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画善》 吟 楔子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重要的写在前面》 时光海外,有万千宇宙。 宇宙永前无界,蕴三千大道。 上神执道挥笔而落画。 三千幻世,皆为画卷。 画卷之内,共分九天。 九天之下,即为凡土。 …… “张小千,你在画甚?” “李大万,切莫作孽!” 破烂古老的神庙里,有一对说着不知名古语的人形存在,因为古语不知名,所以不会有人看明白,那座庙前的石碑赫然刻着两个大字:轮回。 吵闹间已成画,于是乎宇宙内时空完美结合的一处,又一婴孩孕育而生。 …… 一年。 两年。 三年。 古庙内却空无一人。 庙外围绕着神秘白雾的石板路,开始斑驳破旧起来。 “时光海换来的时间,你说能等到这方画卷的善因种子觉醒吗?” 一位英俊的白衣男子回到了这里,身后跟着一头漂亮的大虎。 老虎竟然开口说话: “我他喵的怎么知道。” …… 一百年。 一千年。 一万年。 庙外的石板路早就没了,四面白雾消散不见,四面出现了无尽的沙漠。 “转眼已过万年,你这只肥大的虎掌,拈起棋子来比我都更像样了。” “以前要叫你帮忙落子,落一步悔两步还下你大爷啊……” “唉,你说这群人类有点意思啊,妄图以自己看见的视角来理解神明,他们能看到的不就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么,哈哈哈……” “别转移话题,你这个臭棋篓子!” 庙内一人一虎,每日只管聊心下棋、也不吃饭,就这么过了一万年。 …… 十万年。 百万年。 千万年。 庙外的沙漠消失了,四周是星球火山喷发溅起的红色火海。潮起潮落,直到最后连星球也消失了,四方上下现出了星辰,冰冷的宇宙如一块黑冰包裹着这座永恒的古庙。 “你看吧自作孽不可活呀,以正确方式给自以为是的人类以绝望,这就是恶尊大人你的工作啊。但是,我说这局棋能不能悔一步呢?就悔一步……” “不能。”老虎露出了獠牙。 “不能就不能,干嘛那么凶嘛。果然棋如天道是谓功过不能相抵、善恶不能相消呀,真是善有善报,恶有……” “闭嘴。” …… 一亿年。 十亿年。 百亿年。 “为啥我还是下不过你喃?” 男子抱怨。 “因为我比你聪明一点点。” 老虎得意。 “是吗?怪不得那三千方画卷全毁了,原来三千世界的每一次落子都输给了你呀……” “哦这个倒不是我聪明,是你蠢嘛……” 外面的星辰一颗颗地坠落,爆炸,形成空无的黑洞,最后归于混沌。 古庙依然还在。 …… 十二万九千六百亿年。 一个轮回纪元过去了。 混沌中大爆炸诞生出了新的宇宙,新宇宙又膨胀消失,最终归于混沌。 混沌中,岿然不动的仍是那座神庙。 不死的仍是那一人一虎。 这日,男子抱着一等人高的巨大毛笔落笔如飞、“咻咻”作画,旁边大虎的双眼一丝不苟死死地盯着笔尖,眼珠子连同脑袋随着笔尖飞速地晃动着。 那认真的模样不像极了大猫又是什么?竟是有一丝可爱? 良久,老虎张口说话: “张小千,你画的画又快没咯。” “没咯没咯,臭棋篓子哟。” 被唤作张小千的男子似是被这两句破防,眼带凶光,怒不可遏大喝道: “闭!” “嘴!” 两个字从他嘴里狠狠吐出,生生撕裂了周围的空间法则。 下一刻,被撕裂处开始露出了一些五彩斑斓的光点。 光开始向四面八方发散开去。 其速度之快,好比一滴水瞬间滴落成了一片海。 隐隐间,竟有衍生出宇宙之势。 突然,男子和大虎同时眼神一凝。 男子一个响指,那整片“宇宙”便重新暗淡了下来,一片海又瞬间收缩成一滴水,直到消失。 “出来吧。”老虎再次开口。 庙外无尽虚空处,出现了一位高大威猛的老道人。 “噫吁嚱!老夫可真算是长见识了。”老道人由衷感叹。 再看那男子时,已变成老道人模样。 甚至连声音也和老道人完全相同: “又一个轮回纪元,画中人终于忍不住长生秘密的诱惑,就要出画了吗?” “回善神大人,是的。”老道人知道此刻的内心想法会毫无保留地曝露在这二位无上存在面前,索性爽朗承认了自己的欲望。 “哦?这次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 “被恶尊大人追杀这么久,脑袋里的想法总归会变的嘛……” 老虎一脸平静: “那只是我的平行虚身罢了,我当真要杀你,你早就死翘翘了。” 老道人自然深信不疑,下一秒,便神情悲恸一脸庄严道: “敢问善神恶尊,这个世界当真永远亏欠着好人吗?” 男子没有着急回话,化成了一头夸张的万丈真龙之后,再开口却是女音: “当然不是的。” 真龙一飞而上,盘踞在古庙屋顶,吐出一口业火。 业火焚烧着混沌,现出了三千毁灭的画卷。 “你的神识既然能到达这里,想必你也是知道画卷的秘密了。十万两千八百轮回纪元之前,我作画三千……” …… 道人静听无言。 “也许你并不知道的是,当时世上唯一的真神,那便是善神。” 在得知了一切终极的秘密后。 老道人呆滞不语。 很久很久之后。 “原来如此。” “所以无论有多失望,还请坚信这世间所有的善意吧。我期望着善因种子觉醒的那一世完美画卷……” “最后一个问题。” 真龙化为一温润的君子回到庙内,凭空变出一套茶具桌椅,提壶在手,给道人倒上了一杯清茶。 “请讲。” 老道人屏气凝神,鼓起勇气问道: “请问善神恶尊,所谓原始的善因种子,到底是诞生于原始古宇宙,还是来自时光海那里面的无上存在呢?” “你先出了画再说吧。” …… 这日,一不知名世界。 红河。 紫山。 有一高大且威猛的老道人七窍流血、神情疲倦,颓然半坐在云巅之上。 “终是蝼蚁窥天,蚍蜉撼树啊。” 本是画中人,偏教画外惊…… 第一章 诈降 天下皇权,云上众仙。 故事始于天下第一雄城—— 神州大陆,华朝国都。 若是从云端俯瞰,整座皇城南北三纵,东西七横—— 好不气势,壮观。 北起第一横是华都最宽敞的大街,横贯东西的中轴线越过武辉巷、二府街、红埠街、校场门,劳德巷一线。 劳德巷深处,有一威名赫赫的帅府。 府邸主人赫然正是威震天下的华朝第一大元帅,杨彦启。要知道这一位在华国人心中那可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可谓家喻户晓。 应说普天之下无人敢在帅府放肆,而此时府中后山处,却有人“高谈阔论”: “大道自然孕于天地间。” 说此类话者,照理应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可天地造物不测,偏偏是一个斗鸡眼的稚嫩“小神棍儿”。 小神棍“芳龄”十三,白白净净,个头不高、身底不壮,非要说特点嘛,就属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了。 斗鸡眼少年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旁边聚精会神“听讲”的小美人,嗯,看来自己表情到位了,装杯成功。 