟你抢,至于如此吗?” “你终于肯跟朕说话了?”赵宗钰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你!……贱妾又没说不同陛下说话!”刘素娥此时才恍然大悟,感情赵宗钰整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同她说几句话。 “别老给朕吃闭门羹,好不好?朕前阵子回皇宫,一直再忙国事,眼下南蛮军犯我大顺王朝边境,曹元帅、张指挥使还有夫人的兄长还在嘉郴关御敌,至今未向朕禀报军情,朕寝食难安呐! 本想得闲了,再来探望夫人,可那小太子殿下身子骨弱,前些天生病,这一两天才刚刚康复。 紫芸轩那张婕妤又在昨日凌晨,给朕诞下了个小公主,那张婕妤也真够不小心的,把潘云那逆贼的余孽留在身边照顾自己,据说,那余孽是营国夫人的乳娘。 营国夫人生前同张婕妤不对付,那乳娘把营国夫人的死因归到张婕妤身上,趁夜深人静之际,溜进产室欲杀害小公主。 所幸的是,张婕妤身边的侍女小翠替小公主挡了一簪子,小公主毫发无损。”赵宗钰上前搂住刘素娥低声解释道。 “那乳娘陛下是怎么处置的?”刘素娥问道。 “自然是杖毙!”赵宗钰此时眼神非常的阴冷,让刘素娥不寒而栗。 “张婕妤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会平白无故的留下那乳娘在身边侍候着?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陛下为何不查清楚,待真相水落石出后,再处置那乳娘也不迟呀!”刘素娥道。 “朕当时也是气晕了!没想那么多!”赵宗钰道,经刘素娥这么一提醒,赵宗钰也发觉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可惜那乳娘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想再继续查出什么来,已经不可能了。 “那陛下同那张婕妤……也是一时心急?”刘素娥意有所指的调侃道。 赵宗钰心里自然明白,刘素娥想要表达的话,便慌忙同她解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朕并非有意要同那张婕妤有什么的,而是你不在朕的身边,朕心里甚是想念你。同皇后吵了架后,回到轩辕殿喝酒,那会儿朕还是大顺王朝的太子。 朕不小心在轩辕殿中喝醉了酒,张婕妤在一旁殷勤的侍候朕,着装打扮同你有几分相似。朕错把她当成了你,就…… 夫人在王府时,时常陪朕在轩辕殿舞文弄墨,故此…… ”赵宗钰如犯了错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他解释完后,还特意偷看了刘素娥一眼,以为她会生气,却不曾想,刘素娥却对他说道:“如今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宫中佳丽三千,一时酒后失态,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陛下往后应少喝点才是,酒后伤身呀!” “是!夫人说的是!夫人几时进宫陪伴朕呢?”赵宗钰见刘素娥没有生他的气,便得寸进尺道。 “我?还是算了吧!贱妾不同她们争风吃醋。”刘素娥道。 “那你也不能,一直暗无天日的躲在这里呀!你为了朕,吃劲了苦头!朕不会忘记的! 你是否还记得,离开王府后,跟朕许过的诺言?你不会食言对不对?”赵宗钰听完刘素娥的话,瞬间着急了起来,他立马抓着刘素娥的双手道。 刘素娥看着他一副着急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真心待她,她亦不可能在张府孤老,便道:“我没说不进宫陪伴陛下,只是……” “一切由朕来安排,夫人不必担忧!”刘素娥肯进宫陪伴他,他瞬间开心了起来。 …… 在赵宗钰的刻意安排下,刘素娥顺利进宫了,住在兰情阁,原先侍候刘素娥的侍女青菊,几番波折后,又回到了刘素娥身边。 第三十五章 李梗兵败逃生,蟹蛇现身相救 张羁和龚言俩带着神箭手,顺利的渡过界河,他们藏好小舟后,便穿过山洞,从山洞的另一头进入界牌关。 此时,快四更天了,南蛮军除了哨兵和守城门的士兵,其他的人都躲在营帐内呼呼大睡。神箭手们趁着他们熟睡之际,无声无息的,把哨兵和守城的士兵们全部放倒。尔后悄悄的,打开了城门。 曹玉带着兵马直接杀了进去,睡意朦胧中李梗,闻到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便立马起身,带上混铁棍走出了营帐,把守在营帐外头的乌铎给叫醒了。 乌铎醒来后,也听到了马蹄声,他开始慌了起来:“莫非有敌情?” “敌军都已经进城了!马上敲响战鼓迎战!”李梗命令道。 熟睡中的南蛮军,听到战鼓声后,立马从榻上跳了起来,直接拿起兵器冲了出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曹玉已经率领着大顺王朝的兵马,直接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配刀和盾牌,见人就砍。 动作慢的南蛮军直接倒在了血泊中,现场一片狼藉。李梗见状,立马身先士卒,带着兵马冲了过来。 南蛮军见自己的主帅,勇敢的迎战,纷纷安静了下来,带着兵器加入了战斗。 顿时,喊杀声四起,南蛮军的营帐周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哀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张羁手里握着弓箭,趁着大顺王朝的士兵,把李梗的军队团团围住,他手中的箭头瞄准李梗,“嗖!”的一声,箭直接飞了出去。 李梗听到“嗖!嗖!”的箭声,慌忙举起混铁棍打掉了飞来的箭矢。一旁的乌铎见状,脸色煞白。 “护住太子殿下!”乌铎大声喊道。 南蛮军立马围城一堵墙,把李梗护在中心,想协助他突围。曹玉立马明白了南蛮军的意图,这次,他为了立大功,不想让李梗就此跑掉! 他要活捉李梗!让南蛮国国君亲自来大顺王朝赎人! 被大顺王朝的兵马围困在中央的李梗,心里也明白曹玉的想法。为了不被活捉,他在南蛮军的掩护下,带着乌铎冲突了包围圈。 被李梗冲出包围圈,曹玉很是气恼,带着兵马穷追不舍。李梗带着乌铎和少量冲出包围圈的兵马,在前面逃命,为了防止李梗被曹玉的兵马活捉。 乌铎让李梗骑着高头大马先跑,他和冲出包围圈的士兵们断后。李梗自己心里也明白,若是被曹玉的兵马给活捉了,他不仅要受尽折磨不说,整不好还会颜面扫地。 待李梗骑着高头大马先行离开后,乌铎带着兵马故意留在原地等曹玉的兵马,待曹玉的兵马距离他500米距离远的时候,他便带着兵马往李梗逃生的相反方向跑。 曹玉带着兵马顺着马蹄的脚印,追了上去,待发现李梗不在的时候,乌铎早以率领南蛮军,渡过界河回到南蛮国的地界。 “李梗一定还在界牌关,还在咱们大顺王朝的地界,你们全部给我仔细的搜!”曹玉还是慢了一点,眼睁睁的看着,乌铎率领南蛮军回到了界河对岸。 “张都指挥使听命!本帅命你带一支骑兵,继续搜查李梗的下落,有什么情况,速速向我汇报!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曹玉下令道。 “是!”张羁得令后,带着骑兵先行离开队伍,搜查李梗去了。 曹玉接着看了一眼龚言后,说道:“你也去寻下李梗吧!有情况速向我禀报!” “是!”龚言此时额头直冒冷汗,李梗天生蛮力,身高一丈有余不说,手中的兵器浑铁棍100多斤,比他的体重还要重。 他身材瘦弱而又矮小,哪是李梗的对手?更何况,曹玉不让他带一兵一卒,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去送死吗? 前天,张羁才刚刚告诉他其间厉害关系,他已经收敛不少了!曹玉刚来嘉郴关的时候,一直对他不错。这次,对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义妹,刘素娥被赵宗钰接去皇宫,威胁到了曹皇后的利益了。 曹玉这么整他,他也无可奈何,军令如山,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这条命,只能交给老天爷来安排了! 让他一个去捉李梗,到头来不知道谁捉谁呢? 曹玉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龚言骑着马离开的背影后,继续安排其他事情。 他一直以为那刘素娥已经死于非命,却没想到赵宗钰不仅金屋藏娇,还跟先皇和满朝文武玩了一招金婵脱壳计。把所有人,都给糊弄了过去! 当初答应宋国公会照应龚言,一则有求于他,希望他能够帮助赵宗钰,让赵宗钰顺利登基,他的宝贝女儿好稳坐后位; 二则,在军中照顾下龚言,也只是举手之劳,做个顺水人情罢了!那个时候,以为刘素娥已死,给龚言一些甜头,不仅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还可名利双收! 可今非昔比了!他那个不明来历的妹妹,在宫中虽然无名无分,却已经威胁到了他女儿梦柔。 自打她进宫后,赵宗钰去坤宁宫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皇帝的女人,他管不了!但是,龚言目前还在他眼皮底下,他整出些什么事情,倒是没什么影响! 即使失信于宋国公田隆又如何?如今他二女儿梦柔稳居后位,外孙启耀未成年就被立为太子,若不出什么差错的话,将来继承大统,是妥妥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梦柔母仪天下!那田隆还得看他脸色呢! …… 李梗脱离军队后,由如惊弓之鸟般,骑着高头大马在小道上疯狂的奔跑着。他趟过了15条大河,逃过了36条平川,马儿累坏了,直接倒下了! 他一个人只好继续逃命,逃到一处悬崖边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此时,张羁带着骑兵,离他越来越近了!甚至士兵们的讲话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眼下已经无路可逃了!摆在他跟前的只有两条死路,一是呆在原地等着被抓,二是跳下悬崖听天由命! 他一脸茫然的站在悬崖边上,环顾四周,希望有什么奇迹能够出现,发现第三条路。 在悬崖附近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圈后,他突然两眼冒光,在他右侧的草丛中,隐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山洞,他连忙爬了进去。 他进山洞的时候,身上透着一道金光,这金光转瞬即逝!却惊醒了在洞中修炼的蟹蛇,它睁眼一看,发现李梗乃帝星转世,是未来南蛮国的国君,今日落难到此,便打算帮他一把,助他度过难关! 张羁带着骑兵也赶来了此悬崖,发现是他同龚言带神箭手来过的地方,便带着骑兵果断的进了山洞。 当张羁大摇大摆的带着骑兵,弯腰爬进山洞,他的前脚刚迈进山洞时,被躲在暗处的蟹蛇咬了一口。蟹蛇咬他的时候,故意下了些毒,在他的伤口上。 他看了一眼被蟹蛇咬过的伤口变黑,吓坏了,连忙蹲在地上,开始把毒血给挤出来。骑兵们看到张羁被蛇咬了,连忙围上来查看伤势,拿出蛇药帮他疗伤。 张羁没有捉到李梗,心里有些不甘,他又朝山洞望去。此时,蟹蛇并未离去,也在看着他,嘴里不停的吐着信子。 张羁心里很是不明白,他四更天左右,带着龚美和神箭手穿越这山洞,来到界牌关的地界,并未发现此蟹蛇。 仅几个时辰的功夫,怎么会凭空出现蟹蛇呢? 看着蟹蛇不停的向他吐着信子,他和骑兵们都不敢进山洞,而且这条蟹蛇貌似有毒!他们所带的蛇药并不多,怕到时候没捉到李梗,倒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似乎很不值当! 一番纠结后,便带着骑兵离开了这里。 李梗躲在山洞里一天一夜,确定张羁带着骑兵离开此地后,才敢小心翼翼的从山洞里爬了出来。 这会儿,一道白光从他跟前闪过,蟹蛇幻化成道士的模样出现在他跟前,向他作揖。李梗立马明白了,刚才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便向他行礼道:“多谢道长!” “贵人无需多礼!这山洞后面是界河,界河旁藏有小舟!贵人可在三更天无人之际,划着小舟离开界牌关回南蛮国!”蟹蛇道长指点道。 “多谢道长!怎么称呼?”李梗唅首道。 经李梗这么一问,蟹蛇道长脸色微红,显得有些尴尬,她犹豫了下,现出原形给李梗看了一眼后,又变回了道长的模样。 李梗这条命是蟹蛇道长所救,因此,当蟹蛇道长现出原形给他看的时候,他并不害怕,反而心里很感谢她! 拜别蟹蛇道长后,李梗按照蟹蛇道长的吩咐,果然在界河附近找到了小舟,他在三更天的时候,借着月色划着小舟回到了南蛮国边界。 乌铎带着兵马在南蛮国境内的界河附近游荡,当他发现李梗划着小舟出现的时候,欣喜若狂,立马安排人一起接应他。 当然,蟹蛇道长在李梗平安回到南蛮国边界后,用法力把通往南蛮国边界,界河的洞口给堵住了,张羁先前隐藏在附近的小舟,也被它用法力给震碎成灰烬! 毕竟,它是在大顺王朝境内修行,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大顺王朝的子民平安!救李梗,助他脱身,与保护大顺子民平安两者并不存在什么冲突。 第三十六章 曹玉欺君罔上,赵宗钰大发雷霆 没能捉住李梗,还被蟹蛇给咬伤了,张羁心里暗骂道:最近一阵子还真够背的! 当他幸幸然的率领骑兵,回大顺王朝军营的路上,恰巧碰到龚言手持日月刀,骑着马儿朝他这边赶来。 他立马勒住马鞍,停在原地等龚言,骑兵们见他没有继续赶路的意思,一个个都勒住马鞍停在原地。 “龚兄弟!你一个人骑着马儿,要去做什么呢?”张羁诧异的问道,曹玉命他率领骑兵捉拿李梗,他得令后,即刻率领骑兵离开队伍。 龚言被曹玉单独安排寻找李梗下落,他并不知道,故便有这么一问。 “唉!一言难尽!曹元帅命我去寻找南蛮国元帅李梗的下落,我骑着马儿跑了好久,也没寻着李梗,连个影都没有!”龚言摆着一张苦瓜脸抱怨道。 “别说你一人找不到李梗,你看我带着这么多骑兵,也没找着,脚还被毒蛇给咬了!”张羁嘴里说着,还把包了绷带受伤的脚给龚言看了下。 “这么严重?不打紧吧?”龚言道。 “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张羁苦笑道,他骑着马上前,对龚言道:“如今我军击退了南蛮国军队,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你多忍耐些时日,千万别在这一段时间内出了什么事。 曹元帅让你单枪匹马寻找李梗,其意三岁小孩皆知,若是我猜测没错的话,你那结义的妹妹,已经被皇上接进皇宫去了!否则,曹元帅不会对你如此!” “那我如今,该如何是好呢?”龚言问道,他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曹玉若是真要动他,他可是防不胜防呐! “趁我带骑兵回营帐向曹元帅复命!你也跟着一起吧!曹元帅若问起,便说路上碰到,便一同回来了!”张羁道。 “那多谢张大人了!”龚言唅首道。 “龚兄弟无需多礼!”张羁回礼道。 二人叙了会儿话,便骑着马儿率领骑兵一同回营塞,向曹玉复命去了。 曹玉见张羁被毒蛇咬伤了,便没继续说什么。只是,看着龚言毫发无损的回来营塞,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如张羁所料,他刻意问了龚言一些无关紧要问题,想从中挑些刺头。怎奈龚言对答如流,滴水不漏的回他话。 就此放过龚言,他心里甚是不甘,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杖责龚言二十大板,班师回朝后,报了所有将士们的功劳,唯独龚言只字不提。 赵宗钰本想趁着曹玉班师回朝之际,给龚言加官晋爵。 他很认真的翻阅着,曹玉递给他的折子,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对龚言有力的信息来。他睁大双眼从头看到尾,不免有些失望,折子里没有只言片语,提到龚言的功劳,过错倒是有一堆! 例如,南蛮军冲出大顺王朝军队的包围圈,皆是因龚言御敌不利所致,李梗脱逃亦是龚言懈怠捉拿逃犯所致…… 赵宗钰阅读完折子后,脸色非常的不好,随便封赏完有功将领后,便打算退朝。 可那曹玉似乎要把龚言往死里整,在赵宗钰退朝之前,曹玉奏道:“陛下!那龚副都指挥使延误战机,至南蛮国主帅李梗脱逃,该当何罪?” 看着曹玉一副不依不饶,欲致龚言于死地的样子,赵宗钰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你竟敢威胁朕? 嘴里却似笑非笑的问道:“依曹卿所见,龚副都指挥使该当何罪呢?” “龚副都指挥使延误战机,理当流放或服杂役!”这次,他要把龚言往死里踩,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那朕问你,两军对垒,若是主帅指挥不利,导致敌军脱逃,又该当何罪呢?”赵宗钰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这……”曹玉不敢回答,赵宗钰这么问他,说不准是给他下套的,好让他往里头钻。 “曹爱卿既然不知道!那么就让朕来告诉你吧!元帅指挥不利,导致敌军脱逃,应当罚奉三年!”赵宗钰冷笑道。 此时,曹玉身上直冒冷汗,他偷眼瞅了下张羁,除非张羁把嘉郴关那边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赵宗钰,不然的话,赵宗钰怎么知道其它的事情呢? “曹爱卿大可不必瞅着张指挥使,张指挥使脚部受伤,朕瞅着伤口有些不大对劲,便问张爱卿,腿部受伤,何物所致? 张爱卿告诉朕,是毒蛇所伤,他当时率领骑兵,行至山洞口,未见南蛮主帅李梗,欲进洞搜寻一番,却不小心被毒蛇所伤! 朕心里踹度着,既然张指挥使率领骑兵,都无法活捉李梗,龚爱卿只身一人,又能如何办到呢? 另,张指挥使没捉着南蛮国主帅李梗,却能加官晋爵,而龚爱卿却差点被流放,这是为何呢?那就是你!曹元帅欺君罔上!”赵宗钰突然大声吼道。 赵宗钰本顾及曹玉是皇后的父亲,不欲在文武百官跟前,揭穿曹玉为了排挤龚言,欺君罔上的行为。 可他的用心良苦,却被曹玉直接无视了!曾经做事小心翼翼,非常谨慎的一个人,居然为了权力和欲望,开始不择手段来着。 他给曹玉颜面,曹玉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欲治龚言死地?连他都敢逼?还真以为他这位皇帝是泥娃娃捏成的,陶瓷做的了! 赵宗钰突然发飙,曹玉意识到情况不妙,立马跪地叩首:“陛下!老臣赤骨忠心,怎敢欺骗陛下呀!” “哼!你不敢?朕且问你:龚爱卿既然延误战机,至南蛮国主李梗脱逃,那龚爱卿是怎么延误战机的?曹元帅不妨同朕解释个清楚?”赵宗钰冷哼道。 “这……”跪在捶拱殿的大殿中央,曹玉瑟瑟发抖,赵宗钰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发起脾气来,倒是挺吓人的。 “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吗?那朕给你一匹马,你去把南蛮国的元帅李梗,捉到朕跟前来,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好,什么时候回皇庭!”赵宗钰道。 此时,曹玉的脸色发白,两腿发抖,他跪在大殿的中央,不停的向赵宗钰叩首道:“请陛下开恩呐!臣知错了……” 赵宗钰却不为所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退朝!” 赵宗钰这一波神操作,满朝文武百官开始对他刮目相看。龚言在嘉郴关杖责了二十大板,至今屁股还疼的很,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甚是吃力! 田隆见状,不禁心疼了起来,立马安排人雇了软轿,抬着龚言进了国公府。 龚言简单的处理好伤口后,便一瘸一拐的来到墨玉堂拜见田隆。 没等他向田隆唅首行礼,田隆便直截了当的问他:“贤婿因何在嘉郴关杖责了二十大板?你算是命大了,打了二十大板还能走路!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确实如此!那曹元帅刻意找小婿的茬,随便找了个事,安在小婿的头顶上,就命人杖责小婿! 好在张指挥使从中周旋,小婿才得以活着回来皇庭,留住了一条贱命!”龚言自觉在岳父大人跟前丢了脸,心里很是内疚。 田隆听完龚言的话,心里暗骂道:曹玉!好你个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甚!胆子不小,敢在国公爷头上动土? 也不想想自己求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跟哈皮狗似得!没什么两样!同你客套几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本爵暗中帮助圣上,那也是替自己铺路而已!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子!我呸! “贤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曹玉也不是什么好人!别一口,一口,元帅的叫!很累的!他这种人,叫一声曹将军都是抬举他了!”田隆嘲讽道。 “小婿能养好屁股就好!至于什么福呀!祸呀!小婿想都不敢想!”龚言嘴里说着,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可他的屁股还没着到凳子,便“哎呦!”一声,跳了起来。 “你那妹妹被皇上接进宫,有一些时日了,曹玉欲治你于死地,恐怕曹皇后容不下令妹。 若是得闲了,有机会进宫探望令妹的话,务必转告她,在宫中一定要多加小心,别侍宠而娇,否则,大祸临头不久矣!”田隆提醒道。 “是!”龚言回道。 “你身体不适,应早点歇息,养好伤才是正事!”田隆道。 “潘明!” “老爷!有何吩咐?”潘明候在墨玉堂外头,听到田隆唤他,立马进来墨玉堂。 “你去唤下小女!让她来一趟墨玉堂!”田隆吩咐道。 龚言明白岳父大人的意思,立马推辞道:“阿爹!小婿受伤的这么严重,怕惊吓着夫人,还是不要叫她了吧?” “你到底还是年轻人!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让小女侍疾,本就是她分内事,有什么惊吓不惊吓的呢?”田隆道。 说话间,潘明已经带着田雪梅来到了墨玉堂,田雪梅进来墨玉堂后,径直走到田隆跟前,福了福后,道:“阿爹唤女儿来书房,有何吩咐?” “哦!也没什么事情呐!龚相公刚从边关回皇庭,身体不适,你带他回去好好养伤吧!”田隆轻描淡叙道。 “身体不适?我看是屁股被人打开花了才是!”田雪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故意把龚言的糗事给抖了出来。 田隆怕龚言脸上挂不住,连忙替龚言打圆场,责备田雪梅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带你相公回去!” “阿爹!他那么大个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还需要女儿带他回去呢!偌大的一个人,又不会丢!”田雪梅被田隆责备了几句,心里有些不服气。 “人是不会丢,但是会跑!”田隆小声的嘀咕道,意在提醒宝贝女儿,龚言受伤了,这次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别在任性了! …… 第三十七章 曹玉犯事,梦柔袖手旁观 坤宁宫。 用过早膳后,曹梦柔开始教赵启耀涂鸦识字。 坤宁宫的内侍,此时慌慌张张的跑来殿中。曹梦柔见状,心里甚是不悦: “什么事情把你整得如此慌张?” “启禀皇后娘娘,兵部侍郎曹其佑觐见!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要同皇后娘娘商讨。”见主子脸色不好,坤宁宫的内侍李宇同曹梦柔说话时,甚是小心。深怕说错话,惹皇后娘娘不悦。 曹梦柔留在外头给人的印象是一副温婉尔雅,贤良淑德的样子。可在自己坤宁宫甚是泼辣,下人们若是不小心犯了错误,便是一顿责罚。 她身边有位侍候的侍女,还是同她一同进宫来着,就是无意中,看了一眼皇后,翌日整个人便不见了。 自此后,坤宁宫的宫女们,人人自危,尽心尽责的做好手中的事情,不敢有任何想法。 “起来说话!别一直跪着,累不累呀?”曹梦柔心里狐疑道:这个时候,大哥能有什么事情呢?眼下阿爹刚打完胜战,业已班师回朝,此时圣上正在捶拱殿嘉奖有功将领呢! “谢皇后娘娘!”李宇立马起身。 “速速唤兵部侍郎觐见!”曹梦柔道。 “是!”李宇立马转身跑去殿外传话。不一会儿,曹其佑便进来殿内:“臣参见皇后娘娘!” “兄长请起!无需多礼!”曹其佑突然向她行跪拜礼,曹梦柔立马慌了。她连忙上前,扶曹其佑起身。 “谢皇后娘娘!”曹其佑道。 “兄长今日为何在妹妹跟前,行如此大礼?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曹梦柔心里甚是忐忑,平日兄妹二人见面,都较随意,今日曹其佑突然向她行如此大礼,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何故呢? “是!大事不好了!今日上早朝,阿爹冒犯圣上,圣上龙颜大怒!要阿爹骑着马儿去捉,南蛮国主帅李梗回皇庭,若是捉不回来,永不得回皇庭!”曹其佑道。 “阿爹拼死拼活的,把南蛮国军队赶出大顺王朝国界,立下汉马功劳!理应嘉奖才是!为何没给阿爹嘉奖,还提出如此要求?其间有何缘故?兄长知否?”曹梦柔怎么也想不通,赵宗钰为何突然如此对待她阿爹? 她心里踹度着:赵宗钰可不是昏庸无道的君主,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对待她阿爹。 “还不是那个龚言!”曹其佑撇撇嘴道。 “阿爹是主帅,他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副都指挥使而已,阿爹整会被他给缠上了?”曹梦柔不明所以道。 “那还不是为了你!阿爹希望你能够在后宫中稳居后位,欲在边关除掉那龚言,怎奈那磕碜的家伙,福大命大,居然活着回皇庭了! 今日早朝,也是阿爹班师回朝的日子,阿爹巧列些龚言的罪状,呈给圣上,想借圣上之手除去龚言!却不曾想,圣上对边关的事情,了如指掌,即刻迁怒阿爹!”曹其佑道。 “又是那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圣上好些时日没来我这坤宁宫探望耀儿了!自打那贱胚子入宫后,本宫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圣上的心,都被那贱胚子给钩去了!三天两头,便翻她绿头牌!”曹梦柔幽怨的说道。 “妹妹你还是尽早想办法救阿爹呀!若是阿爹倒了,你这皇后娘娘还能当多久呢?”曹其佑着急道,此时,都大祸临头了!她妹妹还有空吃干醋? 后宫三千佳丽,她是皇后,要是天天吃这个妃子的醋,那个妃子的醋,那她年纪轻轻的,不得白了头? “本宫如今是皇后,圣上能奈我何?阿爹出了这事,本宫心里也着急呀!可是,这段时间,圣上对待本宫甚是冷淡! 本宫若是贸然去寻找圣上,恐怕圣上会迁怒本宫,到那个时候,连耀儿的太子之位也不保!”曹梦柔道,她心里冷笑着:连个小小的副都指挥使都弄不好,本宫还指望你们做什么? 曹梦柔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事她不管。曹其佑瞬间火冒三丈:“阿爹都是为了你!若不是你写信去边关,阿爹也不知道宫中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替你想方设法的除去龚言! 现在好了!阿爹出事了!你居然坐视不管?在宫中享荣华富贵?” “兄长!你急什么呢?龚言命如蝼蚁,随便寻个纰漏便可致他于死地!可阿爹呢?居然为了这么个小人物,大费周章的,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如今,他事情没办成,兄长让我如何救他呢?”曹梦柔冷笑道。 “你!我没有你这个妹妹!”曹其佑气得七窍冒烟,甩袖离去。 曹梦柔则望着他的背影道:如此甚好!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是替我着想,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曹氏家族的荣耀? 兰情阁。 张羁下了朝后,立马来到兰情阁寻找素娥,为了避免宫中的人,闲言碎语,他从后花园进来兰情阁。 行完礼客套几句后,素娥命青菊备好上等的龙井,她亲手点了一杯放在张羁跟前。 张羁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嘴里道:“多谢刘答应!” “张大人不必如此客气!点杯茶水,举手之劳而已!”刘素娥莞尔一笑,张羁救了她的性命,还帮了她义兄龚言不少的忙,她亲手点杯茶水给他喝,也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臣被圣上钦点为皇庭护卫军指挥使,出入皇庭倒是自由了些。只是苦了龚兄弟,如今还在国公府养伤呢!”张羁道。 “兄长受伤了?为何?”她只是宫中小小的一名答应,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不知。她心里还诧异着,龚言回皇庭后,为何不来见她。如今才得知,原来是受伤了! “此事说来话长!刘答应往后还是要小心点,注意提防着皇后……”张羁把嘉郴关那边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刘素娥。 刘素娥听完后,也开始心惊胆战起来了!那曹皇后看起来,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原来心如蛇蝎! 张羁同刘素娥交代好一切后,怕被人发现,背后闲言碎语,乱嚼舌根,便匆忙离开兰情阁。 这张羁前脚才刚离开兰情阁,曹其佑竟然厚着脸皮前来兰情阁。毕竟,有求于人,心虚!刘素娥虽然只是没品的答应,曹其佑自然不敢耍威风,同刘素娥摆臭架子。 他小心翼翼的往兰情阁的内侍郭余手中塞了个荷包,央求他往里头通报。郭余胆子小,他初来乍到,对刘素娥的话,唯命是从,不敢有半点私心。 他看了曹其佑一眼后,把手中的荷包,推回曹其佑手中:“曹侍郎既然要见刘答应一面,奴才进去帮侍郎通报一声便是啦!” 郭余说完,转身便走。少倾又折了回来:“刘答应在里头,曹侍郎可进去叙话!” 曹其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兰情阁,刘答应虽然没品,但是,此时圣宠正盛,求她帮忙或许能成也未可知呢!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厚着脸皮试探一番,不然,曹玉若是离开皇庭,他们整个曹氏家族便将毁于一旦。这种事情,他不想看到,也不想让它发生! 此时,刘答应愿意见他,他大喜过望,进来主殿,便唅首向刘素娥行礼:“臣见过刘答应!” “免礼!什么风把曹侍郎吹到我这寒酸的地方来了?”此时,从刘素娥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表情来。 她心里也猜不透,曹其佑此时来找她,到底是用意何在? “西北风啦!”曹其佑苦笑道,他的阿爹欲致人家的兄长于死地,人家这么同他说话,也还算客气的了。 “曹侍郎不妨直说,此次来兰情阁有何事需要叨唠的?”刘素娥道。 “这……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早朝曹元帅触怒圣上,圣上让他……”曹其佑把早朝发生的一切,都同刘素娥说了。 刘素娥听完后,说道:“曹侍郎的妹妹是皇后娘娘,为何不去找她?曹元帅欲致唔义兄于死地,曹侍郎以为唔会去圣上跟前替曹元帅说情?” “臣找过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那头无能为力!家父若有对不住的地方,臣替他陪不是!刘答应这次若能救家父,臣承答应一个人情!日后扑汤蹈火,在所不辞!”曹其佑心里头也知道,此时找刘素娥救曹玉,难免会被数落一通。 但是,若是不找刘素娥的话,此时,便是绝境! “那皇后娘娘乃是曹侍郎的亲妹妹,她怎会袖手旁观呢?”刘素娥明知故问,这个时候,曹玉犯事,曹梦柔风头正盛,她为赵宗钰生下了嫡长子,赵启耀被立为太子,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 “这臣就不得而知了!皇后娘娘那头说没办法,臣还能赖在坤宁宫不成?”曹其佑隐晦的说道,在刘素娥跟前,他自然不敢说的太透了。想不到在利益跟前,亲情也变得如此单薄。 “皇后娘娘那头都无能为力,唔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哪里帮的上这个忙呀?”刘素娥推辞道,她自己娘家人都被欺负了,回头再去厚着脸皮帮对方?这种亏,她可不吃!若是开了先例,其他人会不会蹬鼻子上脸呢? 若是赵宗钰昏庸无道,那么死的有可能就是她义兄,那她找谁说理去了? “刘答应!臣求您了!您同其他人不同!”见刘素娥似乎不大愿意帮他,曹其佑立马跪地,不停的磕头道。 曹其佑如此,刘素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并非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断然不会落井下石。 “曹侍郎快快请起,唔受不得如此大礼!”她若是任由曹其佑在那磕破头,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给她穿小鞋,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呢! 她心里暗道:曹玉生的女儿不行,倒是生了个孝顺的好儿子! “刘答应肯帮臣这个忙?”曹其佑心里开始激动起来。 “不保证!唔只能试着看!”刘素娥没有给他定心坨。 “如此,谢谢刘答应!滴水之恩,臣没齿难忘!”曹其佑又向刘素娥磕了个响头,方才缓缓起身。 第三十八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待曹其佑离开兰情阁后,刘素娥身边的侍女青菊很是不解的问:“主子!曹元帅已经伤害到了您的家人了,您为何还要替他向圣上求情呢?” “那曹元帅骁勇善战,本是一名猛将,奈何被利益冲昏了头。先皇在世时,魏王弑君夺位不成,多半是他的功劳! 倘若,当时他没在金明池附近训练水军的话,魏王便不会有所忌惮,恐怕此时坐在龙椅上的,便不是圣上了!”刘素娥解释道。 “食君之禄,必当替君分忧,这不也是他曹元帅分内之事吗?凭啥要主子替他求情?”青菊愤然道。 “那唔且问你:你我所食的奉禄是谁给的?”刘素娥神秘的问道。 “自然是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青菊回道,她一时口快,没仔细推敲刘素娥的真实用意,回答完才发现自己入了刘素娥的圈套。 “那替那曹元帅向陛下求情,那不也是替皇上办事?方才唔视那曹侍郎一表人才,并非市井流氓之徒!如今,承他个人情,好让他父子二人,记住圣上的恩典,日后,忠心赤胆的替大顺王朝守护好疆土。”刘素娥同青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宗钰此时,刚好摆驾兰情阁,他刚好听到了刘素娥同青菊谈话,刘公公欲捏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被赵宗钰给拦下了。 刘素娥同青菊说话间,听到了脚步声,她立马转身。此时,赵宗钰就站在她身后,在她要转身之际,他故意用双手捂住了刘素娥的双眼。 刘素娥被吓了一跳,她心里寻思着,一定是赵宗钰同她嬉闹,不然,后宫中的嫔妃没有一个同她交好,宫女们胆子可没这么大。 她用小手去抓捂住她双眼的那双大手,那大手的主人开始紧张了起来,他开始躲躲闪闪的来着。 刘素娥抓到那双长满茧子的大手,便柔声道:“陛下!打算啥时候松手呢?还要瞒着唔几时呢?” 被刘素娥猜出了身份,赵宗钰便嬉皮笑脸的松来了双手。柳公公同其他一干人,很是识趣的退出殿外候着。 青菊为了给二人腾出空间,便找了个借口,同其他侍女一同退下,忙别的事情去了。 刘素娥见大殿中就她和赵宗钰二人,也没急着替曹玉求情,而是对赵宗钰说道:“陛下!要不要喝点茶水和点心?” 忙着一天的国事,看了一天的折子,赵宗钰就喝了点水垫垫肚子。经刘素娥这么一提,肚子还真有些饿了,此时,又未到吃晚膳的时候,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自然是最好的了! “你想吃什么点心?朕让柳公公吩咐御膳房那边,送过来一起吃!”赵宗钰开心的说道。 “唔不挑食,陛下要吃什么,唔跟着吃便是啦!”她本是怕赵宗钰忙了一天,饿坏肚子,才委婉的提醒他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赵宗钰倒还以为她肚子饿了呢! “两碗小汤圆,一盘煎饺,一盘水晶包子!”赵宗钰对柳公公说道。 “是!”柳公公赶忙去了御膳房。 待柳公公离开后,刘素娥便旁敲侧击的套赵宗钰的话:“这次班师回朝,唔听闻兄长受伤了,是事实否?” “确实如此!想必休息几日便会好,朕已经重罚了曹元帅!”