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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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
家长出门不把孩子的穿着打扮的立正儿的那不让人家笑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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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里各位高屋建瓴的点评我都有看
水平不高,笔力有限
尚需要时间学习和磨炼
暂时写不出羚羊挂角的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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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世今生
李学武皱着眉,眼睛无神地盯着棚顶。
耳边不时还会响起冲锋号,喊操声和炮弹声。
歪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1965年11月15号,星期五。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再撕掉一页。
也就是1965年11月16号,星期六。
还是不习惯没有手机提示日期和时间,右手在枕边摸索了个寂寞。
虽然才刚11月份,京城已经下了两场雪,很是寒冷。
听老人说过这个年代比后世冷。
李学武听着寒风抽曳,从窗缝中传来“呜呜”声,很是珍惜被窝中那一点点温暖。
不是李学武不愿意起床,实在是李学武被棉被绑架了。
李学武看着窗外尚且黑着的天色,分不清是几点钟。
自火车上下来,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现在炕还是跟火车一样在晃动。
李学武知道自己是习惯火车的节奏了,需要适应一两天。
李学武已经不再像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懵懵然,记忆就像屋檐上的雨滴,一点一点滴在脑海中,慢慢回忆着这具身体的往事。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这是转业回家的第一个早晨,穿越来的两个多月时间多数在病床上度过。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李学武,今年十九岁,六二年参军,在西南某地服役。
李学武自己知道,原来的李学武当时就没了。
只在脸上留了一个疤瘌。
自己是穿越来的,一个人到中年混迹国企,碌碌无为的老混子,啥都玩,都不精。
好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部分承载融合,还有一些是战友讲述给他的。
李学武了解到自己好像来到那个恨而向往的剧情中了。
考虑到李学武的情况不适合再继续服役,部队征求李学武的意见后安排了小型的授奖仪式和转业退伍仪式。
李学武退伍回家,背着行李,拿着自己的籍贯信息,找到京城的家。
因为到家已是夜间,也没有多谈,吃了口米粥就躺下睡了。
原身住在京城南锣鼓巷附近的大杂院,有三间房子,拢共六十多平米,住着李学武一家九口人。
李学武扫视了一眼这个屋子,原是四合院里的厢房,隔成三间屋子,北面的一间东西各搭了两铺炕,东面是李父、李母、小妹住,西炕是李学武奶奶、三弟、李母的父亲刘家姥爷住,李学武的突然回家,把奶奶挤到东炕去了。
中间的一间做起居客厅、餐厅和厨房用,南面的一间原是李学文和李学武的屋子,现在是大哥李学文和妻子在住。
昨晚李母初见二儿子突然回家,很是唠叨了一番。
李学武的父亲李顺冷着脸,说了一句:“不成器,早点歇着,明天安排工作去”。
李学武也大致了解现在的家庭。
父亲李顺今年40岁,是京城中医院的医生,54年在献医献方时进入中医院,靠着四等12级79.5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
李母刘茵没有工作,在家操持家务,伺候老人。
从李母的口中得知今年出了很多事,李母口中也唠叨李学武为啥在部队出了事不跟家里言语。
今年年中,李家大哥李学文大学毕业留在学校任教,做物理教员,已经开始领工资,同时与同学赵雅芳结婚,赵雅芳今年也留校任教,是数学教员。
提到大哥学文两口子,李母骄傲、欣喜的神情,溢于言表。
李父也是微微昂着头。
三弟李学才今年也特别争气,考上了医科大学,很是给李父涨了脸,倔强的李父头一次露出欣慰的表情。
盖因三个儿子,老大沉迷学问,无心医术,老二惹是生非,伤人无数,救人是不行了,老三虽然也是调皮,倒也争气,考上了医学院,算是家传的医学后继有人。
小妹李雪今年上高中二年级,也是班里的尖子生,学习优异,李母骄傲的不行。
无怪乎李母骄傲,这年月谁家能供得起四个学生,其中两个已经是大学文化,还有一个准大学生。
即使是最不争气的老二也是高中毕业。
更何况今年进门的大儿媳也是大学生,两口子都是大学老师,人家见到都要夸几句李母有能耐的。
很是把当年李学武败坏的家庭名誉挽回了不少。
今年7月,老家来信儿,母亲病故了,李母带着一家人回家奔丧,看着老父亲孤苦伶仃,只能流眼泪。
李顺打从结婚起就不理家事的,都推给刘茵,生养四个孩子,伺候老母亲,将家里经管的井井有条。
李顺不晓得自己的工资花去了哪里,是否盈余,但就算不够用,妻子也未曾抱怨。
老丈人是要接到城里的家去的。
刘父见李顺开口,说啥也是不去的,哪里有去女婿家里养老的,让女儿太难看。
直到见李顺态度坚决,学文、学才架着出了门,才算同意跟着女儿、女婿来了城里。
刘父是村里的木匠,这趟搬家,李顺很是拉了一大车木匠工具回家。
刘父内心打算,只要能挪动腿脚儿,咋地也不给女儿女婿添负担。
这李家几口人就住在了四合院前院的厢房里了。
李学武因伤需要转业退伍的特殊情况,且是战斗英雄,部队置信地方,应妥善安置,街道协调武装部安排李学武进工厂里工作。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又借着昏暗的光线再次打量所处的这间屋子。
房顶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壁上斑斑点点的灰迹,窗户的玻璃也是小块的,灰突突的。
两铺炕中间是一溜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小座钟,一个镜子,几个瓶瓶罐罐,应该不是中药,李父的药材和书籍都在南面那间屋子里。
南边那间屋子只有东边有一铺炕,西边是靠墙的几个柜子和一个书桌。
中间的屋子靠近南屋的是一方灶台,所以学文那屋的炕是做饭时就取暖了的,北边屋子的两铺炕都是烧的门灶子。
堂屋中间一个八仙桌,靠墙是一溜案柜,靠墙角有一台缝纫机。
李学武实在是睡不着了,三弟学才裹着被子打呼噜。
对于刘父李学武叫姥爷,家里都叫大姥。
大姥觉轻,这会儿应该是醒了,咳嗽了两声,就起来穿衣服了。
李学武看了看渐亮的窗户,终究是战胜被子的束缚,起身穿上棉衣跟着大姥一起下了炕。
第二章 凶名在外也在内
大姥见李学武跟着起来了,以为是吵醒了他。
“学武,咋不多睡会儿,还黑着呢,大姥吵醒你了?”
李学武这会儿已经穿了棉鞋蹦下了地,穿上了衬衫和棉袄,又套了外套,嘴里回复着。
“哪儿啊!起习惯了,早上睡不着了,躺被窝里也不舒服”
大姥披着棉袄往外走,不一会儿拿了簸箕和灰耙子,开始掏灶坑里的灰。
李学武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又兑了点暖瓶里的热水,秃噜秃噜地开始洗脸,拆开昨晚背回来的行李,找出牙刷刷了牙。
一番折腾,大姥那边已经倒完了灰,填了柴火,点起了火,烧了一锅热水。
见李学武看着他,大姥嘴里说着:“早晨的洗脸水暖瓶里不够,得烧一壶,牲口早晨得饮温水,不然受不得”。
大姥带来有一匹大青马,一架马车的,就养在房子右边,搭了一个棚子。
李学武嘴里应和着站到了屋内立柜的镜子前。
柜门上镜子里映照出一个浓眉大眼,却脸色苍白的青年。
一身65式绿色外装棉服,领子口标志已经拆除,但不挡英武神采。
衣服是赶上最新一波了。
只是脸上那道疤痕破坏了青春的英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彪悍凶狠。
李学武对着镜子这个凶悍男子做了个鬼脸。
领子口上的三片红痕迹提醒着李学武,今天依旧是那个年代。
相约1965!