再手指从鼻间抠出一粒雅物潇洒弹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那位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也“应景”般地用手背擦了擦刚刚不小心流出的鼻涕。 这二位“大聪明”貌似都不太聪明的亚子啊,整个空气里瞬间充满了自由而浓郁的哲学气息。 那画面一度绝绝子。 一顿之后,又念: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把握好节奏分寸,二顿之后,再念: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 咦?不小心忘词了? “哇噻!闪电!” 单纯小女孩果然“不负众望”转过头去,小神棍抓住良机偷看了一眼怀里的道门书。 “奇怪,我怎么没有看见?”女孩嘟嘴。 “嗯……你的修为还不够嘛。” 说罢,斗鸡眼少年不经意间抬望眼,此刻晴朗的天空上隐隐中还真似有一条条数不清道不明的透明条痕。 大象无形! 大道无声!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是冥冥是谁,天意为何? 不知为何,小神棍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并没有念出刚才偷看的句子,只是没来由莫名道了句: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世上所有其他的眼睛一旦严肃认真,都可以“深邃”起来,偏偏斗鸡眼不行。 鼻涕小女孩双手捂嘴。忍住不笑。 除非忍不住。 “小朋友,你笑什么?” “噗……哈哈哈……” 一阵铜铃般爽朗的笑声。 装杯,失败了? 没道理啊。 “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明吗?” 小神棍继续努力。 一炷香后,仍是唾沫横飞而滔滔不绝。 “咳,正所谓大道虽宽、人心自窄,修为人上人已是太难了,更别提飞升咯。不过神明嘛,肯定是有的啦,不瞒小妹妹你说,我之前就瞧见过一位大仙人渡劫......” 话没说完,耳边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风声。与此同时,只见一“光鲜靓丽”的鸡毛掸子从天而降。 “啪”一声就要落在小神棍的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好在咱们这位小神棍“见多不怪”,双手抱头一个标准的下蹲,巧妙躲过了这次重击。 这动作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背后走来了一位持着鸡毛掸子的中年美妇人,“儒雅随和”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挨雷劈的小神棍,一大清早又在老娘跟前神神叨叨的,看我不抽你小子!” 斗鸡眼少年敢怒不敢言。神棍心性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娘亲生气了。 四周的丫鬟仆人也是见怪不怪,各自不约而同地眼观鼻,鼻观心。 那美妇人约莫是一鸡毛掸子下去扑了个空后而怒气更盛,一张小嘴更是“抹蜜”: “臭小子!……(此处省略一百字)” 小神棍有苦说不出,顾不得刚才在小美人面前装出的“优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别跑,给老娘站住!” 再说那一旁听得仔细的小女孩,刚才还若有所思的认真模样被此情形打破,一脸惊讶哑口无言:这位阿姨真是好颜值啊,看了好几眼还是那么漂亮,可一开口就有点…… 美妇人明显是动了真怒,拎着鸡毛掸子一直追到了帅府大门口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心里嘀咕:这小兔崽子还真能跑。 歇了一会后,才回头看见了跟过来的小女孩: 呀,这个小女孩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也不知怎么就溜进来了帅府,不过府中徐管事已经留意过此女数月,见其每日只是听少爷“神叨”并无他意,因此也从未干涉。 这便是帅府的大气了:一可可爱爱的小女孩能有啥坏心思呢? 退一万步讲,普天之下除了皇宫,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每年不计其数来送人头的“莽撞派”刺客已经用生命证明了:没有!真的没有了! “好清秀的小姑娘啊,可别被那个混小子唬住了,他连书院都考不上,还懂个屁的什么大道啊。” 美妇人缓轻语气说道。 小女孩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认真作揖告别后,离开了帅府。 ...... 而话说被追打出门的小神棍,此刻已走在热闹又“忧郁”的承天门横街上,神情略显失落。 唉,那可是被自己唬了近两个月的小美人啊,不仅漂亮不说,更难得的是还愿意虔诚地听自己讲道家玄学,可真是“十几年”难得一遇啊。 自己好不容易制造的“契机”啊! 忘了介绍咱们这位主人公,小神棍本名唤作杨慢慢,字毅恒。人参无了大常,正是帝国大元帅杨彦启唯一的儿子。 这位小朋友从小便与娘亲郦氏在这“繁华富贵”的帅府里“相依为命”,因为生下来便没怎么瞧见过爹—— 算算次数,每两年或是三五年见一次。父帅每次回家皆是面无表情,不怒而威。除了几句再平常不过的寒暄,便守字如金。 他出生时眉间有一撮小红毛,三岁时那撮红毛变了颜色,并且多分出了两股:一黄一白。因为平白无故多了三撮“眉毛”,孩童时期小伙伴们都叫他杨三眉或者杨眉。 他的娘亲也就是那位拎鸡毛掸子的美妇人,起先不敢剃毛害怕越长越多,直到有一天:小杨慢慢因为“顽皮”从两楼高的楼梯摔了下来,砸破了额头,当场鲜血淋漓,医治过来后,这才少了起始的三撮眉毛,却多了一双斗鸡眼。 自那以后,本是颇有念书天赋的杨慢慢心智像下了一档似的,少与人言语,考过几次皇家书院都名落孙山,却“另辟蹊径”醉心于道家玄学。 这不,忧郁的小杨慢慢再次来到了郊外人烟稀少处,背靠一棵大树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口熟的《三圣治易经》。 并食指和中指二指为剑,小脑袋起样儿随之一晃,口中念念有词: “一阴一阳之谓道......” 至于书中的意思,文字功底本就不扎实的他,又岂会理解? 