赵宗钰回道,他心里暗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是让曹元帅单枪匹马,捉拿那南蛮国元帅?”刘素娥问道。 “是!若是未能捉回李梗见朕,永不得回皇庭!”赵宗钰道。 “陛下!万万使不得!”刘素娥道。 “为何使不得?他差点害死你兄长!你竟替他说话?”赵宗钰用手轻轻的探了下,刘素娥的额头,他严重怀疑她脑袋烧着了,或是磕坏了。 “此一时,彼一时!曹玉此人作战经验老道,是我朝为数不多的良将!陛下给他流放外头,若是让周边小国得知了,他们发兵侵犯我朝边境,陛下,又该做何打算?”刘素娥道。 “这……”赵宗钰开始迟疑了起来,他重罚曹玉,除了替心爱的女人出口气外,也是为了敲打下曹玉。至于其他的问题,他倒也没想那么多。 “曹元帅在朝堂中刚正不阿,独善其身,朝堂中也得罪了不少人。这次,让他单枪匹马的离开皇庭,他的仇家得知后,难保不会落井下石,恐怕李梗尚未捉着,曹元帅便身首异处了! 我大顺王朝又将失去一名猛将,陛下替唔出气,重罚那曹玉,唔甚是感激!可,为了私人恩怨,让大顺王朝损兵折将,不值当!”刘素娥道。 听完刘素娥的话,赵宗钰欲发的喜欢她了,后宫的女人,连皇后也不例外,心里总是想着,如何讨他欢心。 而,刘素娥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刘答应替曹元帅说了这么多的好话,私下里收了不少好处吧?”赵宗钰故意脸色一沉,语气不善起来。 适才还聊的好好的,赵宗钰却突然翻脸,让刘素娥一阵害怕,提心吊胆起来。平时,赵宗钰总是同她嬉皮笑脸的,这是第一次在她跟前摆脸色。 “曹侍郎确实找过唔,向唔道歉,要唔劝下陛下,希望陛下能够开恩,放曹元帅一马!但唔可不曾从中捞得一分一厘好处,望陛下明鉴!”刘素娥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此时,她后背发凉,心里感慨道:果然伴君如伴虎! “是吗?皇后乃曹侍郎亲妹妹,他为何不去寻他那皇后妹妹帮忙,却要跑到你的兰情阁,向你这位没品的答应求助呢?”赵宗钰开始吃味起来,他感觉刘素娥同这曹侍郎,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素娥倾国倾城,曹其佑年轻俊逸,风流倜傥,他们俩若站在一处倒也般配,郎才女貌,走在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找过了!说是皇后娘娘要大义灭亲!万般无奈下,曹侍郎才来兰情阁寻唔。唔已经告知他了,这事唔也是没有办法的。曹侍郎却苦苦哀求唔,多少劝劝……”刘素娥解释道,她开始意识到,赵宗钰似乎在怀疑她什么。 “原来如此呀!”听刘素娥解释完,赵宗钰松了口气,只要刘素娥同那曹侍郎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便放心了。 至于罚不罚那曹玉,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不过,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对曹梦柔有了新的看法。 他眼中的曹梦柔一直是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好皇后,这会儿,他无意间得知了曹梦柔恶心,真实,丑陋的一面,心里头老大的不快。 那曹梦柔太能演了,亏他还同她真心相待,和她有了第一个孩子,把她的孩子立为太子,当储君来培养。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了,若是让曹梦柔母仪天下,以她这种歹毒的心肠,那他的其他孩子,会不会遭她毒手,出各种意外呢? 赵宗钰的话音刚落,御膳房的人,送来了赵宗钰要的点心,他们把点心一样样的摆好,方有序的离开兰情阁。 “来!吃点小汤圆!这汤圆小小的如糖果般大小,甚是好吃!”赵宗钰嘴里说着,摇了一小勺汤圆,喂了刘素娥一口。 “谢陛下!”刘素娥从赵宗钰手中接过,盛有汤圆的小碗和勺子后,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她嘴里吃着小汤圆,眼睛却悄悄的打量着,餐桌上的煎饺和水晶包子。 那煎饺被煎成金黄色的,闻起来香喷喷的,而水晶包子是放在蒸笼里蒸熟的。那皮薄薄的,亮晶晶的,非常的漂亮。 赵宗钰发现刘素娥似乎很喜欢煎饺和水晶包子,便夹了个煎饺塞进她的小嘴里,刘素娥没提防,吓了一跳,差点把整个煎饺连皮带馅的给吞进肚子里。 赵宗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便赶紧低头,吃着小碗里的汤圆。看着刘素娥不停的咳嗽,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捂着嘴巴偷笑,很是开心! …… 吃过点心后,赵宗钰死皮赖脸的要刘素娥挽着他胳膊,去御花园散步消食。刘素娥推脱不了,便依了他。 刘素娥进宫以来,还是头一回逛御花园,而且还是赵宗钰拉着她来的。虽然临近黄昏,但,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御花园里的植物生机勃勃,到处都是风景。 那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嶙峋山石,九龙喷水…… 没有一处不让人耳目一新,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刘素娥心情大好。 “朕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回来御花园,你信吗?”赵宗钰突然开口说道。 “信!”刘素娥回道,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先皇子嗣不多,就赵宗宝、赵宗熹、赵宗钰三位皇子,如今赵宗熹已故。 先皇后早殁,赵宗钰又是被先皇,托付给乳母秦国夫人扶养,那秦国夫人对他管教甚严,自然不会让他跑来御花园瞎逛。 刘素娥话音刚落,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宗钰突然从后背揽住她,随手摘了朵牡丹花,戴在她头上。 赵宗钰的举动,让她脸色微红,她心虚的朝周围望了下,发现四周没有其他人后,才松了口气。 “看什么呢?这里就朕和你,并无他人!”赵宗钰看出了刘素娥的心思,便同她解释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刘素娥的脸色欲发的红润,犹如大红苹果般,从耳根红到脖子…… 第三十九章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曹府。 曹夫人默默地帮着曹玉整理着远行的行囊,自曹玉被赵宗钰责罚后,曹府上上下下的人,便没有了往日的欢歌笑语,一个个小心谨慎着忙着手中的活计。 曹夫人手里拿着曹玉的衣裳,苍然泪下,她一遍,一遍悄悄的试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的翻看着曹玉曾经穿过的衣裳…… 书画斋。 曹玉不停的叹气,挂在墙上的行军布阵图,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在马背上生活了半辈子,却栽在一个小小的副都指挥使手中。 眼下新进宫的那个刘答应,是圣上还是襄王时,入的襄王府,也算是圣上的旧相识了。 为了能够让女儿梦柔稳居后位,他一时心急,想除掉那龚言。却不曾想,刘答应此时圣宠正盛,圣上为了她,竟然对自己这个三朝元老,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士,起了杀心! “唉!佑儿下朝后,急急入宫,至今未回,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曹玉自言自语道,此时心里异常的难过,他这次若是不幸倒下了,整个曹氏家族便会失去主心骨,长子曹其佑若是没能撑起曹氏门楣,自此后他们曹氏一族,在朝堂上便没了一席之地。 在曹玉唉声叹气之际,曹其佑总算回来了。此时此刻,他顾不上疲惫,回来曹府后,匆匆忙忙的往书画斋赶。 “阿爹!”看着曹玉恋恋不舍得翻看着兵书,抚摸着先皇赏赐的龙泉剑,曹其佑忍不住唤出声来。 曹玉听到这久违的呼唤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静了下来。曹其佑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府,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 “佑儿!你下了早朝就急急忙忙的去找皇后,她那头可有什么说辞没?”曹玉问道,他心里有所期盼,他心里头有十万个,不想离开皇庭的念头,怎奈君命难违,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呀! 如今大顺王朝,皇权稳固,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皇后那头说,阿爹的事,她无能为力!怕圣上迁怒启耀小殿下,废了启耀的太子之位!皇后让阿爹自求多福!”曹其佑唅首道。 “什么?梦柔真的这么说?我可是她亲爹呀!”曹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宝贝女儿一向贤良淑德,怎会如此不孝? 他费尽心机让她在后宫中坐稳后位,而她在他患难的时候,竟然袖手旁观?她可是他捧在手心的亲生女儿呀!从小到大,从没委屈过她。他养了她将近20年,她竟然这么报答他? 曹其佑轻轻的点头后说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您亲生女儿又如何?她现在眼里只有权力和她儿子赵启耀,眼里哪有你这个爹?” “既然皇后娘娘袖手旁观,你为何此时才回来?赖在那里,不嫌丢人吗?”曹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生了一个不孝的女儿,难不成连他一向看中的长子,也犯浑不成? “阿爹息怒!孩儿并非死皮赖脸的留在坤宁宫,同皇后娘娘叙旧,而是去了兰情阁找了刘答应。”曹其佑解释道,他听完曹梦柔的一番话,早就七窍生烟,哪还会有心思留在坤宁宫同她闲聊呢! “刘答应就是那个新进宫的刘素娥?你去找她了?”曹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年纪大了,是不是耳背来着? 他差点把人家的兄长给…… 曹其佑去找她,这不是自己送货上门找骂的吗?恐怕这个时候,刘素娥乐坏了吧?没准还看他笑话呢! “正是!孩儿看那刘答应倒是很通情达理,并不像妹妹口中提到的那般目中无人!”初次见到刘素娥,曹其佑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他长这么大了,头一回见到如此漂亮的小娘子。不知不觉中,竟帮着她在自己阿爹跟前说了好话。 “是吗?人心难测,你第一次见她,就能一眼看穿她的心吗?就这点出息!恐怕是见人家长得标志,动了小心思! 阿爹可得先提醒你一句:帝王家的女人,最好别惦记!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否则,大祸临头不久矣!”赵宗钰就是被那刘小娘子容貌所吸引,不然,怎会费劲心思把她藏匿起来后,又把她接来皇宫。 曹其佑惦记她,那不是明摆着同皇帝抢女人,那赵宗钰知道了,不得治他们的罪才怪!更何况,如今他才被处罚过,不日便要离开皇庭了!他这个儿子怎么傻傻的,还不明白其间厉害关系呢? “阿爹!您想到哪去了呢?您不日便要离开皇庭,孩儿着急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近女色呀!那刘答应已经同意,在圣上跟前帮着阿爹求情了!”曹玉的想法令他哭笑不得,纵然那刘答应风华绝代,他也不敢有半毫非分之想,那是皇帝的女人,岂是他一个臣子能够觊觎的! “那刘答应居然答应帮我?我没听错吧?她不会是随口说说耍你的吧?”曹玉心里很是激动,心里开始不踏实起来。 他处心积虑的要置她的兄长龚言于死地,而她居然不记仇,肯帮他?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呀? “阿爹!您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初若不是你刻意要置龚副都指挥使于死地,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尴尬境地!”曹其佑埋怨道。 “我当初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曹玉此时,竟也尴尬了起来,他掏心掏肺的帮着皇宫里的那个女儿,到头来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人家却袖手三观,这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吗?平日里的贤良淑德,难不成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的吗? “阿爹!您这会儿还有心思关心她呀?若不是刘答应不计前嫌,肯帮您一把,恐怕是要大祸临头了!”对于曹梦柔的冷漠,曹其佑耿耿于怀,在她嫁进襄王府之前,曾信誓旦旦的承诺:无论如何,定会让曹家人荣华富贵! 这当上皇后才多久呀?阿爹为了帮她,除去心头大患犯了事,她竟然袖手旁观了!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圣上没改变主意,圣旨没到,你阿爹我,还不是照样得离开皇庭? 你也别瞎开心,咱们应当安排其他的事情,以防万一!阿爹这次若是真的离开皇庭,这辈子回皇庭恐怕遥遥无期! 纵然在外头无性命之忧,那南蛮国元帅恐怕,早已跑回南蛮国了!你是阿爹长子,也是众多兄弟中最优秀,阿爹最看好的那一个! 阿爹此番离开皇庭,你要担起曹家长孙的重责,朝堂上要学会明哲保身,先前有阿爹照应着你,很多事情,阿爹替你坎了!今后的路,要你自己一人走下去! 可别学阿爹,为了一己之私,一时冲动惹恼了圣上,堕进万劫不复的境地!”曹玉语重心长的教诲道,尽管曹其佑年纪尚轻,他心里亦希望他,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翌日,曹玉怀着悲痛的心情同家人依依惜别,几个护卫随同曹玉骑上马儿,刚要启程,柳公公手里握着圣旨,快马加鞭的赶来曹府,要曹玉接旨。 曹玉同几名随从即刻下马跪地叩首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曹元帅屡立战功……”刘公公打开圣旨念道。 曹玉见赵宗钰改变主意,只是让他带兵镇守界牌关,立马叩首谢恩!心里明白这是刘素娥在皇上跟前替他求情,起作用了! 他立马叩首,谢恩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柳公公把圣旨交给曹玉时,小声的对他耳语道:“曹元帅真是好福气!还好欺负的是刘答应的家人,若是换个脾气不好的妃子,恐怕……” “本帅心里明白,谢谢柳公公提醒。”曹玉唅首道,他非常恭敬的望着柳公公,直到他骑着马儿,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开开心心的让人重新整理行装,去沙场点兵一同前往界牌关。 曹其佑见自己父亲化险为夷,心里很是感激刘素娥,心道:想不到刘答应屈屈一名女流之辈,尽然如大丈夫气概,如此守信,曹某真是佩服呀! 曹梦柔得知刘素娥在皇上跟前,替自己的阿爹求情,皇上竟然改变主意,让阿爹镇守界牌关。 她心里又气又恼,气自己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袖手旁观,没能跨出勇敢的那一步,寒了曹家人的心;恼的是皇上竟然对那小小答应言听计从,可见不是一般的宠爱那小贱人! 曹玉被皇上派守界牌关,她心里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一番计较后,她让人把刘素娥替曹玉,在赵宗钰跟前求情的事情,传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她自己则乘凤撵回曹府向曹玉赔不是! 曹玉一开始也挺气曹梦柔的,气她过河拆桥,袖手旁观!但是,曹梦柔到底是他亲生女儿,经不住她几句的软言好语,便原谅了她! 而曹其佑却看清了曹梦柔丑陋的一面,始终不肯原谅她,没同她说几句话,便找个借口忙去了! 曹夫人的话,平日里同曹梦柔甚是亲厚,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还同女儿一起劝说曹玉呢!说梦柔也不容易呀!好不容易熬出头,坐上皇后的位置,自然要更加的小心谨慎!这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盯着皇后位置的女人,多了去了!梦柔她也有苦衷和委屈呀! 曹玉一听,气消了一大半,觉得自己夫人说的一番话,也是很有道理的,便也没继续责备曹梦柔,开开心心的带着兵马镇守界牌关去了! 第四十章 庞青嚼舌根,素娥先发制人 宋国公府。 龚言在榻上躺了近半个月,在田雪梅的细心照顾下,臀部的伤口总算好了,只剩下一些小小的疤痕。 用过早膳后,田雪梅小心翼翼的给他伤口上药,刚上好药,门子进来通报,说有一个叫庞青的年轻人来府上,指名道姓的要寻龚言。 “那是我表侄儿!”龚言对田雪梅说道。 “既然是亲戚,那就赶紧请他进来吧!这会儿寻你,估计有什要紧的事情。”田雪梅对门子吩咐道,跟龚言相处近半个月后,田雪梅对他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来着。 龚言这半个月,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个头虽然没长高,但是身子骨,倒是壮实了不少,脸上也白净了不少,看起来还是蛮富态的。 “是!”门子唅首道,他向龚言夫妇二人行完礼后,便去府外请庞青过来。 “夫人何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起来了?”龚言调侃道,同田雪梅相处近半个月,田雪梅没有摆臭脸给他看,他倒开始皮痒痒起来,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莫非要我天天用母狮子的嗓子吼你,你才痛快?”田雪梅故意冷着一张脸,不怀好意的瞪着龚言道。 “夫人还是饶了为夫吧?”龚言顺手一带,把田雪梅搂在怀里。 “嗯哼!”庞青由门子引来龚言的住处,恰巧碰上龚言同田雪梅夫妇二人,浓情蜜意时,便刻意咳嗽了声。 田雪梅听到咳嗽声后,闹了个大红脸,立马从龚言怀里挣脱了。 庞青小时候见过刘素娥,毕竟刘素娥是他的亲表姑,长什么模样多少还记得些。眼前这位小娘子甚是陌生,不似他表姑姑。 “表叔叔!她是谁呀?我的表姑姑呢?”庞青问道。 “你脑子烧坏了吗?你那表姑姑在宫中,不在这!这是你表婶!快快见过表婶!”龚言怕庞青乱说话,田雪梅起疑,心里头害怕他同刘素娥的真实关系被曝光,立马责备庞青。 尽管圣上已经知道了,他同刘素娥的真实关系,但是如今跟先前大不相同了。 如今赵宗钰已是大顺王朝的皇帝,刘素娥进宫伴驾,若是有人刻意把这事抖了出来,那么他的这个义妹,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他也会受到牵连! 庞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立马至田雪梅跟前,恭恭敬敬的向田雪梅行礼道:“表婶婶好!” “无需多礼!坐下叙话!”田雪梅道,她看了庞青几眼后,对龚言说道:“我见过你的几个亲戚,就数你长得最磕碜,难不成你是抱来的不成?” 龚言听完田雪梅的话,心里暗道:我何止抱来的呀?我还是如假包换的冒牌货! 不过,他嘴上却对田雪梅自嘲道:“没奈何!阿爹长得难看,阿娘生下我,没多久便病故了!我就只能同阿爹一起生活,跟师傅学习打造银饰品讨生活……” 龚言口中这些事,多半是真实的,只是同刘素娥一家子关系,带点杜撰的成分在里头。田雪梅不疑有它,听完龚言的话,倒是开始怜悯了起来。 她本质并不坏,只是没看清事实时,心里总是很难接受龚言。田雪梅本是国公府的千金,又是嫡长女,身份何等的尊贵!她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挑个如意郎君。 可惜,只因抛绣球误了事,没奈何!她只得同龚言拜堂成亲!她也试图同龚言和离,因种种原因,她苦苦挣扎了一阵中,最终还是同龚言圆房了。 如今夫唱妇随,夫妇倒是一条心,龚言的话,她也是言听计从。 “无妨!自古寒门多才俊!相公又何必为自己的出生自怨自艾呢?那不都已经过去了吗?”田雪梅看着龚言一副回忆往事,悲痛的样子,心里不忍,便出口安慰道。 “叔叔!婶婶说的是!人生在世,总是要往前头看的嘛!”庞青也跟着安慰道。 “你在护卫军里头过的还凑合吧?”龚言问道,随曹玉班师回朝后,曹玉摆了他一道,不不仅无功,反担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心里头甚是气恼,怕庞青同他是亲戚关系,被曹玉得知。 便连夜寻找张羁,让张羁在护卫军里头给庞青安排了个差事。张羁同他甚有交情,便设计把庞青安排在护卫军里头。 “还好!最近一阵子总是听闻姑姑救了曹元帅一事,故此,特来表叔这里,了解一二,难不成表叔对此事一无所知吗?”庞青道。 “你表叔整日躲在府中养伤,大门不迈的,又不是什么大官爷,哪里知道什么外头的事情!”田雪梅解释道。 “那曹元帅不是已经离开了皇庭?”龚言道。 “离开皇庭是不假!那是圣上要他带兵镇守界牌关!据说,是表姑姑替他求情求来的。叔叔,您说,咱们那姑姑是不是脑子生锈了? 您都差点被那曹元帅给害死了,她倒是替仇人求情来着!”庞青抱怨道。 “别胡说八道!你那姑姑一向有主见,断然不会无缘无故替仇家求情!”龚言解释道,刘素娥替曹玉在圣上跟前求情,龚言心里也很是诧异。 他跟刘素娥相处,也是有一段时日,以他对刘素娥的了解,刘素娥不可能开空头支票的。若是曹玉真是大恶之人,刘素娥断然不会替他向圣上求情。 就曾经的潘大元帅,她那义妹却不曾插手,冷眼旁观着…… “相公!你也有好些时日,没进宫探望你那妹妹了,如今身上的伤也好了差不多了,不如进宫探望下那刘答应! 这许久未见,说不准那刘答应心里也甚是想念相公你呢!”田雪梅意味深长的暗示道,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去问下当事人。 “夫人说的是!确实很长时间没去探望我那妹妹了!青儿,要不你同叔叔一同进宫,探望下你那许久未见面的姑姑?”龚言转头征询庞青的意见。 “侄儿还是算了吧!时候不早了,侄儿得回护卫队了,否则张大人点卯的时候,没见着我,又得数落老半天,烦都快被烦死了!”庞青推脱道,他哪里不知道,龚言进宫探望刘素娥的目的,说是探望,其实是去讨说法,兴师问罪的! 他们二人鱼蚌相争,他可不想成为无辜的虾兵蟹将,帮谁都是吃力不讨好。 他这次来找龚言是刻意把事情告诉他,就是看下他这个姑姑是不是蠢不可救,若是这样,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你不去就算了!哪来那么多借口!”龚言道。 待庞青离开后,田雪梅便对龚言道:“你这位侄儿,可是精明的很!” “他再精明!能有我那个妹妹精明吗?想算计她?恐怕庞青那小子,得吃不了兜着走了!”龚言道。 “那是自然!不过,相公此番入宫,应同刘答应好好叙话,别起什么冲突才是!此时,恐怕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田雪梅道。 “晓得!你几时同我生个小宝宝呢!”龚言临走前,凑到田雪梅跟前,咬着她耳根说道。 “看来相公的屁股是好了!让我瞅瞅看!”田雪梅嘴里说着,用手重重的敲了下龚言的屁股。 龚言疼得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离开了国公府。下人们见他一副狼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同他问好。 待他离开国公府后,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田雪梅见状,便故意从他们跟前走过,他们赶紧止住笑容,深怕田雪梅找他们的茬! 对于这个宋国公家大小姐,他们可不敢招惹,碰上便赶紧绕道了! 兰情阁。 “小主!您说咋办?您救了曹元帅的事情,如今已经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您那兄长知道了,不得同您闹翻了?”青菊担心道。 “稍安勿躁!唔那兄长此时应该在宋国公府养伤,恐怕不会这么快知道,要知道的话,那得有些时日!到那时,他伤好了,估计心里也不会一直惦记着此事!”刘素娥镇定的说道。 “刘答应!你说,为兄惦记什么呢?”龚言突然出现在刘素娥跟前,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兰情阁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龚言是刘素娥的兄长,龚言来兰情阁见刘素娥,都是直接放行!因此,龚言在兰情阁倒也行动自如。 “兄长!你伤口都好啦?”刘素娥赶忙叉开话题。 “早就好了!妹妹,我且问你!你为何帮那曹元帅?他可是你我的死对头呐!”龚言抱怨道。 “兄长是如何得知,唔替曹元帅在圣上跟前求情的事?是谁在兄长跟前嚼舌根的?”刘素娥没有直接回答龚言的话,她心里寻思着,龚言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都指挥使,整日躲在宋国公府养伤,断然不会有人将此事告诉他。 况且,她已经私下里交代过宋国公田隆,田隆自然不会把此事告诉龚言,闹得他们兄妹二人不合! “妹妹心思可真多!这事满城尽知,为兄又怎会不知呢?”龚言打哈哈道。 “兄长少唬唔!你整日躲在国公府疗伤,又怎会知道外头的事情呢?是不是庞青那小子告知兄长的?”刘素娥道。 “妹妹是怎么知道的?”龚言惊讶道。 “行吧!想知道原因,唔可以告诉你,但是,烦请兄长转告庞青,叫他来兰情阁见我!”刘素娥黑脸道。 “妹妹!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咋就先让为兄替你跑腿呢?”龚言小声的抗议道。 “去?还是不去?”刘素娥脸色铁青,语气提高了好几分呗。 看着刘素娥脸色黑的吓人,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兰情阁,去护卫军那寻找庞青。 第四十一章 素娥深谋远虑,兰情阁会见亲人 皇庭护卫营。 庞青延着皇城巡逻了一圈后,便回到了护卫营。龚言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看到庞青回来后,便二话不说,不给庞青问的机会,直接拉着他来到兰情阁。 刘素娥见到庞青后,刻意瞪了他一眼,庞青瞬间心虚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出师后,第一次见表姑姑,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姑姑万福!”庞青怕被刘素娥责备,慌忙行礼道。 庞青从小便是一名小机灵鬼,这会儿被龚言叫来兰情阁,顿觉浑身不自在。小时候他倒是见过刘素娥,那会儿他这位表姑姑受尽叔父一家人,和太爷爷奶奶的白眼。 他爷爷奶奶对这位表姑姑倒是不错,表姑姑偶尔还会带他上街买糖果吃。那个时候,表姑姑留给他的印象比较甜美,整天变着法子哄他。 多年不见,如今表姑姑风华绝代中,带着些许不容挑战的威严,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令他瑟瑟发抖。他心里明白,曾经变得法子哄他的,那个小姑姑已经不可能再哄他了! “免礼!许久不见,青儿居然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姑姑仔细瞅瞅!”刘素娥道,此时,庞青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他八岁便被庞佑送去习武,如今长得魁梧有力,足足高出龚言两个头,看起来倒像个年轻的帅小伙。 庞青见刘素娥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立马乖巧的跑到刘素娥身边。 刘素娥便仔细的打量起他来,只是脸上没有笑容,看不出来她是高兴还是生气。站在一旁的龚言倒先开始不自在起来了,先前刘素娥可是大发雷霆,逼着他去护卫营把庞青给寻来。 如今,庞青来了!她倒和颜悦色起来了!难不成他这个义妹也是颜控不成?见庞青长得英俊,便气消了? “青儿!是不是你同表叔叔说,唔在圣上跟前替那曹元帅求情的事情?”待庞青放轻警惕性后,刘素娥冷不丁的问道。 站在一旁的龚言干着急,他不停的冲庞青使眼色,恰巧被刘素娥看到,她一个眼神把他给瞪了回去,吓得龚言浒在那里,不敢吱声! 庞青不明所以,见刘素娥同他说话挺温和的,便随口回道:“正是侄儿告知叔叔的!姑姑,那曹元帅欺负叔叔,还差点害叔叔丢了性命!您为何要替他求情呀?” 此时,殿中就青菊同几名侍女候着,刘素娥向青菊递了个眼神,青菊立马会意,带着候在殿中的几名侍女退下,她则反手关好门,候在殿外。 “你还年轻!官场中的道,你并不懂!那曹元帅是性情中人,一心替那中宫的主人着想,只不过是父母爱子女罢了! 那中宫的主人,身份尊贵,却不是知恩图报的一个人,日后必将众判亲离!唔只是一个小小没品的答应,若是睚眦必报,趁此机会致那曹元帅于死地。 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说,中宫那主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以此为借口,刁难唔! 况且,那曹元帅为大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乃将相之才!若因此,死于非命!我朝便会失去一名猛将,日后,周边小国定然趁机率兵,侵犯我朝边境,圣上那边恐怕对唔也会有微词! 边关日后永远安宁之日,百姓将处于水生火热中,是唔所不愿意见到的! 那曹侍郎来兰情阁求过唔,已经向你叔叔道歉了,唔便承他个人情。日后,你们俩在朝中亦不会被人所排挤!”刘素娥道。 “妹妹所言极是!为兄一个粗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一事不明,这才不过个把日的功夫,你替曹元帅在圣上跟前求情的事情,怎会闹得满城风雨呢?”龚言问道。 “后宫嫔妃,有这个能力的,恐怕就那位袖手旁观的人!”刘素娥道。 “姑姑!那咱们应当如何是好?”庞青问道,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不是闹得自家人和不来,反目那么简单。 “静观其变吧!那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把我推向风口浪尖上!让整个皇庭的人都以为圣上惧内,受唔蛊惑! ”刘素娥道。 “那女人还真够歹毒的!”庞青道。 “习惯便好!后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单纯的!若是过于单纯,要么被利用,要么便成了替死鬼!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一生的,多是相貌平平,后宫嫔妃不屑同其算计的!”刘素娥解释道。 “那姑姑是哪一类?”庞青话刚说出口,便马上后悔了起来。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他脸上火辣辣的,老不自在的。 “妹妹那青儿还是小孩,你就不要同他一般见识啦!”见刘素娥脸色不善,龚言怕庞青吃亏,立马帮他打圆场。 “今日在唔这里说说,倒也无妨,只是日后在外头,说错话闯了祸,倒让人以为是市井流氓之徒,缺少家教!兄长日后可要多操心些,别丢了咱刘家人的脸!”刘素娥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妹妹说的是!为兄定当铭记于心!若是别无他事,为兄同青儿先行告辞,改日得空再来兰情阁探望妹妹!”见庞青老是触刘素娥的逆鳞,桀骜不驯的样子,龚言暗自替他捏把汗,巴不得早点带上庞青离开兰情阁。 看着龚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刘素娥心中暗喜,看来她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兄长既然有它事要忙,那便忙去吧!唔便不留二人午膳了,只是,嫂子唔也未曾谋面,圣上赏赐了些镯子,唔挑几样给嫂子,烦兄长替唔送去。”刘素娥嘴里说着,竟真的打开饰品盒,挑了几样递给龚言。 龚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把刘素娥给他的镯子,小心翼翼的收好。方才带着庞青离开兰情阁。 待四下无人之际,他才把庞青拉到一旁小声的提醒道:“青儿,往后同你姑姑说话,要注意些,要知道哪些话说得,哪些话说不得! 虽然,你姑姑如今只是无品的答应,但是,此时圣宠正盛,以她的能耐,将来若是能够替圣上诞下一儿半女,母仪天下也未可知! 你那姑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野心可真不小!眼光要比寻常人看得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圣上责罚那曹元帅,是替我主持公道了?” “难道不是吗?”庞青有些不解,毕竟他涉世未深,官场中的事情,确实不大懂。 “不是!那是圣上为了安抚你姑姑,才责罚曹元帅的!你姑姑同圣上相识已久,早在圣上还是襄王的时候,便陪伴左右。 只因咱们仅是一介布衣,没什背景,先皇嫌弃你姑姑身世,强令圣上把你姑姑,逐出襄王府! 圣上不愿同她分开,便把她藏匿在张大人府中,这些年,你姑姑吃尽了苦头,早已不是曾经那位只会哄你的小姑姑!”龚言道。 “原来如此!”庞青恍然大悟道。 “你是庞家最聪明的孩子,文武双全!也是庞家未来的希望,好好努力吧!”同庞青闲谈了会儿,龚言见时候不早了,便拍着庞青的肩膀说道。 “青儿晓得!回想起适才同姑姑说的话,确实唐突了些!以后,青儿再也不敢同姑姑那么说话了!”庞青一脸歉意的说道,他适才同刘素娥说话,倒也没想那么多,有什么说什么的。 “时候不早了,你我就此别过吧!在护卫营那边,多听听张统领的话,闲的时候,多找他说说话,给他倒倒热水……”龚言叮嘱道。 “是!”向龚言唅首行礼后,庞青便朝护卫营方向奔去。 龚言没有即刻回宋国公府,而是在原地默默地望着庞青的背影,直到庞青的背影如蚂蚁般大小,他才骑上马儿,回宋国公府去了。 田雪梅在府中等着龚言回来用午膳,菜凉了又命人热着,直到龚言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相公!因何此时才回府?那刘答应没有为难你吧?”田雪梅见他回来了,便随口问道。 “那倒没有!诺!这个给你!”龚言笑嘻嘻的把刘素娥送的手镯,塞进田雪梅手中。 田雪梅拿起手镯,看了几眼,便爱不释手。那翡翠对镯,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是帝王绿中的极品。 赵宗钰送刘素娥这么好的对镯,可见是多么喜爱她,只是刘素娥如今把对镯送给了她,不知道圣上会不会责备她。 “刘答应送我这么贵重的对镯,不知道圣上那边会不会……”田雪梅欲言又止道。 “无妨!我那妹妹不会做违背圣上意思的事情来,这对镯你尽管放心的收着!”龚言不以为意道,在刘素娥打开首饰盒的时候,他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除了这个翡翠对镯外,还有其它饰品。 只是这对翡翠对镯比较适合送人,即使他人戴在手上,也不会有所影响。不过,龚言怕田雪梅多心,自然不会跟她说这些。 “用膳吧!再不吃,为妻还得命人,再热一次菜呢!”听完龚言的话,田雪梅便小心翼翼的收起翡翠对镯。她这个时候,可不敢直接把对镯戴在手上,怕太耀眼遭人妒忌反不好。 这么做,完全是替龚言和刘素娥兄妹俩着想,刘素娥只是皇帝后宫中没品的答应,龚言只是皇庭护卫军副都指挥使,她若是太招摇了,会害了兄妹二人!整不好,还会给自己惹来杀生之祸。 龚言已经是他夫婿,她同他也已经圆房了,目前就她一房夫人,龚言整天寻着法子,哄她开心!他也没打算纳侍妾,她也不用受侍妾的气。她心里并不希望,龚言有任何闪失! 她并不坏,只是“爱”与“不爱”之间,对自己夫婿做了选择! 第四十二章 张姬母凭女贵,晋位昭容 紫芸轩。 小公主满月这天,赵宗钰下了朝后,便来到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并给她赐名“雅思”,张姬母凭女贵,赵宗钰顺便给她晋位“昭容”。 张姬自然喜不自禁,心里想着赵宗钰多少对她还是有些情分,产室里头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 在赵宗钰跟前,她一副乖巧与世无争的样子。事实上,赵宗钰给她晋位完全是看在小公主的份上。