李学武习惯地用手将风纪扣扣上,愣了一下,又松开了风纪扣。
这具身体还保留着原有的一些习惯,有时不注意就会作出原来这具身体的习惯性动作。
就在李学武告诉自己从后世转变到现在普通工人的角色,要适应的时候,肚子“咕噜”一声,涌出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从昨天下午下火车,带着行李找到家,简单地收拾一下,垫啵儿一口就克制不住疲惫钻进被窝开始睡。
大姥看着李学武的小动作,看他不在意脸上的疤痕,微微笑了笑。
“学武这一身儿英姿挺拔,是个好男儿,男人面皮不打紧,有力气才好”。
虽然昨晚回来看着家里人的态度都不是很好,但是大姥爷看着自己是慈祥和关爱的。
小时候淘气,暑假和寒假都是在大姥家度过的。
李家生活上不注重外物,李顺的工资除了供四个孩子读书,都用在吃食上了,兄弟几人身高都不矮,李学文一米八,李学武一米八三,李学才今年17岁就一米七八的个子,连李雪都快有一米七的个头。
这几年多亏了李学文有补助,李学武入了伍,家里才吃的开,不然难免要饿肚子。
家里除了一个小座钟,没什么家用电器,缝纫机还是大哥学文结婚时紧巴巴攒钱买的,两口子自行车都没有一辆,开学以后,上下班一直都是挤公交车。
李学武17岁离开家,在南面伙食不差,硬是练了一副好身体,不然也不可能那么灵敏地护着战友。
“大姥,我没那么娇气,都两个多月了,早看得开了”
大姥看李学武话语里说的真挚,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抬眼仔细打量了他的脸,昨晚一是时间紧,而是刘茵拉着儿子的手不放,三是怕孩子伤心,大姥一直舍不得关问。
“跟大姥说说,咋弄的?”
李学武蹲在灶坑门往里面填了两把柴火,直起身来到八仙桌前,坐在了大姥的对面。
“都过去了,躲炮弹,我扑到地上,脸撞在先前土里的炮弹片上,磕的,脑袋因为怼在地上,也震伤了,以前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大姥震惊的张大了嘴。
“咋回来的?当时没救治吗?”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
“战友背回来的,送到急救所,看我只有脸上外伤,就没管,有个女医生扯开我脸上的肉拿着棉签消了毒就给合上缝了起来,脑袋的问题是我醒了之后发现的,我战友说,医生说我这伤不算事,急救帐篷装不下,在外面撂了两天”
李学武“嘿嘿”笑了笑。
“那医生给我复查,见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才注意到我不对,跟我谈了几句,叫我的同年来,我也认不出,才送我到后方,在医院养了两个多月,不适合南面生活了,就选择回来了”。
这会儿李顺和刘茵也披着衣服下了炕。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刚在炕上听了你说,这孩子,你咋不给家里来个信儿?”
大姥点了烟袋锅,抽了两口。
“回来也好,让你妈给你补补,以前的事慢慢记,工作有安排吗?”
李顺穿了衣服就出门去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中年妇女,虽然昨晚没有仔细观察,但是碍着父亲的冷脸,在唠叨和叙事中还是能感受着浓浓的母爱和关怀。
“离得那么远,去了也不方便,就没写信,我能动的时候已经准备回来了,团里说地方会安排,回来之前地方来信说是安排好了,按转业正常安置”。
刘茵看着这个二儿子,早忘了他以前的调皮捣蛋,只觉得心疼。
老话儿讲“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二儿子参军也是实属无奈,上高中时天天惹祸,最后撵到gz三弟那儿去当兵。
李学武三叔是年轻时候去的南面,奋斗了多年,接到家里来信,便安排李学武进了部队,哪想到部队开拔去了南方。
三叔问过李学武的意见,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说是好样的,就让他跟着部队出发了,还写信给大哥大嫂言说学武勇气非常,当是好男儿。
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彪悍的二儿子,刘茵怎么也无法将记忆里那个混世魔王与现在联系在一起。
要不怎么说那里是大熔炉,真是锻炼人,就是脸上的伤疤以后不好找媳妇儿了,心里暗自担心。
聊了这一半天,李老太太也穿着衣服起来了,李学才、李雪见屋里众人都起来跟二哥聊着,也都起来穿衣服、叠被子。
李学才从小就怕这个二哥,玩儿啥也不带他,玩的狠,打人也真狠,惹了很多乱子,从小就不敢跟着二哥,一是怕二哥打,二是怕老爹打。
李雪小时候是摸不着二哥的边儿的,所以都是看着、听着可怕,却不知道三哥嘴里的二哥如何可怕,但是自昨晚看见这个二哥回来,一脸的凶悍气息,真是吓了一跳。
可能岁数小,不清楚这叫杀气。
第三章 老爹撵人
这会儿两人听着长辈与二哥聊天,也不敢吵,穿衣的穿衣,叠被子的叠被,学才悄磨叽儿地打水洗脸,不时地看一眼二哥。
李雪叠好了两铺炕的被子也下了地洗脸刷牙。
众人的折腾声,也吵醒了李学文和赵雅芳。
大哥和大嫂穿着利索地来到中屋,大嫂忙跟刘茵去做早饭,大哥沉默不语摸着凳子,挨着大姥边儿上坐了。
李学文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见李学武对他笑了,也不自然地“嘿嘿”回了一个笑。
李学武是收拾物品准备退伍回家时查看自己的物品才知道家里母亲来了信,大哥工作结婚,三弟考学,姥姥病故的事情,所以刚才见赵雅芳出来,就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嫂。
赵雅芳应了一句,便帮婆婆刘茵的忙去了。
李学武看着大嫂的不自然,知道大嫂与自己第一次见面,许是大哥与她说了自己往事的缘故,也不在意,搂着大哥的肩膀,拍了两下。
“大哥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弟弟这声恭喜说的有点晚了”
李学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突然回家的“混世魔王”会说出这句话,又是“嘿嘿”笑了两声。
“二弟这声“大哥”我是许久未曾听到过了,自打你能打得过我那时起就叫我学文,今天看弟弟真是长大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哥哥,再看老老实实坐在炕边的弟弟妹妹,总算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影响力了,自己这个前身究竟多霸道,连大哥都害怕自己。
“谢谢大哥关心,弟弟年少不懂事,这次脑袋还受了伤,以前的事多不记得了,还望哥哥不要在意了”
李学文看着眼前知书达礼的弟弟,说着文绉绉的话,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想到刚才弟弟与大姥的谈话,终究是忍住没去摸弟弟的脑袋,主要是怕二弟还手。
心里很是郁闷,本想着等弟弟长大,好好教育弟弟,说说以前欺负哥哥的种种,现在弟弟却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说啥。
“真的不记得了?张雅楠还记得吗?”