什么“煌煌天威”之类的谶语,这几年来只是觉着读着琅琅上口,并且能让他心安就够了:这十多年来眉心时不时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通过熟读此书方得缓解。 尽管这痛楚是那般让人绝望,但是倔强的他硬是独自抗着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最爱的娘亲。 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那又如何? 他好像天生绝不自怜。 这就好比从小虽然只能听其他伙伴们描述“父爱”,也并不见得能体会得多深刻,但他就是很心满意足了。 如此朗读一段时辰,便是正午了。 嗯,此后几天眉心应该不会再痛了。 得,该打道回府了。 是,老娘是“温柔”了些,小几岁时也曾下定决心不回去,但好歹熬不过肚子饿啊。这,就实在是很尴尬。 “咕咕咕……” 真是怕啥来啥,此刻的小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来—— 唉?不对,这是要拉屎的预兆! 可这茫茫郊外,上哪找茅厕啊? 屎意昂然。 那啥啥还真是不留情啊不留情,看来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就地解决了! 就在他狠下心来脱掉裤子、正准备“大快人心”之时—— “轰隆隆……” 晴朗的天空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乌云都没有,竟然听到了一声雷鸣! 先有闪电、后有雷声,不好! 已蹲下就位的少年仰头一望,果然看到了一道道巨大的紫青闪电在空中噼里啪啦地“酝酿”着。 卧槽,闪电!大闪电! 一道紫青光束落下—— 杨慢慢瞳孔中的雷影瞬间临近—— “该不会是劈我吧.....” 他的念头未落,话还未说完—— 一道天雷便“顽皮”般地选中了少年背后的大树,从天而降一击即中—— “咔嚓”一声,大树立马一分为二、劈为两半,左右分别砸地。 空旷的天地间,只留下了那一腚白皙。 这玩笑开大了吧? 随地大小便确实不太道德,但也不至于触犯天条吧? 杨慢慢深呼吸一口气,强收回就快出来的____,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巨石处,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环境。 嗯,没有大树了。安全。 雷声滚滚。 裤子快要滑落到不能播的高度时,又是一道闪电劈下。 “砰”一声爆炸—— 直炸得少年脚边的石头冒白烟! 来不及他的国粹—— 下一秒,一道又一道奇异的紫青闪电如骤雨般接连落下! 杨慢慢提起裤子就跑! 在一道道闪电的刺激下,少年只觉屎意昂然已到顶峰,裤裆处不时有异物飘出—— 天空声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飞翔吧,少年! 第二章 僵持 人间并非净土,众生皆苦。 大华纪年,泓武二十二年。 有一位神棍斗鸡眼少年,在华都京畿郊外,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飞翔之旅。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 用光了所有力气。 最后还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一命呜呼了。 全书…… 刚刚开始—— 毕竟第一次挨雷劈,确实没什么经验。 受下天雷的少年终是领略到了那份远超人体极限的痛楚,饶是有十余年吃疼经验的他也立马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地上。 全身焦黑,生机尽灭。 通俗的说法:好像死了? 这是一件很小几率才会发生的事,几率小到接近不可能,但是它就是发生了。 换句话说: 或许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哦?这就嗝屁了?” 片刻,杨慢慢“尸体”旁边,突兀地凭空出现了一位身材修长的白袍男子。 此人周身泛光,似带着“神性”的光辉,给人一种并不真切的空灵感。 空气里有“烤熟”的异味。 男子将少年身体翻了过来,神情凝重地观察着这一地“糍粑”状的神秘物体。 此物会不会就是那些逆天者自修的灵? 这里浅解一下,所谓逆天者,就是蒙蔽天机擅自闯过轮回古庙的魂穿者。 对,就是那些“不法”穿越分子。 只见他用手指捻了一些,放在鼻边嗅嗅,最后放进了嘴里。 额,放进了嘴里。 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哟。 男子终于眼线一黑…… “你这不会在吃____吧?” 说话间,同样的位置闪现出一头凶猛且漂亮的大虎,看到这副光景后惊了个大呆。 “额……” 男子尝试解释: “想我当年作画三千威震三界……” “你吃过____。” 男子破防: “不管如何,诸天神魔皆为我所……” “你吃过____。” “我毕竟是这方天地间主宰……” “你吃过____。” 争执许久。 最终男子败下阵来,转移了话题: “让我来看看,这可怜的小子识海里到底有多少轮回印记......” 老虎开口嘲讽道: “你这臭棋篓子,下手果然还是这么没有分寸啊……” 躺地上的少年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同是星尘悲凉客,莫道谁是可怜人。 男子尴尬一笑: “不应该啊,没记错的话,此子从十三年前诞生起便中了祆教魂殿的魂盅,能忍受这么多年的噬魂之痛,我还以为……” 老虎道: “你还以为这位小朋友是魂穿过来的?” 男子似是忆起了什么: “几千年前,那个叫什么朝来着?” “夏朝。” “对,夏朝!本座出手之后,此方画卷为何还胆敢有魂穿者存在?” 老虎感应到一些灵力的消逝,回答道: “星官不在了。” 男子若有所思。 “不行啊,看来这画卷又该撕了.....” 男子大感不妙,连忙制止道: “恶尊停手,这方世界还有转机。” “此方画卷里诸神陨落、星宫崩殂,还有何转机?” 只见老虎的左眼变成了阴阳眼,周边以它为中心天地瞬间为之变色,身后有无数星辰黯灭黑洞席卷,那场景竟是骇人至极,一幅实打实的灭世之象。 白袍男子大叫一声“不好”,右眼变成了跟大虎一模一样的阴阳眼,试图抵挡住对方的“灭世”之举。 二者僵持不下。 “数不清有多少个轮回纪元了,时光海在变,画卷在变,你从没有。” “今日我与你以善恶之名,再赌一局。” “赌什么?” “赌这落魄九天下,仍有大善。” “好啊。” 老虎掉头,一闪而逝。 