他心里头甚是喜爱小公主,不希望小公主被其他嫔妃所轻视。 眼下,小公主已经满月,赵宗钰本想着来瞧一眼小公主,便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可他看了一眼小公主后,便舍不得离开紫芸轩,小公主肉嘟嘟的小脸上,长着一对细而长的柳叶眉。 眉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玲珑秀气,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她笑起来似一朵向阳花,头发如海草一样轻盈,皮肤犹如清水出芙蓉般洁白无瑕,不带有丝毫瑕疵! 赵宗钰看着小公主,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的从摇篮中,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公主,把她放在怀里。 小公主似乎感受到了父皇的爱,躺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一双眼睛盯着赵宗钰,任由他抱着。 看着皇上甚是喜爱小公主,张姬心里乐开了花,皇上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喜欢小公主呀!只要小公主健健康康的,皇上便会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那么她便有机会同皇上说说话。 她心里明白,皇上给她晋位“昭容”,也是小公主的功劳。若是没有小公主,恐怕皇上连看一眼紫芸轩,都嫌浪费时间呢! 可惜,皇上才刚刚把小公主抱在怀里,逗了两下,坤宁宫的人,便来传话,说是太子殿下在殿外玩耍的时候,不慎失足,掉进荷塘…… 赵宗钰听完,脸色煞白,立马把小公主塞进张姬怀里,略显歉意的说道:“朕得先去坤宁宫看下太子殿下,今日思儿满月,恐怕朕不能陪她了,唉!” “无妨!皇上还是先去坤宁宫,探望下太子殿下要紧!”张姬自知此时,不可能让赵宗钰陪她母女二人,便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 心里头却暗骂道:醒不来最好了! 自打曹梦柔进襄王府以来,她在她手中便没少吃亏,平日里,她倒是忍气吞声的,假装不在乎。 如今,曹梦柔贵为皇后了,依然小家子气,同她过不去,明里暗里的摆她一道,让她心里很是不开心。 她被赵宗钰冷落了好些时日,今日好不容易赶上小公主的满月宴,她本想借此机会,同皇上亲近亲近,可皇后娘娘那头,偏偏不让她如意!她心里头,那个气呀!还是得硬生生的憋着! 其实小公主的满月宴,也只是摆了一两桌,供来宫中探望小公主的家人吃喝罢了。 宫中的其他嫔妃,比她位分小的,送些小礼物给小公主,说些吉祥的话语便告辞了,哪里肯留下来吃席呢! 她这种位分,朝堂上的官员,自然不会送礼物来探望小公主,她阿爹阿娘早殁,兄长只是一名小小的地方官。 在地方倒可以仰仗下她的位分,耍耍小威风,地方上的小官员得知她生了小公主,便悄悄的备了些贺礼,让她的兄长张长恭带来紫芸轩给她。 待赵宗钰离开紫芸轩后,便命人送来里、面衣料20匹,两对金镶石步摇,一盒样式精巧的银锞子。 张长恭带着贺礼,坐牛车跋山涉水,总算在天黑之前赶来了紫芸轩。他来紫芸轩时,恰巧碰上,奉命来紫芸轩送东西的公公和尚宫,他慌忙寻个地方躲在一旁看着。 待他们离开后,方才命人抬着礼品进了紫芸轩。 张姬见来的是自己的亲哥哥,立马喜上眉稍,便开口道:“兄长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自打你进了襄王府后,为兄也外调去了地方。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为兄心里甚是想念妹妹! 这次假借小公主满月之事,来皇庭探望妹妹,为兄略备了些薄礼,送给小公主,让妹妹见笑了!”张长恭颔首道。 “兄长客气了!”张姬看了一眼堆成小山丘的礼物,双眼眯成一条线,开心坏了。 当然他今天带着礼物来探望小公主,也不是白来的。在外头当了几年的地方官,油水并不多,勉强够得上一家人吃喝,不会饿肚子便是啦! 这次来皇庭探望小公主,就是希望张姬能够从中帮他周旋一番,好让圣上把他调回皇庭。 “屈屈小礼物,何足挂齿!只是为兄如今在外头当差,宫中就你一人,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到时候,只怕妹妹被其他有背景的嫔妃瞧不起,若是被欺负了,为兄远在地方,也照应不了你。”张长恭道。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口口声声的同张姬扯感情,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实则只是为了回皇庭好捞油水,让自己的腰包更鼓些。 张姬打小同他感情深厚,父母早亡,由张长恭拉扯大的。那个时候,她也就十岁出头,长嫂如母,长兄如父,张长恭在魏王府中当差,她则同嫂嫂在家里做针线活。 张长恭为了讨好时是襄王的赵宗钰,在张姬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把她献给襄王为妾。当时襄王尚未到弱冠之年,襄王府中的大小事务皆有秦国夫人代理。 张长恭为了让张姬顺利的进襄王府,在秦国夫人那,倒是花了不少银子。秦国夫人见张姬相貌甜美,乖巧听话,甚好使唤,便替赵宗钰收下了。 对于张姬,赵宗钰并不是很喜欢,怎奈秦国夫人把张姬强行塞给他,他也不好推脱,便默认了。 “兄长说的甚是有道理!只是如今,小太子殿下,身体突然抱恙,圣上恐怕要在坤宁宫待上些时日。”张姬叹气道,她心里头也希望张长恭能够回来皇庭。 只是魏王犯事那会儿,张长恭被外派到地方,倒是躲过了一劫,不然的话,恐怕他们一家子都要受到牵连。 那时,跟魏王有瓜葛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只是她是襄王府中的侍妾,她私下里寻了秦国夫人,给了些金银首饰和细软,求她帮忙在先皇跟前,替她兄妹二人求情,先皇才放过她兄妹二人。 如今,时过境迁,就连那没品的刘答应,家人也在皇庭当差。后宫嫔妃就她为赵宗钰诞下了一小公主,皇后娘娘生了太子殿下,其他嫔妃并无所出。 皇后娘娘却总是同她过不去,私下里给她穿小鞋,在圣上跟前又是另一番情形,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她心里头不痛快,也只能强忍着。若是张长恭能够留在皇庭当差的话,他们兄妹二人也好计议一番。 “这也太巧合了些吧?说出来,你可别怪为兄多嘴!”张长恭道,为了能够回皇庭,张长恭也是拼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话,已然练得如火纯青了。 这个时候,张姬心里头有顾虑,他一眼就看穿了。便刻意找话题,挑张姬最担心的地方说。他这位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里没其他人,小翠是我心腹,兄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张姬道,她这个时候为了小公主的安全,也没考虑许多。 “为兄觉得,太子殿下可是未来的储君,身体金贵的很!怎会说病就病呢?况且小公主满月宴,又不可能挑日子!”张长恭隐晦的说道,意在暗示张姬,皇后娘娘刻意用太子殿下来同她争宠。 经张长恭这么一说,张姬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她生小公主的那天,太子殿下似乎也病了,圣上心里担心太子殿下,便先去了坤宁宫。直到她生完小公主脱险后,圣上才姗姗来迟,他看到产室一片狼藉,把她给臭骂了一顿。 想到这里,张姬开始委屈了起来,她恨透了曹梦柔! “兄长!她可是皇后呀!为圣上诞下唯一的太子,妹妹拿什么同她争呀!就连这小公主……”张姬忍不住把她生小公主时,在产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张长恭。 张长恭听完后,很是歉意的说道:“唉!为兄当时远在千里,竟不能够保护妹妹和小公主,真是惭愧呀! 倘若,为兄当时在的话,定然不会让那潘嬷嬷伤害小公主!” 张姬听完后,欲发的感觉张长恭在地方,她在宫中没人照应,很是不方便! “都过去啦!此事不提也罢!”张姬伤心的说道。 “都是为兄不好,惹妹妹伤心了!时候不早,为兄得回驿馆,明日便要离开皇庭!”张长恭起身唅首道。 才刚刚见面,又要分别,张姬心里很不忍,又无可奈何。同小翠交代了几句后,亲自送张长恭离开紫芸轩。 数日后,赵宗钰又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张姬问完太子那边的事情后,便装模作样的从眼中挤了几滴眼泪,含泪对赵宗钰说道:“臣妾阿爹阿娘早亡,由兄长扶养成人,家中别无他人,如今兄长远在千里,不得相聚。臣妾每每想起远方的兄长,心里甚是想念!” 赵宗钰听完后,看了一眼张姬,见她脸上梨花带雨甚是悲伤,短暂的蹙眉后,便同张姬说道:“这好办!明日早朝,朕下旨让他回皇庭便是!如此一来,你们兄妹二人,也好常走动。” “谢陛下!”张姬没有想到,赵宗钰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很是痛快的让她兄长回皇庭,兴奋之余,立马叩首谢恩。 赵宗钰微微一笑后便不再言语,待小公主睡着后,借故离开紫芸轩。 第四十三章 赵宗钰跌伤,曹梦柔坤宁宫发威 赵宗钰得知太子殿下不慎落水,赶忙从紫芸轩赶往坤宁宫。心里担心小太子,赶路的时候,难免急了些,也没好好看路,下台阶的时候踩了个空,人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一旁的柳公公见状,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跌倒的赵宗钰给轻轻地扶了起来。 赵宗钰脚部嗑伤了,行动不便,柳公公便扶着他一瘸一拐的走下台阶。柳公公见他频频蹙眉,知道他疼的厉害硬撑着,便俯身替他查看伤口。 他小心翼翼的揭开赵宗钰裤角,发现他踝关节处被石阶割破皮,此时不停的往外头冒着鲜血呢! “陛下!臣即刻唤御辇,先送您去太医院包扎伤口,再去坤宁宫探望小太子殿下!不然,这伤得这么重,就怕发炎了,倒不好办……”柳公公小声的劝说道。 他同赵宗钰甚是亲厚,赵宗钰坐上龙椅后,为了让他在宫中行事方便体面些,便封他为太监总管,掌管宫中所有的太监。 自打赵宗钰封他为太监总管后,他在赵宗钰跟前便自称臣,不称奴才了!宫中宫女和太监们也很识趣的称他为“总管大人”,只是朝堂上的官员们,还是习惯称呼他“柳公公”,他亦不计较这些。 “不成!朕这伤口不碍事!朕就这么个皇子,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赵宗钰着急道。 “陛下!太子殿下那头,自然有太医在那头照应着,您又不是太医,赶过去也医不了太子殿下呀!臣这就去唤御辇!”柳公公说完,赶忙离开,少倾便有人抬着御辇跟在柳公公身后,只是今日当值的太医,也跟着赶来了。 赵宗钰见到当值太医后,只好由着太医帮着包扎伤口,嘴里不禁埋怨柳公公道:“柳卿,又多事了!” “陛下!您年轻力壮,这龙体可金贵很!……”原来柳公公见赵宗钰,着急着去坤宁宫探望太子殿下,顾不上时间让太医替他包扎伤口。 可他的脚上伤口,老是往外头冒血,伤得挺深的,柳公公怕伤及筋骨,在唤人抬御辇的空档。抄近路赶去太医院,把当值太医给叫来了。 当值太医都赶来了,赵宗钰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寻个干净的石凳坐在上面,由当值太医替他查看包扎伤口。 “皇上脚踝上的伤口碍不碍事?”柳公公一脸关心的问道。 当值太医甚是仔细,小心翼翼的替赵宗钰查看伤口,好一会儿,才肯定的回道:“皇上伤口并无大碍!未曾伤及筋骨,只是被石阶割破了些皮,臣替皇上缝几针,歇息几日,伤口便可愈合!” 当然,当值太医嘴里回着柳公公话,手上也没闲着。他给伤口消毒完后,便开始缝合伤口,上了药后,便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赵宗钰心里着急着赶去坤宁宫探望小太子,皱着眉头,忍着疼痛,看着当值太医给他包扎好了伤口。 柳公公掺扶着赵宗钰在御辇上坐稳后,众人赶忙抬着御辇朝坤宁宫方向赶去。此时,坤宁宫的人,慌成一团,乱哄哄的。 大殿中,曹梦柔却同秦国夫人吵了起来,她自恃自己身份高贵,早在恒王府的时候,便不喜秦国夫人,烦她多管闲事。 只是有了潘莹馨前车之鉴,她嫁入恒王府之后,凡事总是小心翼翼,刻意避开秦国夫人。除了每日晨昏定省外,她同秦国夫人便没有多余的言语。 曹梦柔一举一动,尽在秦国夫人的掌握中,只是曹梦柔比潘莹馨聪明,做事甚是小心谨慎,在她未被赵宗钰册封皇后之前,曹梦柔心里不喜秦国夫人,并不会写在脸上,人前人后会给足秦国夫人面子,定然不会弗她的意,更不会恶语相向。 因此,在赵宗钰未给曹梦柔封后之前,她同秦国夫人俩,倒是相安无事。自打封后之后,后宫的嫔妃便整日向她点头哈腰,她俨然一副后宫女主人的样子,也开始飘飘然起来。 对于秦国夫人这位乳娘,便开始怠慢和不屑起来,把她当成一般的下人对待。 秦国夫人顿觉自己受了威胁,便暗中培养张姬,让曹梦柔不快。不然,赵宗钰那日在轩辕殿中醉酒,亦不可能是张姬在一旁一心一意的照顾着,尔后便同赵宗钰睡在轩辕殿中。 只是张姬肚皮似乎不大争气,只给赵宗钰生了小公主,秦国夫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刻意同张姬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而曹梦柔得知秦国夫人所作所为之后,心里欲发的不喜她。只是未曾找准机会,一直隐忍不发。 况且,秦国夫人照顾赵启耀甚是仔细,赵启耀一时半会儿离不开秦国夫人,这一老一少甚似亲厚,犹如祖孙般。 赵启耀年少顽皮,今晨趁秦国夫人熟睡之际,独自溜去荷塘边玩耍。秦国夫人醒来之后,开始还以为赵启耀单独去了曹梦柔那,心里也不是十分的着急,仅派了位贴身侍女去皇后那寻小太子。 那侍女去了曹梦柔的寝宫寻赵启耀,曹梦柔误以为赵启耀丢失了,瞬时着急了起来,一番责备后,把秦国夫人派来的贴身侍女给看管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同秦国夫人理论,立马派人四处寻找赵启耀。秦国夫人见派去的贴身侍女迟迟未回,便亲自带人四处寻找赵启耀。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赵启耀曾经玩耍过的地方,当她回忆起曾带赵启耀去荷塘边玩耍过,心中立马打了个机灵。 孩子天性稚嫩,喜欢漂亮的东西。此时,正值春夏更替,最美的地方自然是御花园附近的那片荷塘。 荷塘中荷花盛开,蝴蝶翩翩起舞,蜻蜓在荷面上点水…… 秦国夫人即刻带人赶往荷塘,远远的看到赵启耀在荷塘边玩耍。找到了小太子殿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赵启耀此时被一只彩虹色的蝴蝶所吸引,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它,眼球都舍不得挪开,心里头很想抓住这只彩虹色的蝴蝶。 这只彩虹色的蝴蝶意识到赵启耀要捉它玩,它便开始逗赵启耀,刻意飞到赵启耀跟前逗他,仅同他保持两三公分的距离。 赵启耀心里正寻思着,怎么抓住这只彩虹色的蝴蝶,此时,彩虹色的蝴蝶却飞到他跟前,像是刻意送上门来着。 赵启耀心里一高兴,连忙伸手去抓蝴蝶,蝴蝶总是刻意同他保持两三公分的距离,待他伸手抓它的时候,它又飞开了。 如此反复几次后,赵启耀便没了耐性,脾气瞬间上来,追着蝴蝶打,脚底不慎一滑,直接跌进荷塘。 秦国夫人恰在此时,带着身边的侍女赶来荷塘边。看到赵启耀跌入荷塘,立马跳进荷塘,想把他救上岸。 赵启耀跌入荷塘中后,由于不识水性,瞬间害怕了起来。在荷塘中胡乱挣扎着,嘴里大喊“救命!”,曹梦柔听到呼救声后,亦寻着声,赶来了荷塘边,恰巧看到秦国夫人抱着赵启耀爬上岸。 她立马断定秦国夫人欲害赵启耀,试图让赵启耀溺死荷塘。秦国夫人为了排出赵启耀,腹中的塘水,也懒得同她争辩,她半弓着身子,让侍女扶着赵启耀俯身靠在她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塘水,她则轻轻的拍着赵启耀的后背。 秦国夫人所做的这一切,曹梦柔置若罔闻,一口咬定秦国夫人害赵启耀。秦国夫人帮着赵启耀排完塘水后,见他并无大碍,便同曹梦柔理论了起来。 “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切不可血口喷人呐!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本宫如何,还轮不到你这种下贱的嬷嬷,在跟前指手画脚!做过事情,别不承认!别以为侍候过圣上,便可凌驾于本宫之上!”曹梦柔不依不饶道,今日她赖上了秦国夫人,定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奴才也不同你说别的,早上派去侍女,还望皇后娘娘能够让她回来奴才身边!”秦国夫人说道,自打先帝驾崩后,她在宫中的礼遇便低了不少。 赵宗钰对她心存芥蒂,怪她在先帝跟前乱嚼舌根,害他同那刘答应分开多年。让她留在皇后宫中照顾太子殿下,已是莫大的恩赐了,她不敢有别的奢望。 “母后!您且息怒!是皇儿为了捉到彩虹蝶,不慎落入荷塘中,与秦嬷嬷无关!适才也是秦嬷嬷救了皇儿一命!”站在一旁的赵启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后,同秦嬷嬷吵了起来,自己却无能为力,连忙把自己跌入荷塘的真实原因告诉曹梦柔,希望她不要再怪罪秦嬷嬷。 孰不知,他的母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治秦国夫人的罪,他的话,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曹梦柔大声责备道,赵启耀居然帮着秦国夫人说话?曹梦柔欲发的生气了! 被曹梦柔责备后,赵启耀乖乖的闭上小嘴巴,不敢说话!一声不吭地跟在曹梦柔身后,随众人回了坤宁宫。 “带上来!”曹梦柔回宫后,便同掌管坤宁宫的内侍李宇命令道。 “是!”李宇回道。 少倾!一名血肉模糊,头发凌乱的侍女,被带到坤宁宫的正殿。秦国夫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她早上派去皇后寝宫传话的贴身侍女!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这是何意?”曹梦柔如今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开始动她身边的人,此次若是忍住了,恐怕往后她在坤宁的日子欲发的难过了,没了赵舛的庇护,她在宫中过日子甚是艰难。 面对秦国夫人的质问,曹梦柔压根就不理她,继续忙自己的。 “她招了没?”曹梦柔瞪着李宇问道。 “回娘娘!此女嘴硬的很!至今未能从她口中得到只言片语,有用的信息!”李宇一脸无奈的回道。 “给我继续狠狠的打!打到她招为止!”曹梦柔发狠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赵宗钰此时刚好乘着御辇赶来坤宁宫。 坤宁宫众人见皇上驾到,立马跪地叩首:“唔皇万岁!万万岁!” 第四十四章 秦国夫人遭皇后陷害,百口莫辩 “都平身吧!”赵宗钰道。 “谢陛下!”众人谢恩后立马起身,曹梦柔开始先发制人:“陛下!这秦国夫人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嗣!妾身适才抓了她贴身侍女问罪,怎奈这侍女嘴硬,不肯招供!” 赵宗钰立马转身看了赵启耀一眼,赵启耀此时恰好晕了过去,身上衣服还湿漉漉的,未曾换衣裳。曹梦柔光顾着给秦国夫人安罪名,忘记让人给赵启耀换身干净的衣裳。 而秦国夫人身上的衣裳也是湿漉漉的,她用尽全力从荷塘中救回赵启耀,不但无功,反被曹梦柔污蔑谋害皇嗣,若是罪名成立的话,这将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在宫中过了半辈子,含辛茹苦的养育赵宗钰成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赵宗钰让她照顾小太子,她也是尽心尽责,这一切曹梦柔全部看不见,一心要致她于死地!跟她阿爹曹玉一个德性! 此时此刻,她早就没心思带赵启耀,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裳,而是在心里寻思着怎么躲过这一劫。 “耀儿!快唤太医!”赵宗钰见赵启耀晕倒了,瞬间慌了,他顾不上自己踝部受伤,缝着针,跛着脚冲到赵启耀跟前,把他抱在怀中,嘴里不停的呼唤着:“耀儿!你快醒醒!别吓唬父皇呀!” 曹梦柔此时才发现赵启耀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她即刻命小翠拿套干净的衣服替赵启耀换上。与此同时,程梧德被柳公公拽着来坤宁宫。 程梧德见太子殿下晕倒,抱着医药箱,一路上气喘吁吁的同柳公公跑来坤宁宫,他顾不上喘口气,赶忙替赵启耀把脉。 把完脉又翻开赵启耀的眼皮,看了下他眼睛,思虑了片刻后,便对赵宗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惊吓过度,恐怕……” “什么?你说太子他……朕命令你!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太子殿下!否则朕让你陪葬!”得知赵启耀有生命危险,赵宗钰一时难以接受,便威胁程梧德来着。 “陛下请息怒!老臣定当竭尽所能救太子殿下的性命!”程梧德慌忙叩首道。 “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谁能够替朕解释清楚吗?”待柳公公抱着太子殿下,同程梧德离开大殿后,赵宗钰立马发飙道。 “陛下!一大早秦嬷嬷便把耀儿带至荷塘边,却让她的贴身侍女告知妾身,耀儿一大早出去玩丢了!妾身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似乎不大对头,便多了个心眼,把她贴身侍女命人看管了起来! 妾身担心耀儿安危,慌忙带人四处寻找,行至御花园处,便听到耀儿呼救声,妾身寻声赶至荷塘边。秦国夫人见到妾身,立马抱着耀儿上岸! 若是妾身晚些时候寻着耀儿,恐怕此时耀儿早就……”曹梦柔伤心的说着,还流了几滴眼泪,看起来甚是委屈。 此番她便要借赵启耀落水的事情,小题大做,让秦国夫人永无翻身之日! “秦国夫人!你可有什么说词没?”赵宗钰冷声问道。 他同秦国夫人相处了20多载,心里头并不相信秦国夫人,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秦国夫人平日里对他管教甚严,那也都是为他好。如若不是秦国夫人暗中替他筹谋着,他断然没机会坐上那龙椅。 至于让她照顾小太子,他也是挺信任她的,才放心的把小太子交到她手中。赵宗钰以为秦国夫人恩怨分明,纵然同曹梦柔不睦,她也断然不会拿小太子的性命来开玩笑。 “陛下!皇后娘娘血口喷人!事实不是皇后娘娘说的那般,今晨老身睡醒后,发现太子殿下不在,起先以为,太子殿下想念皇后娘娘,先行过去娘娘寝室,便唤贴身侍女彩月,去皇后娘娘寝室看看。 老身见彩月许久未回,心里着急太子殿下的安危,便带了两名侍女赶往荷塘边,恰巧看到太子殿下扑蝴蝶,不慎落水,便奋不顾身的跳进荷塘,把太子殿下抱上岸来!”秦国夫人解释道。 “她撒谎!若不是她存心谋害太子殿下,又怎会知道,太子殿下在荷塘边扑蝴蝶落水呢?秦国夫人分明撒谎,信口雌黄!”曹梦柔落井下石道。 “太子殿下毕竟是三岁小儿,喜欢漂亮颜色的物品,此时正值春夏更替之际,荷塘里盛开着荷花,周围绿草如茵,花儿芬芳,蝴蝶翩翩起舞,是最容易吸引小孩子的地方!”秦国夫人回道。 “秦国……夫人……说得是!……奴婢……一早来……来皇后寝室,便被……皇后……身边的……侍女给……给扣押了!她要……要……奴婢指认……指认 ……秦国夫人……夫人……谋害……太子……”彩月说完,晕了过去。 彩月如果没有吭声的话,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启耀身上,以及小殿下落水的原因。此时,曹梦柔把脏水都往秦国夫人身上泼,局外人大多都在看闹剧。 彩月是死是活,哪会有人关心她呀!就连她的主子,秦国夫人也已经自顾不暇了,哪有能力庇护她呀! 此时,彩月突然开口说话,倒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秦国夫人看着贴身侍女,落得如此下场,甚是心疼。只是众人都盯着她看,她自己泥菩萨过江,都自身难保了,又被人盯着,脸上自然不敢流露出过多的悲伤。 她虽过了花甲年纪,但是,要强的本性始终没有变!从小到大,她坚信一句话:不要轻易流泪,坏人会笑! 那彩月是看着赵宗钰长大的,年纪大约四十出头,赵宗钰还是襄王的时候,总是姑姑前,姑姑后的唤她。如今见她如此狼狈,心中隐隐作痛,便开口责备曹梦柔。 “皇后!你竟私自动用刑法?快唤太医来!” 秦国夫人身边侍女见赵宗钰开口唤太医,替彩月姑姑治疗,怕曹梦柔暗中让李宇使坏,赵宗钰话音刚落,她赶忙去了太医院。 “妾身见耀儿落水,也是一时着急才……”曹梦柔替自己辩解道。 “皇后既然这么关心耀儿,为何不替耀儿换身干净的衣服呢?有这功夫同秦国夫人理论,为何没功夫替耀儿换身干净的衣裳呢!”赵宗钰冷哼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曹梦柔开始害怕起来,听赵宗钰同她说话的语气,他似乎没打算治秦国夫人的罪。那她整了半天,不是瞎忙活,便宜了秦国夫人了呢?她今日整了这么一出,恐怕日后同秦国夫人梁子结下了! “陛下!若不是秦国夫人推耀儿落水,臣妾着急了才……那彩月姑姑和她们,都是秦国夫人身边的人,自然一个个替秦国夫人说话。陛下!你可千万,不要被她们所麻痹呀!”曹梦柔不甘心的说道,她想一脚踩到底,既然没办法和平相处,就只能踩了! “陛下!老身说的是不是事实,待太子殿下醒来后,一问便知!况且,老身救太子殿下上岸时,太子殿下还好好的。 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好好的,竟突然晕倒了!”秦国夫人这个时候,摊上这种事情,她百口莫辩。唯一能够给自已洗白的办法,便是让太子殿下亲口告诉皇上事实。 “好!一切等太子殿下,醒来再说吧!”赵宗钰仔细思考了一番后,觉得秦国夫人的办法可行,而且打心底,他相信秦国夫人是清白的! 他也想借太子之口,堵住皇后的嘴!赵启耀身子骨本就弱,穿着湿衣裳站在殿中吹了一个多小时的风,体力不支晕倒也是有可能的。 适才程太医替他把了脉,说是受到了惊吓,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如今看到血肉模糊的彩月姑姑,他心里才明白过来,赵启耀晕倒,多半是被吓出来的! 试想,在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跟前对人行酷刑,不把小孩子吓坏才怪!既然,曹梦柔一口咬定,赵启耀是被秦国夫人推进荷塘的,那么他就不便急着揭穿,待赵启耀醒来再行揭穿也不迟呀! 站在一旁的曹梦柔,听完赵宗钰的话,瞬间害怕了起来。她害怕赵启耀童言无忌,醒来后,同赵宗钰实话实说。 害她全盘计划落空不说,还极有可能,让她落个欺君大罪也未可知呢!如此一来,她眼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即将烟消云散,成了泡影! 如今她拥有了一切,也很害怕失去一切!在她的眼中,除了权力一切似乎都是枉然! 程梧德被赵宗钰威胁后,心里很害怕自己脑袋搬家,因此,很是用心的替赵启耀治疗。在他的努力下,总算把赵启耀给救了过来。 赵启耀身子还是很虚弱,他睁开眼睛躺在榻上玩了会儿,又睡了过去!程梧德确认赵启耀并无大碍后,由柳公公在榻前照顾着小太子,他则进来殿中向赵宗钰禀报。 赵宗钰见赵启耀醒了过来,即刻心花怒放,一瘸一拐的赶来小太子的寝室探望他。见他躺在榻上熟睡,便不忍心打扰他。 他悄悄地打量着赵启耀,看了几眼后,欲转身离开。此时,程梧德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对赵宗钰说道:“臣还有一事,适才差点忘记说了!” “何事?”赵宗钰问道。 “就是小太子殿下体虚,受不得再次惊吓!若是再次受到惊吓的话,恐怕回天乏力了!”程梧德叮嘱道。 “好!朕知道了!”赵宗钰回道。 此时,候在赵启耀寝室外头的曹梦柔,把程梧德说的话,都听了进去。 赵宗钰为了让秦国夫人避嫌,在赵启耀身子康复前,刻意要求曹梦柔亲自照顾赵启耀的饮食和生活起居。 而秦国夫人被曹梦柔阴了一把,此时赵宗钰让曹梦柔,亲自照顾太子殿下,她也不争,赵宗钰怎么安排,就怎么着的! 第四十五章 小太子病故,皇后诬陷贴身侍女 翌日,御书房的奏折堆积如山,赵宗钰见赵启耀身子并无大碍,便很放心的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可谁知?他刚批完奏折,头还有些晕乎乎。 坤宁宫的掌事公公李宇,跌跌撞撞的跑来御书房,柳公公此时候在御书房外头,见李宇冒冒失失的朝御书房方向跑来。便皱些眉头,开始责备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好歹也是皇后宫中的人,怎么这么冒失?” 李宇从坤宁宫一路小跑的来到御书房,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直喘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公公见状,便不继续责备他,静静地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往外头喘着粗气。 “报告总管大人!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殁了!”理顺气后,李宇“扑通”一声,跪在柳公公跟前低声说道。 “什么?你再同本总管说一遍!说清楚些!”柳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手用力地拽着李宇的衣领,激动地问道。 柳公公的举动,令跪在地上的李宇瑟瑟发抖,柳公公用力过度,差点提小鸡般,把他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柳公公回道:“太子殿下殁了!” “此话当真?什么时候的事?”柳公公惊魂未定,此时此刻,他浑身冰凉,额头直冒冷汗,不知道该如何向赵宗钰禀报。 赵宗钰二十七有八,除了张昭容给他生了位小公主外,就仅有赵启耀这么个皇长子,业已册封皇太子,若是身子康健,长大成人,便是未来的储君。 对于这个皇长子,赵宗钰是何等的看重呀!如今突然殁了,叫他如何接受呀! “今晨皇后娘娘去太子寝室唤小殿下用早膳,连续唤了好几声,无人应答。皇后娘娘以为小殿下,闹情绪不肯起来用膳,便拉开帘子,欲哄他起身用早膳! 可她拉开帘子却发现小殿下面朝外,眼球突出,通身冰冷,没了气!皇后娘娘伤心过度,哭晕了过去……”李宇道。 “你且先回去!”柳公公道。 “是!”李宇头也不回的飞回了坤宁宫。 柳公公望着李宇的背影,一番长吁短叹后,才默默地进来御书房。赵宗钰见他满面愁容的进来御书房,便问道:“柳爱卿!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因何如此难看?” “陛下!臣若告知陛下实情,您可得稳住,千万别激动!”柳公公诚惶诚恐道。 “卿尽管道来,朕听着呢!”赵宗钰心道,神神秘秘的,能有什么事,要朕稳着呢! “太子殿下殁了!”柳公公小声道,话说出口后,他感觉空气凝固了般,御书房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同朕说笑吧?昨日程御医不是告诉过朕,耀儿已无大碍,只要卧床休息,安心养病即可!这……这……转眼工夫,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赵宗钰心中悲痛万分,很难接受赵启耀病逝的事实,泪水在他的眼中直打转,他不停的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柳公公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连吞个口水,都小心翼翼的,深怕惊扰到赵宗钰。 在御书房中哭泣良久,赵宗钰才开口道:“摆驾坤宁宫!” 赵宗钰乘御辇赶至坤宁宫时,坤宁宫已经挂满了白番,宫人们着缟服,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他们见到赵宗钰后,正要叩首,赵宗钰摆摆手,让他们免了,该忙啥忙去! 太子的寝室,曹梦柔坐在床榻边缘,时不时的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水,哭的甚是伤心。秦国夫人则跪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太子殿下,甚是乖巧,这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孩子,说没了就没了,她心里异常惋惜! 赵宗钰由柳公公掺扶着进来太子寝室,见赵启耀直挺挺的躺在榻上,眼球突出,他心里悲痛万分,忍不住上前,用手轻轻的抚摸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微微闭上。 “传御医!”赵宗钰冷声道。 “陛下!太子殿下已经……”柳公公试图劝阻道,这太子殿下都已经去了,赵宗钰叫程梧德过来坤宁宫,不是瞎折腾嘛!程梧德又不是神仙,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叫他来坤宁宫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开始严重怀疑,赵宗钰是不是悲伤过度,变糊涂了? “朕命你去传程御医!听到没?”赵宗钰见柳公公愣在原地,没明白他的意思,脸立马黑了下来。 曹梦柔则心里一惊,她立马劝道:“陛下!耀儿他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就别折腾他了!让他在那边快快乐乐的!都怪臣妾没能照顾好他!” 此时,曹梦柔的话,赵宗钰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一声不吭的瞪了一眼柳公公。柳公公心里害怕被赵宗钰责罚,立马去了太医院。 程梧德此时,并不在太医院,而是被一名蒙面黑衣人带去了荷塘边。 “程太医!识时务者为俊杰!想不想活命,全在你一念之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提醒吧?”蒙面黑衣人带着威胁语气说道。 “那是自然!本官一定守口如瓶!”程梧德为了保住小命,点头如捣蒜。 …… 柳公公赶来太医院,见程梧德不在,便拉了个当值太医赶回坤宁宫。 赵宗钰见来的并不是程梧德,而是当值太医,并没过多计较,而是让当值太医替他查明赵启耀的死因。顺便暗中查验,程梧德是不是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程梧德是有案底的,曾经为了协助他父皇赵舛登基,在他伯父赵玄的汤药中下了毒。赵玄对他何其的信任,而他身为贴身御医,却摆了赵玄一道。 这种人,让赵宗钰心里一阵后怕,他不希望历史重演,步他伯父的后尘,亦不希望身边的人,栽在程梧德手中,有所闪失! 他虽是大顺王朝万人崇拜的皇帝,可这屁股底下的龙椅,坐的也是如履薄冰,深怕一觉醒来,皇位异主。 宁太妃深居慈寿宫颐养天年,不问政事;他的兄长齐王婚后,亦在府中养病,陪着王妃在府中寻欢作乐,毫不快哉! 赵宗钰就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做给他看的,宁太妃若是同赵宗宝二人觊觎皇位,那就应当另当别论了。 曾经他也是宁可要美人,也不要江山,只要刘素娥能够陪伴他左右,同他过一生,他便知足了!可龙椅这把宝座,屁股一旦坐了上去,就不可能再下来了。 从龙椅上下来,就意味着死亡,即使安分守己,也难独善其身。况且,坐上龙椅后,看到的风景同寻常人不一般。只有真正坐上龙椅,到达那权力最高峰才会体会得到!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脑袋不记后果的,要坐上那把遥不可及的龙椅! “陛下!臣仔细查了下太子殿下遗体,发现太子殿下夜里受惊,惊吓过度,就……”当值太医仔仔细细地查验一番后,如实禀报道。 待当值太医离开坤宁宫后,赵宗钰开始质问曹梦柔:“皇后!你是怎么照顾耀儿的?昨日,程御医已经交代过,不能让耀儿受惊,好好静养些时日,便能病愈! 你是怎么回事?把程太医的话,当成耳边风了?第一次照顾耀儿,竟然……” 赵宗钰越说越生气,就差点一个箭步冲过去,抽曹梦柔的耳光!这女人眼里似乎只有权力,耀儿再怎么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就如此的不上心呢? 若不是碍于帝王颜面,他岂能让曹梦柔安然无恙的站在那!