李学武茫然地摇了摇头。
“董文文呢?”
李学武还是摇头。
“王亚娟?王亚梅?那姐俩儿记得不?”
“许慧芝?”
......
刘茵做饭的间隙看着这哥俩儿实在无语,赵雅芳看着小叔子也是内心直抽抽。
李学文叹了口气。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你怎么记得咱们家人的?”
李学武抽了抽嘴角,不知道大哥嘴里这些人都是谁,听着都是女人的名字。
“家人我也不记得了,是战友讲了一些,我收拾书信了解了一些,籍贯信息也了解了一些,回到家对号入座才知道”。
李学文看着弟弟沉默了起来,以前的打白挨了,找不回来了。
大姥抽着烟袋,看着哥俩儿斗嘴,眼角带着笑。
这会儿李父回来了,进了屋把外衣脱了,洗了把脸,便坐到了靠墙条案的八仙桌旁。
自打李父一进屋,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学文看见媳妇儿的颜色,咪儿咪儿地站起身回屋去了。
李学才和李雪也躲进了大哥的屋里。
奶奶只是摸了摸李学武的伤疤,拍了拍他的脸,坐在炕上默默听着。
“忘了就好,以前的事就忘了吧,难得糊涂”
奶奶叹着气说道。
这时李顺“哼”了一声,道:“狗改不了吃屎!”
刘茵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实在心疼这个儿子。
李学武看众人都是不说话,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看来这个家里父亲李顺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好,可能跟前身的往事有关系,母亲是心疼自己的。
李顺没有理会刘茵,接着说道:“你大哥结婚,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住了,早点儿把工作定下来,早点找房子搬出去”。
刘茵开口反问道:“他能住哪?你咋这么狠心呢!”
李顺:“我对他够可以的了,工作定了就分家出去单过去,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这辈子靠自己嘛,有志气还能回这个窝儿?”
“他爸,这冰天雪地上哪找地方住去啊!”
李顺挺了一下身体,也不看看李学武。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有什么能力过什么生活,老二当年也浑,去了山里不也活下来了?”
刘茵见李学武迷茫地看着他们。
忙道:“说的是你二叔,现在东北吉省林业局工作,你婶婶是沈铁路局的,你二叔家一个姐姐叫李娟,20了,跟你婶婶在铁路工作,一个弟弟叫李学力,今年18了,也参加工作了,跟你二叔在林业”。
“你二叔每个月都帮你爸收药材,平时都是火车带到车站你爸去接,接回来你奶奶和我炮制好,有的卖到药房,有的你爸放假时到下乡看病就带着卖了”。
李学武这才知道,父亲李顺为了养家还下乡行医卖药,看来工资确实不够养一家人的。
“你们辛苦了”。
李顺听见这句话鼻孔出了两股气。
“少扯咸淡,分家是早晚的,你大哥是要养老的,跟着我们一起过,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你工作了就分出去,你三弟工作了也分出去,过好过赖全由你们”。
正在填柴火的赵雅芳手上一顿,眼睛瞟了李学文一眼,这会儿李学文正装鸵鸟,哪里敢看媳妇儿的眼色。
昨晚商量好的,今早趁着二弟回来提找学校分房子的事,这会儿李学文说啥也不敢提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倔强的要撵自己走的父亲,直觉得嗓子眼儿干,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老一辈儿的思想,也能理解,自己心里也有股子志气,就脑子里的存货加上受伤后的金手指还能在这个年代饿死?
“您说的对,有能耐吃肉,没能耐看人家吃肉,虽说以前的事多是不记得了,但做过什么我都担着,工作我早去安排,得信儿了我就搬出去,这几天我交伙食费”
说着就从行李包里掏出个小包,拿出20块钱和30斤粮票放到了八仙桌上,推到李顺的手边。
刘茵哭着打了李学武肩膀一巴掌。
“你咋还这么浑!你是你爸的儿子,他养你教育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谢他,也别怨他,当时不送你去当兵是怕你出事,咋还跟你爹较劲儿?快收起来!”。
李顺把钱和票一呼撸收进口袋里。
“拿着,为什么不拿着,19岁了,我19岁都背着药箱子跟着我爹去看病了,还能让他白吃老子的?”
第四章 分家
李学武不想刘茵再哭下去了,忙站起身帮她擦了眼泪。
“妈,别担心,还有呢,提干后津贴不少呢”
正排级一个月津贴是66块钱,除了抽烟外,没别的什么花销,上了qx更是省钱了,加上补助,这会儿手里却是有一些积蓄的,钱有543块两毛,粮票都是兑换了全国粮票,有个几十斤,都存在手指空间里了。
刘茵看着儿媳妇把馒头和米粥端上了桌,也端了一小盆咸菜,一盘酸菜炖豆腐上桌,叫大家吃饭。
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沉默地吃着,刘茵既是欣慰又是难过。
“以前的苦都过去了,现在你爹去乡下行医,也能挣不少钱”
说着看着大哥学文说道:“你大哥从四年前领补助就基本不用家里花销了,现在跟你嫂子都是教员,月工资都是62块钱,你爹现在一个月79块5毛,加上平时的药钱和行医费,也能凑合140元左右”。
说着又看向三弟说道:“学才今年考上医科大学,开始领补助,也不用家里花销了,压力一下子就减了下来”。
刘茵操持家务,贯是会算帐的。
“现在只有你妹妹上学用钱,你奶奶和你大姥身体都还好,没有什么花销,现在咱们家就是好日子了,可以攒的下钱了”。
李学武看着老娘吃着饭,算着帐,知道不是给自己压力,是告诉自己家里的财务情况,让自己宽心。
但说这些话怕是大哥两口子多心,因为嫂子嫁过来一起生活,习不习惯一家子生活不知道,但是多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能要求嫂子迁就一大家子生活,忙对着母亲给嫂子那边打了一个颜色。
李顺懒得抬眼看他。
刘茵看见儿子眼色,心里想着儿子长大了,心眼多了,嘴里骂道:“眼睛乱飞啥,你个小崽子”
听到刘茵的话,大家都抬头看着李学武,李学武也是有点尴尬。
刘茵看了眼大儿子大儿媳,对李学武说道:“你大嫂进门前我就说了,两口子的工资自己攒着,该怎么用怎么用,你爹你妈都硬式着呢,还没到用你们养老那天呢,可别学对门那一家,算的跟账房似的”
听到刘茵的话大嫂赵雅芳抬头对着母亲刘茵说道;“妈,说了多少次了,我嫁进来就是李家的媳妇儿,挣得钱也是咱们家的,我让学文给了你他又拿回来给我,恨得我掐了他好几次,咱家您管的这么好,我俩也想省心操持钱帐了,等我们用再跟您要就是了”。
刘茵笑着听着儿媳妇讲自己的好话,也没真较真儿。
其实刘茵心里知道老大两口子想出去住,大儿媳不想在跟前儿养老的。
“咱家一打我进门,你奶奶就把账本和钥匙给了我,说是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早管家,早会管家,所以你们的工资你们自己留着,想单出去住就跟妈妈说,妈妈帮你们操持”。
李顺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李学文只是吃饭,大哥的性格有些儒弱,爱做学问,不爱理家务,看来以后应该是大嫂当家。
刘茵横了李顺一眼说道:“你还没老呢,把儿子困在身边干啥?”