白袍男子面无表情,瞄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全身漆黑的小神棍,转过身去,望向了北方大荒林。 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太妙了。” 第三章 觉醒 “里面和外面的世界,到底哪一个更真实呢?”——《三体》 火焰。 血海。 白骨堆叠如山。 杨慢慢躺在这处血腥的地方,很难不联想到“十八层地狱”的字眼。 不知从何冒出一脏兮兮的邋遢老头突兀地凑近这位少年身旁,用鼻子死劲地嗅他。 仿佛在嗅一顿美味佳肴。 杨慢慢尴尬地推开了老头: “老爷子你别这样。” 老头目光呆滞,犹如行尸走肉。 “请问这是哪?” 没有回音。 “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听到“死”字的老头冷不丁一颤。 披头散发的他,顿时进入了疯癫状态,好似悲痛欲绝,口里反复低语着: “死,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 “呜呜呜呜……” 这大爷咋还哭起来了呢? 杨慢慢刚想开口问话,只听“啪”一声清脆声响,自己的胸膛里,好像有一头恶魔在尝试着挣扎出来。 撕心裂肺的极致痛苦立竿见影般袭来。 往下一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眨眼间,有一头红黑色双眸的恶虎从他胸前破膛而出,杨慢慢立马血溅当场! 血流成河,动弹不得。 更扯的事情是,少年偏偏没有晕厥也没有死去,所有的痛感根本不考虑他意志的承受能力,就这般赤果果、硬生生,直白白地突然传来。 场面如此血淋淋,又如此颠覆想象。 几息之后,一头大虎终于完全展露了真身,倒在血泊中的小朋友被迫“享受”着这蛮横且极致的“快感”,生不如死…… 一声虎啸震耳欲聋: “大夏驯龙师!不知你可驯得住我?” 疯老头不再哭哭唧唧,眼神变得凶煞了起来,恶狠狠道: “你这畜牲,真是阴魂不散……” 说罢,扭头便跑。 一柱香后,恶虎回到了原地,怒气更盛,看这光景显然是让那位疯老头逃走了。 “小子,忍着点。过不了这关咱们两都得玩儿完……” 恶虎回头发现了少年,竟开始一口一口撕咬着他。 “……” 喉咙却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度日如年,度秒如年。 场面一度悲惨马赛克。 几息之后,只剩下脑袋也没有“死绝”的杨慢慢仍绝望地享受着这一口一口“甜美”却无法避免的极限痛苦。 终于,最后一口下去,两眼一黑…… …… “啊!” 再睁眼时,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丫鬟萍萍担忧地问道: “少爷,你又做噩梦了?” 浑身是冷汗的杨慢慢诧异地望着快要倒塌的床桅和混乱不堪的房间。 另一位贴身丫鬟??则是熟稔地收拾着东西,看得出来,帅府这位大少爷不止一次做噩梦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醒来的杨慢慢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非是他不想起身,而是—— 动不了了! 因为刚才的“梦”太痛,他的身体竟已完全失控,没有任何感觉了…… 玄妙之处就在于,梦里所遭遇的那份极致的痛楚,是那般真实。 难道我这是废了吗? 那个荒谬的梦是真的? 几次深呼吸过后,每一根处在爆炸边缘的痛神经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杨慢慢这才勉强开口说话问道: “我回来多久了?” 丫鬟萍萍恭敬回道:“回少爷,您从昨日中午被夫人撵出门后,再发现您时已经躺在郊外树林中,昏迷一天一夜直到此刻才醒。” “我娘亲现在去哪了?” “回少爷,今日有贵人来帅府邀请夫人,想必此刻还在宫里吧。” “哦,这样啊。” “少爷,您要不先起来再说?” 说罢??也停下了手里收拾的活,和萍萍一起将少爷扶到了椅上。 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杨慢慢这才在椅上坐稳,痛得绵软无力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 “扑通,扑通……” 纳尼? 这是什么声音? 咋听得这么清楚? 再仔细听一会—— 是真的! 他惊异地发现,二女的心跳声竟被自己听得那般清清楚楚。 “呀?少爷,您好像没有斗鸡眼了?” 小丫鬟萍萍前一秒还在为少爷担忧,下一秒便喜出望外。 “是吗?” 杨慢慢紧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整个视线也跟着发生了质变—— 房间所有物品好似都被“放大”了一样,变得更加“显眼”了,甚至连桌椅板凳上的沉香木条纹都看得那样清晰明了! 这是几个意思? “太好了,咱家少年没有斗鸡眼了!” ??见少爷没有了斗鸡眼,也是十分激动亢奋,连忙急匆匆赶着出去要将这个喜讯告诉徐管家。 谁知走得太过着急,脚下不小心绊倒了门槛,下一秒小脑袋就要重重磕到在地—— 在这危急关头,杨慢慢下意识地从椅上一跃而起,只一瞬之间便移动到了七八米开外的门边,搀住了这位??小丫鬟。 屋内两女美目一瞪,被搀住的??更是俏脸一红。 杨慢慢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萍萍和??对视了一眼,再看少爷眼眸时,只觉这一位的眼睛实在太深,莫名变得生疏甚至可怕了起来。 “二位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二人被这一句点醒,终是缓过神来,施礼后缓缓告辞。 “且慢。” 杨慢慢叫住了她们。 “萍萍??,我怎么感觉到了你们二位的体内隐隐都有气体在流转运行呢?” “少爷何出此言?”萍萍问道。 “就是感觉呗,而且我还感觉到萍萍的内息明显更胜一筹。” 二女默不作声。 “你们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杨彦启安排在我身边的贴身侍卫?” ??微微一笑,平静道: “少爷不要想那么多啦。” “有趣。” 不再斗鸡眼的杨慢慢第一次露出的表情却是狡黠的目光。 二女欲言又止。 “行了,我的萍萍??,你们下去吧。” “是,少爷。” 见二位离开后。 关上门。 杨慢慢的表情再次痛不欲生,最后竟是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上。 痛楚并没有消失,甚至还在加剧。 “来啊……” 少年来了狠劲,心有猛虎而戾气横生。 几个时辰后,他终是抗下了所有。 