或许,时间一久,活着的人将会更加痛苦!坤宁宫,他再也不会留宿于此! “陛下!妾身宿夜未免,一直尽心尽力的在耀儿的寝宫侍候他,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耀儿一直睡得安安稳稳的。 只是三更天时,妾身实在困得不行,才回寝室小憩了会儿,期间让贴身侍女小月照看耀儿,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曹梦柔意识到赵宗钰怀疑她谋害赵启耀,便隐晦的替自己辩解,并拉小月当垫背。 小月听完曹梦柔的话,便开始汗流浃背了。此时,赵宗钰已然盯着她看,试图从她的嘴中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陛下饶命!奴婢昨晚三更天的时候,被人敲晕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趴在太子殿下的床榻旁。”小月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曹梦柔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这会儿来拉她当垫背刻意陷害她。 她心里头还一直纳闷着,自己为何会在太子殿下的寝室中,三更天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寝室中被李公公唤了出来,说是皇后娘娘那头有要事要寻她。 既然是皇后娘娘寻她,她自然不敢怠慢,亦没多想便跟着李公公朝皇后寝室方向赶,可刚走几步便被人敲晕。 她醒来后,便在太子殿下的寝宫,当时还是其他侍女把她给唤醒了,她醒来后,有些晕呼呼的,便赶忙回自己寝室睡觉。 “一派胡言!本宫醒来后,即刻赶来耀儿寝室,压根就没见着你!你告诉本宫,是不是你谋害耀儿的?本宫对你不薄呀!你为何恩将仇报?”曹梦柔此时,看起来甚是伤心,眼泪汪汪的,随便一人,见她如此,都会心生怜悯! “不是!不是我!……是你们俩唤醒我的是不是?”曹梦柔往她身上泼脏水,小月瞬间着急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发现四更天时分,就是站在曹梦柔身后那俩位侍女唤醒她的,她眼睛立马发亮,抓住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殊不知,如今的宫人,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专会看人说话。眼见得小月失势,被皇后所抛弃,此时,谁还敢上前替她说话呀! 小月得势时,她们一个个围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如今小月犹如落水狗一般,谁还会理她呀!避之,唯恐不及呢!谁敢往这块烫手的山芋跟前靠呀! 见众人如此,小月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朝不慎,跟错了主子,她心里那个后悔呀!无法形容,只得默默得在心里掉眼泪! 第四十六章 素娥一笑泯恩仇,秦国夫人悔悟 小月只不过是皇后身边一名小小的侍女,她的死活,有谁会去关心呢?赵宗钰心里明白小月是替死鬼,出于某种目的,他没有刻意揭穿。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小月后,便对曹梦柔说道:“既然是皇后宫中的人作孽!皇后,你看着办吧?” 赵宗钰说话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份量很重,不容挑衅。曹梦柔为了息事宁人,不顾自己同小月多年主仆情分,直接命人杖毙小月。 赵启耀入殓后,移自太极殿停灵,一切礼节按照储君的规格举行。宫中众嫔妃见赵宗钰亲自守灵,一个个过来太极殿哭灵守灵,曹梦柔自然不敢偷闲,陪着赵宗钰在太极殿守灵。 刘素娥在宫中没品没分,自然也得前来太极殿哭灵守灵,她一身缟服,却盖不住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惹人妒忌。 自打她进了太极殿,赵宗钰就开始悄悄地打量着她。秦国夫人见到刘素娥后,先是一惊,尔后低头忙自己事。曹梦柔见赵宗钰眼睛一直盯着刘素娥看,一副舍不得移开的样子,心里甚是不悦。 碍于赵宗钰在场,她不敢直接找刘素娥的茬,只是刻意朝赵宗钰看去。赵宗钰发现曹梦柔瞅他,他慌忙收回眼神,低头不语。并非怕曹梦柔,而是不想给心爱之人惹事。 …… 待料理好赵启耀身前身后事,安葬好后,已经入夏了,曹梦柔说笑自如,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完全看不出丧子之痛。 秦国夫人见识到曹梦柔的厉害,若不是赵宗钰感怀她养育之恩,恐怕早以成了刀下之鬼。因此,她思虑再三后,私下里找了赵宗钰,要求搬出坤宁宫。 赵宗钰心里亦担心秦国夫人会被曹梦柔报复,眼下太子殿下已安葬事毕,似乎也没什么理由,让秦国夫人留在坤宁宫。 只是如何安顿秦国夫人,倒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赵宗钰为了安顿好秦国夫人,竟刻意征求她的意见。 可她想要的去处,却让赵宗钰显得有些为难。别的地方,他倒可以立马应允,只是她想搬去兰情阁!赵宗钰心里明白秦国夫人同刘素娥不睦,若是让她搬去兰情阁,那以后刘素娥的日子,恐怕就难过喽!不鸡飞狗跳才怪! “秦嬷嬷!您看能否换个去处?哪怕您单独居住也成,朕也会尽孝!”赵宗钰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不成!老身就图兰情阁清净!”秦国夫人拒绝道,她不愿意去别的地方。 赵宗钰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毕竟他金口玉言,话说出口了,便不能收回来。虽然心里后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让秦国夫人搬去兰情阁,再做其它打算。 倘若秦国夫人在兰情阁,继续寻找刘素娥的麻烦,那么他只好再重新给刘素娥安排个新的住处。 得到赵宗钰的口谕后,秦国夫人便回坤宁宫收拾细软,带着贴身侍女搬去了兰情阁。既然是圣上的口谕,曹梦柔自然不敢使绊子,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秦国夫人她们离开坤宁宫。 兰情阁。 刘素娥午膳过后,小憩了会儿,一番梳妆打扮后,便坐在案上看书,贴身侍女青菊在一旁磨墨之余,还时不时的替她茶盏加水。 刘素娥聚精会神的研习书中的内容,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吵杂的脚步声,起先她也没在意。直到声音越来越大,令她无法静心看书,她才令青菊去殿外看看。 青菊很是听话的跑去殿外了,没一会儿便回来殿中,同刘素娥说道:“回主子!适才那动静,是秦国夫人连同她身边的侍女,带着细软来兰情阁,还有几个公公帮着抬家什,看样子是搬来咱们兰情阁同主子合住呢!” 刘素娥听完青菊的话,老半响没回话,她听到“秦国夫人”这几个字,头皮便开始发麻。心里非常不情愿同秦国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一想起秦国夫人那嚣张跋扈,把她赶出襄王府那情景,她心里头老大的不痛快! “主子!那秦国夫人不是住在坤宁宫吗?怎么会搬来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同咱们住在一起呀?”青菊有些不大明白,像秦国夫人这种心高气傲的嬷嬷,怎会委屈自己,同一个没品,没分的后宫嫔妃住一块呢? 当初赵宗钰给她安排住处的时候,刘素娥就是为了图个清静,才选择兰情阁作为自己的住处,并非赵宗钰刻意让她住在这。 “今时不可同往日而语,惜日那秦国夫人顺风顺水的,又是圣上乳母,被先皇封了诰,自然是心高气傲,也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入的了她的眼。 可这次太子殿下的事情,她受到牵连,陛下能够让她活着来咱们兰情阁,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刘素娥轻声细语的解释给青菊听。 青菊听完后,才明白其间的厉害关系,只是她又有些担心,秦国夫人搬来兰情阁后,又开始欺负她小主。 “主子!咱们到底同那秦国夫人并非一路人,她搬来兰情阁后,恐怕咱们以后永无安宁之日呐!”青菊担心的说道,她心里很害怕秦国夫人搬来兰情阁后,又开始欺负刘素娥。 之前先皇强迫刘素娥离开襄王府,就是秦国夫人从中作梗所致。如今,刘素娥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被赵宗钰接来宫中,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这安稳的日子,也没过上几日,兰情阁便来了这么个“瘟神”,恐怕以后的日子得小心翼翼的过着喽! “那倒不至于!”刘素娥刚同青菊说完话,秦国夫人已经到了殿外,刘素娥甚是尴尬的望着她。 秦国夫人深知,自己跟刘素娥曾经有过节,当初嫌弃她出生低贱,怂恿先皇下谕逼她离开襄王府。为此,赵宗钰同她置气,好长一段时间不理她。 当初密林中发现不明尸首,还以为先皇安排出去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不曾想到,若干年之后,她又出现在自己跟前。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当今圣上,把她给隐匿了起来,在先皇跟前用了满天过海和金蚕脱壳之计! 赵宗钰能够如此用心的对待一个人,可见她在他心里是何等的重要,如今,他贵为九五之尊,即使,她曾是他乳母,那又如何? 帝王家本就无情,她又何曾不知?赵宗钰在她的抚育下,甚是通情达理,只是他也是有底线的!如若她不识趣,一味的去触他的底线,那他还会记得她这位曾经养育过,照顾过他的乳母吗? 顾复之恩固然不能忘记,但她并非赵宗钰的生母!既然不是生母,那她未来的荣辱还是掌握在他赵宗钰手中。 见刘素娥不说话,一脸愕然的看着她,秦国夫人虽然封了诰,但兰情阁的主人是刘素娥!她本打算在坤宁宫颐养天年,可曹梦柔那种德行,她若执意留在坤宁宫,别说颐养天年,能否善终,还未可知呢! 略作犹豫,秦国夫人便开口道:“老身搬来坤宁宫同小主同住,小主不会介怀吧?” 秦国夫人同刘素娥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刘素娥深知其间厉害关系,自然不会拉下脸,奚落她,让她难堪! 见秦国夫人隐晦的说明来意,刘素娥便微微一笑道:“秦国夫人请自便,这兰情阁虽然不大,但就唔同几位宫人住在此处,甚是宽敞!” 一番客套后,便各忙各的,秦国夫人挑了一处偏院,命人打扫…… 待秦国夫人闲下来后,彩月才小声的同秦国夫人说道:“夫人!刘答应乃没品没分的答应,您因何屈身何搬来此处?先前您栽培的张昭容都比她强百倍!” “你呀!孤陋寡闻!先前培养张昭容仅是权宜之计,她的出生又不会比刘答应高出多少!当初老身见她乖巧、听话才把她留在襄王府!”秦国隐去自己,收人家兄长张长恭不少好处一节,毕竟那不甚光彩,说出来面子上不免有些尴尬。 “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呀!张昭容那头有位小公主,圣上甚是喜爱,如今太子殿下业已丧毕,圣上必然多去紫芸轩探望她。”彩月隐晦的说道,她在秦国夫人的照料下,身上伤好了差不多,已经能够勉强下地。 “你词用错地方了!老身瞅那刘答应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上封张姬昭容,多半是小公主的缘故! 你忘了那张昭容是如何怀上龙种的?若不是老身暗中相助,她能有小公主吗?怪只怪她自己不争气,若是生的是小皇子,老身或许可以重新考虑。”秦国夫人道。 “如此说来,夫人岂不是在那张昭容身上,白白浪费精力了?”彩月道。 “非也!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老身替她做的,也仅是份内事罢了!若是她成器,老身跟着沾点光;若是不成器,对老身也没什损失!凡是不要过多的计较得失,否则危矣! 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也没有飞来横祸,皆是人贪念所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皆是因果!老身当初过分执着门第,才吃了眼前亏,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其实,不论门第高低,能容人所不容,能吃天下人吃不得的苦,方能涅槃重生!老身今日来兰情阁,若是常人定然奚落唔一番,可那刘答应尽然一笑泯恩仇!可见此女不一般,圣上如此钟情于她,亦能解释的通。”秦国夫人说道。 “那夫人的意思?”彩月试探性的问道。 “静观其变呗!”秦国夫人回道。 …… 第四十七章 秦国夫人摔伤,素娥亲尝汤药 待秦国夫人搬去兰情阁居住数日后,赵宗钰在御书房批阅完奏折,便摆驾兰情阁。 刘素娥每日用过早膳后,便会花一个时辰打理后花园,种了些花草水果。秦国夫人待在寝室里闷得慌,除了贴身的几位侍女,兰情阁的其他人,她并不认识。 所谓人走茶凉,宫中女人惯会看风色,自打她搬来兰情阁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后宫的嫔妃平时碰上她,也会装作没看见,更别提来兰情阁探望她了。 就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张姬,自她失势后,便躲得远远的。甚至大老远的见到她,都要寻个地方躲了起来,深怕她临时改变主意,搬去紫芸轩住,把晦气给带了过去。 她住在兰情阁,闲来无事也会去花园散步消食,她每天看着刘素娥,无忧无虑的在花园中种花草水果,心里甚是羡慕。 有一日,刘素娥打理完花草,把水壶落在花园中,忘记给花草水果浇水,便回殿中喝水吃点心。待她想起来,赶来花园欲给花草水果浇水时,发现秦国夫人,手里拿着她落下的水壶,打水替她浇水。 刘素娥不忍心打扰她,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许是年纪大了,秦国夫人在给花草浇水的过程中,脚底打滑不慎摔倒,坐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刘素娥见状,慌忙冲上前,扶她慢慢起来。在刘素娥的帮助下,她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她一不小心,却把腰给闪到了。为了减少疼痛感,她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刘素娥肩膀上,嘴里“哎呦!”的喊疼。 刘素见状,便掺扶着她回了寝室,彩月身体未痊愈,只好守在榻前,由刘素娥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替秦国夫人诊疗。 当值太医替秦国夫人诊疗,一番望、闻、问、切后,便开了药方,要刘素娥去太医院替秦国夫人取药。 后宫的嫔妃们见秦国夫人摔伤后,唯独刘素娥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纷纷笑话刘素娥,说她像只高傲的绵羊。 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嬷嬷,对她那么上心做什么?张姬凭借小公主,晋位昭容,心中甚是得意!明理暗里讽刺刘素娥是只高傲不会生仔的绵羊,不然,赵宗钰三天两头翻她牌子,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浪费精力,空有一副好皮囊! 光嘴里暗地里侮辱她,张姬似乎还不过瘾,私下里飞鸽传书般,到处讽刺刘素娥好了伤忘了痛,曾经秦国夫人是怎么对她的,她居然不记得了! 在张姬神助攻的作用下,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刘素娥同秦国夫人的过往,她在后宫中,本就没品没分,如今张姬给她整了这么一出,后宫的嫔妃,便开始纷纷笑话她,她彻底深陷泥潭中。 如若不替赵宗钰生个一儿半女,她便永无翻身之日,终会沦落后宫嫔妃口中的笑柄。毕竟,大顺王朝的章法摆在那,后宫的女人位分除了靠出生背景直接排位外,便是通过子嗣来晋位。而刘素娥这两者,一样也没有,赵宗钰想给她晋位,也没借口呀! 不过,对于外头的流言蜚语,刘素娥充耳未闻,每天一心一意的替秦国夫人煎好药喂她。 后宫的女人破事多,没过几天,外头的流言蜚语就开始传进秦国夫人的耳中,秦国夫人得知一切后,开始自责了起来。 刘素娥进襄王府成为赵宗钰侍妾时,也就张姬一个不受宠的侍妾。若是当初她没有强行干预赵宗钰个人终生大事,怂恿先皇强行拆散二人,把刘素娥逐出王府的话,恐怕此时此刻坐在皇后宝座的女人,便是刘素娥,哪有曹梦柔的事! 刘素娥并不在乎位分,那些流言蜚语她也不放在心上,任由张姬到处生事,她侍候秦国夫人如生母,每日亲自熬汤药侍疾。 汤药是用草药熬成的汁,难免会苦,而秦国夫人毕竟是人,喝多了汤药也会害怕。在刘素娥跟前偶尔也会耍些小孩子脾气,闹下小情绪。 况且熬好的汤药,刚盛出来的时候会很烫,刘素娥怕烫伤了秦国夫人,在服侍她喝汤药之前,都会先尝下汤药,试下温度。待温度适宜后,她才把碗里的汤药奉到秦国夫人跟前,用蜜枣哄着她喝完,待她喝完汤药,很是细心的用手帕试去她嘴角的药汁。 刘素娥的一举一动,秦国夫人一直看在眼里,心里百感交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要踩在脚底下的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居然雪中送炭;而她一心要巴结的人,却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她,致她于死地! 待养好伤后,秦国夫人主动找刘素娥闲谈,只是这次与先前不同,她看刘素娥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主!老身曾经对不住你,你为何还如此照顾老身,以德报怨呢?”秦国夫人心里头,很想知道刘素娥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心里头坚信,不管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动机的!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也没有平白无故的付出。 “唔这么做!只是替圣上尽一片孝心,没别的意思!夫人曾经待唔如何,唔心里头自然记着! 只是夫人真心待圣上,为了圣上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圣上若是没有夫人暗中庇护着,别说继承大统,登基称帝,恐怕性命堪忧呐!”刘素娥如实说道,如今她对秦国夫人的好,完全是替赵宗钰着想的。 秦国夫人含辛茹苦的扶养赵宗钰成人,实属不易,顾复之情岂能望?倘若她为了一己之私,离间赵宗钰同秦国夫人的关系,以报当年之仇,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赵宗钰毕竟是大顺王朝的帝王和主宰者,倘若真这么做的话,那岂不是让大顺子民失望了?好不容易树立的仁君形象,毁于一旦! “小主真是这么想的?”秦国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觉得刘素娥忽悠她,在她跟前说漂亮话,哄她开心呢! “不然呢?难不成唔还有其它想法?”刘素娥反问道。 “你不恨老身吗?老身把你害得那么惨,唔并不相信你全然不记得,不跟老身讨说法!”秦国夫人道,她今天就是要刨根究底,看清刘素娥真实的想法。 “恨!可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呢!恨夫人又有什么用呢?”刘素娥道,她心里明白秦国夫人有其它疑虑,因此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若两个人彼此间,还不会相互信任,将来迟早会有一天被人利用,最后闹得两败俱伤。与其这样,倒不如接过秦国夫人手中的橄榄枝,同她和好如初,老人家面子薄,她自然不能得寸进尺。 “小主说的,也是有些道理!老身曾经是先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先皇后慈悲和老身情同姐妹,从来不会把老身当下人看!就先皇,对待老身也是相当客气的! 说实话,老身当初若是没有嫌弃你出生低贱,在先皇跟前搬弄是非,你如今就不是这般光景,那曹皇后根本就没机会坐在皇后宝座上!”以她同赵舛的交情,当初若刻意扶持刘素娥,在襄王府时,刘素娥至少可被封为侧妃。 即使后来,赵宗钰同潘莹馨政治联姻,潘莹馨也未必会被封为皇后,既然是政治联姻,那潘莹馨迟早会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以赵舛雷厉风行的性格,也断然不可能让潘莹馨稳居后位。不过,这潘莹馨脑子也不够灵光笨的很!居然敢明日张胆的跟她作对?那她怎么可能让她吃到好果子,而且先皇也暗中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一开始,她一心想排挤刘素娥,心里只希望赵宗钰身边有个厉害的王妃,取代刘素娥,不让他心心念念的想着刘素娥。 “唔只想知道,夫人当初为何执意要赶唔离开襄王府?”刘素娥问道,她很想知道,秦国夫人为何当初处处针对她。 她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没有过错,心里头总觉得,秦国夫人当初着急的赶她离开,似乎还有别的原因,并不单纯是她整天同赵宗钰腻在一起,惹秦国夫人不高兴。 “其他人并不怎么知道你的身世,但是老身可是一清二楚!若是老身记得没错的话,小主的阿爹可是刘通将军?而刘将军是魏王的属下,跟随魏王南征北战!”秦国夫人道。 “正是!”刘素娥回道。 “先皇生性多疑,唯恐魏王以金匮之盟为由,逼迫先皇履约。因此,但凡跟魏王沾边的事和人,先皇都会排斥! 之后,魏王谋逆弑君,先皇龙颜大怒!处分了跟魏王相关的人员,老身见你同襄王情投意合,怕襄王受牵连。故,刻意让先皇下谕,逼你离开襄王府!”秦国夫人怕刘素娥笑话她,刻意隐去,当初她对赵宗钰视如己出。 自打刘素娥进襄王府后,赵宗钰整天同她腻在一起,忽略了秦国夫人。整日同刘素娥待在轩辕殿吟诗作赋,连晨昏定省都给忘记了! “圣上有你这么好的乳娘,真有福气!”刘素娥感慨道,她打心底佩服她。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身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秦国夫人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夫人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圣上,替圣上着想,也是人之常情,唔可以理解!”刘素娥宽慰道。 “难得小主通情达理,如若不然,老身得内疚一辈子呢!”秦国夫人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 赵宗钰得知秦国夫人同刘素娥和好如初后,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第四十八章 皇后娘娘生辰宴,赵宗钰缺席 转眼间皇后娘娘生辰宴到了,刘素娥虽然没品没分的,但也收到了请帖。皇后娘娘给她下了请帖,她自然要去,若是不去的话,恐怕有心人会在背后说她摆谱,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自然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她可不想给自己拉仇恨值,平白无故就同皇后娘娘结怨。 曹梦柔心肠歹毒,她又何尝不知?同秦国夫人闲聊中,她才得知已故太子赵启耀,当日落水另有隐情。并非秦国夫人谋害小太子推他落水,而是小太子扑蝴蝶不慎落水,恰巧被秦国夫人看到,秦国夫人下荷塘救他上来。 皇后娘娘却故意颠倒黑白,往秦国夫人身上泼脏水,硬是一口咬定秦国夫人谋害小太子。好在小太子被程御医给救了回来,秦国夫人才免去死罪,圣上又感怀她顾复之情,没有治她的罪。 皇后娘娘生辰这日,坤宁宫四处张灯结彩,宫人们穿着新衣裳,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皇后娘娘赏了他们每个人双份月钱。 一早梳妆打扮,刘素娥不敢喧宾夺主,穿着上自然不会太扎眼,但也不会过于寒酸失体面。在礼物挑选上,她没品没分,太贵重的拿不出手;太便宜的显得有些敷衍,怕皇后娘娘不高兴寻她茬,一番计较后,便挑了一样中规中矩的礼物,带去了坤宁宫。 宫人引着刘素娥去了正殿,殿中地上铺着一张五色牡丹织毯,看起来富贵而气派。客人来了一些,刘素娥只认得张姬,余者一概不识。 张姬正同其她嫔妃坐在一起品茶闲谈,见到刘素娥后,便冲她点头,微微一笑,刘素娥也只好礼貌回礼。 殿中的座椅呈扇形摆开,位置排得很有讲究,是按照嫔妃的品级来排位,刘素娥没品没分自然是最靠后,最不起眼,最角落的位置。 如此排位,咋仔细一推敲,皇后娘娘似乎不是为了过自己的生辰,而是同她下一盘棋。这棋盘已经放好了,就等着她落子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故意轻视她,借生辰排位,刻意邀请她参加,当着后宫众嫔妃的面羞辱她。她若是不识趣,咽不下这口气,同皇后娘娘理论,那是自找死路! 纵然皇上宠爱她,亦不能替她做主,反而落个以下犯上,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冲撞皇后的下场!说白了,她要是不接受最角落的位置,同皇后讨说法的话,是讨不到便宜的! 这宫中严格的等级制度,是容不得任何人去挑衅的!尊卑有序,是不能越举的!皇后这么安排座位,是没有任何毛病的,没有人可以从中挑出错误! 她要是真闹腾起来,那还真中了皇后的圈套,她还没落子,便输了! 刘素娥深知个中门道,她今日过来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本就是来走走过场,充数罢了!皇后娘娘这么大费周章的整了这么一出,她心中反觉好笑。 参席的其她嫔妃,自然看出了其中门道,一个个转头瞧她,唯独张姬一人悠闲自若坐着品茶。刘素娥见状,亦不恼不怒的坐在那,朝她们一个个微笑唅首。 如此一来,那些意图看笑话的嫔妃,倒显得尴尬起来,在转身之际,或许是因为心虚,用力猛了些,插在头上的步摇垂着的珠串琉苏,同头发缠在了一起。一个个在席位上尴尬的整理着发饰,丑态百出,如此一来,那些位分高的嫔妃,在刘素娥跟前,也没显得有多优越。 皇后寿辰自然少不了朝中大臣前来送礼祝福,张羁也收到了请帖,他官阶虽然不大,充其量就从四品,根本就入不了皇后的眼。只因他是赵宗钰身边的红人,皇后娘娘不免高看了他,把他列为邀请之列。 他在靠墙的长案上放好礼物后,借故离开。在离开正殿前,他放眼望去,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刘素娥,不免微微皱了下眉头,便离开了! 朝中应邀的官员,官阶比曹玉高或不相上下的,便借故推脱有事,压根就不来。就曹玉他本人,亦在界牌关戊边,没有回来皇庭参加曹梦柔的寿辰。 曹其佑作为曹氏家族的代表,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不来的话,说不过去了!因此,勉为其难的过来作个样子,充个门面。 待客人来得差不多,放在墙角的长案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这会儿皇后娘娘终于华丽出场,一身华丽的宫装,犹如一只金黄色的凤凰飞入正殿中。 众人见到皇后娘娘,纷纷起身向她行礼问安,曹梦柔见众人向她恭恭敬敬的行礼,心里很是满意,便笑着说道:“不必多礼!大家都不要太拘谨,随意些便好!否则,本宫便尴尬了,这本就是个小小的寿辰,本宫就是图个热闹,才邀请诸位来欢喜一番!” 张姬听完,脸色瞬间丰富多彩起来,这排场都赶上了小公主出生时的满月宴了,还说是小小的寿辰!若是大的,那又将会什么样的排场呢? 她心里甚是不平,暗骂曹梦柔很会装,既然只图个热闹,那又为何还邀请皇庭重臣参加寿辰宴呢?若是只邀请后宫嫔妃参席,倒还说的过去。 皇后娘娘寿辰,身为皇上的赵宗钰本是要在开席前来参席的。不过,他得知坤宁宫正殿席位摆设,刘素娥席位在最靠后,位于角落位置后,便以国事繁忙,接见南蛮国使节为由,遣柳公公前来送赏赐。 赵宗钰没能前来参席,曹梦柔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只是她今日是寿星,在众人跟前,还得刻意掩饰一番,笑纳柳公公送来的赏赐。 这是第一次,赵宗钰缺席她的寿辰,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从赵启耀身故后,赵宗钰对她冷了不少。若不是重大节日,赵宗钰甚少来坤宁宫,即使她拉下脸请赵宗钰来坤宁宫,赵宗钰也会以批阅奏折为由拒绝她。 待柳公公离开后,众人举杯为今日寿星上寿,曹梦柔便笑盈盈的满饮杯中酒,抬起酒盏道:“今日大家都要尽兴!吃好!喝好!才准回去!” 曹梦柔此话自然是客套话,若是有人只是随便吃了些垫肚子,那她总不能按着人家的头,逼着吃完吧? 席间的佳肴美味,刘素娥倒不怎么感兴趣,她吃了些素食垫垫肚子,便专心的欣赏席前歌舞。 此时,众人只顾着吃席,刘素娥坐在角落,倒是没有人理她,反而更自由。 席上饮了几杯酒,刘素娥不甚酒力,属于沾酒便会脸红的那种。散席后,感觉整个人晕呼呼的,一路上由青菊掺扶着她回来兰情阁。 刘素娥沾床就倒,把青菊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主!你没事吧?” “没事!唔酒喝多了,醉酒而已!”其实,刘素娥也就喝了一两杯而已,只是她怕青菊笑话她,不敢告诉她。 “那奴婢给您泡杯醒酒茶吧?”青菊道。 “好!”刘素娥含糊不清的回道。 待青菊泡好醒酒茶,刘素娥躺在榻上,早睡着了!只是她胡乱躺在那,锦被滑落一边,压根就没盖住她。 青菊怕她着凉,便小心翼翼的替她整好凌乱的发丝,帮她盖好锦被。赵宗钰送走南蛮国使节,已经临近傍晚了。他没有去坤宁宫,直接来到了兰情阁。 南蛮国国君见赵宗钰派曹玉镇守界牌关,李梗在曹玉手中吃了败战,心里知道在曹玉手中讨不到好处,才想着同大顺王朝邦交,形成同盟国,互通商务。 赵宗钰也没急着答应,只是说再好好斟酌一下,便打发南蛮国使节离开皇庭。 刘素娥睡醒后,感觉头疼厉害,像似要开了一般。整个人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连赵宗钰坐在床榻的边缘,她都没有发现。 “你终于睡醒了?头还疼吗?”直到赵宗钰开口同她说话,她才发现。 “陛下什么时候来的?”刘素娥轻声道。 “刚来!”他不想让刘素娥知道,自己来了好长时间,一直悄悄的打量她。 “哦!陛下今日不是在接见南蛮国使节?”皇后寿辰宴的时候,她可是亲耳听到柳公公同曹梦柔说话时,说赵宗钰他在接见南蛮国使节,不方便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宴。 接见南蛮国使节,怎么说也得尽地主之谊,请人家吃顿饭,安排住处吧? “今日是接见了南蛮国使节,他只不过是蛮国国的一名说客而已,要朕同南蛮邦交,互相通商,朕还没想好,便把南蛮国使节给打发了回去!”赵宗钰解释道。 “妾身倒觉得,咱们大顺王朝可以同南蛮国邦交,互通商务!从太祖皇帝开始,为了开疆扩土,年年对外征战,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如今国库貌似也不是那么的充足。 若是能够同邻国友好相处,结为友谊之邦,与民休养,倒是不错!”刘素娥满怀期待的说道,她不喜欢战争。小时候丧父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夜深人静时,她心里总是想着,当初若是没有战争的话,她生父也不会英年早逝,战死沙场吧? 赵宗钰能够深刻体会到,刘素娥心中那种丧父之痛,只是他大顺王朝的皇帝,一举一动都涉及到诸多利益。对于邦交的事情,他得仔细斟酌一番。 第四十九章 素娥醉酒,张姬矫情 赵宗钰得知刘素娥醉酒后,待南蛮国使节离开紫辰殿,便匆匆忙忙的赶来兰情阁,见刘素娥躺在榻上熟睡,他便没忍心打扰,一直静静地坐在床榻边上,等着她睡醒。 此时,见刘素娥睡醒,同她聊了几句,见她要起身,便亲自替她更衣。刘素娥即刻慌了起来,嘴里连忙道:“唔自己来吧!陛下乃真龙天子,做不得这种粗活。” “无妨!你适才醉酒,朕担心你着凉了!”赵宗钰笑道,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刘素娥心中的顾虑。 曾经还是襄王的他,受父皇逼迫,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离开王府,自己却无能为力。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却不得不整天强颜欢笑,陪着不爱的女人在父皇跟前晨昏定省。那会儿他心里头是何其的恨秦国夫人呀!可是,秦国夫人所作的一切,却都是为了他,为他付出了毕生的心血,他能对她恩将仇报吗? 为了刘素娥能够早日回到他身边,他不停的努力,终于超越他的二皇兄赵宗熹,能力得到了父皇的肯定,得以继承大统,成为大顺王朝的帝王。 当然,这其间秦国夫人帮了他不少的忙。待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便不顾一切的把刘素娥接回宫中,再也不忍心让她流落在外头吃苦。 此时,替她更衣也算不了什么,也仅是寻常百姓家,夫妻间秀恩爱而已,并非见不得光,掉身价的事情。赵宗钰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 “谢陛下!”刘素娥莞尔一笑,整理好衣裳,从榻上下来,青菊很是时候的捧着一盆温水过来,供刘素娥洗漱。 赵宗钰见状,嫌青菊在场碍手碍脚的,便命她退下,他来侍候刘素娥洗漱。刘素娥见他笨手笨脚的,慌忙自己洗漱…… 被刘素娥嫌弃,他反而很开心,不怒不恼的候在一旁看着她。在他看来,看美人梳妆打扮别有一番韵味。 毕竟他是皇上,要看她梳妆打扮,她心里纵然老大的不情愿,亦不能赶他离开。圣上肯看她梳妆打扮,或许也是一种恩赐吧? 若是换成别的嫔妃,赵宗钰他还不屑一顾呢!因此,他是挑人的!只有在刘素跟前,才会流露出夫君应有的温柔,亦或是热恋中情侣般百看不厌! 过了一盏茶功夫,刘素娥总算梳妆打扮完,待她离开梳妆台之际,赵宗钰突然双手揽住她,嘴里问道:“方才你说要谢朕?” 刘素娥不明所以,嘴里应道:“嗯!” “谢!就免了!打算几时同朕生个小皇子或小公主呢?”赵宗钰满脸期待的盯着刘素娥,惹得她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这事得看缘分,不是想着便有的事,也并不是刘素娥不愿意。生育是女人的义务也是权力,她既然心甘情愿的侍候赵宗钰,自然也希望同他生儿育女,有个小公主或者小皇子陪伴她,兰情阁多少也会热闹些。 赵宗钰见刘素娥双颊绯红,甚是得意!他有心想给她名分,怎奈她无所出,亦无功,令他寻不出由头册封她。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无名无分的陪伴自己,遭其她嫔妃嘲笑和轻视,今日之所以提这事,意在提醒她:原先赵启耀健在,他倒是可以由着她性子。如今,皇位他倒是坐稳了,只是年近三旬子嗣稀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晚膳毕,紫芸轩来了人,说是小公主脾胃虚寒,腹泻不止,吃啥吐啥,当值太医看过,开了药方,煎给小公主喝了也不见得好转。 特来禀告赵宗钰,欲请程御医前往紫芸轩问诊。 赵宗钰脸色一沉,眉宇间尽显不快。他沉吟片刻后,便对柳公公道:“卿同程御医去一趟紫芸轩,有什么情况,同朕禀报!” “是!”柳公公得了令后,赶忙去程梧德府上。 程梧德此时一家子正坐在餐桌前用膳,见柳公公来了,便慌忙起身问道:“柳公公此趟前来鄙府,又是哪位小主身体不适?” 在程梧德看来,能够让柳公公亲自前来请他,身体抱恙的主,自然非等闲之辈。 “哪是宫中小主身体不适呀!自从小太子病故后,不知怎么的,紫芸轩那位小公主身体,似乎也越来越差了,三天两头小病一场,个把月大病一场……”柳公公抱怨道,语气中不免夹杂了些挖苦,讽刺的成分。 “这从何说起呀?小公主一向康健,怎会如此多病呢?”程梧德搭着腔,心里亦明白个中原因。小公主还那么小,一直生病不大好,整不好落下病根,可不是药膳能治的。 “唔哪清楚是什么原因!”柳公公道。 “看你一路小跑过来,也甚是辛苦!不如一起用个膳,再前往紫芸轩吧?小公主那病也不是什么着急的。”程梧德道。 “这?要是皇上得知,唔假公济私,那哪能担待的起呀?”柳公公经程梧德这么一提,肚子竟配合着“咕咕”叫了起来,他很是尴尬的,悄悄的摸了下肚子。 程梧德是御医,府中的膳食自然不会差,每天山珍海味的吃着,柳公公闻着餐桌上美食的香味,强忍着饥饿婉拒了! 