李顺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起身穿了衣服就走了。
这时饭桌上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这时李雪在桌子底下捅了捅母亲。
“妈妈,我给你养老”
刘茵这才知道刚才的话,女儿有意见了。
“好,我女儿给我养老”
李雪红着脸低头拨弄碗里的粥,有些不好意思。
刘茵说着又对李学武说道:“学武工作一有着落,也帮你张罗相亲,我儿子是个勇士,配什么样的都能配”
刘茵不理李顺,把话题往轻松方向聊。
李学武忙打断道:“妈,您可先等等吧,我这才十九,哪儿就相亲了”
这时李学文突然开口道:“学武还用相亲?”
李学文和李雪想到李学武的过往都是低头嘿嘿笑了起来。
李学武颇为尴尬,并不知道两人笑什么,又好像知道一些。
刘茵抿着嘴点着李学武说道:“十九岁不小了,不上学可不就是到结婚的时候了,这一晃就要过年了,妈给你拿钱找房子,就可以找对象了,这回好好处,你爹不会撵着打你了”。
李学文吃完窝窝头拍了拍手,站起身就回了屋。
李学文显然是不想参合家里的事的,桌上媳妇儿的眼神儿直叫人吃不下饭。
本来想着趁二弟回来,借着腾房子的机会,两口子搬出去住,媳妇儿已经提了好几次,哪想到早上父亲直接就把谁承家养老的事情给定了下来,嘴里怎么也不敢顶着父亲提出来。
看李学文吃完起身,赵雅芳也是紧吃了两口跟着起身回屋。
没两分钟,两人都穿着利索准备出门了。
赵雅芳扎了一条红色围巾出来,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哥哥和我今天有课得坐早上的公交车去学校,先吃完就走了,有啥想吃的没?我跟你哥下午回来,给你买”。
李学武赶紧站起来。
“嫂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特意关照我,我又不是小孩了,等你们下了班咱们再好好聊天”。
看着李学武站着跟自己说话,赵雅芳很是欣慰,这个看着不好相处的小叔子对自己很尊重,以后相处起来不是太难,便道:“好,那奶奶,姥爷,妈,二弟,我们先走了,你坐下好好吃饭”
说着两人便出了门儿赶公交去了。
李学武坐下紧扒拉两口,将手里的窝窝头吃完,起身要帮着刘茵收拾桌子,李学武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刘茵赶紧按下李学武收拾的碗。
“快放下,你弟弟妹妹在家我都不用他们收拾,哪里用的到你,歇着去”。
“就吃个饭,我哪里累了,我帮您收拾吧”
刘茵推开儿子,道:“那也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去”。
李学武无奈,只能拎起地上的一包行李和两包衣服和物品。
今天李学才要去上学,李雪也得去上学,所以吃完了两人都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学校赶。
李学武拆开自己的行李包,抽出一双春秋皮鞋,一双冬季皮鞋放在地上,将被褥重新叠好放在了炕上。
第五章 安排工作
李老太太摸着孙子叠好的被子,拍了拍被子。
“学武,被子脏不脏?用不用奶奶帮你拆了被子洗一洗?”
“奶奶,不脏,出来时就洗了一遍,路上一直用外皮儿包着的”。
“好,好,不脏就好”
李学武又将自己的春夏秋各式衣服拆了出来,重新分敦儿叠了,有新式的,也有旧式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从包里抽出证件和用手绢包着的jg章,证件和jg章是要去街道和厂子报道用的,现在拿出来给奶奶,姥爷和母亲看了看。
看到李学武收拾着带回来的物品,想着过来帮儿子收拾,刘茵擦了手坐到了炕边,看着手绢里的三枚jg章,默默流下泪水,谁的儿子谁心疼啊。
这小小的jg章是儿子拼了命换回来的,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李学武给母亲擦了眼泪,拍了拍母亲的背。
“都过去了,儿子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在家好好孝顺您”
刘茵的泪流的更多了。
李老太太探了探身子,挪到炕边,拍了拍刘茵的肩膀。
大姥狠狠地抽了两下烟袋。
刘茵缓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李学武整理证件问道:“知道分配到哪吗?”
李学武:“不知道,出来前是说有安置,让带着介绍信,证件和证明去街道”
刘茵抹了眼泪道:“那今天就去吧,别耽搁了”
“嗯,我这就去”
李学武收起证件和jg章,装在挎包里,穿了军大衣,戴了冬棉帽就出了门。
一出门儿仔细打量这个院子,与后世看到的大致相同,标准的四合院结构,每家每户都是棉门帘子,小玻璃窗子,以现在的眼光看就是破破慥慥的,但是这份儿破破慥慥又充满了烟火气。
李学武抬起腿往垂帘门二门走,路上遇到的比自己大的都点头打招呼,过门槛时前面一个瘦小身子抬着一辆破自行车往外挪动,李学武赶紧帮着抬了一下。
前面那人感觉有人帮忙回头看向了李学武,嘴上道谢:“谢谢您嘞!”
“呦!你是?!李学武?嘿,变样了嘿!咋回来了?”
李学武一脸懵。
眼前这人眼镜腿用医用白色胶带缠着,眯缝着小眼睛,卡么卡么地望着自己。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电视剧里的三大爷闫富贵嘛。
“我是学武,三大爷”
李学武打了声招呼。
“哎,我说,你这出息了!你爸说你提干了,咋突然回来了?”
这老头儿,早上还倔强地撵自己,骂自己,感情早跟人家吹自己了。
李学武错过身子让别人过去,自己也走出门洞。
“受伤了,转业了,就回来了,三大爷您这是钓鱼去?”
看着这阎老西儿拿着两副鱼竿,一个白铁桶,一看就是要去搞“不花钱”的“正经事儿”去啊。
京城周边的护城河少有人去钓鱼,因为里面鲶鱼居多,而传言说混乱时期很多无法处理的死倒儿都直接扔河里面了,那些鱼都是吃人肉长的,渐渐地都没人吃护城河里的鱼了。
但是三大爷不一样,他是南面儿后迁过来的,只要不要钱,那就可以搞。
“唉,就这点爱好,今天没有课,在家闲不住,怎么样,跟我去遛遛?”
李学武哪儿有那个闲心,再说这客套话就是面子上说着玩儿的,忙推辞道:“我可没您的耐心和技术,祝您旗开得胜,多多中勾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其实李学武也不信那些个,饿急眼了别说鱼了,树都给你扒了皮,再说哪条河里湖里不死人的?但是自己也没有必要蹲一下午跟鱼去较劲,等想到好办法再去更外面的河里打鱼吃。
哈哈哈,虽然说不信,但是听见了传言吃着膈应。
闫富贵看着李学武的背影嘀咕着。
“嘿,两年不见,小浑蛋也会说客套话了!大熔炉真是不白叫的,嘿,怎么就转业了?受什么伤了?不能是脸花了...就不让当...了吧...要不就是又惹祸了?八成,备不住...”