与此同时,杨慢慢感受到了体内有一股惊人的力量,在觉醒。 第四章 虎魂 一场大梦,恍如隔世。 几个时辰过去了。 煎熬的同时,力量也在不断增加。 到傍晚时分,娘亲回了帅府。 “夫人,少爷斗鸡眼消失了。” “哦?消失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回夫人,今日正午……” 人才至府邸大门口,萍萍与娘亲的对话便先传到了少年耳朵里。 古语有云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这是帅府,大门离自己房间少说也有二里地。 我这算是顺风耳了? 这倒是个意外。 此刻杨慢慢早已将屋内收拾干净,乖乖调整着表情。 今天的事情确实太过蹊跷。 斗鸡眼不等同于傻,少年一直在思考一会该如何跟娘亲作答,因为那一位实在不好唬弄,也不敢唬弄。 仔细思忖—— 嗯,首先我绝对是个逆天人物,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然怎么会被天打雷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对,一定是那样的。 我一定是个天才啊。 “少臭不要脸了。”(突兀话外音) “什么声音?” 少年似是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是你虎大爷我。” 杨慢慢掐了掐手,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你到底躲在哪里?出来!” “现在本大爷还出不去。”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你的灵魂里长眠十三年了。” “装上瘾了?没完没了还?” “嘎吱”一声—— 娘亲推门而入。 “小子,你在跟谁说话?” “给母亲大人请安。” 说罢恭恭敬敬行礼。 “这美人不错。” 杨慢慢大吃一惊,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啊?不过看娘亲反应,这句话貌似只有自己听得真切? “” 常言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翌日清晨,换上一身精致的纯白色丝绸华服后,杨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 屋外走廊的丫鬟仆人们见了少爷不由得目瞪口呆—— 往日那个神神叨叨的斗鸡眼少爷,没了斗鸡眼后竟是生得这般俊朗! 想来也是,这帅府的女主人年轻时本就是华都有名的大美人,大元帅更是一等一英俊的无双儒将,生的儿子又怎会太过难看? 那双本该深邃明亮的双眼恢复正常后,终于露出了那过分勾人的魅力—— 岁数与少爷相仿的萍萍和??两个小丫鬟看着看着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一阴一阳之谓道……” 得,这一开口便破功。 嗯,还是神棍! 只不过神棍变得英俊起来,总归不算是什么坏事嘛。 第五章 变故 常言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翌日清晨,换上一身精致的纯白色丝绸华服后,杨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 屋外走廊的丫鬟仆人们见了少爷不由得目瞪口呆—— 往日那个神神叨叨的斗鸡眼少爷,没了斗鸡眼后竟是生得这般俊朗! 想来也是,这帅府的女主人年轻时本就是华都有名的大美人,大元帅更是一等一英俊的无双儒将,生的儿子又怎会太过难看? 那双本该深邃明亮的双眼恢复正常后,终于露出了那过分勾人的魅力—— 岁数与少爷相仿的萍萍和??两个小丫鬟看着看着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一阴一阳之谓道……” 得,这一开口便破功。 嗯,还是神棍! 只不过神棍变得英俊起来,总归不算是什么坏事嘛。 一夜酣睡,识海里再没有了虎魂真正意义上的“灵魂对话”,看来的确是“沉睡”了。 老虎的话杨慢慢压根就没打算全信,但是撩那小美人,心里自然是极乐意的。 按照约定,今天正好是相见的日子。 “萍萍、??,咱们去城郊。” 我的小美人,哥哥来了! 轻车熟路,来到了郊外小林。 被雷劈倒的两颗大树消失了,前天的现场痕迹已被完全磨灭。 往日里每当杨慢慢难过有心事的时候,都会来这朗读《三圣治易经》打发时间。两月前,也正是在此地认识了那位小妹妹。 说起这位小妮子—— 大约十岁左右,长得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嗯,第一印象就是惊艳。 要知道这位帅府的少年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性格本是孤僻,不喜交朋友。 没办法,这位实在是太漂亮了。 颜之有理就算了,关键还与自己特别“心有灵犀”,尤其听自己讲道家玄学时,那叫一个专注和虔诚,这表情谁受得了?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那熟悉的小身影终是一碰一跳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少爷,我们在附近候着。” 能在帅府立足的小丫鬟萍萍和??,自然是生了玲珑心窍。 小林子里只剩下了两小无猜。 “小婳羽,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小女孩鼓着胖嘟嘟的嘴奶声奶气道: “今天吃多了……” “嗝~” 说罢,一声饱嗝恰到好处。 杨慢慢想起了昨日虎魂所说的“紫山小师妹”,试探性地问道: “小妹妹,你身体内有没有……” 被唤作“小婳羽”的女孩瞪大了双眼,似是在期盼着什么。 “额,有没有龙啊虎啊什么的……” 小婳羽一脸兴奋: “什么龙啊虎啊?” 杨慢慢冷静了下来,要么就是这位小朋友的什么魂因种子还未苏醒,要么就是那个虎魂在骗自己。 仔细一想,既然虎魂是真实的,那么魂因种子应该就是真实的,那一位也完全没有任何理由骗自己。 立即推,只有第一个“要么”成立。 如果不是,那就是本天才推断错了! 小婳羽见少年发呆,没来由问了一句: “毅恒哥哥,你懂不懂什么叫诸侯啊?” “诸侯?” “嗯,最近老是听大人们提起这两个字,可是我真的不懂那是什么啊……” 杨慢慢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猪,一般来说人们认为是笨的;猴,在大家眼里是聪明的……” 小女孩习惯性双捧下巴,又开始聚精会神地“听讲”了。 