程梧德见状,慌忙命人取来上等点心供柳公公垫肚子。望着美味可口的点心,柳公公没忍住,还是吃了些。 紫芸轩。 张姬早早的让小翠去紫芸轩大门口候着,自己则左顾右盼的等着,派出去的人回来向她禀报。大殿中小公主由乳母抱着,隐隐约约的传来几声呻吟声。 候在紫芸轩大门口的小翠,见派出去的小公公回来了,便激动的迎上去问道:“皇上来没?” “皇上派了柳公公去请程御医,来紫芸轩替小公主问诊。”派出去的小公公回道。 见皇上没来,小翠略显得有些失望,当初皇后娘娘宫中的小太子,只是轻微的感冒,只要皇上得知了,一准赶去坤宁宫探望小太子。哪怕同主子用膳到一半,皇上也会毫不犹豫的跑去坤宁宫。 坤宁宫的小太子殁了后,她同主子暗自高兴了老长一段时间。心里想着,以后皇上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就不会被皇后娘娘以太子身体抱恙为由给叫去坤宁宫了。 那会儿她的主子敢怒不敢言,心里纵然不高兴,还得在赵宗钰跟前说些违心的话,哄他高兴。 小翠满心以为,小公主病了,皇上也会不顾一切的赶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却没曾想,皇上居然没来,仅打发柳公公过来紫芸轩。 如此一来,她倒不知道怎么跟张姬禀报。本来兴冲冲的候在紫芸轩大门口,替主子打探皇上来的消息,这会儿却耷拉着脑袋回来大殿中。 未等小翠开口,张姬便迫不及待问她:“皇上来没?” “回禀主子!传话的小公公没说皇上要过来紫芸轩,只说安排柳公公过来。”小翠小心翼翼的回道。 听完小翠的话,张姬犹如打了败战,泄了气的公鸡。赵宗钰心里疼爱小公主,张姬心里明白。 她本寻思着,只要小公主身体康健,她的好日子将会源源不断。日后,再给皇上添个小皇子,说不定还能母仪天下呢! 皇后丧子,皇上待她不如往日般亲厚,注定无福。皇上除了小公主并无其他子嗣,她本以为如今就小公主一位皇女,皇上待小公主会捧在手心中疼着。她便可借此机会同皇上亲近,早日诞下皇子,抢得先机! 眼下可以先隐忍些,向外头的人示弱,待她为皇上诞下小皇子,到那个时候,皇上眼里自然只有小皇子。怎么说,她也可以凭借小皇子沾点光,皇上高兴之余,为了小皇子,自然会给她晋位,她生了小公主和小皇子,晋个妃位应该不成问题吧? 至于皇后,她可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即使有不敬之处,又能拿她如何?刘素娥的话,没品没位,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有子嗣,纵然皇上宠爱她,也只不过喜欢她容貌而已,帝王本就无情,哪有真爱?刘素娥靠容颜在宫中生存,迟早会成为过气的黄花。 待她年纪渐长,容颜衰老后,皇上还会宠她吗?恐怕嫌弃她还来不及呢?到那会儿,她再一脚踩在脚底下亦不迟! 可谁知她做着美好的母仪天下梦,赵宗钰却不遂她的愿。自打赵启耀小太子病故后,赵宗钰除了重大节日,否则不会去坤宁宫! 他不去坤宁宫,不见得会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貌似小太子病故,赵宗钰就没来过紫芸轩,似乎把小公主给忘记了! 皇上不来,张姬心里自然着急,一个人在紫芸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把张长恭叫来紫芸轩,兄妹俩一起想办法。 而张长恭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出的自然都是馊主意。而张姬急病乱投医般,居然听了进去! 按照张长恭出的主意,她刻意让小公主三天两头小病一场,一个月大病一场,试图吸引赵宗钰来紫芸轩。 毕竟赵宗钰还是很疼爱小公主的,宝贝公主病了,他还不来探望下?可赵宗钰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无论张姬怎么折腾,他就是不来紫芸轩,仅让身边的柳公公替他跑腿。 一开始柳公公还比较客气,可跑腿的次数多了,柳公公难免嘴上有些怨言。她为了讨好柳公公,又不得不塞些荷包过去…… 这一来二去,皇上没来,她倒贴了不少私房钱下去! 第五十章 张姬拿小公主当饵料,争风吃醋 刘素娥得知雅思公主生病,见赵宗钰无动于衷后,便劝道:“陛下!小公主病了,您要不要过去紫芸轩探望下?” “都是小毛病,三天两头病一趟,朕管理着偌大的一个大顺王朝子民,哪有那么多时间关心这些小伤小病的! 朕的后宫三千佳丽,若是今天这个头疼,明天那位肚子疼,朕都上赶着去探望,那朕还要不要上早朝,批阅奏折,处理国事呢?”赵宗钰不悦道。 料理完小太子的身后事,赵宗钰处理完国事,便会跑来兰情阁陪伴刘素娥。坤宁宫那头有重大节日,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才会勉为其难的去一趟,同曹梦柔吃顿团圆饭,做个样子而已。 不过,自从被曹梦柔算计后,赵宗钰再也不会留在坤宁宫用膳,在去坤宁宫之前,都会用了膳再去。有时候,去的前一两天晚上还会先翻刘素娥的绿牌子。 至于紫芸轩嘛!他同张姬生了小公主,已经尽到做夫君的义务,给了张姬一个健康的小公主,也给她晋了位。 她自己若是不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糟蹋小公主的话,那便要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买单,赵宗钰本就不爱张姬,倒是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见赵宗钰脸色不好,刘素娥又小声的劝了句:“可那是陛下唯一的小公主,跟她们不一样!万一有什么情况的话,那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小公主若真有事,那张昭仪老早就跳起来了,哪会安安静静的派人寻朕,安排御医过去紫云轩问诊呀!”赵宗钰不以为难道。 “可陛下留宿兰情阁,不欲探望小公主。那张昭仪要是发狠,记恨上了唔,那妾身岂不成了众矢之的?日后,还不知道背后被人怎么编排,埋汰呢!”刘素娥道,张姬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跟自己抢赵宗钰,仗着赵宗钰喜爱小公主,登鼻子上脸了。 “你理她做什?拿小公主来拿捏朕邀宠!朕怎么可能受她编排?朕同她生了小公主,尽了夫君应尽的义务,让她有了当母亲的权力。给她晋了位,让她拥有了应有的荣宠!她若是不识好歹,不懂安分的话,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你不会真以为小公主,身子盈弱吧?”赵宗钰阴沉着脸道,他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得闲,跑来兰情阁陪伴心上人,张姬却很不识趣,在这个时候居然敢用孩子拿捏他,把他当成昏庸无道的君王,他能不生气吗? 他是大顺王朝的皇帝,主宰大顺王朝子民的命运,可不是受后宫女人算计的,寻常百姓家公子哥!张姬那点小心思,他又岂能不知?想跟他心上人争宠?够格吗?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后宫的女人如此复杂,妾身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妾身只愿吾皇万岁,好好的陪伴陛下,足矣!那些嫔位,都是虚的!妾身并不稀罕!”刘素娥顺势从赵宗钰后背揽住他,靠在他肩膀上。 这是刘素娥第一次主动揽住他,靠在他肩膀上,他心里头甚是甜蜜,很享受这一切。恨不得时光不会悄然溜走,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俘获了美人的芳心,他心里甚是激动。宫里头的女人,一个个想投入他的怀抱,可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呢?恐怕一个个都只是看重他帝王身份罢了,看他能够给她们想要的一切而已!这种胭脂俗粉,他哪能瞧的上? 刘素娥话音刚落,赵宗钰便着急的反身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对她耳根吹着气,道:“朕不允许你这样!后宫的女人没品没分,怎么生存?待朕百年后,你又待如何?朕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周全! 朕并不想走父皇的老路!只愿意同你分享天下!并不希望别的女人,陪在朕的身边!皇后贵为六中之主,却学着嫔妃们争风吃醋,贤良淑德,只是装给朕看的!” “倘若皇后娘娘贤良淑德,陛下会爱她吗?”刘素娥问道。 “朕的小太子,便不会惊吓过度病故!朕之所以没治她的罪,是为了安抚曹元帅!曹元帅戊边保卫大顺王朝边境安宁,朕总不能借故治他女儿的罪,寒了朝臣的心,曹梦柔要的只不过是皇后之位,享受荣华富贵而已,朕还是给的起! 你说的对!曹元帅是我朝为数不多的,作战经验老道的将军!朕定然要好好安抚他。朕封启耀为小太子,已经给足了曹元帅的面子,然而曹皇后却不懂得珍惜! 为了争风吃醋,白白的糟蹋了好东西!”赵宗钰答非所问道,曹梦柔虽不及刘素娥清新脱俗,拥有一张绝世容颜的脸蛋。 但她温柔贤淑,身上透着大家闺秀的范,容貌也相当俊俏。赵启耀是他当太子期间,不慎让曹梦柔给怀上了。 刘素娥见赵宗钰不愿正面回答她,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刻意让他留了自己的小秘密。 毕竟往事不堪回首,那段时间,她同赵宗钰是偷偷摸摸的过日子。名不正,言不顺的。赵宗钰贵为皇太子,东宫自然要有当家太子妃。 刘素娥心中明白,她身世如此卑贱,于赵宗钰没有任何益处,赵宗钰能够对她不离不弃,真心待她,就已经很难得了。她又有什么权力阻止赵宗钰同其他女子相好呢! “难不成小太子病故,另有隐情?”刘素娥多嘴道,小太子病故,秦国夫人曾隐晦的跟她提过。 只是,她还以为赵宗钰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呢!现在看来,赵宗钰是踹着明白装糊涂,或许,这就是帝王之术吧! “朕有些乏了!你陪朕四处走走吧!”赵宗钰道,说完话,很是时候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刘素娥见状,便没敢接着问下去。她很是温柔的替赵宗钰整理好衣裳,嘴里问道:“那陛下想要妾身陪您去哪?” 刘素娥还真以为赵宗钰真要她陪着,四处转转,故便有此一问。可她话音刚落,赵宗钰便一个公主抱,抱着她来到寝室,身边的宫人很是识趣,一个个侯在原地不敢跟来。敬事房的公公在一旁默默地记下了地点和时间...... 坤宁宫。 “紫芸轩那位小公主又病了?”曹梦柔问道。 “可不是嘛!那小公主三天两头便小病一场,一个月大病一场。这么小的孩子,就要遭这罪,也怪可怜的!”李宇叹气道,他心里暗骂道:想学皇后娘娘的套路,也该学习的像一些,没那命,还是少折腾些为妙。 “那皇上去瞧过没?”曹梦柔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悠闲的品着茶。 “奴才倒是没听说,皇上去过紫云轩。”李宇小心翼翼的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恐怕也没那时间去紫芸轩探望小公主,既然这样,本宫去一趟便是!”曹梦柔若有所思的说道,明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头倒是把刘素娥骂了一万遍,心里头狠狠的挖苦她:乡野村姑,还真有些手段! 赵启耀病故,她在心里头也开始后悔了起来。小太子很是聪明乖巧,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赵宗钰的心弦,根本不需要她刻意教导。 小太子病故后,坤宁宫冷清了不少,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本以为自己还年轻,再生一两个小皇子或是小公主,也是未尝不可。 毕竟她是皇后,每个月初一,十五是她侍寝的日子,依规赵宗钰必须前来坤宁宫就寝,而且必须天黑前来坤宁宫,天亮后才能离开。 说白了,就算赵宗钰没有叫她侍寝,一个月她也有两次侍寝的机会,而且还是从天黑到天亮的。 她的想法倒是很不错,而事实上,赵宗钰对她没有一点兴趣,来到坤宁宫用膳后倒头便睡,曹梦柔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此几次后,曹梦柔便在赵宗钰的膳食中动了手脚,赵宗钰用完膳,有了想法,明知曹梦柔在膳食中动了手脚,也不点破,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回了福宁殿。 最大的讽刺是他回了福宁殿后,立马翻了刘素娥绿牌子。她忙了一场,倒是替刘素娥做了嫁衣,心里头甚是不甘,又挑不出刘素娥任何毛病。 毕竟她是后宫之主,多少得顾及些自己形象。自打她在膳食中动了手脚,赵宗钰便再也不会在坤宁宫同她用膳,她自己做贼心虚,自是不敢有任何怨言。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李宇赶紧拍马屁道。 紫芸轩。 程梧德替小公主一番望、闻、问、切后,发现小公主体质越来越差,由于长期服药,没有好好调理的缘故,药膳已经伤及小公主的五脏六府,若再不好好调理的话,恐怕会危及性命。程梧德不敢有所隐瞒,他慌忙把柳公公拉到一旁,把病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 这么大的事,柳公公自然不敢有所怠慢,他慌忙一溜烟跑去兰情阁惊扰赵宗钰的美梦。赵宗钰美梦被惊,自然很不快,他憋了一肚子气来到紫芸轩。 小公主刚满一周岁,看起来面黄肌瘦,娇弱的很,此时又受了惊,在乳母怀中哭闹不止。赵宗钰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他立马上前,轻轻的从乳母手中接过了小公主,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张姬见赵宗钰终于来紫芸轩,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又来了。而曹梦柔得知赵宗钰去了紫芸轩,便打消了去紫芸轩的念头,备了些物品,刚走出坤宁宫的大门,便立马折了回来,装作完全不知此事。还刻意警告了李宇一番,李宇自然是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 第五十一章 张姬奸计得逞,曹梦柔坐卧不安 赵宗钰心里担心小公主,批阅完奏折,便会往紫芸轩赶,亲自照顾小公主。张姬心中暗自得意,赵宗钰来紫芸轩的这些天,她自然很用心的照顾小公主,而且还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 赵宗钰见她如此,也没有责备她照顾小公主不利。反而同她说笑,还赞美她貂蝉再世。 被赵宗钰亲口赞美,张姬心里喜滋滋的,以为自己打扮一番,真的光彩照人,把赵宗钰给迷倒了,心里乐开了花。 待小公主身子调理的快好时,赵宗钰便同张姬花前月下喝酒吃烧烤,就是不同她风流。张姬倒也不着急,见赵宗钰最近几天,总是同她腻在一快,心里甚是开心。 曹梦柔本以为小公主重病,赵宗钰会狠狠的责罚张姬一顿,却不曾想张姬却因此获圣宠,心里气不过,断定赵宗钰也是风流帝王。 慈寿宫。 每日早膳毕,除了刮风下雨,宁彩云必在花园中锤丸,直到汗流夹背,她才回兴致满满的回正殿吃点心,喝茶水。 今日早膳过后,雪雯开始打扫宁彩云的寝殿,宁彩云闲来无事,由太监侍女一旁侍候着,在花园中锤丸。刚玩一会儿,门子便跑来花园向她禀报,皇后娘娘过来慈寿宫探望她。 宁彩云心里寻思着,曹梦柔连晨昏定省都不勤快的一个人,此时来慈寿宫寻她,定然有要紧的事情来求她。 她不是赵宗钰的生母,怕赵宗钰反感,赵宗钰后院的事情,她并不管,完全由他随心所欲。 赵宗熹病故多年,赵宗钰也兑现诺言,好生待她。处理好国事,得闲了便会来慈寿宫探望她。这么多年过去,她同赵宗钰之间没有隔阂,反而愈加亲厚。 赵宗钰前来探望她,总是“母妃”的唤她,她心里倒也知足了。身处高位享尽一切荣华富贵,纵然不是皇上生母,但也享受生母待遇。赵宗钰还打算待她六十大寿,册封她为皇太后,算是给她六十大寿送上大大的一份贺礼。 曹梦柔心里不怎么尊重她,她也感觉的到,自己亦非赵宗钰生母。因此,这些无甚打紧事情,她也懒得较真,免得到时候鸡飞狗跳,被人笑话。 这会儿她没有打算移步正殿,继续在花园中锤丸,等着曹梦柔前来花园寻她。怎么说,她也是太妃,如今年纪大了,又不是赵宗钰生母,不然的话,曹梦柔这种态度,定然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曹梦柔带着一众侍女,浩浩荡荡的前来慈寿宫,得知宁彩云不在正殿,便带着侍女们前来花园。 “见过皇后娘娘!”宁彩云身边的贴身侍女雪雯,打扫好寝殿就来到慈寿宫后花园,见宁彩云在玩锤丸,便垂手立在一旁当观众,这会儿见到曹梦柔便向她福了福问好。 “嗯!”曹梦柔轻哼一声,劲直去了锤丸场。 曹梦柔来了,宁彩云锤丸自然玩不下去,便率先开口问道:“皇后来慈宁宫寻哀家,有何贵干?” “雅思小公主身子骨一向康健,最近一段时日,不知何故三天两头小病一场,一个月大病一场。为此,陛下担忧小公主,日日守在紫芸轩照顾小公主,这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那又成何体统?”曹梦柔道。 “竟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哀家竟不知?皇后,你是皇上的枕边人,应该多劝劝皇上才是!”宁彩云云淡风轻道,给人感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曹梦柔听完,即刻委屈道:“妾身哪能说服的了陛下呀!这方面陛下一向随心所欲,一句劝也听不进去。” “那皇后来哀家这里,意欲如何?哀家把后宫管理权交到皇后手中,已经不问后宫的事了!”宁彩云摆明了要送客,曹梦柔也不敢厚着脸皮,赖在慈寿宫求着宁彩云替她撑腰。她跪安后,便闷闷不乐的离开慈寿宫。 在回坤宁宫的路上,她心里默默地叹气道:到底不是生母! 待曹梦柔带着一干人离开后,雪雯问道:“太妃娘娘,此事您真的不管了?” “自然要管!”宁彩云道,就紫芸轩张昭仪那点小伎俩,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她堂堂一位太妃,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位小小的昭仪?只是觉得有些不甚明白,赵宗钰明明宠爱兰情阁那位没品没分的刘答应,紫芸轩那位张昭仪,他是瞅不上的! 可自打雅思公主病后,他便日日去紫芸轩,连兰情阁也不去了!给后宫其她嫔妃的感觉,貌似刘答应无所出,失宠了!圣上痛失太子,此时此刻为了子嗣,很是勤快的留宿紫芸轩。 而她并不这么认为,她心里明白赵宗钰是个聪明人,张姬拿孩子要挟他,恐怕好日子不会长久,赵宗钰对她的宠爱,恐怕也是个假象。 “既然太妃要管此事,那皇后娘娘过来寻您,为何拒绝了?若是即刻答应,岂不是天大人情? 日后,皇后恐怕亦不敢在太妃跟前无礼。如今,太妃弗了她意,此后怕是被记上了!”雪雯道,她虽然不是宁彩云出阁时陪嫁丫鬟,但同宁彩云相处的时日是最多的,她聪明伶俐甚得宁彩云心。 “记上便记上了!哀家还怕她不成?难不成她比皇上还气派?”如今赵宗钰同她之间不似母子甚似母子,那曹梦柔算什么呢? "太妃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雪雯道,宁彩云虽不是赵宗钰的生母,几年相处下来,宁彩云也放开了执念,视赵宗钰如己出,安安稳稳的住在慈寿宫,过自己悠闲自在的日子。 反观曹梦柔,却不做好表率作用,同嫔妃争风吃醋,没点皇后样子,做些掉身份的事情,把皇家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但又不得不做!皇后心胸狭隘,哀家若是答应她,干预后宫嫔妃纷争。 日后,皇后定然会以此要挟哀家!那哀家岂不是吃力不讨好,给她当嫁衣?回头把柄握在她手中,定然被她踩在脚底下!”宁彩云道,曹梦柔此人,她是看得透透的。此次来慈寿宫也只不过拿她当枪使罢了!她纵横后宫快半辈子,怎会就范? “还是太妃思虑的周全!”雪雯赞美道,她这个主子并非吃素的,要真的狠起来,比谁都狠!当然,也没那么坏,这几年同赵宗钰母子情深,多少还是会考虑皇族利益。 紫芸轩。 赵宗钰同张姬在花园卿卿我我的,此时,柳公公突然走到他跟前耳语了一番,赵便冷着一张脸道:“让他去御书房等我吧!” 张姬一门心思的讨好赵宗钰,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里多嘴,问这问那的! “我去去就来!”赵宗钰装作一副很扫兴的样子,他对着张姬耳根轻轻地吹着气,甚是暧昧,张姬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未等她反应过来,赵宗钰早以离开了紫芸轩。而她还在心里回味着方才赵宗钰对她温柔的一刻。 “主子!”小翠见张姬用手抚摸着适才被赵宗钰亲吻过的脸颊傻笑,怕她兴奋过度,乐极生悲,便慌忙唤她。 “你说,皇上最近待我很好,天天来紫芸轩,是不是喜欢上了我?”张姬恍惚道,她总觉的这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深怕是幻觉,便一连问了小翠数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啦!主子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小翠亦是兴奋的回答道。 张姬若是能够获圣宠的话,晋位指日可待了,那么侍候张姬生活起居的她,多少都会沾点光,在宫里头也体面些。到时候,走哪里转几圈,腰杆也直些。 ...... 御书房。 “陛下!那皇后娘娘去了慈寿宫。”赵宗钰暗中命张羁盯着曹梦柔,果不出赵宗钰所料,曹梦柔见他同张姬腻在一块,心里吃醋,拿他没办法,便去太妃娘娘那头告状,搬救兵! “母妃那边可有说辞?”赵宗钰问道。 “太妃那头,是说自己已经把后宫管理大权,交到皇后娘娘手中,后宫这些俗事,她不便擦手,让皇后娘娘自行处理。”张羁如实回道。 “母妃可不是一般女子,皇后哪有那本事拿捏她!”赵宗钰冷哼道,他二皇兄已故,要不然他这位母妃,哪里肯放弃手中的权力。 只是他心里同情宁彩云中年丧子,身居宫中多年,并未干预朝政,对他付出真心,甚是和气。 为了宽慰她,他便以生母之礼待她,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倒相互信任起来,变了越来越亲厚起来。赵宗钰欠缺的那份母爱,在宁彩云那得以补了回来。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事?”张羁道。 “此事不得伸张,朕去一趟慈寿宫,给母妃请安!”赵宗钰道。 “是!” 张羁禀报完事情,很是识趣地离开御书房...... 赵宗钰来慈寿宫请安时,宁彩云也刚好在花园里锤丸回来正殿,此时正在吃点心,见赵宗钰前来请安,便命人多备了分点心。赵宗玉心里有事,问安完,吃点心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摆在眼前各式各样的糕点,并没有勾起他的食欲。出于对太妃的尊重,他随意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就吃。这一切,宁彩云都看在眼里,她也不说话,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赵宗钰往嘴里送糕点。 第五十二章 张姬陨命紫芸轩,素娥晋位美人 待赵宗钰吃完糕点,宁彩云才一脸关心的问道:“哀家听说雅思小公主病重,如今好些没?” "调理了一段时间,已无大碍了!"赵宗如实回道,他心里寻思着:小公主生病已经有段时日了,母妃这时问起,恐怕话中有话。 “是皇儿去紫芸轩照顾小公主的?哀家听说,小公主近期三天一小病,一个月一大病是事实否?”宁彩问道。 “是!的确如此!”赵宗钰颔首道。 “哀家听说小公主身子一向康健,如今却这般样子,恐怕小公主的病情没那么简单!若是嫔妃借孩子争宠,皇儿却无动于衷,只怕日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也跟着效仿。 长此下去恐怕不是好事,如今皇儿子嗣稀薄,哪经得起她们如此折腾呀!”宁彩云旁敲侧击道,意在提醒赵宗钰不要太心软。 “那母妃以为儿臣该如何是好?”赵宗钰问道,他看起来显得很无奈。 “那张昭仪身为雅思公主的生母,竟敢拿小公主生事,同后宫嫔妃争宠,哀家以为留不得!”宁彩云一脸严肃道,她虽深居慈寿宫,但耳报神是很灵的。 “可小公主才一周多,若是处置她生母,那小公主便无人照顾,年纪轻轻的便丧母,也怪可怜的!”赵宗钰隐晦道,张姬用孩子生事邀宠,有了初一便有十五,着时令他头疼不已。 “孩子小才好处置,孩子大了有了记忆,到底留下阴影,反不妥!后宫有后宫的规矩,皇后管不过来,哀家只能惦着老脸整顿后宫。 皇儿日理万机,不是嬷嬷!哪有闲工夫照看孩子,张昭仪照顾不好小公主,那换个人照顾便是!”宁彩云说话的语气并不大,但份量却很重,不容忤逆! 赵宗钰坐在一旁,用手扶额,看起来显得很为难的样子,半晌没搭腔! 宁彩云见赵宗钰心中不忍便说道:“张昭仪为了邀宠,用一岁小儿生事,此举岂非为人母所为?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此种品行不端的嫔妃留着何用? 纵然是雅思公主的生母,如此心计,哪会照顾好小公主?皇儿如今就一位小公主,大顺王朝的万里江山,还需皇子来继承!” “可后宫嫔妃年纪尚轻,争风吃醋者居多,生母尚且如此,若是换成旁人,岂不是更糟?”赵宗钰犹豫道。 “那兰情阁的刘答应年龄不大,同皇儿情投意合,入宫至今无所出,且无品无分。皇儿可让她扶养雅思公主,借此机会给她晋位! 一个女人无品无分的在宫中生存,着实不易!皇儿既然爱她,便要替她安排好后路!”宁彩云和颜悦色的说道。 “母妃!那刘答应年龄不大,儿臣同她日后会有孩子的。她无所出,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小公主!”把雅思小公主塞给刘素娥,未先同她商量,赵宗钰怕她不高兴,不理他! “皇儿糊涂!秦国夫人寄居兰情阁,可帮着带小公主,小公主只是记在刘答应名下,又不需要她亲自带! 再则,日后皇儿同刘答应有了孩子,也不碍事!把小公主记在刘答应名下,由她扶养,日后皇儿去兰情阁也名正言顺些。 不会被有心人背后乱爵舌根!有些事情,皇儿不方便出面,母妃可替皇儿完成。”宁彩云道,她这么做,无非就是帮着赵宗钰擦屁股。 “儿臣谨尊母妃教诲!”赵宗钰唅首道。 “皇儿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先忙去!其它事情,就由哀家来安排吧!”宁彩云道。 “是!”又同宁彩云闲聊了几句,赵宗钰便离开慈寿宫,回到御书房批阅奏章。只是晚膳过后,翻了刘素娥的绿牌子,诏她来福宁殿侍寝。 福宁殿是赵宗钰的寝殿,甚是宽敞。刘素娥来过好几次,对于福宁殿并不陌生。只不过她不是皇后娘娘,不能同赵宗钰在福宁殿同寝。 在福宁殿待上半个时辰左右,便被送回兰情阁。而这次,二人许久未见,赵宗钰居然使小儿脾气,要她留在福宁殿陪他。 皇后得知后,自然脸色难看,在赵宗钰跟前,她还得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自然不会刻意找茬。 在宁彩云跟前吃了亏,曹梦柔也学聪明了,这种无关要紧的小事,自是不会再去慈寿宫告刘素娥的状。不过,她暗中把消息传了出去,整得这事人尽皆知! 紫芸轩那头的张姬,见赵宗钰那日离开紫芸轩后,再也没有踏进紫芸轩半步。而小公主在赵宗钰的精心照顾下,身子早已康复了,而且还长了两斤。 看着在一旁开开心心玩耍的小公主,她却眉头紧锁,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小公主平平安安的,赵宗钰便不会来紫芸轩。本以为好日子要来的她,瞬间不自在起来。 当她得知,赵宗钰翻刘素娥的绿牌子,刘素娥在福宁殿同赵宗钰同寝一整宿,心里瞬间不平横了起来。 她在脑海里总是回忆着,赵宗钰陪着她在紫芸轩的画面。坚信赵宗钰心里有她,前面几次,她用小公主生事,赵宗钰日日来紫芸轩,亲自照顾小公主。惹得其她嫔妃不满,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这次,她可不敢这么做,怕赵宗钰反感。便把自己整生病了,躺在榻上,满心欢喜的期待赵宗钰前来探望她。 不过,这次她拿捏的也挺准的,赵宗钰还真来了。见她病秧子似得躺在病榻上,他竟满脸的心疼,慌忙命柳公公叫太医来探望她。 只是,如今她生病,小公主身体刚刚痊愈,怕传给小公主,赵宗钰便命人把小公主抱去慈寿宫,由宁彩云暂时带一段时日,待张姬病好了再抱回来。 张姬心里寻思着,让皇太妃带小公主,没准可同她套近乎,而且还可借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同赵宗钰享受二人世界,因此,赵宗钰提出让皇太妃帮着带几天小公主,她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小公主被安全的送去慈寿宫后,赵宗钰头几日来紫芸轩倒是很勤快,见张姬一直服药不见好转,时间长了,来紫芸轩的次数便少了起来。 而张姬为了早日康复,每日按时服药,头几日服了药,感觉身子舒服了不少,毕竟生病吃药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她也希望快点好起来。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明明是很轻微的病,却总不见得好转,甚至感觉更严重了…… 而慈寿宫的皇太妃宁彩云得知张姬生病,总不见得好转,便特意前来紫芸轩探望张姬。皇太妃能亲自来紫芸轩探望她,那给了她多大面子?张姬心里自是欣喜若狂,瞬间忘记疾病带来的痛苦感。 被疾病折磨了大半个月,张姬瘦了不少,原本圆润脸蛋,凹了进去,视力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宁彩云见状,安慰了她一番后,又亲自安排御医替她治疗。 又过了半个月,张姬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在紫芸轩病故。赵宗钰给了她应有的体面,雅思公主才一周多,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裹着一身孝被由乳母抱来叩头,其它守灵什么的与她无关,叩完头便由乳母抱走。她是皇上的心头肉,谁敢出差池呀?宫里头的其他嫔妃依例,每日过来哭灵守灵。 在丧事期间,雅思小公主一直由宁彩云看护,小公主同张姬没多少感情,又年幼,每日在慈寿宫尽会吃喝,吃饱喝足了便睡。 待丧事毕,小公主身子壮实了不少,也长高了些,脸上终于有肉了,看起来水嫩的,很可爱!有人逗她,便会“呵呵”笑个不停。 赵宗钰始终没好意思开口,把雅思公主记在刘素娥名下,由刘素娥扶养。宁彩云见赵宗钰无动于衷,便做主把雅思公主送去了兰情阁。 刘素娥见是皇太妃把小公主送来的,便不敢有任何怨言,勉为其难的接纳了小公主。只是,她没当过母亲,育儿方面没有任何经验。 小公主在慈寿宫吃好睡好,突然换了环境,一下子适应不来。送过来兰情阁的头几日,总是哭闹。刘素娥怎么哄都不消停,很是无奈!又不好意思叫赵宗钰前来,只好把小公主抱在怀里,哄她睡! 她私下里打听到,紫芸轩那个张昭仪为了邀宠,拿小公主生事,惹恼了其他人,最终搭上了自己性命。她可不想步张昭仪的后尘,照顾小公主甚是小心翼翼的。 秦国夫人见刘素娥照顾小公主,没啥经验,手忙脚乱的。便前来刘素娥寝室同她一起照顾小公主。 在秦国夫人的悉心指导下,照顾小公主这方面,刘素娥总算有了些经验。她见小公主长得可爱,很是喜欢,将她视如己出。 而小公主熟悉了兰情阁的环境,和周围的人后,也渐渐得安静了下来,不再哭闹,过着吃饱喝足就睡的日子。 在小公主送来兰情阁的这几日,赵宗钰怕刘素娥恼他,自是不敢前来兰情阁。他躲在福宁殿惶惶不安,心里总是想着刘素娥照顾小公主手忙脚乱的情形。 几日后,一道册封的圣旨,由柳公公送来了兰情阁。考虑刘素娥原先没品没分,赵宗钰怕其他嫔妃眼红,也没敢一下子给她晋太高的位置,只给她晋正七品美人位分。 刘素娥在兰情阁居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甚是恋旧,不愿搬出兰情阁,移居他处,赵宗钰便依了她。 不过,自打刘素娥册封七品美人后,赵宗钰同她相处时,总是开口闭口的一个劲“美人”的叫,起初刘素娥有些不大习惯,赵宗钰一开口唤她美人,便会脸红。后来习惯后,也就接受了。 第五十三章 远交近攻,赵宗宝出奇招 齐王府。 赵宗宝自从替叔父魏王赵志在父皇跟前求情,跟赵舛起了冲突后,便被排除储君之列。有些时候知道太多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帝王家。当然,他是赵舛的长子,得知元和九月那天晚上的那场雪后秘密,是个大忌,若是没说出口,便无人知晓。 只是,情急之下,他把那天晚上见到的事情,在父皇跟前给提了出来,引得父皇盛怒,把他幽禁在齐王府。不过,毕竟他是嫡长子,深得父皇宠爱,赵舛只是以他突发癔症为由,让他养病,在府中禁足,并没有要他的性命。 他本就不想坐在那满是血腥的皇帝宝坐上,虽然那位置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就是其中一位! 伯父赵玄看起来很严肃,对侄子却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三弟赵宗钰小时候同他在赵玄跟前玩耍,当时时任开封府尹的赵舛也在垂拱殿,同赵玄闲聊。 伯父见他和赵宗钰俩小儿长得活泼可爱,心中甚是喜欢,便指着龙椅对他们俩说道:“上去坐会儿!” 赵宗宝年长赵宗钰几岁,小小年纪言谈得体,行事老练,伯父对他们这么说,他立马欠身推辞道:“侄儿无德无能,那龙椅乃天子御座,岂是侄儿能够触碰的。” 而赵宗钰一声不吭,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龙椅,高高兴兴的坐在上面。赵玄见状,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宠溺的抚摸着他的头,问道:“这天子好当吗?” “由天命耳!”赵宗钰不慌不忙的回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赵玄心里很开心,便把他养在身边。时是开封府伊的赵舛,见赵宗钰一声不吭的爬上龙椅,坐在上面,心里忐忑不安。 见赵玄并没有生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齐王,禁足府中养病,而赵宗钰成了如今的圣上,但是,他当初做过的事情,至今却不曾后悔过。 赵宗钰同他是亲兄弟,登基后并没有克扣他俸禄,他同王妃冯如欣琴瑟和鸣,在府中寻欢作乐,倒也逍遥自在。嫡长子赵宏锦已经四周岁了,随了他的秉性,甚是聪明伶俐。他闲来无事便会教他习字,背诗文。 前不久冯如欣给他生了个小郡主,如粉雕玉琢般,脸蛋嫩如奶酪。他对这位才出生几个月的小公主甚是喜爱,在教赵宏锦习字,背诗文的时候,也不忘了把她抱在怀里。 乳娘见他如此的喜爱小郡主,照顾小郡主时,甚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出了什么差错,被他责罚。 这日赵宗宝照常抱着小郡主,在王府花园的凉亭中教世子赵弘锦吟诗作赋,赵宗钰却摆驾前来齐王府探望他。 王府一干人跪安后,赵宗同柳公公一同前往王府的后花园中寻他。 在花园中转了一圈后,赵宗钰终于在凉亭中寻到了他,赵宗钰见到他一双儿女,心里很是激动:“还是皇兄好福气,孩子都这么大了!” “快来向皇上行礼!”赵宗宝慌忙把赵宏锦唤来跟前,让他给赵宗钰行礼。 “臣见过陛下!”赵宏锦很是乖巧的伏身向赵宗钰行礼。 “皇侄,快快免礼!让朕瞅瞅有没长大了些!”赵宗钰俯身把赵宏锦抱了起来。 他嘴里不停的夸奖赵宏锦乖巧懂事,心里却默默的叹气道:要是朕的耀儿还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高,这么大了吧! 想起赵启耀,赵宗钰心里感怀颇多,赵启耀同赵宏锦一样乖巧懂事。俩小儿出生日期大相劲同,赵启耀稍微晚了几天。 赵宗钰抱了一会儿赵宏锦,感觉有些沉,便把他放了下来。坐在一旁的赵宗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松了。连忙催促赵宏锦去词海堂学习功课,小郡主也由侯在一旁的乳娘抱了下去。 “未知陛下驾临王府,臣未曾迎接,望陛下恕罪!”赵宗宝叩首道。 “皇兄无需多礼!朕也是国事得闲,即兴前来皇兄府上,亦未提前告知皇兄!”赵宗钰俯身双手扶起赵宗宝。 见赵宗钰真的只是来王府探望他,叙旧而已,赵宗宝终于松了一口气。三兄弟就他同赵宗钰健在,如今,太子殿下早殁,他心中多少有些惶恐。 赵宗钰得到了皇位,却有自己遗憾的地方。他心里很害怕,哪位大臣在背后整他一出,让他奇虎难下。 他同赵宗钰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且他居长,如今赵宗钰当了皇帝,他是臣子,是赵宗钰的兄长反而矮他一头。