死不死啊?管得着管不着啊?
李学武哪里想得到这三大爷在背后嘀咕自己,想到这是四合院剧情世界,心里不住地感慨,开腿就往街道办事处走,问了几个路人才进了办事处的大院。
跟四合院格局差不多,进门先给门卫递了根烟,门卫还挺仔细,看了李学武的证件才接过烟。
“大爷,我是95号院的,退伍回来报道,您看我得去哪个屋找谁?”
老大爷接了烟,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自觉地自己能看出这脸上是有正气的,便指着院内一间办公室。
这位也是眼神儿不太好,不然不能看门儿来。
“那儿,第三个屋,找刘主任,去吧”
“谢了!您!”
李学武点了头,便往那间办公室走,走近前来,敲了敲门,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答进,这才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抬眼看他。
“刘主任您好,我是95号院李顺家的二儿子,我叫李学武,两年前从您这儿走的,今年因伤转业回来了,按照离队时的安置方案,让我先到街道报道”。
刘主任仔细瞧了李学武一眼道:“啊,你就是李医生家的那个,哦,他二儿子啊。前年你爸还从我这帮你转的档案,前段时间院里部里来人交代过,是有你这么回事,快坐下喝杯水”。
李学武笑着从挎包里抽出两瓶汾酒放到写字台上。
“我爸今天忙着出门了,只能我自己来了,这是我爸提前安排好的,说是刘叔叔是他好朋友,让我给刘叔叔带个好”。
刘主任笑眯眯地把酒推过来。
“哎呀,李医生客气什么嘛,这多大点儿事儿呀,平时都是一起坐着的,这多不好,赶紧收起来”。
李学武当然不会收,这酒根本不是他爸留下的,是他在门口供销社买的,找人办事哪里能空着手,什么时候都是这个道理。
“刘叔叔,这我可不能收回来,我爸言说给他朋友的,您要是想还给他得等他回来的,嘿嘿”。
第六章 工作确定
“嘿!你小子,出去了两年还是那个样儿,黏上毛,比猴都精,行了,酒我就收下了,跟我去派所把户籍落下,这边证件粮食本副食本先让他们办着,等我领你去落实了工作咱们回来正好领”。
“那感情好,刘叔叔,谢您辛苦!”
“别闲扯了,快走吧”
说着,领着李学武把证件送到大办公室抄写了一份,又写了一份材料放进档案里,这才带着李学武推着自行车往派所走。
没多远,进了街道附近派所的院子,刘主任带着李学武到户籍科,户籍警验看了几眼,说是等通知。
刘主任问了一句是单立户还是迁回原户,李学武想着李顺的话,回了一句单立户,刘主任笑着进了所长办公室,不大一会儿,笑眯眯地出来,领着李学武往东直门外走。
因为李学武没有车子。
李学武骑着自行车带着刘主任,两条大长腿蹬的飞快。
按照刘主任的指挥来到第三轧钢厂的大门前,刘主任跳下车,摸着屁股冲着李学武骂道:“你就应该直接安置到蹬三轮儿去,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了!”
刘主任往门卫出示了工作证,领着李学武就进了院门,往左手边办公楼院走,直接进正对着院门的三层办公楼,爬了三层楼梯,来到左手边最里面的办公室。
刘主任让李学武先在门外等着,自己敲了敲门,推着门进去了。
李学武看着刘主任这一套组合拳,很是熟悉啊,跟后世没什么区别。
不到五分钟,刘主任拉开门招手让李学武进去,李学武这才看见里面的厂领导,一身灰色中山装,坐在那很有气势。
这人见到过,也是标准的官员和实干家。
刘主任笑着介绍:“这是咱们第三轧钢厂杨厂长,这是我们街道的转业安置人员李学武”
杨厂长站起身来与李学武握了握手,道:“好好,坐,坐,别站着”。
李学武见刘主任往杨厂长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忙从柜子上提了暖瓶,给刘主任和杨厂长的杯子里填了水,把暖瓶放好,这才在杨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了。
杨厂长始终笑着看李学武倒水,刘主任自介绍完就一言不发。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面试已经开始了。
李学武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学历,介绍信,获奖证明和受伤情况说明材料。
看着杨厂长仔细看着自己的材料,李学武开口道:“厂长您好,我是62年高中毕业后入伍,63年火线入d提干,受伤时是正排长,头部受伤经检查仅造成失忆,无其他损伤,因不适合相关条件,选择转业,有一等功奖励两次,二等功奖励一次,愿意服从街道和工厂的安置,请您审阅我的材料”。
李学武介绍的很简练干脆,杨厂长听得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是军干转业,就按照安置办法施行,我们有义务接收你,再因为你是立过战功的,这是光荣的,鉴于你的受伤情况和一些相关的的能力和你们街道出的证明材料,你的入厂条件符合标准,品格和能力就不用说了,材料都在这摆着呢,街道评论也很好嘛,我们厂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小伙子很有精气神,好好干,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作用,下周一就来报道吧。”
“谢谢厂长,很高兴加入轧钢厂这个大家庭”
这时坐着喝茶的刘主任起身与杨厂长道了别,带着李学武往外走,一路上也没跟李学武说什么。
看着手里的香烟都飘出直线儿的烟儿了,还没抽几口,就让风抽没了,张嘴骂街再灌自己一肚子风就不值当的了。
到了派所,让李学武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拿着李学武的户籍证明出来了,又让李学武带着回了街道。
坐在办公室喝了一口茶,拿起桌上的粮食本、副食本等证件连同户籍证明一起交到李学武手中,此外还有一张杨厂长手书的报道证。
“三天后就去报道上班吧,你爸回来告诉他,两瓶汾酒可不够,屁股都被你敦散架子了,你家的虎骨酒最少五瓶”
“好嘞,没问题,谢谢您嘞,哎,刘叔儿,我爸那儿还有虎鞭酒呢,你要不要?”
李学武拿着材料走到门口又给来了这么一句。
“滚蛋,你刘叔壮着呢,那酒留给你爹给你生小弟吧”
说着撵了李学武出去,又坐回了桌子后面。
李学武拿着一堆文件出了门,走到街巷口,拿出报到证看了一眼,抬头是首都第三轧钢厂,一堆委派类文字,最后岗位性质是干部,职务是保卫处保卫科保卫干事。
且不说跑了这么些个地方,这么快就把事情落实下来了,就说这一进厂就是干部岗,就真是不简单。
只要是干部岗,以后提拔也是好提拔的,总比从工人往上爬要简单些。
好家伙,怪不得刘主任说两瓶汾酒不够,张口就要虎骨药酒,虽然不知道价值,但是刘主任张口就要五瓶,还很使劲儿的样子,看来老爹要出血了。
就是不知道这保卫干事能挣多少钱,够不够自己独立后的花销。
把报道证塞回包里,紧了紧棉大衣往家走去。
进了胡同感觉这老城区更是破败,灰蒙蒙的,再加上前几天下的雪,胡同里的路泥泞不堪,很是难走。
等跋涉到院门前看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妇人往门外走,个头不高,齐耳短发,头发上别着银色发夹,见李学武进门,瞪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你是谁,怎么进院门了?”