就是这个膜拜的表情! 一级棒! 杨慢慢心花怒放,咳了咳、顿了顿,压低声音深沉地继续说道: “所谓猪猴,就是指那些既笨又聪明的人啊……” 少女若有所思,明显不懂。但还是不懂装懂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离“雷劈”现场五百米处。 两棵高大的树上,有两位斗笠蒙面人,听着下面这位少爷的“高见”。 摇了摇头。 “没想到华朝文武双绝的军神,竟生了这么一个草包儿子……” 文武双全。 文武双绝。 一字之差。 天壤之别。 话音刚落—— 是的,没有意外。这二位一出声音便被杨慢慢的“顺风耳”听到了。只是他很好奇萍萍和??这二位会不会出手。 所以他继续跟少女“传道授惑”。 一炷香后—— 那两位丫鬟果然动了! 跟两位斗笠蒙面黑衣人打斗在了一起。 萍萍和??分别追着一人。 “砰砰砰……” 树冠之上,一时热闹了起来。 杨慢慢听在心里。 “咦,还有人?” 少年屏气凝神再仔细一听,果然听到了北边六百米处还有一个微弱的心跳声。 不好! 那个心跳声突然大了起来—— 只几息之间,便“辗转挪腾”来到了自己头顶的树上! 下一秒,第三个斗笠蒙面黑衣人从树上持一把刀刃狠狠劈下—— 杨慢慢抱起小婳羽就是一个滑铲。 有惊无险,躲过了这次偷袭。 黑衣人一击不成,再次冲锋。 少年抱着女孩轻轻一跃—— 一不小心竟然跳到了十几米高的树上! 两位小朋友相视一眼,皆是不可思议惊呆了的眼神。 “三眼”惊讶—— 连下方“顺劈而下”的黑衣人也懵逼了,这是啥意思? 这小孩刚才施展的轻功怕是远超过自己这等职业杀手了! 这个年龄,根本不符合逻辑呀…… 杨慢慢虽惊却喜,自己这身体的爆发力怕是逆天了吧? 少年在树干上小心放下了怀中的小女孩,说了句“不要怕”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跟刚才黑衣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现学现卖。 一拳重重砸下! 黑衣人用利刃一挡。 只听“叮”一声,锋利的刀刃被赤手空拳打为两半…… 离了大谱了哥哥! 此时的杨慢慢开始后怕,百思不得其解犹如魔怔一般: 我这是怎么了? 为何我会有空手接白刃的奇怪行为? 好像默认自己拳头的硬度比刀更坚? 一愣之间,黑衣人落荒而逃下落不明。 第六章 刺客 繁荣壮观的华国帝都—— 三城层环,六坡利用。 街衢宽阔,坊里齐整。 形制划一,渠水纵横。 绿荫蔽城,郊环祀坛。 规模空前,旷古绝今。 再怎么赞美都不为过。 深夜,劳德巷。 这段时日的帅府楼宇之上,总有一少年盘坐在屋顶,照看日月星辰。 尤其到了晚上,目之所及皆是惊喜—— 因为小杨慢慢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视力不仅在白天明显变强了好几倍,而且到了晚上更是“如鱼得水”: 他的视野莫名变得更加辽阔了—— 只需坐在自家屋顶,附近整整几条街的结构便可尽收眼底。 附近二里地的所有人间烟火味,都很难逃出这位少年的千里眼、顺风耳。 好在体内的虎魂一直没有作妖,杨慢慢今晚索性搬上一个小桌子,再一碟花生米一壶水盘坐在屋顶观看这皇城“大戏”。 前几日甚至还观看了衙门捕快捉拿飞贼的戏码,只是不知今晚又会有什么惊喜。 兴致勃勃。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看来该洗洗睡了……” 且慢—— 就在少年郎打着哈欠准备下屋顶时—— 不远处终于开始浮现了几个上上下下异常的黑点。 见这动静,竟是直奔自己帅府而来。 哦?这就比较,好玩儿了。 “十万天兵天将,放他们进来。” 说罢,杨慢慢闭眼吐息,开始装叉。 额,说明一下,十万天兵天将是三个人,分别被这位帅府少爷取的绰号为“十万”、“天兵”和“天将”。 “天兵”和“天将”皆出自老兵部尚书王氏一脉,乃是将门忠烈之后,实名分别为王挚和王诚。“十万”则是娘亲郦氏族人郦衣机。 帅府东厢内,徐管家来到了女主人郦君如的屋内,双手抱拳恭敬道: “夫人,属下查到了。” 郦君如美目一瞪。 霸气! 杀气! 夹杂着大家闺秀之气、贵族之气等各种气暴露无遗! 府上管家徐琦大气不敢外喘: “是南疆十万大山的苍狼帮。” “当年公主坟一役小少爷身体有恙,我便由得他们蹦哒,既然这次非要急着投胎,那就让他们死绝……”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很明显,那日的城郊树林偷袭之事,已经被这位帅府的女主全盘了然于胸。 徐管家坚定道: “是。” “等等,夫君上月飞鸽传信,说是这小子该开始习武了,你从中指点一二罢。” “好。” “辛苦徐管家了……” …… 三个黑点越来越近,正是那天的三位黑衣人。快到帅府后,各种关卡机关陷阱统统被“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杨慢慢吩咐萍萍和??再备两个酒杯。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三位不会就是来杀我的吧?” 少年满脸兴奋。 第七章 五境 “书上的道理,总会在人心中打架。读书当然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践行明理,因为知道和做到之间,始终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三千画善》陈玄安 华国国都华兴城已有千年历史。 在前朝夏国也被唤作禹阳城。 西起第一纵含光门纵街—— 由南至北分别途经: 甜水井,双仁府街,含光街,桥梓口,大麦市街,洒金桥。 共计六街十三坊—— 城金、永和二坊间设有鸿胪寺。 泉醴、德居二坊间则夹有西市。 西市鱼龙混杂,涌入大量的外邦友客,既有来自东域的商人,又有来自西海的流民等等。 朝廷为把控市场秩序,设一市署机构,市署之下派驻平准署和常平仓。 繁盛的大街灯火昼夜通明,这座古老雄伟的巨城从来没有缺过热闹。 今日鸿胪寺一大早便有祁王张宣熙王驾亲临,隆重接待羯国王族一行。而西市则有户部侍郎林巳敬到市暑机构点卯。 二十年前,也就是泓武两年,北匈奴阿拉缇大单于勾结羯、氐两国,合三族之力共计八十万大军侵犯华国西北边境,被华朝大元帅杨彦启所率三十万龙武军拒于关外。 羯国本乃战败国之一,由当朝天子的九皇弟祁王张宣熙携礼部众官接待,可算是给足了羯国颜面。 夜深,华兴城驿站。 羯国五皇子石勒召来了布置在外的一半谍子,其中一人竟是华朝户部侍郎林巳敬。 这石勒生一双熏瞳,虎背熊腰,比常人足足高出两个头,用羯国的语言漠然道: “时间紧迫,本王就开门见山了。今日急召你们前来,为了两件事。