在赵宗钰跟前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曾经那位粘着他喊“皇兄”的那位幼弟,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今日来府上,是要同臣对弈,还是要臣带陛下在府中四处走走?”赵宗宝问道。 “逛王府还是算了吧!朕都来了好几回了!王府中的苍蝇窝在哪,朕都一清二楚的。只是父皇在世时,朕年纪尚小,甚是贪玩,倒是没学好棋艺,故特来王府向皇兄讨教一二。不知,皇兄是否愿意教?”赵宗钰说道。 “恐怕陛下不仅仅是学棋吧?”赵宗宝道,他由赵舛亲自抚养,赵舛公务繁忙时,便由四叔赵志照顾他。 而赵志对他视如己出,把自己毕生所学的倾囊相授。他聪明好学,很快就把赵志教他的知识,全部学会了。 赵舛在几个兄弟中,他下棋是最厉害的。对于赵宗宝他是重点培养的,在闲暇时间,他也会教赵宗宝下棋。 因此,在赵志和赵舛的共同指导下,赵宗宝的棋艺远远超过了自己老子,没人是他的对手。 同赵宗宝相比,赵宗钰那会儿年纪尚小,又是赵舛的老幺,赵舛把他托付给秦国夫人,自己就不怎么管他。 那个时候,赵舛学习完功课,下了学便开始玩耍。之后,把刘素娥纳入府中为妾,更是同她在一块舞文弄墨,哪还有心思学习棋艺呀? 赵舛驾崩后,就他大皇兄赵宗宝棋艺比较精湛,他也只能找赵宗宝学棋。 “那是自然!咱们大顺王朝,被周边的一些小国,包围在中间。如今,看起来一片祥和,可时间久了,终究是个祸害。 前些日子,南蛮国国君派使节来皇庭见朕,要咱们大顺王朝同那小小的南蛮国结为同盟,朕并没有即刻答应,正在寻思着,是否要同南蛮国结盟?”赵宗钰道。 赵宗宝也没即刻回答赵宗钰的话,而是命人取来棋盘和棋子后,才对赵宗钰说道:“不如,臣同陛下先下一局如何?” 赵宗钰知道赵宗宝另有深意,便耐着性子同他下了一盘棋。在棋艺上赵宗宝要甩赵宗钰好几条街,没一会儿赵宗钰便败下阵来了。 “皇兄棋艺了得!朕自愧不如呀!”赵宗钰道。 “其实,这盘棋还有解法,陛下未必就会输!”赵宗宝嘴里说着,在棋盘上,加了一个子,赵宗钰所执的白子,多了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赵宗钰看着棋盘死而复活的白子,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赵宗宝则一脸深意的看着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样子。 “皇兄此处落子何解?”赵宗钰此问一语双关,并不全然问棋局。 “陛下是否知道咱们皇姐赵如嫣的过往?”赵宗宝刻意卖了个关心。 “那会儿,朕善且年幼!哪知道个中缘故!”赵宗钰一头雾水道。 “臣此处落子,谓之远交近攻!”赵宗宝道。 “还请皇兄明示!”赵宗钰道。 “皇姐三十有余,仍待字闺中不肯出嫁,陛下可知何故?”赵宗宝道。 “皇姐不愿意出嫁,朕养她便是啦!这又有何难?”赵宗钰道,他同赵宗宝、赵如嫣三人,一母同胞,甚是亲厚。 自古皇家无亲情,有的便是算计。而他们三个,形成了铁三角,在外头人看来,也不过尔尔。其实不然,私下里,他们都是靠身边人互相传信,做得甚是隐蔽。 赵宗宝替四叔赵志求情,惹恼父皇,被幽禁齐王府,自知与皇位无缘,心里又害怕幼弟赵宗钰不是二皇子赵宗熹的对手。 若是被赵宗熹坐上龙椅,成了九五之尊,他们兄妹三人,定然会受到排挤,无好日子过。他同赵宗钰是嫡出,他被排除储君之列,而赵宗钰可是有储君资格的! 虽然比赵宗熹年幼,赵宗熹排行老二,但赵舛迟迟没有给他生母宁彩云晋后位的意思,因此,赵宗熹仍然是庶出的。 在争储的过程中,自然要比嫡出的赵宗钰逊色了些。况且,赵宗钰本身资质不错,比赵宗熹更受赵舛宠爱。 因此,只要赵宗钰不跟他一样出了差错,被立为太子妥妥的事。为了赵宗钰顺利成为储君,他同赵如嫣没少暗中帮助。 “非也!其实,大顺王朝是太祖皇帝一手打下来的江山,那会儿皇姐正值妙龄少女。而南蛮国实力强悍,屡次侵犯我朝边境。 皇姐为了打探军情,便伪装成流民,混进南蛮国国境。彼时,南蛮国君王,正值壮年,同皇姐不期而遇,一眼相中了皇姐! 后来,便有了李梗,因此南蛮国太子李梗便是皇姐亲生孩子。只是南蛮国君主并不知道,当年逃离南蛮国皇宫的那名皇贵妃,便是皇姐她! 父皇同太祖皇帝,为了保护皇姐,便刻意把此事,给隐了起来!”赵宗宝道。 “既然皇姐同那南蛮国君有了李梗,又为何逃了回来?”赵宗钰不解的问道,他深受丧子之痛的折磨,心里很难理解赵如嫣的做法。 “那南蛮国君深爱皇姐,对她视若珍宝!可太祖皇帝刚登基不久,江山不稳固。东有倭寇虎视眈眈,北有游牧作乱,西有晋丹国一旁鼾睡。 最不老实便是南蛮国!国君正直壮年,争强好胜,屡犯我大顺王朝边境。皇姐为了大顺子民,免受战争流离失所,饿死荒野之苦,为了太祖皇帝稳坐龙椅,刻意逃离南蛮国,同南蛮国君玩了一出攻心计。”赵宗宝道。 “那之后呢?”赵宗钰问道。 “南蛮国君自然失魂落魄,无心攻打大顺王朝。”赵宗宝眼睛深遂的望着远方。 第五十四章 腹黑小娘子,赤诚帝王心 赵宗钰去了一趟齐王府,得知南蛮国君,同大顺王朝之间的渊源后,果断采纳了赵宗宝“远交近攻”的策略,打定主意同南蛮国建交,结成同盟国。赵宗玉怎么也想不到,李梗居然是他皇姐赵如嫣的孩子,他居然是李梗的小舅舅? 有了这层关系,同南蛮国结盟,他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只是当初皇姐从南蛮国逃回皇庭,做的有些不地道,甚至不大光彩。 若此事传扬了出去,有损国威不说,要是被有心人恶意宣传的话,恐怕不是一件好事。赵宗钰没高兴多久,又开始犯愁了! 赵如嫣的做法太狠了,时隔多年,恐怕南蛮国君还一直惦记着呢!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 毕竟,南蛮国君对赵如嫣的付出是真心的!而赵如嫣却辜负了他,居然不辞而别,逃回皇庭。如今李梗也长大了,没有母亲的庇护,恐怕他在南蛮国的宫中成长并不快乐,或许很艰难! 若是,日后母子相认的话,免不了一番周折,可不相认的话,又不大合适!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赵如嫣心里也割舍不下李梗父子俩,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为何不嫁人? 该如何同南蛮国结盟?他倒有些犯愁起来,同南蛮国结盟最好的方式便是和亲,如果和亲顺利的话,至少可以维持半个世纪的和平。 这半个世纪,大顺王朝的子民们可以修养生息,同南蛮国通商,大顺王朝定然欣欣向荣。这个时期,大顺王朝在他的治理下,经济将会达到顶峰,成为最富有的王朝。他也算不辱使命,完成了父皇的遗愿! 南蛮国的军队骁勇善战,如今也就曹玉能够抵御的住,他要借此最佳时机,我强敌弱,南蛮国主动求和心里,赶紧想办法同其结盟。 他要让最强的对手放下武器来,集中精力对付周边其它小国。赵宗宝给他出了主意,他终是没好意思请教怎么做。毕竟他是帝王,拉不下脸向赵宗宝请教这方面的问题,也怕传了出去遭人笑话,失去威信! 赵宗宝如今幽禁齐王府,也只是为了遮人耳目罢了!在齐王府,依然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赵宗钰并不理他在府中如何过日子。 王公贵族见赵宗宝依然幽禁齐王府,毫无翻身之力,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乘着车马赶来齐王府巴结他,他倒显得清净,做个逍遥王爷。 兰情阁。 自从雅思小公主被送来兰情阁后,刘素娥便少有时间去后花园,打理她那些喜欢的花花草草。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是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公主 ,刘素娥的整颗心都被暖化了。娃好萌,刘素娥只要空闲,便会情不自禁的上前,把她抱在怀中。 在刘素娥逗娃的过程中,赵宗钰悄悄地来到了兰情阁,见某人没注意到他,她把心思都花在雅思小公主身上,他便摆着一张臭脸盯着她们。 小公主见到赵宗钰后,便一脸开心,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唤道:“阿爹!” 赵宗钰绷着的一张脸,本欲唬下刘素娥,发下牢骚,却被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一句“阿爹”,给消了不满的情绪。 “诶!乖!让阿爹抱抱!”赵宗钰冲小公主笑道,他伸出双手,作势要抱小公主。刻意不理刘素娥,凉她一会儿。谁让她把心思都放在小公主身上!哼! 小公主很是乖巧的身子前倾,要赵宗钰抱抱,刘素娥便把小公主放进赵宗钰怀里,转身去后花园打理她的花花草草。 赵宗钰本是气她,她却不接招,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让他很不快,憋了一肚子火,却只能跟空气发脾气。 他手里抱着小公主,心里有火,也只得强忍着,脸上还不得不堆满笑容,和颜悦色的逗小公主开心。 过了半个时辰,见刘素娥还在后花园打理她的花花草草,赵宗钰便把小公主塞进乳娘怀中,直接去了后花园。 “陛下!”刘素娥见赵宗钰怒气冲冲地跑来后花园,深知要“打雷下雨”了,如今“乌云密布”的,对她很不利。她凉了他一会儿,此时怕他发脾气,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你终于看见朕了?”赵宗钰不满道。 “还生气呀?”刘素娥一脸轻松的问道。 “这些花花草草,比朕还重要对不对?”赵宗钰憋在心里的火,总算发了出来。 “自然没有陛下重要!只是这些花花草草是妾身居住在兰情阁那天开始种的,至今有些时日了。 妾身不想让这些花花草草枯萎了,得闲时才开始打理它们。你看看这珠牡丹,妾身来兰情阁那天,种它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株,如今,却长了一小片……”刘素娥手里拿着水壶,给花花草草浇水,看起来,非常的认真。 听完刘素娥的话,赵宗钰气消了一半。他这气来的快,也消的快。 “朕来吧!”赵宗钰从刘素娥手中“抢”过水壶,这些花花草草居然是这么个回事。赵宗钰心里开始感动了起来,这些看起来平平凡凡的花草,却记录了刘素娥同他再次相守的点点滴滴。 如此心思细腻的小娘子,他却误解了,还因此生了她的气。浇灌着花草,他的内心深处,开始深深的自责起来。 刘素娥见他献殷勤,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给花花草草浇水。她心里也很郁闷,赵宗钰一个大顺王朝的皇帝,居然同一岁小儿吃起醋来,这要是传了出去,那岂不是被天下万民给笑掉了大牙? 浇完水后,赵宗钰心情大好。他同刘素娥收拾着花园,还是忍不住告诉她:“朕已经想好了,同那南蛮国结成友谊之邦,互通商务!” “陛下圣明!”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结盟,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小时候丧父的阴影一直存在记忆中,难以忘怀。若是没有那场战争,她的阿爹刘通,也不会英年早逝,阿娘也不会劳累过度病故,本是衣食无忧她,也不会寄人篱下,受外祖父一家人白眼。 她本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疼爱她的阿爹阿娘。可这一切的幸福,却被战争给打碎了。 “美人!你怎么啦?”看着刘素娥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赵宗钰不知所迫,他用帕子轻轻的试去她眼角的泪水。 “没事!只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有些伤感罢了!”刘素娥回道。 赵宗钰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其实,他也不喜欢战争。就是因为他小时候父皇经常带兵南征北战,他才由秦国夫人扶养,除了逢年过节,平时都很难见着父皇。 “以后咱们都不会同南蛮国,再有战事了!”赵宗钰把刘素娥揽在怀中温和的说道。 “希望吧!我朝同南蛮国结盟,应该十拿九稳吧?”刘素娥道。 当初是南蛮国国君率先派使节,来大顺王朝提出结为同盟国的,就差赵宗钰点头而已。 如今赵宗钰已经愿意同南蛮国结为同盟国,成为友谊之邦,互通商务。她以为没什么问题,就举行个仪式便可。 “结盟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若是寻常的事,倒好办!只是,那南蛮国太子李梗是朕皇姐的孩子,朕也是刚刚得知此事!”赵宗钰蹙眉道。 刘素娥向来点子多,他此番前来兰情阁,并不全然是探望小公主或者同她甜蜜,多半是想听听她的看法和建议。 “原来这样呀!”刘素娥惊讶道,赵如嫣待字闺中,原来是这么个回事。 “美人是否能够替朕分忧一二?”赵宗钰一脸爱意的问道,满心期待刘素娥能够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不料刘素娥却对他说道:“妾身才疏学浅,尚无好的方案替陛下排忧解难。陛下可去坤宁宫同皇后娘娘商讨。” 赵宗钰听完刘素娥的话,肺都快要气炸了:“皇后娘娘!哼!一个堂堂的后宫之主,竟然同嫔妃们争风吃醋,她要是能够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朕何须来兰情阁寻你!真是气死寡人也!” “陛下去坤宁宫寻过皇后娘娘了?”刘素娥追问道。 “不要跟朕提皇后娘娘!今日,无论如何你得给朕提个方案出来!否则贬去浣衣局,清洗衣裳去!”赵宗钰威胁道。 “谢陛下恩典!妾身这就去!”刘素娥赌气道,要人帮着出主意,好歹态度好些呀!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即使有好的方案,也被吓没了。 “你!真气死寡人也!”刘素娥软硬不吃,赵宗钰反而不知如何是好。适才要贬她去浣衣局也只不过是一句气话,真要她去浣衣局受苦,他还真舍不得呢! “是陛下逼妾身!并非妾身气陛下!”刘素娥不卑不吭的回道。 “好啦!朕错了还不成?美人倒是帮朕想想办法可好?”也就刘素娥在他跟前敢如此,他也只好把语气放软连哄带求的,让她帮着出主意。 “妾身并非有意扫陛下脸面,只是中宫主子是皇后娘娘,陛下不先寻她出主意,倒先来兰情阁寻妾身,妾身给出了主意,万一被陛下采纳了。皇后得知后,若是不快,前来兰情阁生事。 妾身该如何自处?若是先前,妾身倒是无所谓!如今,雅思小公主记在妾身名下,由妾身扶养,小公主年纪尚小,若是皇后前来兰情阁闹事,恐怕惊吓到小公主,反而不妥!”刘素娥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无妨!朕已经去过坤宁宫,只是把美人的想法同皇后的想法,相对比挑合适的意见而已。”听完刘素娥的话,赵宗钰松了一口气。 见赵宗钰已经寻过了曹梦柔,刘素娥在赵宗钰跟前,把自己的计划一句不落的告诉了赵宗钰,赵宗钰对她的计划很满意,龙心大悦,当晚便留宿在兰情阁。 第五十五章 宝马撞上御辇,长公主惊魂未定 翊坤宫是太祖皇帝赵舛赐给赵如嫣居住的地方,只因她为大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至于什么功劳,并没几个人知道。 也没人敢私底下议论如嫣长公主,不然什么时候家里飞来横祸,无从知晓。宫中的人,为了活命,对于如嫣长公主的往事,无人敢提! 翊坤宫同皇后的坤宁宫大小,豪华程度不相上下。只是如嫣长公主自幼跟随赵玄南征北战,同赵玄感情深厚,不是父女胜似父女。 赵玄特别恩准如嫣长公主在翊坤宫建自己的演武场,如嫣长公主自幼同刀枪为伍,不是武枪耍刀,便是骑马射箭。对女红、花花草草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如今边关无战事,她每日呆在翊坤宫甚是无聊,清晨用早膳前,她便会在翊坤宫的演武场骑马射箭。 这演武场其实是翊坤宫的后花园改造而来的,她不喜欢花花草草,也无心打理,只喜欢骑马射箭,一日不骑射箭便手痒痒的。因此,便大着胆子命人把翊坤宫的后花园,改建成了演武场。 赵玄疼爱她,见她如此也就默许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见赵玄极其宠爱如嫣长公主,视她如己出,翊坤宫的事情,章皇后便让如嫣自个儿拿主意,她不干预。 赵舛即位后,尊章皇后为章太后,然赵志谋权弑君赵新受到牵连,赵舛大怒认为章太后教子无方,同魏王密谋,意图谋权夺位,逼她自行了结。章太后为了赵玄一脉的孙辈们得以生存,在赵岐丧期满后,一杯鸩酒下肚便驾鹤西游去了。 她心里深知赵舛容不下她母子几人,迟早是要赶尽杀绝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赵新居然给他们赵玄一脉惹来了杀生之祸。 赵玄驾崩后,她虽贵为太后,在后宫中生活却如履薄冰,深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惹得赵舛不高兴,寻个由头逼宫。纵然如此,却还是被心志不成熟的赵新给坑了,自己年老却不能安度晚年。 章太后驾鹤西游后,赵舛似乎还不大解气,不为章太后成服,亦不令群臣临丧,完全不符合大顺王朝太后应享有的礼仪。章太后梓宫迁于翊坤宫,权殡普陀佛舍,既不同太祖赵玄合葬,神主亦不祔庙。赵宗钰深感赵舛如此作为不妥,宁道八年,赵宗钰即位后,纔升章太后神主袝太庙。 章太后同赵舛这些陈年旧事,如嫣长公主略知一二,只是祸从口出,她同章太后不怎么亲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以为没必要为了章太后哀荣,同自己父皇闹翻,那样不值当。况且赵舛向来一言九鼎,容不得任何人质疑的! 今日起床后,如嫣长公主同往常一样,没用早膳就跑去演武场骑马射箭。身边的侍女知道如嫣长公主有这个习惯,一大早便在演武场那头侍候着。 马夫很是时候的从马厩中,牵来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这匹汗血宝马是前几日,大宛国国君派使臣进献给大顺王朝的皇帝。赵宗钰知道她喜欢汗血宝马,便把汗血宝马赐给她。自打汗血宝马送来翊坤宫后,她便安排马夫悉心照料。 今日一时兴起,便打算骑着汗血宝马射箭,那汗血宝马未经驯服,性子烈的很!她刚跨上马背,还未拿起弓箭,那汗血宝马便不听使唤,驮着她离开演武场,东奔西闯的跑出翊坤宫。此时,赵宗钰刚好带着一干人浩浩荡荡的摆驾翊坤宫。 那汗血宝马自然冲撞到赵宗钰的御辇,骑在马背上的如嫣长公主吓得面如死灰,赵宗钰也顾不上许多,慌忙下了御辇,同如嫣长公主一起制服汗血宝马。 如嫣长公主惊魂未定,即刻俯身向赵宗钰请罪:“如嫣不慎骑汗血宝马冲撞到陛下,差点伤及龙体,望陛下治如嫣的罪!如嫣罪该万死!” “皇姐快快免礼!那汗血宝马是朕赐给皇姐,忘了命人驯服,才导致今日之祸事!罪不在皇姐,朕要治罪,那也是治汗血宝马的罪!”赵宗钰亦俯身双手扶起如嫣长公主。 “陛下今日得闲摆驾翊坤宫,不知有何事寻如嫣?”如嫣长公主道,同赵宗钰说话间,她已经命人把汗血宝马牵回了马厩。 她心里清楚,她这位弟弟向来无事不登门,闲暇之余,只会寻那位新晋的刘美人,才不会在她这里浪费闲功夫呢! 赵宗钰可以看得出来,如嫣长公主对这匹汗血宝马爱不释手,即使适才犯了错误,亦不忍心命人扬马鞭揍它一顿。 马儿冲撞皇帝,非同小可,若是换个人,恐怕会落下弑君之罪。只是赵宗钰同如嫣长公主,感情深厚,马儿突然受惊,亦未伤及他。况且,如嫣长公主,亦没有料到此时,他会出现在翊坤宫的大门口。 “朕此番前来翊坤宫,还真有些事情,要同皇姐商量。”赵宗钰如实道,起先他还不知道怎么同如嫣长公主开口,经过这小插曲后,给了他厚着脸皮提要求的理由。 “如此神秘,陛下到底何事要同如嫣商量?”如嫣长公主问道。 赵宗钰没有即刻回她,而是环顾了一圈后,才对如嫣长公主道:“翊坤宫外头人多口杂,朕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去了正殿再说吧!” “也行!如嫣还未曾用过早膳,不知陛下用过早膳没?”赵如嫣嘴里说着,竟折回翊坤宫同赵宗钰一起前往正殿。 “朕用完早膳才过来!”赵宗钰回道,来翊坤宫寻长公主,他自然得先填饱肚子再来,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饿着肚子看着人家用膳,多难为情呀! “那陛下是否要吃点心,如嫣吩咐下去,让他们一起送来。”如嫣长公主道,她心里头暗自抱怨,赵宗钰这么早过来翊坤宫,她连早餐都还没来得及吃呢!赵宗钰来的,很不是时候呀!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头抱怨下,发个牢骚罢了。 毕竟赵宗钰是君,她是臣!她虽然是赵宗钰的长姐,但是在赵宗钰跟前,是要矮他一截的。 赵宗钰用过早膳,令她很是尴尬。若是不进膳的话,肚子又饿的慌;进膳的话,让赵宗钰在一旁等着,似乎又不大妥当,有些失礼。 “朕适才用过早膳,此时肚子不饿!既然,皇姐还未曾用过早膳,那就先去用膳吧!朕一旁候着便是。”看着如嫣长公主一脸为难的样子,赵宗钰心中感慨万千,在他还不是万岁爷之前,他就是如嫣长公主的幼弟。鞍前马后的哄她开心,听她训话。 而当了皇上以后,二人之间便有了距离,生疏了不少。如嫣长公主的顾虑,并非多余的,毕竟他是君,她是臣!哪有臣用膳,让君王在一旁候着的道理? 纵然是君王的宠妃,貌似也没这种待遇吧?只是这些规矩都是人定的而已,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定不定罪,由赵宗钰说了算。 打小赵宗钰同如嫣长公主姐弟情,还算深厚,如今赵宗钰当了皇帝,如嫣长公主若是没有过错自视甚高,在赵宗钰跟前端架子的话,赵宗钰并不会拿君王身份去压她。 “那如嫣先用早膳,烦陛下在正殿候着,还望恕罪!”虽然得到了赵宗钰的默许,但如嫣长公主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她不敢让赵宗钰等太久,简单的用膳后,便急急忙忙地来正殿。 “皇姐这用膳的速度,比朕快多了!”赵宗钰没心没肺的调侃道。 “那是自然!一寸光阴一寸金哪!寸金难买寸光阴呀!”如嫣长公主不卑不吭的回道,她脸色如常,心里却骂开了:若不是你一大早来翊坤宫寻我,我至于这么狼狈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哼! “是呀!皇姐惜时如今,朕也得跟着皇姐,好好的学习一番才是!”赵宗钰嘴上感慨道,心道:朕在正殿中等着你,给你时间用膳,恐怕你也不敢用太久吧? “难得陛下如此用心,此番前来翊坤宫,有什么事需要效劳的?不妨直说!”如嫣长公主道,她长期跟随赵玄行军打仗,性格方面倒随了赵玄,直率的很,不会把事情藏在心里不说。 “那朕就不客气啦?朕此番前来翊坤宫,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跟皇姐打听一件事,还望皇姐能够如实告诉朕!”赵宗钰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如嫣长公主微微蹙眉了下,曾经有件事情,她埋藏在心中,一直不愿意同他人透露只言片语。 因为那件事,是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痕和烙印,当时,她没得选择,只能这么做!毕竟她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小娘子,她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 几个弟弟尚且年幼,难以挑起保家卫国的重任。也只能由她这位做长姐的豁出去!做大顺王朝的巾帼英雄!她肩膀的担子很重,肩负皇家重任,容不得半点儿女私情。 她略作犹豫,片刻后,才说道:“陛下尽管问,如嫣知道的事情,定然如实告知。” 第五十六章 赵宗钰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南蛮国要同大顺王朝结为同盟国的事情,如嫣长公主早就听说了。那里有她最牵挂,最爱的人!可她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却作了对不起他们父子的事情。 当时,情非得已,她也很无奈!根本就没有选择,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有关那边的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她都不愿意放弃! “南蛮国太子李梗,可是皇姐至亲骨肉?”赵宗钰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陛下是如何得知的?”如嫣长公主没有正面回答赵宗钰的话。 知道她这个秘密的没几个人,她成为南蛮国皇贵妃时,赵宗钰年纪尚小,由秦国夫人在宫外扶养。秦国夫人断然不会把这些陈年旧事告诉赵宗钰,那个时候,赵玄是下过死命令的,无人敢忤逆! 而且这件事,有损皇家体面,要是传扬了出去,并不是一件好事。赵玄驾崩,赵舛继位后,对于这件事更是绝口不提。甚至对她很不待见,逢年过节都不让她同皇族的人坐在一起吃席,她只能留在翊坤宫同自己的宫人一起过节! 她心里踹度着,若不是有人告诉赵宗钰,他怎么可能知道此事?毕竟那个时候,赵宗钰年纪尚小,只关心吃喝玩乐,并不关心国情。 “听说的!”赵宗钰打马虎眼道,看着如嫣长公主脸色铁青,他硬着头皮回话。 他毕竟有些心虚,这个时候,他在心里头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皇兄赵宗宝给供了出来?若是这么做的话,又怕他们二人两面夹击,到那个时候,他便是里外不是人了! “听谁说的?”如嫣长公主不依不饶道。 她在脑海里,把可能知道南蛮国太子李梗是她骨肉至亲的人,都回忆了一遍。 “朕忘记了!皇姐只要告诉朕是不是便可!”赵宗钰不知道如何回话,便耍起无赖来着。 “如果是呢?”如嫣长公主道。 “那皇姐是否考虑回南蛮国陪伴他们父子二人?”赵宗钰进一步追问道。 “这……”如嫣长公主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赵宗钰给她出的这道题,太难了! “朕不信皇姐对他们父子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然话,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姐为何尚且待字闺中,不肯嫁人呢?”赵宗钰道,当时的情形,他并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嫣长公主的做法,让他很难理解,既然深爱对方,那又为何要逃离,让他人痛苦呢?况且,南蛮国君对如嫣长公主甚好,尤其是如嫣长公主生皇长子后,南蛮国君更是龙心大悦,即刻册封她为皇贵妃! “呵!陛下您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爱之深,恨之切!纵然如嫣想去南蛮国同夫君长相厮守,可如嫣做了对不起他们父子俩的事,他们父子俩会原谅如嫣吗?”如嫣长公主落寞道。 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台前的月光,她心里也会想念南蛮国君和李梗俩,一个是爱她的夫君,一个是她至亲骨肉。 她是大顺王朝的皇族嫡长公主,享受着皇族长公主的待遇,物质上啥也不缺,可精神的折磨,却是刻骨铭心的! 随着伯父,母后,父皇,一个个离她而去,她饱尝亲人离去的痛苦,曾经巾帼不让须眉的她,如今却欲发的脆弱了。 “朕已经考虑到了,皇姐心中的顾虑。故此番前来翊坤宫寻皇姐,便是为了此事而来。若是皇姐心中对南蛮国国君,还有一丝挂念,欲回到他身边,朕替你万里牵红线。 眼下,南蛮国派使节来皇庭见朕,欲同我朝建立友谊之邦!朕想趁此大好机会完璧归赵!”赵宗钰道。 “陛下的意思是:要如嫣同南蛮国君联姻,远嫁南蛮国?”如嫣长公主道。 “当然,朕在安排联姻之前,会先派朝臣去一趟南蛮国宫廷,探下南蛮国君的意思,若是他对皇姐还有情义,自然皆大欢喜,朕会安排十里红妆,作为皇姐远嫁南蛮国的补偿!”赵宗钰道。 此时,他同如嫣长公主说话,没什底气,脸上略显尴尬。总觉得自己在利用皇姐,她已经被太祖皇帝编排了一次,如今为了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结盟顺利,她又成了两国结盟的牺牲品和纽带。 “陛下以为妥当,安排便是!”如嫣长公主漠然道,她心里头清楚,她不可能在大顺王朝终老一辈子的。 望着如嫣长公主一脸漠然的样子,赵宗钰心里五味杂陈,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看她如上断头台的样子,他心里甚是难受。 “朕并没有要强迫皇姐远嫁,只是担心皇姐割舍不下至亲骨肉,才特意来一趟翊坤宫,同皇姐商量的。 若皇姐同那南蛮国君恩断义绝,那朕另外安排便是。皇姐若是想在宫中过一辈子,朕养你便是!”赵宗钰道,他感觉今日自己无论怎么解释,给如嫣长公主的感觉便是:他强迫她远嫁南蛮国! “倘若南蛮国君愿意接纳如嫣,原谅如嫣的过往,如嫣愿意远嫁南蛮国,维系我朝同南蛮国百年无干戈!”如嫣长公主道。 “朕定当竭尽所能!全力以扑!”见如嫣长公主不再犹豫,赵宗钰龙心大悦。 若是大顺王朝同南蛮国能够通过联姻的方式来结盟,那是再好不过了。不仅安排好了如嫣长公主的终生大事,还能让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的友谊固若金汤。 如今,南蛮国君就李梗一位皇子,业已立为太子,若是没有出什么差池的话,继承大统是妥妥的事情。 更何况如嫣长公主是南蛮国君心上人,南蛮国君安排人满世界寻她,都快要疯了! 只不过,南蛮国君至今为止,还不知道如嫣是大顺王朝皇族嫡长公主,若是知道的话,恐怕鼻子会被气歪了。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先应承下来,日后再想法子。毕竟,他在长公主跟前,还是要寻回些面子来。若是办不好此事,即使把南蛮国君糊弄过去,同自己结盟,那也是祸患无穷呐! “陛下要不要同如嫣去演武场,骑射一番?”如嫣长公主见赵宗钰给她打了包票,她亦不好拒绝,算是点头同意远嫁南蛮国。 “算了吧!皇姐,你还是少折腾朕了!方才那汗血宝马冲劲可真大,朕好不容易把它给驯服了!这身上的骨头呀,还咯吱咯吱的响!”赵宗钰嘴里说着,还很配合的舒展下双臂,活动了下。他有这骑射的功夫,还不如去兰情阁呢! “如此严重?要不,皇姐帮着陛下去一趟兰情阁,寻那刘美人过来翊坤宫伴驾?”赵宗钰那点小心思,她一眼便看穿了。若是还看不懂的话,她欺骗了南蛮国君的感情,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皇庭呢? “使不得!刘美人胆子甚小,若是见了皇姐翊坤宫的演武场,恐怕会半夜梦魇,那朕可就遭殃了!”赵宗钰拒绝道,这翊坤宫又不是他的寝宫福宁殿,他怎么能随意唤个人伴驾呢? 再说了,这翊坤宫看起来倒像个将军府,哪是皇家女人居住的地方呀? “是吗?陛下也惧内?”如嫣此时总算找回了场面,这会儿换赵宗钰尴尬了。 “非也!皇姐什么时候见朕惧内过?朕怎会惧内呢!”刘素娥没在场,他怎么说都行,反正在如嫣长公主跟前先挽回面子再说。 “妾身见过陛下!”赵宗钰话音刚落,刘素娥带着贴身侍女青菊来到了翊坤宫正殿。她见赵宗钰坐在主位上同如嫣长公主叙话,便慌忙上前向赵宗钰福了福身。 “那个,如嫣素闻刘美人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特意派人去兰情阁寻刘美人前来翊坤宫。”看着赵宗钰一脸尴尬的表情,如嫣长公主意识到,自己玩笑开的有些大,便慌忙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呀!美人快快免礼!”赵宗钰明知被如嫣长公主摆了一道,却还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刘素娥则是莫名其妙的,被如嫣长公主的人,请来了这里。 “谢陛下!”刘素娥在赵宗钰跟前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如嫣长公主见刘素娥同身边的侍女一同候在一旁,很是识趣的吩咐身边侍女:“快给刘美人看坐!” “是!”侍女应声后,去而复还,很快就搬来了一张贵妃椅,放在刘素娥跟前。 “谢长公主!”刘素娥唅首道。 本来赵宗钰见和亲的事情,同长公主谈妥了,便打算寻个借口离开翊坤宫。而刘素娥却在此时来翊坤宫,他倒显得有些为难。 如若直接离开翊坤宫,让刘素娥同如嫣长公主独处,他心里头着实不放心。只好陪着刘素娥,在翊坤宫多呆上一会儿。 在外头刘素娥为了照顾赵宗钰的面子,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如嫣长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说,也比刘素娥高几个位分。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如嫣长公主断然不会请她来翊坤宫的。刘素娥心中明白这厉害关系,看到赵宗钰同如嫣长公主在正殿中叙话,她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在翊坤宫用过午膳后,赵宗钰便同刘素娥回到了兰情阁。刘素娥本以为他会去御书房批阅奏章,却没想到他陪着她来到兰情阁后,便喊浑身疼痛。 一番细问后,才得知他差点被汗血宝马给撞伤了,刘素娥不禁心疼了起来。趁她心疼之际,他便开始责备她出了馊主意,差点把他给坑惨了…… 第五十七章 田雪梅有喜,龚言进宫面圣 同南蛮国和亲,要派谁出使南蛮国同那国君谈和亲结盟的事宜呢?赵宗钰倒是开始头疼起来,一时半会儿竟没了主意。毕竟此番结盟有些繁杂,派出去的使者除了要能言善辩外,还要促成南蛮国国君点头同意以和亲的方式结盟。 只是赵如嫣是大顺王朝皇族,货真价实的嫡长公主,赵宗钰的嫡亲皇姐。如嫣长公主同南蛮国君之间陈年旧事,感情瓜葛令他烦难不已。他内心希望此番大顺王朝同南蛮国联姻能够顺顺利利的,如嫣长公主能够幸福。 而如嫣长公主能否幸福关键看南蛮国君的态度,若是南蛮国君还爱着如嫣长公主,不计前嫌的话,那是皆大欢喜。 只是人心隔肚皮,时过境迁,岁月催人老。如嫣长公主已经不是当年那位豆蔻少女,如今算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罢了! 南蛮国君主李哼后宫并不缺女人,纵然年过四旬,亦爱美娇娥!重获李哼的宠爱,如嫣长公主,能有几分胜算呢? 即使李哼同如嫣长公主重修秦晋之好,那她抛夫弃子这么多年,南蛮国太子李梗在南蛮国的宫中长大,想必也是吃尽了苦头,那他会原谅他的生母吗? 诸多细节,让赵宗钰有些招架不住。早朝的时候,朝臣们的建议,没有一个令他满意。下了朝后,他黑着一张脸乘着御辇,摆驾来兰情阁。 刘素娥见他黑着一张脸来兰情阁,自然不敢让他照看小公主,自己跑去后花园打理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她悄悄的冲一旁照顾雅思小公主的青菊,递了个眼神过去,青菊心领神会,便找了个借口,抱着小公主离开了正殿。 若是换做平日,赵宗钰巴巴的跑过去抱小公主了,今日却是很漠然的看了一眼小公主,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刘素娥便一声不吭的给赵宗钰点了一盏茶,她轻轻的把茶盏放在赵宗钰跟前,赵宗钰还是习惯性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 “唉!”他喝完茶,把茶盏放回桌面的时候,轻轻的叹了口气。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啦?一来兰情阁即唉声叹气的,与往日眉飞色舞的判若两人,到底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可否同妾身分享一二,妾身也好同你排忧解难?”刘素娥轻声细语道。 即使赵宗钰没有告知她烦恼事,她也能略猜一二,只是圣意不可妄加踹度。即使赵宗钰爱她,宠到骨子里,她亦不敢恃宠而骄,目无君王。 他看了一眼站在跟前温柔的美人,心情好了不少。站在跟前的刘美人不仅倾国倾城,点子也多,略作犹豫,他还是把心中的烦恼全部告诉了刘素娥。 如嫣长公主纵然能够同李哼重修秦晋之好,然而她的孩子李梗太子殿下会原谅她吗?这很难说,如嫣长公主为了大顺王朝和子民们,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刘素娥很是佩服她,心里头很想帮她一回,也算是作为她为大顺王朝和子民们,牺牲自己利益的回报吧! 只是李梗在南蛮国宫廷中长大,在没有生母的庇护下,如嫣长公主抛下他,不知道给他造成了多少的伤害。 至少,让他真心实意的接受如嫣长公主,没那么容易。沉思了片刻,刘素娥忽然抬起头,一脸郑重的对赵宗钰道:“陛下!还是派妾身出使南蛮国吧?” “什么?你去?”赵宗钰以为自己听错了,让她一个小娘子出使南蛮国?着实令人不放心呐! 大顺王朝同南蛮国隔了一条很宽的界河不说,从皇庭出发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个把月才会到南蛮国境内,它是大顺王朝最偏远的邻国。 “嗯!”刘素娥轻轻的唅首道。 “理由?”赵宗钰看着刘素娥一脸郑重的样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内心深处,他很抵触刘素娥作为使者前往南蛮国。 她一个小娘子家家的,千里迢迢赶往南蛮国,赵宗钰心里甚是不放心,况且,她又是如此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若是路上被哪个山贼给瞧上了,掠去当压塞夫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难道他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能知道皇姐同南蛮国君联姻是否可行? “陛下不是想知道南蛮国君是否顾念旧情?”刘素娥反问道。 “是!朕想知道!朕甚至还希望皇姐远嫁南蛮国,能够幸福!可是要你亲自前往南蛮国一趟,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万一南蛮国国君不念旧情,看上了美人,那朕该如何是好?呵!朕兜兜转转了一圈,才得以同你长相厮守,而……”赵宗钰说着,说着不免又开始伤感了起来,眼睛甚至开始湿润了起来。 “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朝中大臣都是男儿身,让他们出使南蛮国,哪能得知南蛮国君是否真心喜爱如嫣长公主呢?”刘素娥道,一个人是否真心,仅从外表是很难看出来的。只能给他更好的,让他选择,才能日久见人心。 “朕所见略同!只是就这么让美人出使南蛮国,朕着实不放心!”赵宗钰为难道。 “妾身可女扮男装,陛下安排几个贴身护卫供妾身差遣便可!”刘素娥胸有成竹道。 “美人心中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赵宗钰问道,如今除了此法,似乎也找不出更合适的办法来。 “妾身要两个人即可!”刘素娥道。 “成!要哪两人直说无妨!”赵宗钰道。 “一个是张羁,一个是唔兄长龚言!”刘素娥道。 “朕再给你安排十二生肖,暗中保护你!另外你把青菊也给带上吧!一路上也好方便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赵宗钰道。 十二生肖其实是十二暗卫,他们武艺高强,是根据武功的高低,按照十二生肖的顺序来命名的。 早在赵宗钰还是襄王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人身安全,他暗中培养了十二生肖暗卫,不然的话,他也没办法使用金屋藏娇和金婵脱壳之计,把刘素娥藏在张羁府中,瞒过了赵舛。 “万万使不得!陛下乃真龙天子,龙体金贵的很!妾身若是把十二生肖带在身边,万一有刺客进了皇宫行刺陛下的话,那妾身倒是成了万古罪人!”刘素娥拒绝道。 “可你就带了张羁和龚言两位爱卿,朕着实不放心呐!”赵宗钰道。 “妾身此番出使南蛮国,路途遥远,身边的人多了,未免有些招摇!反倒不妥!”刘素娥道。 “那美人就安排张羁和龚言两位爱卿,同往南蛮国,朕不依!”赵宗钰道。 “陛下可适当变通一二!”刘素娥对赵宗钰耳语道,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赵宗钰总算满意的点头了,还对刘素娥的计划赞不绝口,当晚便死皮赖脸的留宿兰情阁,不肯回福宁殿翻牌子。 宋国公府。 龚言同田雪梅用晚膳时,田雪梅没吃几口,顿觉胸闷,一阵恶心感袭来,她慌忙用手捂着嘴巴,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身边侍候的丫鬟见状,立马端来盂盆侍候着,田雪梅见到盂盆再也忍不住,立马呕吐了起来。 龚言见状也无心用膳,他慌忙命人请郎中来府中替田雪梅瞧瞧,自己则一脸紧张的,用手轻轻的拍田雪梅的后背,嘴里问道:“好些没?” 一阵狂吐后,田雪梅感觉舒服多了,只是看着餐桌上的菜肴,再也没了食欲。见龚言问她,她便轻轻的点了下头,算是回了龚言的话。 不一会儿,郎中便被家丁拉着,来到了龚言和田雪梅的住处。 一番悬丝诊脉后,郎中断定田雪梅有喜了,开了几副安胎药,拿了赏银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宋府。 龚言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圣旨送来了府上,要他任和亲副使,出使南蛮国,即刻进宫面圣。 龚言一脸为难的接了旨意,柳公公见他犹如上断头台一般,便笑道:“龚副指挥使上战场也没这般愁眉苦脸的,这是为何呀?” “没事!只是圣上派唔出使南蛮国,一路上也好欣赏美景,感受异国风光,唔大喜过望!”龚言支唔道,此时,他断然不会同柳公公说实话。 毕竟人心隔肚皮,圣上同他义妹在一起多年,也未成生个一儿半女,他若是同柳公公实话实说的话,这事传到赵宗钰耳朵里,恐怕他又得难受好一阵子呢! “那就好!咱家就先回宫向圣上复命!还望龚副指挥使早点进宫面圣!”柳公公客气的说道。 “那是自然!”龚言唅首道,他送柳公公到宋国公府门口,望着柳公公骑上马儿,身影消失后,才折回住处。 田雪梅见龚言回来,便温柔的说道:“官人还是早些进宫面圣为宜!妾身能够照顾好自己,这才个把月,孩子还小着呢!” “我还是不放心!没能亲自照顾你,我心中甚是难受!”龚言道。 “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为了儿女私情,放着大好前程不去争取呢!再说了,此番出使南蛮国,可比带兵打仗安全多了! 上次,讨伐南蛮国军队,曹元帅作梗,官人吃了亏,不仅没有讨到赏赐还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捡了一条命回来,尚且不惧怕!此番出使南蛮国,何惧之有?”田雪梅劝道。 “这次同上次不同,这次我心里担心你和孩子!”龚言道。 “官人多虑了!国公府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府中上上下下,规矩的很!官人且放宽心,不要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前程!”田雪梅心里盘算着,此番让龚言出使南蛮国,恐怕是圣上为了给他加官晋爵,才刻意安排他一起去的吧?毕竟,和亲正使另有他人。 听完田雪梅的话,龚言没有吭声,很是“乖巧”的进宫面圣去了…… 第五十八章 刘素娥乔装打扮,出使南蛮国 龚言怀着复杂的心绪快马加鞭的赶去皇宫,到宣政殿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最后一人来。而且他义妹刘素娥也在宣政殿,龚言一脸诧异的望了一眼刘素娥。 赵宗钰见状,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朕打算同南蛮国以和亲的方式结盟,故朕特派尔等出使南蛮国。 朕的美人刘素娥为大顺使节,负责本次出使南蛮国一切事宜,张爱卿为和亲正使,龚爱卿和亲副使,尔等明日启程,前往南蛮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唔会带上贴身侍女青菊一起出使南蛮国,我们兵分二路,青菊明日会乔装打扮成唔,由百名侍卫护送她离开皇庭,前往南蛮国。如若一路上平安无事的话,我们到了界牌关再会和!”刘素娥道。 “那旌节由青菊持有,还是刘使节持有?”张羁多嘴了一句,毕竟旌节是使节身份的象征,也可以说是使节的信物。张羁虽是多嘴,意在提醒刘素娥,无论如何,要保管后旌节。 “自然是唔持有!”刘素娥道,她心里头很感激张羁的好意,旌节这么重要的信物,她不可能让青菊来保管,万一给整丢了,那可怎么办? 这次出使南蛮国压力山大,前方的路未知,路上危机四伏,宫中的嫔妃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一人独揽圣宠,在宫中,她们虽然对她怀有敌意,但,无从下手,毕竟赵宗钰日日前往兰情阁。她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算计刘素娥。 但是到了宫外,那就不好说了,山高皇帝远,她们背地里要怎么安排人收拾刘素娥,就要看她们心情喽! 宫里头嫔妃们的这些小心思,刘素娥心中明白,因此,这次出使南蛮国,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安排了青菊当自己的替身。她再怎么机谨,到底是小娘子,自从进了襄王府后,她便很少去外头游荡,更多时候是陪伴赵宗钰左右。 不然的话,秦国夫人也不会跑去赵舛跟前嚼她舌根,最终她惨遭驱逐襄王府的悲惨命运,若非赵宗钰重情重义,把她藏在张府,使了一出金蝉脱壳计,瞒过了赵舛,恐怕她早就香消玉陨了! 寄居在张府,倒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张羁母子对她甚是客气,以贵宾之礼待她,纵然如此,她亦整日躲在府中,亦不敢去外头抛头露面。 因此,外头的人只知道宫中有位刘美人,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至于真容,倒是没人见过,故,让青菊当她的替身,完全可行! 张羁见旌节由刘素娥亲自保管,不禁松了一口气!那青菊纵然跟在刘素娥身边多年,但,行事还不够严谨,甚是大大咧咧的,如若让她把旌节带在身上的话,不被人偷去才怪! 万一旌节在青菊手中,真被人偷去了,到那个时候,把她给杖毙了,都没用! 几人在宣正殿,又细细的商讨一番,确定好行程方案和路线后,方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宣朕殿。 赵宗钰同张羁是有功夫在身,倒是还好,龚言是半道入的行伍,学了些功夫,勉强扛得住,没有让人看了笑话。倒是刘素娥明明很疲惫,却硬扛着,待张羁和龚言离开宣政殿后,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赵宗钰眼疾手快把她给扶住了,怕回兰情阁辛苦,便扶着她去了福宁殿。 宋国公府。 龚言回府时,已经三更天,他一脸疲惫的赶往住处时,发现寝室的煤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起先以为田雪梅忘记关灯了!直到他进了寝室才发现,田雪梅坐在油灯下做针线活,给未出生的小宝宝缝制新衣裳呢! "娘子!你这是怎么啦?这么晚了还在做针线活!"龚言皱眉道,此时的天气已经入秋了,白天不会闷热,也不会冷,一到了夜晚气温骤降。 若是不穿的厚实些,很容易着凉。田雪梅如今有了身子,龚言心里很是担心她受寒着凉。 “妾身睡不着,便做些针线活,寻思着孩子出生后穿。”田雪梅言不由衷,其实她是等着龚言回来。 龚言用过晚膳后,就被圣上的一道圣旨“请去”了皇宫,眼见得快过子夜了,龚言还没回来,心里难免担心了些。 便在煤油灯下做些针线,强打精神,等着龚言回来,再问个究竟。如今龚言已经回来了,她心里倒踏实了不少。 “孩子还小,着啥急呢?如今,你有了身子,应该多注意些身体,好好休息!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你这样子!”龚言一脸爱意的盯着她,小声的责备道。 “好啦!妾身知道啦!不知官人何日动身前往南蛮国?”田雪梅道。 “明日用完早膳,便会动身前往南蛮国!”龚言道。 “那!妾身替官人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官人一路上着装也好体面些!”田雪梅嘴里说着,便要要替龚言整理换洗的衣服。 “我自己来吧!”龚言轻轻的按着她的肩膀道。 她有了身子,龚言倒是不想让她太累,怕伤到她腹中的小宝宝。整理换洗的衣裳他也会,自己动手便可。 “也罢!”田雪梅脸色微烫,没想到她的官人,长相不够俊朗,却如此细腻。 她趁龚言整理自己换洗的衣裳时,打开首饰盒,拿了一些金银细软出来。待龚言收拾妥当,她便把金银细软悄悄的塞进行囊。 龚言眼尖,她这一举一动的,都被他给看在眼里,待她放好细软后,他突然轻轻的把她揽在怀中,柔声问道:“方才娘子往为夫的行囊中,塞了什么宝物呢?” “讨厌!一些细软罢了!此去南蛮国路途遥远,路上难免遇到些小事,需要使银子的地方,也是有的。”田雪梅道。 “娘子多虑了!此行一切费用由国库开资,这些细软或许用不到。”龚言道。 “官人!凡事就怕过于自信,小心谨慎些,总是不会有错!若是官银不够,有了这些细软,路上食宿倒不会过于寒惨! 听妾身一句话,这些细软还是带上吧!或许会有用得到的地方!”田雪梅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有些事情她心里清楚,只是怕不吉利,不想说出口罢了。 “成!为夫收下便是!你在府中,可要好好的,等着为夫回来!”龚言道。 “官人明日便要动手前往南蛮国,你看夜已深沉,还是早点安歇吧!”田雪梅道。 …… 福宁殿。 赵宗钰扶着刘素娥来福宁殿,这会儿感觉有些饿,又不好意思开口,怕刘素娥笑话他。他便试探性的问道:“美人!要不要吃些点心再安歇?” “好!”刘素娥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方才同他们几人一直讨论着,明日前往南蛮国一些细节问题。倒是没觉得肚子饿,这会儿见赵宗钰问她,便随口回道。 赵宗钰见她要吃点心,心中暗喜,便命柳公公去御膳房,差人送点心来福宁殿。 三更天的时候,人最容易犯困。御膳房的人此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得知是圣上要用点心,一个个立马精神了起来,一番忙碌后,倒是做了两道像样的点心,送去了福宁殿。 赵宗钰同刘素娥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御膳房的人,送来了点心,拿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也没有细究。 御膳房的人倒是精明,为了省事,减少时间,就做了一小锅小米粥和两盘水饺,一盘煎包,甚是清淡。 或许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赵宗钰倒没发难,同刘素娥把小米粥和水饺吃的干干净净的。 收拾碗筷时,御膳房的人,还悄悄的拉柳公公到一旁:“这点心陛下还满意?” “快些收拾妥当!陛下同美人,还得早些安歇呢!”柳公公冲御膳房的人使眼色道。 御膳房的人心领神会,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后,立马退了下去。而柳公公也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安排了个可靠的小公公,候在福宁殿外值夜。他跑回寝室,小憩去了! …… 张府。 张老夫人见刘素娥离开府中数年,张羁仍孤身一人,心里很是替他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阿爹的同僚们,孙子都会满大街跑了!” “阿娘!此事急不来的呀!儿子也想早日成亲,为咱们张家延续香火,怎奈至今未寻到合适的小娘子,同儿子结为伉俪。”被母亲责备,张羁也很无奈,只好低声下气的同母亲解释。 他明日就要同刘素娥龚言二人,前往南蛮国,此行路途遥远,要数月才能回来。不能在老母亲跟前尽孝,心中甚是惭愧。故,刻意回来府中一趟,探望老母亲。 却不曾想,张老夫人抱孙心切,尽一个劲的催促他成亲,他心中甚是无奈。 闲暇之余,他也会月下独酌,望明月,问婵娟。怎奈回他的,却是冰冷的空气,和蔚蓝色的天空。 他的假徒弟龚言都有了妻室,娶的还是宋国公田隆的嫡女,而他长得一表人才,如此英俊潇洒,却还是孤身一人,深感月老对他不公呀! 月下老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掐指一算,得知某人骂他后,便让张羁在睡梦中帮他整理红线…… 翌日,东方露白,红日出云。一辆金黄色的车辇由百名侍卫护送着,浩浩荡荡的离开玄武门,赵宗钰站在城楼上,一脸不舍得看着。 与此同时,几个着装朴素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离开了神武门,为首的那位,身材纤细,貌若潘安,甚是英俊! 第五十九章 韩员外养了不孝女,六亲不认 川崎县有位首富韩大员外,只因儿子韩文忠不成器,到了志学之年尚不会开口说话,皮肤黝黑,额头上还长了个星形胎记,丑陋至极。 就身高八尺,还不算太瘦弱,不过,韩大员外也没指望靠他养老送终。 女儿韩月娘年长韩文忠两岁,倒是亭亭玉立,人见人爱。韩大员外见儿子如此不成器,眼巴巴的指望女儿给老两口养老送终。 故很是用心的替月娘寻了个好夫婿,夫婿名唤王诚乃商贾世家少主,虽不是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但也是富甲一方,月娘同他结为伉俪,倒是衣食无忧。 在月娘出嫁这天,韩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韩大员外看着不成器的韩文忠就来气,索性在韩月娘出嫁这天,除了自己居住的宅院,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韩月娘,给她置办了十里红妆。 然而,韩月娥心中还惦记着韩府宅院的地契和房契,临上花轿之前,向韩大员外索要。 “阿爹!既然弟弟如此不成器,阿爹把韩家的家产全部给了女儿,那阿爹和阿娘住着的,这套宅子的房契和地契呢?”韩月娘问道。 爹娘住的这套韩家宅子,可是新建的大宅子,光后花园就几百平方,值不少钱呢!她可不想放弃这么块“大肥肉”。 “月娘!除了阿爹、阿娘住着的这套大宅子,阿爹已经把名下所有的商铺、庄子、田园房地契都给了你,你怎么还不知足呢?”韩大员外皱眉道,如若不是儿子不成器,他也不会做此无奈之举。 这套新盖的宅院,他耗了巨资,本就是用来老两口养老居住用的,待自己和老伴百年后,再把这套宅子给韩文忠,好歹让他也有个栖身的地方。怎么说,韩文忠也是他儿子。 “并非女儿不知足,而是阿爹、阿娘、弟弟要女儿夫妇二人赡养扶养,女儿理应获得阿爹名下所有的资产!”韩月娘不依不饶道。 “月娘!阿爹 、阿娘如今年纪大了,住的这套大宅院,无非就是在余生,好好享受下好日子。 你和姑爷还年轻,姑爷乃王家少主,家大业大的,要什么宅子没有?你又何必同阿爹争这套大宅子呢?又何必为此事,伤了父女俩的和气呢?”韩大员外夫人王瑶劝道,眼见得父女俩一语不合,又要吵了起来,外头宾客如云,怕被人看了笑话,她才出口相劝。 “你这个不中用的老家伙,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若不是你生了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又何至受尔等连累,赡养扶养尔等呢?”韩月娘指着阿娘王瑶的鼻子骂道。 听完女儿的话,韩大员外夫人内心隐隐作痛,心中酸楚,碍于外头的宾客,亦不敢抽泣,只是脸颊涨得通红。 “混账东西!如何同阿娘说话的?”韩大员外怒道。 “这是事实呀!阿爹又何必替阿娘遮羞呢?”韩月娘有恃无恐道,反正今日出嫁后,也别指望她回门,为了大宅子的房地契,她索性把话说绝了。 “你!若是文忠成器,哪有机会让你得了如此便宜?”韩大员外气得发抖。 “阿爹总算说了句实话!可惜呀!事实摆在这里,尔等没得选择!”韩月娘冷笑道。 若是韩文忠是个正常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呢?早就让他去会阎王了!如今,这个样子,也就是给老两口,徒增烦恼罢了! “今日是你出嫁之日!你竟然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担心日后遭报应,天打五雷轰!”韩大员外怒不可揭,指着韩月娘的鼻子骂道,他把名下的财产全部充嫁妆给了韩月娘,如今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废话了这么久!大宅子到底给还是不给?阿爹倒是说个明白呀!”韩月娘冷哼道。 “你如此不孝!这套大宅子要留着给你那不成器的弟弟,给你的那些嫁妆就当喂狗吧! 日后,要不要赡养二老,你自己摸着良心拿主意吧!吉时已到,你还是赶紧上花轿,别误了吉时!”事已至此,韩大员外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此时,15岁的韩文忠光顾着自己在后花园里头玩泥巴,对于大姐韩月娘出嫁的事情,他漠不关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韩大员外见他如此不成器,今日韩府大喜的日子,他自然不会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入席。只是吩咐了管家,拿了些吃食,送来了后花园。 此时,空中金光一闪,让人睁不开眼睛,韩文忠一时好奇,便眯着眼睛瞅着金光。 “文曲星!唔今日恢复你文曲星身份!你可要好自为之!”站在云端的观世音菩萨,冲他微笑唅首道,惠岸行者站在她身边。 她使用了千里传音,她说的话,只有韩文忠听的到,其他人一概见不到她真身,听不到她说的话,只能看到空中圆环金光。 韩文忠见到菩萨后,立马跪地合掌叩首,观音菩萨用净瓶中柳汁沾了净水,洒在韩文忠的额头上。 韩文忠额头上的那块黑色星形胎记,瞬间开了天眼,金光直冲云霄。太白金星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文曲星君总算开了天眼!老臣总算不辱使命!” 而,韩文忠虽是文曲星君转世,终究是肉体凡胎,开天眼疼得他满地打滚,晕死了过去!云端上的观音菩萨见状,又洒了一滴净水在他身上,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洒了净水后,观音菩萨一直在云端悄悄的打量着韩文忠,见韩府的管家寻着他,便同惠岸行者踩着云朵回了南海! 当韩文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事了,府中的宾客早就散了。韩大员外夫妇二人焦急的在榻前守着,见韩文忠醒来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他额头的星形胎记发亮,犹如空中闪烁的星星,老两口正打算研究一番时,韩文忠此时刚好醒来。 “阿爹!阿娘!”韩文忠见爹娘一脸紧张的候在榻前,慌忙唤道。 “忠儿!你能开口说话了?”韩大员外一脸诧异道。 “是!孩儿不孝!”韩文忠道。 “你怎么不早点开口说话!”韩大员外叹息道,若是韩文忠能够早点开口说话,他也不会把名下所有的财产拿给韩月娘充嫁妆。 如今,见儿子能够开口说话,智力也正常,肠子都悔青了,开始深深的自责起来,顿时郁结于心,一口气没忍住,吐血而亡。 “老爷!”韩大员外夫人失声唤道。 “阿爹!”韩文忠万万没想到,他才刚刚开口说话,便没了爹。 母子二人哭拜一番后,韩大员外夫人王瑶方对韩文忠道:“唉!你阿爹竟然在你阿姐大喜的日子故去! 如今除了这宅子,你阿爹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给了你阿姐,阿娘也把金银细软全贴给你阿姐作嫁妆。 为今之计,只能辛苦你明日去一趟王府,跟你阿姐要些银两替你阿爹办了丧事。” “若是阿姐不给,那该如何是好?”韩文忠问道,小时候阿姐老欺负他,轻则骂他不中用,拳打脚踢,也是有的事。 对于韩月娘,他没什么好感。此番去王府跟韩月娘讨要丧葬费,恐怕也是不好拿。 “除了这套大宅,阿爹阿娘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你阿姐,如今就跟她要些银两给你阿爹置丧,她有什么理由不给? 如若她果真如此,你便去寻你姐夫王诚,多少他是阿娘的内侄兼女婿,这么点银两不至于不给。”王瑶道,见如此绝情的女儿,韩月娘会不会拿银子供韩大员外置丧,她心里也没底。 此时,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给韩文忠打气罢了! “好!儿子明日便去王府寻阿姐!”韩文忠道。 …… 王府。 韩月娘同王诚新婚燕尔,折腾了一宿,仍意犹未尽,还想着继续缠绵,只是日已三竿,怕晚些时候,给婆母敬茶,婆母怪罪,便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梳妆打扮。 王诚心里也怕母亲责备,便哄着韩月娘梳妆打扮,给老母亲请安敬茶。可这韩月娘刚给婆母敬完茶,便有下人来报,说是府外小舅爷求见。 韩月娘很不待见韩文忠这位弟弟,只是眼下要听婆母训话,她心里头老大不情愿,便以见小舅爷为由离开正殿。 王家主母见韩月娘是韩首富嫡女,自然不会过于刁难,唅首同意她见小舅爷。 去了会客厅后,姐弟俩没说两句,又开始吵了起来。韩月娘本就恼她那不会说话的弟弟,这时见弟弟能够开口说话,难免酸溜溜的挖苦了几句。 昨晚同夫君王诚谈了一宿,以为韩文忠不会说话,待阿爹气消了,再哄他过户房地契。如今弟弟竟然能够开口说话,心中甚是不岔,眼见得即将能够到手的大宅子又化为泡影,气得又把韩文忠给臭骂了一顿。 骂他来王府寻晦气的!自己刚过新婚之夜,他就来府上报丧,存心跟她过不去!韩文忠为了得到那二十多两银子的置丧费,亦不敢回话,任由韩月娘指着他鼻子臭骂。 王诚同母亲叙话完,欲知韩文忠此番何故寻来王府,便躲在会客厅外头听墙角。见娘子如此,怕传了出去丢了王家的体面。 便进来会客厅把韩文忠拉了出来,一番好言相劝后,塞了十两银子给他。 第六十章 韩府屋漏偏逢连夜雨,素娥救急 韩文忠见姐夫如此,只好垂头丧气的赶回韩府。回来的路上,一直埋着头,情绪甚是低落,都不敢看周围的人。 王瑶见儿子回来了,守在灵前的她,慌忙试去眼角泪水:“忠儿,你阿姐有给你置丧费吗?” “姐夫给了我十两银子!”韩文忠摇头道,他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交到王瑶手中。 “这哪够呀?去棺材铺定个棺材也要15两银子呀!老爷呀!你是咱们县首富,却不曾想生了个不孝女,身后事居然这么寒惨,连购置棺椁的银两都不够!呜!呜!”王瑶望着手中的银子,又气又急,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阿娘!您还是节哀吧!若是哭坏了身子,以咱们家如今的境况,可是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请郎中呀!”韩文忠见阿娘哭哭啼啼的,忍不住劝道。 “忠儿的一番话甚是有道理,只是咱们手中,就十两银子,该如何是好呢?”韩文忠的话,王瑶倒是听了进去。只是手中就这么些银两,她开始犯愁起来。 “阿娘稍安勿躁,孩儿出去外头想想办法。”韩文忠一脸淡定的说道。 “出去外头你年纪轻轻的,能想到什么法子?别告诉为娘,你要去偷或者抢!你阿爹在世时,怎么说也是县首富,有头有脸的员外。 如今你阿爹去了,咱们人穷,志气可不能短!以免落了狱,受街坊邻居所嘲笑!”王瑶以为韩文忠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当即脸拉了下来。 如今,丈夫已故,女儿不孝,唯一能够让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便是15岁的韩文忠。她今后的日子,要同他相依为命。 “阿爹在世时,有好几个世伯世叔同阿爹交好,孩儿管他们借几两银子,应该不会太难吧?”韩文忠天真的说道。 “忠儿!你还小,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你并不懂!你阿爹的那些世伯世叔,都是墙头草,若是得知你阿爹已去,咱们如今这般光景,恐怕一个个躲着还来不及呢!”王瑶道。 韩大员外在世时好面子,韩月娘成亲那天办的宴席,将近百桌,却分文不取!吃席的人,大都空着手来的!其中还夹杂了些,骗吃骗喝的泼皮和无赖。 办酒席所采购食材的费用,还是用她的金银首饰典当出去,才勉强把开支给填上了。 如今,除了老管家,府中的其他下人,得知韩大员外病故,家产全给了大小姐,以为留在韩府没什么盼头,一个个囔囔着要王瑶结工钱走人。 韩文忠刚从王府回来,只是发觉府中的人少了,并不知道府中下人的底细。 王瑶计较了一番后,以为自己也养不起这些下人,把仅有的通过首饰典当来的两百俩银子,给他们付了工钱,除了管家,余者全部遣散了! “阿娘!您就别再操心这些事了!孩儿去去就回!他们那边能借多少,算多少吧!孩儿也不奢望能够借多少,够阿爹的棺椁本就中。”韩文忠安慰道,他又何尝不知自己阿爹结交了一帮酒肉之徒。 只是当时,他尚不能言语,对于阿爹的事情,也不便劝说。阿爹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如今,他去世伯世叔那走一遭,也只是帮着阿爹处理身后的人际关系罢了! 韩文忠先拜访了川崎医药世家陆家。 陆家的家主,陆明年长韩大员外几岁,为人精明能干,同韩大员外走的最近。韩文忠想先去他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借些银子回来。 陆明一家老小在用午膳时,韩文忠刚好赶到陆府。门子得知是韩大员外的公子后,没去通报便放他进去了。 他便一路寻到正厅,见陆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心中甚是尴尬。他从早晨至今,还没用过膳,光顾着奔波阿爹的棺椁本,已然忘记用膳。 此时,闻到餐桌上飘来的饭菜香味,他肚子倒是“呼噜!呼噜!”的叫了起来,陆明没有叫他用膳的意思,他强忍着口水,看了陆明一眼。 陆明此时,正由一群妻妾围着,喂他吃饭,见韩文忠盯着他,心中甚是恼火,若不是看在韩大员外的面子上,早就让人把眼前的浑小子,给揍一顿再说。 看着他傻傻的愣在那,盯着妻妾们喂他吃饭,他老脸一红,心里甚是不舒服。便皱着眉头起身,把他叫到一边:“韩公子!大中午的来府上,有什么要事吗?” 他心里寻思着,你一个不会开口说话的人,量你也不会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回头再叫人收拾你一顿,送回你阿爹那! 老韩家生你个这么没出息的小子,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作为你阿爹的挚友,老爷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阿爹管教下! “家父病故!手头紧巴巴的,我来府上,管陆世伯借些银子,替家父置丧!”韩文忠唅首道。 “你居然能开口说话了?”陆明诧异道。 “嗯!”韩文忠没跟他细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只是微微唅首。 “唉!令尊怎么说,也是咱们川崎县当之无愧的首富,置个丧怎么会没有银两使用呢?你小子是不是唬我?”作为韩大员外的挚友,陆明自然知道韩大员外除了宅子,把所有的家底都给了韩月娥。 他这么说,也只是找了话题,心中另有所图罢了! “世伯!实不相瞒,本来家父置个丧,也不缺几个银子使用,怎奈除了宅子,家父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我阿姐!故,唔手中紧巴巴的,才来府上,管世伯借些银子。”韩文忠道。 “原来如此呀!”陆明故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世伯我,同令尊乃挚友,借个一两百两银子,都不在话在。 可是,你世伯我也有苦衷呀!你别看你世伯在外头风光无限,可手中的银子都在你那母老虎的伯母手中。 贤侄若是急需银子使用的话,不妨这样,你把那大宅院的地契,压在世伯这里,什么时候有银子了,再来府上同你世伯赎回地契便是!” “世伯!这大宅子的地契,侄儿未曾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再说了,这地契在家母手中,要家母同意了才成!”韩文忠嘴里很是委婉的拒绝了,心里却骂陆明老狐狸,狡猾的很! 他要是把地契压给他,到时候有了银子,还能赎的回来吗?而且,压了地契,难不成他同阿娘睡大街不成? “既然如此!那世伯也爱莫能助了!你世伯手中仅有一两碎银,你先拿回去应付一下吧!”陆明嘴里说着,从身上摸了一个荷包递给韩文忠。 这荷包他都会备几个放在身上,就是为了应付类似韩文忠这类的人。 “侄儿谢世伯!”韩文忠见陆明如此,也不好说什么,便客客气气的收下了,陆明递给他的荷包。 待韩文忠离开陆府,走远了之后,陆明的妻妾们便问他:“老爷那浑小子,来府上做什么?您同他聊了那么久?” “不提也罢!一个不中用的浑小子,死了爹,管老爷我要银子!真是浑透了!”陆明不屑道。 …… 陆府那头陆明同妻妾们,嘻嘻哈哈的笑话韩文忠。而韩文忠离开陆府后,心里感慨世态炎凉,阿爹韩大员外得势时,陆明同他称兄道弟,交往甚是频繁。 如今,阿爹病故,人走茶凉,陆明倒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了!跟他一家子划清界限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拿一两碎银,打发他这个“叫花子”。 尽管如此,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路过包子摊的时候,亦不敢取那一两碎银,买包子填肚子。他默默地告诉自己:“我不饿!家里有好吃的!” 或许半天没吃东西,又在日头下奔跑,他赶回韩府的路上,晕倒了! 刘素娥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刚好路过,她行在队伍的前方,马儿被韩文忠额头上的天眼,发出的金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差点把刘素娥摔下马。 刘素娥见状,紧紧勒住马鞍,虚惊了一场。见前方有人晕倒,她即刻下马,把韩文忠给唤醒了。 韩文忠躺在马路上,微微睁眼后,发现眼前站着一位“英俊的少年”,便问道:“我在哪?你为什么站在我跟前?” “这位小哥,你方才晕倒在马路上,是唔路过这里,把你给叫醒了!”刘素娥道。 张羁同龚言二人见状,一同下马来到了刘素娥跟前。 “谢谢你!”韩文忠还是坐在马路上。 “小哥是何方人氏,因何晕倒在马路上?”刘素娥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经刘素娥一问,韩文忠一阵心酸,差点哭了起来。 “终于碰上一个跟你肤色一样的人了!不过,人家比你……”张羁同龚言打趣道,嘴里说着,还不忘用手在龚言头顶上比划了下。 “那又如何?娘子喜欢我就好!”龚言回怼道。 “你们俩都过来帮个忙,别站在一旁说笑好不好?”刘素娥道。 二人见刘素娥唤他们,便拿了些干粮和水递给了韩文忠。 韩文忠吃饱喝足后,心中不再怀有戒备的心里,警惕眼前三人。便将家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眼前三人。 刘素娥小时候同他有相似的遭遇,心中甚是同情他,二话不说,她便拿了一百两银子递给了他,鼓励他用功读书,他日为国效力! 韩文忠心中甚是感激,便问了刘素娥尊姓大名,刘素娥公务在身,不敢告诉他实名,诓他说自己叫“刘素节”。 韩文忠千恩万谢后,回府同阿娘料理韩大员外的丧事,多出来的银子,便拜了先生学习功课,打算走士途经济,为国效力。 而龚言待韩文忠走远后打趣道:“妹妹可真够大方的!万一是坑子,不得白白浪费一百两银子?” “在外头不要乱叫!下次,记得叫公子!即使是坑子也是大顺子民,唔也只是损失一百两银子而已! 若是真事,那就不是一百两银子的事情,那一百两可救一家人的性命,说不准还替陛下纳贤呢!”刘素娥道,她已经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方才那小哥看起来楚楚可怜,并非装出来的。 龚言被刘素娥一语噎的不敢回话,乖乖的闭嘴了! 第六十一章 青菊丢了旌节,素娥好一番数落 青菊头一回坐车辇,由百名侍卫前呼后拥的离开了皇庭,心里开始飘飘然起来,不免感慨道:“有身份!有地位!真好!” 青菊年长素娥几岁,到底年轻,没见过世面。如今难得受人前呼后拥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演员,还是替身! 这会儿倒把自己当成了主子!到了驿馆,任由人家侍候着,吃饱喝足后,倒头就睡。 她一觉睡到翌日,日上三竿,醒来后才发现,放在枕头底下的旌节不翼而飞,貌似被人偷去了! 发现旌节丢失了,青菊额头直冒冷汗,在寝室里踱来踱去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旌节乃使者身份的象征,没有旌节,即使到了南蛮国地界,南蛮国的边关守卫也不会放他们入境的! 这旌节在她手中也就一天的时间,就不翼而飞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刘素娥交代。若是逃跑的话,或许能够活命,但她是刘素娥贴身侍女,同刘素娥共进退,她不想背信弃义,有负主子。 思虑再三后,还是让人把旌节丢失的事情,悄悄的告诉了刘素娥。她本以为刘素娥会大怒,治她的罪! 却不曾想,刘素娥只是让她把旌节丢失的事情,传扬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她心里虽然不大明白刘素娥要整哪一出,但还是按照刘素娥的意思,把旌节丢失的事情,传了出去。旌节是她给弄丢的,她心里头内疚,私下里让人帮着她找回旌节。 