李学武顿时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这娄晓娥还没嫁进来,应该是不认识自己,便自我介绍了一句。
“我是院里的住户,进院门为了回家呗”
“你是谁家的?”
“李家的”
“你是李医生的二儿子?听说是部队上的啊”
“是,刚转业回来了,您是?”
“我是后院许大茂的媳妇儿,我叫娄晓娥”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她是谁,富婆,奶声奶气奶...的大小姐,后来跑去港城的,走前还与院里傻柱来了一场即时恋爱。
第七章 大院生活 (恳请各位赏票)
李学武看着眼前的“瓷娃娃”。
心里想着,嘴里回道:“嫂子好”
“哎,你进去吧,我出门了”
“那回见了您”
说完看了一眼娄晓娥扭动的背影,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
李学武进了大门,看了一眼屏门和倒座房,这四间倒座房都黑着,窗户还是窗户纸糊的,破破慥慥。
倒座房不向阳,所以没人愿意要,也住不得人、长时间了会得病。
李学武饶进屏门看了看,房子基础还好,这大院原是个大户人家,最少四进,以为后院不是后座房机构,一看就是改过。
这家儿倒座房修的老高,像是仓库一样,当然,现在也是仓库的作用,谁家的破烂儿都往这里面堆。
李学武看了看也没在意,就往回走,进了二门,与东厢房门口看着自己的妇女打了声招呼。
“三大妈洗菜呢”
三大妈听得一愣。
“哎,你是学武吧,听你妈说你回来了,长高了,真出息了啊”
李学武也没当真,便往屋里走边回道:“您客气了三大妈,天冷我回屋了啊”
三大妈看着这个大小伙子嘀咕了几句就回了屋,看见大儿媳妇在纳鞋底,嘴上扯着闲话。
“对门的二小子回来了,当年可浑的一个人,你见着躲着点儿,别往边儿上凑合”
于丽穿着大花棉袄,俏生生的小脸儿笑着回道:“再浑还能比傻柱浑啊?”
三大妈边切菜边道:“傻柱那是傻,这李家二小子可是浑,上学时就不学好,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打群架,惹事生非,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哪个不知道这一号混小子,以前长得还算好看,四处撩拨,最后惹着茬子了,让他爹打了一顿大棒子撵去南方入伍了,没想到才两三年,又回来了。”
于丽听着婆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心里膈应,嘴上应付着。
“好看能有多好看,好看还能当饭吃啊。”
三大妈也不停下手里的菜刀,“duangduangduang”低着头切着菜。
“你不知道,以前俊着呢,总领着小姑娘回家玩儿,后来越来越皮,家里管不了,自己跑出去撒野,一天天不回来,你说好看能不能当饭吃。”
于丽嗤笑了一声,道:“那不成小白脸儿了嘛”。
三大妈听到儿媳妇儿逗趣儿的话也跟着笑。
“当小白脸倒好了,像是后院许大茂,找一个资本家的女儿,日子还不富得流油啊,可惜这混小子心思野,手里狠,以前解成和后院你二大爷家刘光天这群小子最怕他,你爸找上李家好几回”
于丽听见婆婆提到丈夫,又嗤笑了一声,就闫解成那个性子,软的跟面条似的,怕外人很正常,但不能当着婆婆的面说出来。
“大熔炉改造了两三年,回来还那个样?”
三大妈已经把切好的菜下了锅,边干活便磨牙嚼舌。
“刚看见回来,谁知道呢,不过脸倒是花了,右脸上有很大一块儿疤瘌,看着有点儿吓人,刚才跟我打招呼,那一笑脸上就跟有个蜈蚣在爬一样。”
三大妈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给儿媳妇儿打预防针。
“反正不是好人,离他远点儿。”
于丽接口道:“知道了妈”。
不提三大爷家婆媳两个吃中午饭前的阐述事实也好还是言过其实也罢,反正李学武听不见。
李学武回到家,母亲刘茵已经做好了中午饭,冻豆腐炖白菜,中午只有刘茵、大姥和奶奶在家,只做了一小盆,正好够四口人吃。
刘茵给儿子打了一盆凉水兑了暖瓶里的热水,嘴上问道:“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李学武边洗手洗脸边答道:“定了,去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
刘茵听到儿子工作有着落,内心放下一块石头,忙招呼两位老人吃饭。
只要有工作,媳妇儿就不难找。
饭桌上刘茵看着眼前的儿子,很是高兴。
“院里一大爷、二大爷、何雨柱、许大茂、二大爷家的刘光天都是红星轧钢厂的,以后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李学武见母亲提了所有人,偏偏没有提秦淮茹,这是怕自己和那个小寡妇“好好相处”和“互相照顾”啊!。
李学武脸上不显,内心想着这是一个满级狐狸精外表的吸血鬼啊,模样诱人,没点儿道行降不住。
不管母亲意思如何,李学武嘴上答应着:“知道了”。
见母亲不再说话,便问道:“咱们外院的四间倒座房归谁了?”
刘茵抬起头道:“问这个干嘛?没归谁,谁要啊,住不了人,咱家这么多人都不去那儿住,就是因为照不着阳光,会生病的”。
李学武听到那四间房子没有主儿便放了心,不朝阳没关系,可以让它朝阳嘛,心知这事儿急不得,暂时先放下,等看厂里有没有安排再说。
吃了午饭看着日头足,坐了几天的火车,早晨起来的早,现在开始犯困,也没打开被子就盖着军大衣,头朝下枕着被子打起了呼噜来。
李老太太见孙子睡着了,怕炕凉,抱了一捆柴火,耨到灶坑门子里,不一会儿炕上就热乎了,李学武的呼噜声更是响亮,不停。
这一觉儿就睡到太阳落山。
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不到六点,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地上的雪反光,微微也能有亮儿。
李学武起来见家人都忙各的。
李学文在北屋看书,李学才跟着李顺在炮制药材,奶奶在边上帮忙,刘茵在做鞋,大姥在屋里推着刨子,修理一根木材,大嫂在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给李雪补课。
刘茵见李学武起身了,忙撂下手里的活计,走到灶台边拿起锅盖端出一碗粥,三个窝窝头,又从碗架子里端出一碟咸菜。
“睡醒了洗把脸,赶紧趁热吃,刚才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这会儿都热着呢,赶紧起来吧”。
李学武揉了揉脸,撩起军大衣走到洗脸盆那秃噜秃噜地洗了把脸,就坐到八仙桌旁开始吃饭。
李雪见二哥窝窝头就着米粥,吃着咸菜,三口一个窝窝头,吃的飞快,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赵雅芳用手里的铅笔敲了一下小姑子的手背。
“看什么呢,赶紧算啊”。
第八章 一大爷
李学武见妹妹看自己的吃相惊讶,对着李雪做了个鬼脸。
李雪看见二哥的戏弄,嘴角含笑地低下头继续算着题。
刘茵刚拾起手里的鞋帮子,就见李学武吃的飞快,忙又去倒了杯水。
“吃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噎到了”。
“妈,习惯了,以前吃饭是有时间限制的,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吃饭细嚼慢咽,小心胃病,回家了,慢慢改过来,再说,这样吃相也不好,等哪天去老丈人家去,还不把人家吓到。”
听到刘茵的调侃,李学武没什么,李雪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
赵雅芳也是忍不住地笑了。
李学武听刘茵说着话,三个窝窝头一碗粥已经吃完了,端着碗起身就去水盆边刷了碗,等擦好了手,看见大姥起身往外走,忙问道:“大姥这是干嘛去?”