王上有命,一是捉拿十三年前公主坟一役的叛贼归国,二是刺杀杨彦启的独子杨毅恒。” 纳尼? 刺杀杨彦启独子? 众人大惊。 二十年前的惨败经历仍然历历在目,惹恼了那一位最不该惹怒的对象,难道真的不怕亡国吗? 是,一个修长城的民族,骨子里必然没有侵略的血液,但是再怎么爱好和平,也并不代表这个国度是懦弱怯战的。 事情恰恰相反,举世皆知华国尚德,却是以武立国,更何况武德也是德。 真正的征服是人心的征服。威而不霸,强儿不欺,方是盛世的大国风采。 五皇子石勒见大家伙都不说话了,这画面也算是意料之中,沉声道: “各位的惶恐不无道理,但是王上有命,我们别无选择。诸君但想,华国要是再出了一号像杨彦启那般的人物,我周遭列国可还有活路可退?” 话毕,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位神秘的黑衣人。仔细观看,这位黑衣人的服饰跟三位狼卫几乎一模一样,胸前的一朵妖艳红花更显高端华丽。 “这一位,正是苍狼帮帮主刘天林。这次的刺杀王上布局已久,刘帮主是打头阵,真正的杀手来自我圣教(祆教)魂殿高人,想必此时已在赶来华兴城的路上。” 苍狼帮帮主刘天林摘下了黑色斗篷: “帅府的底蕴不容轻视,除了明面上的防卫力量,华帝跟大元帅肯定还留了后手保护那对母子。这几日我已派出三位狼卫前去打探情况,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 石勒眯了眯眼,心中暗想: “一跃十几米,空手断白刃,我圣殿的魂盅之力果然开始生效了吗?” 这位五皇子天生神力,武艺高强,且有八百个心眼加身,羯国境内无论江湖还是庙堂皆是畏之如虎。 “报——” 此时又一黑衣狼卫匆匆走进了房间。在刘帮主耳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石勒看在眼里,虽未听到什么却是早早下了推论: “是狼一狼二狼三动手了吗?” 刘天林回道: “正是。” “杨毅恒,斗鸡眼神棍少年,居然能让向来理智的狼一先生上当,有趣……” …… 帅府,屋顶。 一道身影挡住了狼二的出刀。 狼一已是心如死灰。 因为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从正门闯入的“愣头青”刺客之一! 不用问,另一位刺客也是帅府的人了。 果不其然,摘下面罩后,萍萍和??一脸崇拜: “少爷真是天生八百个心眼……” 杨慢慢眉头一皱: “嗯?” “哦不,少爷真是腹有良谋算无遗漏,真是虎父无犬子……” “打住,我没有叫你们摘下面罩呀?你们留得下他们吗?万一跑了岂不是坏我大事?” 十万持剑一跃而上,立于杨慢慢身后: “请少爷放心,几十年来擅闯帅府者,无一生还。” 狼二发出一声长啸后,再次冲锋。 卷着狠厉的刀气,向杨慢慢砍去。 就在这一刻! “走!” 狼一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雾弹扔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废话,这可是那位天下第一名帅的府邸,不急着跑路等着投胎啊? 天兵天将提枪就追。 狼三见眼下别无他法,立马出手拦人,心里暗自祈祷反正能走一个是一个吧。 “??你留下保护少爷,我去追他!” 一场精彩的打戏即将开场—— 屋顶的少年翘起了二郎腿,惬意地磕着瓜子,观看着这出好戏。 “天兵你出手太慢了,刺他左部弱点呀;天将你耍一招枪身回拐攻他不备呀。” 杨慢慢看得起兴,喊得也高兴。 背后有一声音传出: “少爷果然还是对这习武有执念啊。” 杨慢慢被吓了一跳,还好不是虎魂。 管事徐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少年内心惊叹: 这位徐叔叔可真是高手啊! 要知道觉醒之后可是连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唯独徐管事站背后这么久了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少爷可看出了些门道?” “没有。” “少爷谦虚了,就让在下为少爷浅解一二这武学之说罢。” “好呀。” “习武者,认为武学之道可分五境。” “第一重为体境,此境界者为民间耳熟能详的典型少年拳,武学体术乃是基础,拳脚肌肉的力量是为体力。” “第二重为气境,此境者皆将体术攀至巅峰后,才能感悟到体内经脉之气,化气为功形成自己的力量,是为内力。” “第三重为化境,此境界者内力已到达顶点,终于就要触碰到了体内先天真炁,化气为炁之中间过程,是为化力。” “第四重为炁境,体力,内力,化力皆达到了最强后,融会贯通化三力为一力,力量自然更上一层,是为炁力。” “第五重为玄境,炁力之上所以通玄,修得玄力者便可掌握了自然之力,与万物大道相通天人合一。此上五重是为人间力。” “前三重常人苦修十年可得。从第四重起,非天赋绝伦或大智慧者终身不可及。因此要想将武学推至人间极限,就必须念及宇宙苍生了解自然大道。” 第八章 黑符 皇城盛景之下,人事微微苍凉。 狼二狼三已是瘫倒在地,大口喷血。 人在临死之际,会忆起一些什么呢? 苍狼帮是一个杀手组织。能够选入苍狼帮培养做杀手的稚童,皆是天赋上佳之人。 日复一日的杀戮中,他们终于完全地失去了人性,切断了所有羁绊。 所以狼二的脑海里并没有任何温馨的画面,只是记起了潜入华兴城前狼一给自己的那道黑符。 一道黑符,便是一段故事—— 话说巍巍皇城另一边,祁王府内,王爷和女儿一起在树荫下乘凉。 这一大一小、一人一张摇椅,仰望着星空,实在是享受得紧。 “父王,诸侯是不是指那些又笨又聪明的人啊?”小女孩满眼灵气,甚是漂亮可爱。 真相不小心浮了大白,原来溜进帅府的小女孩竟然是祁王的小女儿—— 景莲郡主,张婳羽。 祁王张宣熙满脸惊讶地看着小郡主,呆滞几秒后,苦笑道:“谁说不是呢……” “嗯……那天那位老伯伯为什么要说鬼谷怒而诸侯俱啊?” “这个嘛……” “噫,那天的老伯伯是谁呀?” 虽然这位小朋友的思维跳跃十分夸张,但好在王爷对女儿实在太过宠溺,几乎是有问必答,还绝不敷衍: “是兵部老尚书王俊卿。” “那有没有慢慢哥哥的爹爹厉害呀?” 一提起那一位,祁王也是打心底敬佩: “当然没有。” 小婳羽俏皮一笑,继续问道: “那有没有父王厉害呢?” “大约是有的,吧?” 小郡主一脸开心,原来慢慢哥哥的父亲是那般厉害的人物呀。 “父王,你那天跟老伯伯说慢慢哥哥没了斗鸡眼不是好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妹妹眨巴眨巴眼,一脸童真。 祁王叹了一口气,沉重道: “爹爹跟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呀?” “好呀。” “很久很久之前,北方的大草原上空,有天降奇石。” 