地方官员为了巴结她这位“使节”,不但派人暗中保护她人身安全,还发告示,高价悬赏寻回旌节的人。 那些泼皮和无赖,为了领到赏金,也是拼了,各显神通,使出五花八门的手段,企图用假旌节骗赏银。 刘素娥把旌节交给青菊时,青菊也就悄悄的打量了一眼,便收了起来。此时旌节不翼而飞,她更是寝食难安。 “这旌节,唔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代唔保管好它!”刘素娥把旌节交到她手中时,特意交代她好好保管好旌节。 她当时还信誓旦旦的承诺:“奴婢一定替小主保管好旌节,不会让小主失望的!” 如今,想起当初同刘素娥的对话,心中甚是尴尬,她承诺的事情,居然办不到! 她本欲待寻回旌节,再同侍卫们赶往界牌关同刘素娥汇合,怎奈刘素娥一个劲地催促她,抓紧时间赶去界牌关同她汇合,再一起想办法寻回旌节。她已经快到界牌关了,要青菊速度快一些,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毕竟刘素娥是主子,她是侍女,祸也是她闯的,她除了听刘素娥的,别无选择!为了尽快找回旌节,替自己赎罪,她只得一路前行,寻求地方官员的帮助,贴告示帮她找回旌节。 一时之间,嘉郴关和界牌关的地方官员忙着贴告示,寻找旌节,倒没有心思接待青菊他们,刘素娥一行人,趁机快马加鞭的赶去了界牌关。 而找旌节的事情,被赵宗钰安排出去的暗卫得知后,即刻把这事向赵宗钰禀报了。赵宗钰乐坏了,心里暗道:“朕的美人,鬼点子还真不少!回来皇庭,看朕怎么收拾你!” 出使南蛮国,出了旌节丢失这小插曲后,躲在暗处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青菊身上,深怕有人去衙门提供线索。 幕后黑手本欲杀人灭口,把青菊伪装的“刘素娥”给做掉,后来深怕自己引火上身,只是让人在青菊饭菜里下了药,趁青菊熟睡之际,把旌节给偷了去。 眼见得半个月过去了,旌节还是下落不明,青菊心里头很是忐忑。若是有机会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一定不敢保管旌节了! 侍卫们护送着她来到木马坡时,她单看“木马坡”这三个字,就吓得两腿发软。这个地方坡很怪,是弓箭手埋伏的好地方,也是山贼藏身的好地方。 上次,讨伐南蛮国时,她就听说潘云悄悄的安排弓箭手,埋伏木马坡偷袭张羁,反被张羁同龚言联手击毙的事情!此时此刻,她从车辇上下来,两腿发抖,不敢往前挪动步伐,同侍卫们步行穿过木马坡。 在她站在“木马坡”石碑前,犹豫不绝时,林中突然有动静,来了一波官兵,大概十几名那样。 “你是何人?”为首那人,督指挥使行装打扮,他见青菊带着百名侍卫,站在木马坡石碑前,想徒步穿过木马坡,又一副犹豫不绝的样子。 感觉青菊形迹怪异,便带人前来询问,查探一番。 “我青……我是刘使节,此番出使南蛮国,路过此处,从皇庭过来,车马劳顿,见此处风景优美,特意停下休息片刻!”突然被驻守在木马坡的督指挥使盘问,青菊一时紧张,差点说错了话。 本来木马坡没有官兵驻守,是山贼的天下。自从张羁在木马坡遭埋伏后,赵宗钰听从刘素娥的建议,在木马坡安排了官兵驻守。 “原来是刘使节呀!本官有眼无珠,多有得罪!适才冒犯了刘使节,望海涵!”驻守木马坡的督指挥使抱拳道。 他早就接到了上头的消息,说是刘使节乃圣上身边的美人,让他好生侍候,莫惹事!而且,他悄悄的打量了青菊一行人,发现他们着装和车辇等一应物品,出自宫中,便同青菊又客套一番后,二话不说就放他们过木马坡。 过了木马坡后,青菊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嘉郴关的驿站略作休息,便带领侍卫们赶往界牌关同刘素娥他们会合。 界牌关的驿站。 青菊跪在刘素娥跟前,瑟瑟发抖:“小主!都是奴婢不好,把旌节给整丢了,至今未寻回,请小主责罚!” 青菊说完,不停的叩首,她心里清楚,自己闯了这么大的锅,能够活命就不错了。别的,她也不敢奢望。 刘素娥冷眼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说道:“你为何不逃跑呢?逃跑了,隐姓埋名,或许可以挽回你自己一条命!” “奴婢一开始也想着逃跑!可,小主同奴婢不是姊妹,对奴婢却亲如姊妹!奴婢犯了错误,岂能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而弃小主不顾呢?”青菊道,虽然她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但是“仁意”一词,她还是懂的。 跟在刘素娥身边这么多年,刘素娥不曾亏待过她。闲暇之余,还会教她看书、习字,随着时间的积累,她虽然不会作诗,出对子,但会吟诗作赋。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刘素娥佯怒道,这次她把“旌节”交给青菊,并非真的是要她帮着保管好旌节。 而是,她给青菊出了一套试卷,青菊不知不觉中居然答完了,她给刘素娥交了一份满意的卷子。 “奴婢错在没认清自己是演员这一角色,小主给了奴婢特权,奴婢却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的。 没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心中飘飘然起来,一时得意忘形,被贼人钻了空子,误了事!”青菊反思道,她也不怕刘素娥责罚,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青菊呀!青菊!你跟在唔身边不是一两日了,早已是老人了,办事怎么还这么不利索?要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这次把旌节给整丢了,下次整不好就要掉脑袋了,你明白吗?”刘素娥一脸严肃的责备道,此时,若是不好好的敲打下青菊,恐怕她不会长记性。 到时候进了南蛮国的地界,青菊若是再给她整出什么纰漏来,那可就麻烦了!到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左右得了的! “青菊明白!”刘素娥没让她起身,她便一直跪在地上向刘素娥磕头。 “你且先起来,事已至此!磕破脑袋也是没啥用的!”刘素娥看了一眼青菊,发现她磕破了脑袋,地上粘了些血迹,便心软了起来。 怎么说,青菊也在她身边侍候了多年,对她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出卖或者坑过她。丢失旌节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青菊,而是她刻意安排的,故意让青菊往圈套里头钻。 若非青菊把旌节给整丢了,吸引了一些人,她同龚言,张羁三人,亦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抵达界牌关驿馆。 到了界牌关驿馆,算是安全了!曹玉如今驻守界牌关,得知她要出使南蛮国,住在驿馆,老早就安排了侍卫,守在驿馆附近,保护他们安全。 “谢小主!”听刘素娥同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没有打算要责罚她,她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是她把旌节给整丢了,刘素娥不处罚她,她心里头反而更加的难受。若是命人打她一顿,或是什么的,她心里反而舒服些。 “好啦!你也不用过于自责!旌节的事情,唔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刘素娥见青菊一副内疚的样子,她连忙开口安慰道。 而龚言同张羁二人,倒是一句话不说,他们二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待刘素娥打发青菊去忙其它的事情,离开后,龚言才开口打趣道:“想不到公子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今日发起飙来,与往日大不相同。嘻嘻!” “你是不是闲得慌了?”见龚言在自己跟前嘻嘻哈哈的,刘素娥不由得脸色一黑。 “从皇庭赶来界牌关,少说也有十万八千里,为兄骑着马儿跑了这许久的路,骨头早就散架了!”见刘素娥脸色不善,他想转移话题,故意喊累,显得委屈巴拉的样子。 刘素娥为了尽快赶到界牌关,避免路上发生意外,刻意减少路上行程时间,一个劲的催着他们赶路。龚言这会儿,居然拿这个说事,倒是让刘素娥责备不了他。 第六十二章 丽妃有喜,皇后捡漏 赵宗钰得知刘素娥一行人,已经平安到了南蛮国地界,当即龙心大悦,摆驾去了丽妃娘娘的承恩宫。 丽妃娘娘陈丽容是宁道八年赵宗钰登基后进的宫,那会儿赵宗钰同许王赵宗熹争储,为了得到陈洪仁的支持,他便向陈洪仁许诺:他日荣登九五,让陈洪仁长女陈丽容入宫伴驾,册封丽妃! 陈洪仁一番思量后,以为支持赵宗钰的胜算会比赵宗熹大,毕竟赵宗钰是嫡出的,眼下已经被当今皇上封为恒王。 反观赵宗熹,能力也没强过赵宗钰,除了生母宁贵妃支持他,朝中大臣也没几个支持他。那宁贵妃也不算怎么得宠,当今皇上迟迟不肯立她为后,明摆着没有打算立赵宗熹为储君的意思。 为了让自己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他同赵宗钰一拍即合,暗中支持赵宗钰。赵宗钰也没食言,国丧过后,就下诏册封陈洪仁长女陈丽容为丽妃,宣她择日进宫伴驾。 陈丽容虽然是陈洪仁同赵宗钰利益联姻的工具,但她肤白,面容姣好,犹如出水芙蓉。赵宗钰越看越喜欢,在刘素娥未进宫伴驾前,赵宗钰可没少翻她的牌子。 刘素娥进宫后,赵宗钰一个半月也会翻她一次牌子,同后宫嫔妃相比,赵宗钰对她还算不错的。 此时,刘素娥出使南蛮国,倒是便宜了丽妃,赵宗钰三天两头便会来一趟承恩宫。丽妃肚皮倒也争气,这一段时间同赵宗钰缠绵后,终于怀上了龙种,可把赵宗钰给乐坏了! 一道圣旨送来承恩宫,赏赐了丽妃不少东西,丽妃谢恩后,便同身边的侍女开始清点物品,眉宇间尽显喜色。 “恭喜贵妃娘娘!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贵妃娘娘的,这个夜明珠,还是越王进献给圣上的,据说价值连城!”陈丽容的贴身侍女紫月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鹅卵石般大小,闪闪发亮的夜明珠,赞不绝口道。 “谁说不是呢!贵妃娘娘乃圣上的心尖宠,如今怀了龙种,将来若是能够母仪天下的话,那也是王爷和王妃的荣耀呀!”陈丽容另一名贴身侍女紫竹插嘴道,主子得了赏赐,她心中也甚是高兴。 “你们二人都是跟随本宫身边多年的侍女,是本宫把你们从王府中,带进宫里头来的。你们二人这段时间,要提高警惕,多提防些外头的人! 宫中可不比王府,本宫上头还有皇后娘娘,自打启耀小太子病故后,若不是初一十五或者重大节日,皇上甚少去坤宁宫。 咱们的皇后,年纪轻轻的,就要承受丧子之痛,也是怪可怜的!尔等说话什么的,都要注意些,眼下这节骨眼,少给本宫惹麻烦!”怕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女,见她怀了龙种,得意忘形,陈丽容慌忙警告她们二人。 “是!奴婢谨尊贵妃娘娘的教诲!”听完陈丽容的一席话,紫月总算听出了主子的弦外之音,明白了丽妃娘娘的意思。 如今,丽妃娘娘肚皮争气怀了龙种,外头的人知道了,恐怕不是羡慕,嫉妒恨或许更多些。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丽妃娘娘运气如此好,她们得知丽妃怀了龙种,恐怕此时此刻,一个个坐立不安吧? “怎么说,咱们主子也是封了妃位的,还怕她们不成?”紫竹不服气道,她的想法比较简单,也很单纯,陈丽容就是觉得她没什么城府,才敢把她带进宫里头来的。 毕竟,她相较于紫月要秀气的多,若是有些心计和手段,被赵宗钰看上了,爬到她头顶,那该如何是好? 为了以防万一,她刻意不允许她穿着过于艳丽,怕她入了赵宗钰的眼中。 “你的头脑还真够简单的!简直愚不可耐!”紫月年长紫竹几岁,见紫竹话说的不中听,也会责备她几句。 这个时候,陈丽容会在一旁冷眼旁观,为了防止紫竹过于拔尖,她更偏心紫月一些。对于紫竹,她心里是默许承恩宫中品阶高的宫人刁难她。 “依你这么说,咱们主子还真的会怕那些嫔妃们?”紫竹狐疑道,平日里,她的丽妃娘娘,似乎也没有向谁低过头。甚至占着圣上宠爱她,拿自己的身份压位分低的嫔妃,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此时,怀上了龙种,难道不应该更嚣张一些吗?养尊处优的,要人侍候着吗?她有些不大明白。 “倒不是怕她们!咱们丽妃娘娘,要收拾她们的话,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只是如今怀了龙种,自然得事事小心些为妙。 那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圣上宠爱小太子自是没得说。可那又如何?小太子才刚刚满三周岁,就殁了!”紫月意有所指的说道,怎奈紫竹似懂非懂,听得一头雾水。 见紫竹如此,陈丽容无奈的摇头道:“凡事应未雨绸缪,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眼红本宫怀了龙种,恐怕会想方设法,除之而后快!”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紫竹张大嘴巴,一脸吃惊道。 “你们平日里,小心谨慎些!这盒银制珠钗,一共十二个,你们二人一人一半分了吧!”陈丽容嘴里说着,把一整盒珠钗递给了紫竹。 紫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毕恭毕敬的,打算从丽妃娘娘手中接过盒子。可陈丽容突然手一抖,紫竹居然没接住!装有珠钗的盒子,直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大胆!”陈丽容突然大声喝道。 “奴婢知错了!并非故意把珠钗落在地上的。”紫竹慌忙跪地叩首道,她心里头并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主子,处处刁难她。 怎么说,在王府里她也是同陈丽容一起长大的,陈丽容还没进宫前,待她还不错,对她甚是喜爱。 可自打陈丽容进宫,成了丽妃娘娘后,对她的态度变了,她稍有不慎,便会被丽妃娘娘寻由头责罚。 就比如适才珠钗的事,她的手还没碰到珠钗的盒子,丽妃娘娘便松了手,珠钗直接落地上了。 她到底是侍女,哪里敢在丽妃娘娘跟前明示,她没接住珠钗的真实原因!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当面质疑丽妃娘娘?那样子丽妃娘娘,必然恼怒成羞,恐怕她这条小命也难以保住了! “拉下去!”陈丽容也不同她解释过多,直接大声喝道。 “丽妃娘娘饶命呀!”紫竹见情况不妙,立马大喊大叫起来。 候在殿中的宫人见状,立马上前用布条堵住她的嘴,拖着她下去,如此一来,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没人理! 候在一旁的紫月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只不过同紫竹说了几句话,丽妃娘娘却突然发飙,要了紫竹小命。 她心中隐隐害怕起来,她的郡主自从进宫当了妃,脾气变得跟先前不大一样。先前在王府,即使身边的丫鬟犯了错,也只是轻声细语的数落了一番。 眼下,都不知道紫竹犯了什么错,就不明不白的被处死,她也开始自危起来。战战兢兢的浒在原地,没敢动荡。 “把地上的盒子给本宫拾起来!”陈丽容命令道,她见紫月呆若木鸡的浒在原地,立马冷声喝道。 “是!”有了紫竹的前车之鉴,紫月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盒子后,轻轻的举过头顶,欲把盒子交到陈丽容手中。 “收起来吧!”陈丽容冷声道。 “是!”紫月起身后,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进了库房。 陈丽容望着紫月一惊一乍的身影,心中甚是满意。 坤宁宫。 子夜时分,坤宁宫偏殿外头由坤宁宫的侍卫把守着,殿内灯光忽明忽暗。曹梦柔在正堂坐着,李宇此时向她行礼道:“还好及时赶了过去,捡了一条命回来!” “现在人怎么样了?”曹梦柔问道。 “已经让人瞧过了,除了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李宇唅首道。 “带我去见她!”曹梦柔道。 紫竹睁眼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榻上,还活着!心里激动万分,她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高兴多久,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李宇进来厢房后,看着紫竹一脸茫然,不知所迫的样子,便面无表情的同她解释道:“咱家适才路过井边,听到动静,把你给解救了下来!不知如何安顿你,赶回坤宁宫请示了皇后娘娘,才把你安顿在厢房。” 曹梦柔见李宇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同紫竹说了明白,便问道:“你是哪个宫的丫鬟?怎么会差点被人沉井了?若非李公公碰巧路过,发了恻隐之心,把你给救了下来,此时,你会在何处呢?” 紫竹此时,对李宇和曹梦柔感激得很,把承恩宫发生的一切,都告知了二人。 “这么说,你是丽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曹梦柔心中暗喜。 “正是!”紫竹坐在榻上唅首道。 曹梦柔同李宇相顾而望,尔后,李宇开口道:“难不成就因为首饰盒落地,丽妃娘娘就让人……这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奴婢不敢欺骗皇后娘娘!句句属实!”紫竹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唉!李公公救你一命,把你安顿在厢房,也仅是权宜之计!你到底是丽妃那头丫鬟,倘若知道本宫把你藏身在厢房,恐怕不会同本宫善罢甘休!”曹梦柔叹气道。 “奴婢命是李公公救回来的,皇后娘娘要奴婢怎么做,奴婢都愿意!”为了活命,紫竹巴巴的求着二人。 “别紧张!本宫是为了救你,又不是让你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曹梦柔见紫竹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不停的冷笑着。 “是呀!你只要……”李宇附在紫竹耳根旁耳语道。 “这……”紫竹听完,吓了一跳,心里直打鼓。 “你放心!一切,皇后娘娘都会安排的妥妥的!咱家听说,丽妃娘娘震怒,可不仅仅因为首饰盒落地……”李宇阴阳怪气的说道。 “奴婢一切听从皇后娘娘安排!”紫竹自知无路可退,若是不答应的话,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坤宁宫,而且能否活着走出坤宁宫,也未可知呢! 第六十三章 素娥递国书,李哼开宴迎使节 刘素娥一行人来到南蛮国地界,递了国书后,南蛮国的守卫不敢怠慢他们,他收到国书后,即刻呈了上去。 戊边的将军收到国书后,让斥候快马加鞭的送去南蛮国皇庭,交到南蛮国君李哼手中。李哼早就打算,同大顺王朝结为友谊之邦。先前派去大顺王朝的使节,没能同赵宗钰谈妥结盟事项,他心中甚是失落。 这次大顺王朝主动派使节前来南蛮国,南蛮国君李哼龙心大悦,让斥候带消息去边关,要戊边的将军,给刘素娥他们安排上等驿馆,好生招待着。 在斥候还没把南蛮国君口谕,传至边关之前,戊边的将军得知了刘素娥一行人,是大顺王朝派来的使节,亦不敢怠慢,好生安排食宿。 为了早些完成使命,纵然有山珍海味供着,刘素娥一行人,也不敢在驿馆过多逗留。在驿馆中略作休息,次日便往南蛮国皇庭赶,打算早些时日面见南蛮国君李哼。 李哼得知刘素娥一行人快到了南蛮国皇庭,立马派太子李梗前往迎接,语蝶公主同李梗一母同胞,二人感情深厚,除了出征,上朝外,语蝶公主经常跟随他。 对于这位粘人的妹妹,李梗并不烦她,对她倒是疼爱的很!或许有位替她遮风挡雨的皇兄,语蝶公主在幼年的时候,并没有吃多少苦。 她的长相酷似如嫣长公主,纵然不施粉黛,亦貌美如花。南蛮国君李哼见她如见如嫣,对她倒是疼爱有加,不似对待李梗那般冷血。 宫里头的人,见国君如此喜爱语蝶公主,自然不敢对待李梗那般欺负她。幼年时,语蝶公主仗着国君宠爱她,没少护着李梗,私下里经常叫李梗陪她用膳,李哼得知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语蝶公主识大体,懂人情世故。 幼年时李梗在宫中的生活,并不如意,好在语蝶公主一直暗中照顾他,除了被宫里头的人欺负外,倒没怎么挨饿! 不过,欺负他的人,在他进了军营,带兵打仗立了功后,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他做这些,也只不过是替自己争一口气罢了! 李哼虽不待见他,但到底是亲生骨肉,膝下就他这么一位皇子,见他屡立战功,最终还是立他为太子。 这次李哼让李梗接待大顺使节,也是刻意给他表现的机会,提高声望。李梗心中自然明白父皇的意思,为了这次结盟的事情,他也是下足了功夫。 还专门学习研究了大顺王朝的风俗习惯,这次语蝶公主要跟着她一同接待大顺使节,他怕节外生枝,一开始并不同意语蝶公主同他一起接待大顺使节,可他经不住语蝶公主一番纠缠,经过语蝶公主的再三保证后,他最终还是同意,她跟着一同接待大顺使节。 只是当他们见到大顺使节后,语蝶公主见女扮男装的刘素娥后,一直盯着“他”看,眼睛都舍不得挪开会儿,一颗芳心暗许。 “嗯哼!”看着皇妹犯花痴的样子,李梗很无奈。 听到李梗的咳嗽声,语蝶公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瞬间脸红了起来。她慌忙转移了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语蝶公主的异样,刘素娥全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语蝶公主的心意。只是如今她在他国境内,凡事不敢轻举妄动,总是小心谨慎着。 “我乃南蛮国当朝太子李梗!我身旁这位是南蛮国语蝶公主,乃我皇妹! 父皇见诸位贵客远道而来,特命我和皇妹,替诸位接风洗尘,我们已经给诸位安排了上等馆驿,望诸位能够满意!”李梗待语蝶公主恢复正常后,方同刘素娥行国礼。 “有劳太子殿下和语蝶公主!”刘素娥唅首道,她悄悄的打量了下兄妹二人,发现语蝶公主长相酷似如嫣长公主,而李梗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个地方同如嫣长公主相似。 “刘使节不必客气!”说话间,李梗引着众人来到南蛮国一级馆驿怀亭驿。为了表示对这次“南顺结盟”的重视,李哼和文武百官早已在怀亭驿,等候刘素娥一行人的到来。 见南蛮国君同文武百官,在怀亭驿等待他们一行人,刘素娥慌忙率众人向南蛮国君行礼道:“大顺使节见过陛下!” “阿!哈哈!平身!都平身!”南蛮国君龙颜大悦道。 “谢陛下!”刘素娥他们谢恩道。 待刘素娥一行人收拾妥当后,李哼同他们闲聊了几句,见他精心准备的国宴,也已安排就绪,便刻意转移话题。 “寡人已为诸位使节备好了国宴!烦请诸位移步正殿参席!”南蛮国君道。 “谢陛下!”刘素娥唅首道,她同南蛮国君并肩入席,张羁同龚言等人,尾随其后。 入席后,刘素娥扫视了一眼宴席,发现全部是山珍海味,有佛跳墙、海参、鱼翅、鲍鱼露、帝王蟹等。 她心里暗度道:看来此番南蛮国君是真心要同我朝结盟,只是南蛮国君如果得知,如嫣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不知道会不会…… 席间南蛮国君见刘素娥一行人,话语甚少,为了调解气氛,便主动向他们介绍南蛮国的风土人情。 刘素娥吃席本就没有同人闲聊的习惯,只是对方是国君,不停的同她说话,她无动于衷的话,就显得不懂礼数,有失国体,为了顾及礼仪,她便同南蛮国君搭腔了几句。 南蛮国君同刘素娥闲聊了几句,突然想起自己曾派了使节出使大顺王朝,大顺王朝的皇帝,似乎不怎么待见他南蛮国的使节,没说几句话,大顺王朝的皇帝就打发他们离开皇庭。 他们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南蛮国面圣时,添油加醋的把赵宗钰黑了遍。 南蛮国君心中狐疑,借这次同刘素娥酒酣耳热之际,突然话锋一转:“寡人曾派使节去大顺王朝谈结盟的事,大顺王朝的皇帝并不待见他们,似乎没有打算同我南蛮结为友谊之邦的意思,如今又派诸位前来南蛮国,这是为何呀?” “先前有好多个周边邻国,派使节来我朝皇庭面圣,欲同我朝结为友谊之邦,奈何我主顺义帝当时,未想好同哪个邻国结为友谊之邦,不想得罪诸国,故此,均未接待各国使节! 如今派我们出使南蛮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我主顺义帝对贵国使节失礼之处,心中甚是内疚,故特写了封书信,让我转交给陛下!”刘素娥说完,煞有介事的,从身上摸了一封信,交到李哼手中。 李哼见状,便不在纠结赵宗钰怠慢南蛮国使节的事。只是见眼前的大顺王朝使节,对答如流,心中暗道:恐怕此人不简单! 从刘素娥口中,暂时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来,李哼同李梗相视而顾,思虑片刻后,李哼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席。 李梗见状,亦借故离开了宴席,同李哼一前一后,推开密室的门,进了密室。 “皇儿!你有没有发现刘使节有些古怪?寡人曾派线人去大顺王朝打探消息,得到可靠的消息:顺义帝这次派来咱们南蛮国的使节,是他身边最得宠的刘美人! 可前来咱们南蛮国的使节,虽然也姓刘,可却是男儿身,你是否知道其中内情?”李哼道。 “父皇所言极是!皇儿亦觉得有些古怪!只是这位刘使节,旌节、国书一应俱全,我们怎敢平白无故的怀疑他们? 若是,顺义帝临时改变了主意,另外安排了刘姓使者,混淆视听的话,那我们质疑他们,岂不是凭空生事? 眼下同大顺王朝结为同盟国,才是上上策!界牌关由大顺王朝的猛将曹玉把守着,我们的军队打不过曹家军。若是贸然攻城的话,只会损兵折将!”李梗道。 “皇儿去过大顺王朝的境内,以为如何?”李哼道。 “自然不错!若是两国能够互通商务的话,对我南蛮国甚是有力!大顺王朝地大物博,物种奇特,子民们的购买力相当的惊人! 我南蛮国盛产菌类物品,若是能够稍作加工,卖到大顺王朝,定然赚得盆满钵盈,我们又何须通过打仗掠夺来的土地,勒索高额的赎金呢?”李梗道。 为了让南蛮国国力雄厚,李哼经常派李梗四处征战,通过掠夺他国领土,在他国的领土上掠夺财富,待土地贫瘠后,再索要高额的赎金。 他国若是不愿意给赎金,他们便继续攻打他国的其他城池,直到他国派将领击退南蛮军为止! 不过,很多周边小国没有实力同南蛮国抗衡,多数小国为了息战,都愿意交赎金赎回本国领土。 如此一来,南蛮国的口碑在诸国中,是最差的!南蛮国君怕周边小国合起来攻打南蛮国,才急着派使节同大顺王朝结盟。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李哼父子二人,一直在寻找如嫣的下落,始终没有放弃过。 之前想靠武力寻找,见大顺王朝实力强悍,怕长此下去同大顺王朝交恶,才放弃了武力,急着同大顺王朝结盟。 若是能够顺利结盟,李哼同李梗父子二人,寻找如嫣的下落,更加的明正言顺,毕竟人生没有几个十年,岁月催人老呀! 第六十四章 素娥气公主,语蝶心伤不知缘故 李哼同李梗父子二人在密室里头聊了会儿,才返回了宴席现场。 李哼回来宴席现场的事情,众人也差不多吃饱喝足了。只是李哼还没回来宴席现场,他们作为臣子的,可不敢比君王率先离开宴席。 刘素娥作为大顺王朝的使节,她本来饭量就不大,吃饱喝足后,就一直坐在席位上,静静地等待李哼返回宴席。 待李哼返回宴席后,刘素娥便向他微微唅首道:“回来啦?” 李哼此时,倒显得有些尴尬,他欲开口问刘素娥使节一事,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坐在一旁吃席的语蝶公主,倒是自在的很,她一会儿看看张羁,一会儿瞅瞅龚言,只是瞅着龚言,没看几眼,便开始悄悄的皱眉起来。 最终又把目光落在刘素娥身上,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南蛮国君见状,顿时计上心来,任由语蝶公主主动搭讪刘素娥。 当着李哼的面,语蝶公主不停的同刘素娥说话,刘素娥显得有些拘谨,不知不觉中,喝了点酒水,竟然脸红了起来。 语蝶公主不知道刘素娥酒量浅,还以为刘素娥脸红是对她有意思呢!心中难免暗喜,待刘素娥离开宴席,返回客房之际,她尾随其后,居然跟着刘素娥回到客房。 张羁同龚言住同一间客房,就在刘素娥客房的隔壁,他们二人瞧见语蝶公主同刘素娥,拉拉扯扯的,二人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刘素娥用眼神寻求二人帮助,张羁同龚言二人置若罔闻,冲刘素娥摆了个鬼脸后,躲进了自己的客房,不理刘素娥了! 见张羁、龚言二人如此,刘素娥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燃眉之急。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突然计上心来。 “语蝶公主!你看夜已深沉,咱们二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若是传扬了出去,恐怕有损公主名节呀!”刘素娥劝道。 “我们夜晚待在一起,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就怕外头人的闲言碎语呢!我们南蛮国的人,心直的很,有事说事,有什么说什么。 可不像你们大顺王朝的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 ”语蝶公主撇撇嘴道,她今晚没打算离开刘素娥的客房。 刘素娥也看出来,语蝶公主打算赖在她的客房,同她一起过夜。倒是把她给急坏人,若是真同语蝶公主共处一室,那她是女儿身的事情,不就曝光了? 本来她心里还寻思着,让龚言或张羁,其中一人替她挡一挡,可他们二人,在这节骨眼,却合伙坑她。任由语蝶公主滞留她客房,经语蝶公主这么一折腾,她即使有睡意,此时此刻,亦睡不着觉。 “话虽如此,可有些事情,很难堵住悠悠之口呀!公主还请回吧!若因此败坏了公主的好名称,唔可担待不起呀!”刘素娥见语蝶公主不以为意,心里倒先开始着急了起来。 “那又如何?大不了刘使节娶我便是啦!”语蝶公主道。 “这使不得!本使节家中尚有妻儿,泰山大人乃大顺王朝当朝权臣!”刘素娥为了让语蝶公主死心,便胡邹道。 “刘使节如此英俊潇洒,年纪轻轻的岂会早早成家?若是果真如此,你把家中妻子给休了,娶本公主!”语蝶公主此时失望中,带了些许愤怒。 “公主是同本使节说笑吧?唔同家中夫人,两小无猜,为何为了你这位仅一面之缘的公主,抛弃自己的糟糠之妻呢?”刘素娥冷笑道,她南蛮国公主,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些? “反正本公主不管那么多!你现在在我南蛮国地界,若是不依本公主,本公主就去父皇那告你的状,告你家里有妻室,还玷污本公主的清白!”语蝶公主见刘素娥不肯就犯,便恼怒成羞道。 “这从何说起呀?唔可不曾碰公主一根手指好不好?公主这么说,可是冤枉本使节了!”语蝶公主无理取闹起来,让刘素娥哭笑不得,难缠的让她头疼。 此时,她心中亦是很委屈,都不知道如何甩掉眼前这位粘人的“小妖精”。本以为她没有任何把柄在语蝶公主手中,语蝶公主奈何不了她。 可谁知,她话音刚落,语蝶公主二话不说,直接往她身上靠,正要对着她的耳根吹气时,却发现刘素娥耳朵上打了耳洞:“咦!你一个使节,不是我们南蛮国的男子,怎么会打了耳洞呢? 本公主可告诉你,你现在可不止碰我一根手指头的事了!” “本使节打不打耳洞,还需要分国别吗?”刘素娥强装镇定道,她耳朵上的耳洞并不大,本以为摘下饰品后,如果没有仔细看的话,不会被发现。 却没料到,语蝶公主居然给她整了这么一出。这么微小的细节,居然被她发现了。 “你现在想要本使节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刘素娥当即问道,出了此微小的纰漏,眼下也只能先稳住语蝶公主再想对策。 “自然是……” “吱呀!” 语蝶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来者是青菊,她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打算侍候刘素娥洗漱。 刘素娥见青菊端着水进来客房,心中暗喜,顿时计上心来。 “本使节要安歇了,你要侍候本使节吗?还是站在这里看着本使节同……”刘素娥嘴里说着,待青菊放好盆子后,故意把青菊揽在怀中。 语蝶公主到底是没出阁的小娘子,见刘素娥同青菊如此暧昧,她又羞又怒,面红耳赤的离开客房。 “你们!你们太无耻了!”语蝶公主愤怒的掩面离开客房。 待语蝶公主走远后,刘素娥才让青菊侍候她洗漱。青菊此时,倒开始忐忑了起来。语蝶公主离开客房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这个主子,为了摆脱语蝶公主的纠缠,居然拉她当挡剑牌。往后的日子里,估计她有些难过了,语蝶公主怕是记恨上了她。 “主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狠了些,对语蝶公主貌似有些不厚道。如今把她给气走了,恐怕日后,我们永无安宁之日了!”青菊此时正仔细的,侍候着刘素娥洗漱。 “无妨!语蝶公主气来的快,也消的快!若不是张羁同龚言二人,袖手旁观,唔也不用出此下策,赶走语蝶公主。 如今无意间,倒把你给搭上了!唔心中有愧,望你莫计较。”刘素娥轻声细语道。 “哪里敢同您计较呀!您是青菊的地,青菊唯你马首是瞻!”青菊道。 “少说些恭维的话啦!唔知道你心里担心,语蝶公主回头找你茬!这事唔考虑过了,那语蝶公主不会立马就找你茬,至少唔还同她说话之前,她不会找你茬。这事,唔心中有数。”刘素娥道。 “主子刚摆脱那难缠的语蝶公主,若是再同她纠缠不清的话,那岂不是自寻烦恼?”青菊不解道。 “那倒不会!其实,语蝶公主还是挺单纯的,交个朋友,倒是不错。若非感情方面的事情,她可不会这么蛮横。 唔女儿身的事情,在南蛮国皇庭,迟早会露馅的。为今之计,只能借助语蝶公主,能够瞒多久,算多久吧! 况且,语蝶公主亦不会就此放弃同唔交往!语蝶公主的异样,精明的南蛮国君主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了。 恐怕是对唔身份产生了怀疑,才任由语蝶公主接近唔!不然的话,唔就一个小小的使节,他哪瞧的上!”刘素娥同青菊分析道。 “还是主子考虑的周全,倘若您身份被曝光了,又该如何脱身?”青菊问道。 “唔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唔这次出使南蛮国的真实目的是:促成两国结盟,让如嫣长公主能够同李哼破镜重圆,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刘素娥道。 她心里非常的清楚,这趟来南蛮国的使命。和语蝶公主间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语蝶公主拼命的往她身上扑,做一些掉身价的事情,她也很无奈。 同青菊闲聊几句后便就寝,如她所料,语蝶公主还是不死心。翌日,东方刚刚露白,语蝶公主便来客房寻她。 “公主早呀!昨晚睡得可好?”刘素娥此时也刚好起床,由青菊替她更衣。 看着刘素娥同青菊二人,“浓情蜜意”的样子,语蝶公主妒火中烧,恨不得把青菊撕得稀巴烂! 要她就此放手,她心里老大不甘,此时此刻,她又想起昨晚看着刘素娥同青菊暧昧的一幕,想象着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心里又开始失落起来。 “嗯!”语蝶公主冷哼了一声,表达了心中的不满之情。 看着语蝶公主一副吃味的样子,刘素娥乐坏了:“今日公主前来客房寻唔,有何贵干?有什么地方需要本使节效劳的?” “效劳?不敢当!本公主哪有权力叨扰大顺王朝的刘使节呀?你是父皇的贵宾!本公主可不想惹恼父皇!”语蝶公主道。 “既然没事!那公主又来客房寻唔,做什么?”刘素娥佯装不满道。 “本公主只是过来看看刘使节,是否累坏身子,起不来了!”语蝶公主意味深长的瞪了一眼青菊。 青菊心里瞬间害怕了起来,侍候刘素娥洗漱时,手抖个不停。刘素娥见状,便轻轻的点了下她手心,示意她莫慌。 语蝶公主见刘素娥又同青菊“暧昧”,瞬间不满了起来。 “诶!诶!你们俩大晚上的如此,也就算了!大白天的又当着本公主的面如此,害不害臊呀?”语蝶公主挖苦道。 她心里头很是不理解,怎么说,她也是大顺王朝的公主,金枝玉叶娇贵的很,身份不知要比青菊高多少档。 眼前这位刘使节愣是不正眼瞅她一眼,反而同青菊暧昧不已。她甚至都放下尊严,主动靠近“他”,不但没有得到“他”青睐,反遭其辱! 语蝶公主想想都觉得自己太掉价了,她挖苦完二人,头也不回的跑走了!惹得馆驿里的侍者,忙碌中频频回首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