大姥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道:“喂马去”
李学武回屋穿上军大衣也跟了出去。
李学武家与二门的隔墙之间搭着一个棚子,一匹高大的青色马不住地点头晃着绳索。
李家还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倒座房墙外,车棚子用毡布扇着。
姥爷指着墙边的草垛,让李学武用铡刀扎了一筐,又从一块豆饼坯上砍下一块用热水泡开了拌在草里,大姥还撒了点粗盐。
等李学武将一筐草料倒进食槽子里,这大马才低下头吃了起来。
大姥见李学武看着喜欢,就交代让他看着马吃完,把食槽子撤出来,再饮两桶水。
大姥转身就回屋去了。
李学武摸着大青马的头顶,这马还不耐烦地甩开李学武,李学武也不在意,继续骚扰它,直到这马不再甩开他的手。
李学武的前身是会骑马的,也放过马,小时候去大姥家过暑假和寒假,帮着放马。
也喜欢这马,看着骨架子大,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好马,可惜这个时代,只能做挽马用。
李学武正逗着马,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胖子,背着个手,往院子里走,一步一晃,一副牛气哄哄的做派。
“二大爷,下班了您。”
打个照面,李学武习惯性的招呼一声,脑中也随之涌出一大团新的记忆,令他皱了皱眉。
二大爷对着李学武点了下头,黑灯瞎火的,估计没认出是谁跟他打招呼,脚步却也没停,穿过一道月亮门,往四合院的后院去了。
这个四合院中院面积最大,住户也最多,明显更热闹。
烧水的,做饭的,大人叫,孩子闹,一片乱哄哄的。
而李学武家的前院就住着他们家和三大爷家,闫解成两口子住在三门的门厅辅房里,另一边的辅房住着两户人家,门冲着门厅里一家,冲着中院院一家,可能是为了取水方便吧。
李学武拎着白铁桶往中院走,准备打水饮马,正皱眉消化新的,关于院里街坊邻居的记忆,忽然看见一道俏丽的身影。
穿着一件蓝布碎花小袄,袖口被高高的挽起,露出两条白藕似的小臂“唰唰”的搓洗着衣服。
“我艹,这不秦寡妇吗?”
看着冬天里卖着力气搓洗衣服的秦淮茹,颜值确实抗打,身材也有料,怪不得傻柱后期主动献血。
恰在这时,似乎察觉到李学武的视线,秦淮茹抬头看过来。
不得不承认,抛开人品不说,这俏寡妇是真漂亮!
不施粉黛就完爆后世那些网红,身材也相当有料,尤其那双桃花眼。
面前的大盆里,因为兑了热水,升腾起一片白气,在雾气中隐约顾盼,竟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你是学武吧?可比前几年壮实多了”
靠,俏寡妇夸我壮实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面带笑容,停下手中的活计,热心道:“晚上下班回来,庭院里说你分到轧钢厂里了,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秦姐说,可别客气”。
“谢您秦姐。”
李学武嘴角抽了抽,敷衍着忙紧走两步赶到水龙头边上开闸放水,是开水闸放自来水。
(不解释不行,现在读者的思维很发散)
初来乍到,他可不想立刻跟秦寡妇这种高段位绿茶对线,等着!等我一段时间的,等我修炼有成的,再来降妖除魔。
李学武不敢招惹秦淮茹,秦淮茹可没放过李学武。
“是分到厂保卫处了吧,工作多好啊,轻松不累,定的什么岗啊?”
好家伙!这是要查岗啊!是不是还要查工资啊?自己被设定成傻柱2号了?
李学武见水满了,忙拧上了闸门,拎着水桶就往回走,嘴里回道“还不知道呢”
“这小子,你忙什么。”
看着李学武背影,秦淮茹嗔了一眼,又是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抿嘴嫣然一笑。
李学武拎着水桶就进了屋,掀起锅盖就倒了进去,灶坑里还有余火,正好把水温了,一会儿再淘出去饮马。
李学武站在窗子边儿看着院里的灯火,斑驳的红门,破败的门楣,还有院儿里喧闹的人声。
李学武忽然一笑。
傻柱,许大茂,前中后院的三位大爷,还有那个混不吝的贾张氏。
在这个没手机,没网络的年代,时不时鸡飞狗跳的院子,以后的生活肯定会相当精彩。
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拿起瓢把温水舀进桶里,拎着桶,掀开门帘就出了屋子。
等李学武把桶放在马嘴边,刚直起身子,就见一大爷背着手往门外走。
李学武扭着头打了声招呼。
“出去啊一大爷”
易忠海早看见这个李家的二小子了,前几年因为他可跟派所打过几回交道,现在看着模样变了,气质也变了。
“哎,学武回来了,有空去家里坐坐啊,你一大妈让我倒垃圾”
李学武看水桶空了,弯腰拎起水桶往屋走,嘴里答应着。
“好嘞,有空去您那”
也不看易忠海就进了屋。
一大爷刚跟李学武说几句话,想打听一些情况,这时却从院里闯出一个提着酱油瓶子的半大小子,正是三大爷家的老三闫解旷。
“呦,一大爷,出去啊您,小心留神,别摔到啊。”
闫解旷喊了一声,就一溜烟跑了。
第九章 想当初,老子滴队伍才开张,总共...
等闫解旷跑远,李学武已经进了屋,易忠海只好板着脸的走出四合院。
一大爷刚出门,一个剪着锅盖头的半大男孩儿,带着两个小女孩从院外跑进来。
仨孩子正是秦淮茹家的棒梗、小当、槐花。
李学武站在锅台旁的小窗户往外看,看着仨孩子跑进院子。
不同于这个年代大多数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秦寡妇家这仨孩子脸蛋都是圆润的,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
是要尽快融入这个集体里了,睡了一下午,秦淮茹都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进了厂,更别提自己回来这个早上的“旧新闻”了。
李学武跟刘茵说了一句要出门转转,就出了门。
天上又开始瓢雪花了,路上的泥泞已经冻结实了,踩在上面已经不打滑了。
出了巷子口就是交道口南大街,往北看就是安定门,往东看就是东直门,东直门就是上班的方向,一条马路走到头就是钢厂,骑车子15分钟,走路得一个小时。
现在的街上没什么行人,马车和汽车倒是不少,周围都是破破慥慥的样子,有的围墙都塌了。
李学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后面巷子里,一处更加破败的四合院,倒座房第二间儿,窗户里亮着豆儿般亮的灯光。
李学武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国栋在家吗?”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掀开了门帘儿。
这是记忆里很深的人,可能是跟着一起混过的原因吧。
沈国栋一脸惊讶地叫道:“武哥,你咋回来了?啊,快进屋”
说着话,一脸惊喜地把李学武让进屋。
屋里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太太正在糊火柴盒,许是看的不太清,仔细地刷着浆子,抬眼见是李学武进来了,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李学武找了个马扎坐在小桌子旁,嘴里问候道:“老奶,您身体挺好的啊?”