本以为女儿此时会来了兴致,可谁知她又是一句: “哇哦!咦,鬼谷是谁呀?” “……” “哦,对不起,我不该打断父王的故事,请您接着讲……” “这些石头蕴含着死亡的力量,所有一旦靠近它的人和动物,大都不出两月必会暴毙。侥幸活下来的极少数人,也全部变成了畸形的怪物......” 小女孩标志性双手捧下巴,全神贯注,表情十分到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连周遭的植物也开始凋敝,到最后竟是寸草不生。” “唉,父王,您说我以后有出息吗?” “……” 祁王殿下似是把所有的耐性都给了自己的小女儿,中断了故事,认真地回答道: “我家小婳羽当然有出息啦……” “哦,那那些石头后来怎样了呢?” “……” “我说姑娘啊……” “嗨呀知道啦,您快接着讲接着讲……” 祁王深呼吸一口气后,这才继续讲道: “直到有一天,一位神秘黑衣人带走了那些石头。再过了很多年后,羯国的祆教魂殿便诞生了……” 小婳羽听得云里雾里,战术性装得恍然大明白的机灵模样,开口道: “先教浑蛋怎么就会单身了?” “......” 祁王再度一个无奈的眼神。 小郡主见状,灵动的大眼睛不好意思地移向了别处。 偷偷看一眼,爹爹仍是一脸严肃盯着自己,赶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小眼珠再次尴尬地移向别处。 大眼睛来来回回转动,可爱至极。 再度深呼吸后,祁王继续讲道: “因为那位黑衣人再把那些石头重新拿出来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靠近石头的人或者动物,不但不再受伤害,还全都获得了神秘的力量。” 小郡主终于开始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满脸期待。 “比如,小老鼠的体型会变得跟大象一般大小,又比如,有的人会长出头角或者黑色翅膀等等,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和动物获得力量之后寿命会大幅增长……” 小婳羽惊呆了:这也太神奇了吧?只是大象一般大小的老鼠,好吃吗?” “从那以后令人闻之丧胆的死亡之石就变成了能量源源不断的新生石。” 为什么说是新生石呢? 小女孩瞪大满是问号的眼睛。 知女莫如父,祁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解惑道: “因为后来世人才得知,是那位神秘黑衣人用无上秘法压制住了奇石的邪性,将这种石头的神秘力量导向了好的方向,比如消除疾病、增加体力,甚至断手再生等等,开始造福草原各族,整个草原在奇石的作用下迅速强大兴盛了起来,于是就把那些石头称为新生石。” 小婳羽小手加大力度使劲捂嘴。 “而现在祆教的魂殿仍然继承了那位神秘黑衣人的秘法,只是世事无常、人心叵测,魂殿中别有用心的人重新利用起奇石中那部分邪恶的力量制作了各种武器、装饰,还有符箓等,意图残害他人甚至挑起战争,上任祆教教主更是制作出了可怕的黑符……” 小朋友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慢慢哥哥的斗鸡眼肯定跟魂殿有关系,对不对?” 咦,这小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你的杨慢慢哥哥啊,当年公主坟一役还是婴儿时,便中了魂殿教主的黑符和魂盅……” “魂盅的说法太过离奇,说是在人体内摄入另一个灵魂,这个为父不是特别清楚……” “至于黑符嘛,实在是不详之物啊……” 祁王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往事如烟,不宜深追。 当他心情平复后,发现空气安静了许多。再看自己小女儿时—— “呼~” 额…… 那位小朋友竟然一秒入睡,睡着了。 其嘴角还挂着鼻涕泡泡,这憨憨模样也亏得是她的颜值才能够勉强撑得起“可爱”二字来。 “王爷还真是疼爱女儿啊……” 声音从屋顶传来。 什么人? 祁王抬头一看,眼神一凝。 居然是刚从帅府死里逃生的狼一! “连这等秘事都能告诉一个小孩……” 王爷正在思考侍卫何在之际,那人却率先开口了: “可这王府的防备就远远不如帅府了,王爷请放心,他们只是晕了过去,我并没有杀你的人。” “狼一先生?” 狼一脸色如常: “是我,所以当年公主坟一役,你就是那个偷袭教主的叛徒?” 说罢,从上而下与那祁王重重对了一掌。 双方拉开身位后,王爷一挥手,便将卧着女儿的摇椅拘到了身后,平静道: “我,不是。” 狼一深意地看了一眼祁王: “好,我信你。” 一个杀手,一个一字并肩王。 二者对话皆是简单粗暴。 祁王一语道破: “狼一先生今晚可是去了帅府?” 狼一哈哈一笑: “看来在下刚才质疑王爷开的玩笑话,实在是不好笑呀......” 随即话锋一转: “那小丫鬟年纪轻轻,竟把我逼得如此狼狈,帅府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祁王脸色阴晴不定。 不难猜出,此刻华都已布下天罗地网,逃出生天已是不可能了。恐怕王府这些时日暂时要住下一位危险的客人了。 …… 而话说还趴在帅府地板的狼二,此时也莫名忆起了那道黑符的来历。 狼一说过,这是魂殿赐给苍狼帮的神物。到了不得已的时刻,只要吃下便能激发出体内所有的潜能,战力剧增。 后果是会失去自己的神志和意识,变成一头恐怖的怪物。 四肢发达的狼二很快做出选择,一口吞下了黑符。 下一秒,只见他的身体立马开始“崩碎”,其裂缝里冒出道道绿光。 同时骨头肌肉也在“噼里啪啦”作响。 杨慢慢惊呆了。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徐管事,此刻的神情也异常地渐渐凝重起来。 “不好!” 徐琦终是想起了什么,催动全身炁力劈出一道道金色光芒打在狼二身上。 狼二身体瞬间被打得“皮飞肉绽”,惨不忍睹。 但异变没有停下。 徐管事再次倾力而出,仍然于事无补。 几十秒后—— 当众人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头两米多高的巨大狼人! 对方狼头人身,全身血肉模糊渗出鲜血,刚才被击中处甚至还露出了白骨。 那幽绿的大眼和瘆人的獠牙,实在不像人间品种,倒像是来自地狱的阴物...... “那黑符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慢慢眯了眯眼,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