见自己奶奶还在打量着,定是没认出来,沈国栋冲着奶奶道:“李学武,我武哥,来看您了”
老太太这才知道来的是谁,嘴上客气道:“啊,学武啊,你回来了啊?”
沈国栋给李学武倒了一杯水,说道:“前年耳力就不行了,眼睛也不行了,你说话得大点儿声”
李学武接过水杯放在了手边,提高了音量说道:“老奶,是我,学武,昨天回来的”
老太太点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危险了......”
沈国栋打断老太太的话道:“都哪年的黄历了,没危险了”
老太太嘴里嘀咕着:“没危险脸咋花了?”
沈国栋的父母是45年闹兵灾没的,就剩下老太太一人儿带着孙子,变卖了不多的家产,算是把沈国栋拉扯成人。
老太太许是想起早年间的凶事了,这才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也有安慰的意思。
沈国栋不理老太太的话,问道:“武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学武拿起火柴盒帮着糊了起来,嘴上说道:“不走了,安排工作了,就是城外的轧钢厂”
沈国栋替李学武高兴,道:“那感情好,咱们哥们儿又能跟着武哥混了”
李学武放下糊好的火柴盒,看着沈国栋道:“十八九了,老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还想着混日子?”
沈国栋自打李学武进屋就觉得眼前的武哥与昔日的武哥不太一样,锋芒更锐,却又稳如泰山。
“武哥,自打你走了,我们的日子就是王二小儿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我念书不行,看着我奶的身体实在是不行,就不念了,念也念不下去,出来就在粮库扛粮食袋,或者赶上火车站招临时人手去卸火车皮,一车煤给2毛钱”
沈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环境,一铺炕,一个土炉子,简单的锅碗瓢盆,一张小矮桌,几个小马扎。
李学武问道:“二孩儿,大壮呢?老彪子没帮帮你”?
沈国栋听到李学武的问话,眼眶红了,颤着音儿回答道:“大壮折了”
李学武想到记忆里那个憨头憨脑的青年,不由得一阵心痛,都是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起来的啊。
李学武的声音也有些低沉,问道:“怎么折的?”
如果街上混的,得病或者意外去世,都称做“没了”,能被称做“折了”的,不是进号儿了,就是冲突时过世了。
沈国栋搓了搓脸道:“老彪子跟着他三舅搞鸽子市的摊儿,刚开始从乡下收鸡蛋和小米倒到城里来卖,后来他三舅看倒票更挣钱,就撺掇老彪子找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干”
李学武低声骂道:“老彪子不说他三舅是怂蛋包嘛,他的主意你们也敢信?”
李学武知道老彪子的三舅是何许人也,比老彪子大不了几岁,家里老小儿,从小就是贼眉鼠眼的,偷鸡摸狗还行,让他干点儿啥,不是窜稀就是拉胯。
沈国栋也带着委屈道:“是老彪子心动了,自打你走后,我们没了主心骨儿,后海那边儿我们不让去了,街上那群崽子都不招呼我们了,老彪子的果儿也蹬了他,这不是想搞点儿钱过营生嘛”
李学武低声骂道:“脑袋长在屁股上的东西,那特么也叫果儿,那特么叫苍果儿”
沈国栋咧了咧嘴,道:“刚开始还行,我们给的高,都来我们这换,不知怎么的,有一天让人家堵住了,对方七个人,我们这边四个,老彪子他三舅撒丫子就跑,我们三个被堵在里面了,是大壮,带了叉子,囊了两个,其中一个当时就没了,吓跑了对方,我们也跑了,但是没两天大壮还是被查到了,第二个月就折了”
李学武听见沈国栋说道大壮时语气哽咽,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但还是问道:“大壮家就剩他老娘和妹妹了,咋过活的?”
沈国栋道:“还能咋过活,我们养着呗,大壮没了的消息传回来,老彪子的三舅给家里送了50块钱,言说每个月都给10块钱养着她们”
李学武气道:“这孙子还有点儿良心,现在干嘛呢?”
第十章 兄弟哪片儿混的,我是
沈国栋道:“又干回老本行,大壮咬死了对方,自己担了责任,对方也都跑路了,现在老彪子在倒腾鸡蛋小米儿,他三舅配合着他,还兼着倒票,不过不敢干的那么大了,二孩儿在跟着干,我有时也去帮忙,不过活儿不多,养不起这么多人”
李学武站起身道:“带我去找他们”
沈国栋紧张地道:“武哥,大壮折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是老彪子也不是有意的...”
李学武跟老太太告了别,先出了屋,太压抑。
沈国栋没办法,跟老太太说了一句,穿着破棉袄带着棉线帽子出门带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拐弯抹角儿转了几个路口,突然眼前一片宽阔,应该是早先的旧杂货市场,也卖花鸟鱼虫,远处看应该纸坊桥。
好家伙,这帮人真会找地方,前几年着重清理了一大批人,现在又有了,规模倒是不小。
每个小摊儿都隔得挺远,摊位上放着一盏马灯,微弱的灯光底下放着各种旧货和粮食等物。
许是被清理的吓破了胆,摊贩们也都鸡贼起来了。
卖小米儿的只在灯光底下放一小酒盅小米儿,遇到想交易的,就熄灭了马灯,带着客户往后面巷子里的家里交易,摊贩一般都是这附近的,如果不是这边的也都想办法私下里租住也好,说是亲戚暂住也好,都得弄个窝。
不住这儿的散户则是用大衣盖住货物,打开手电查看袋子里的东西,交易完成背袋子就走。
遇到检查的,周围放哨儿的就吹鸽子哨儿,摊主们则是把摊子上那一点儿样品一丢,撒丫子跑路,有窝的回窝,反正没抓到现行,夜里上厕所总让吧。
没窝的也是丢下样品,背着袋子跑路,作鸟兽散,机敏的很。
两人进来前就遇到一个放哨儿的,沈国栋手比划了一个手势,那边的才没过来查看。
沈国栋带着李学武兜兜转转来到中间位置的一个摊子,边儿上也没有人,地上一块破布上放着一些鸡蛋壳碎片,一小撮小米儿,这特么也太能省了。
沈国栋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那边墙角才传来动静。
一根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这特么怎么跟接头儿似的。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矮粗胖的家伙靠在墙角,探头往这边仔细打量。
沈国栋带着李学武往墙角走,用巴掌推着那大肥脸进了巷子里。
“卧槽,国栋,轻点儿,别弄伤我盛世容颜”
沈国栋也没客气地道:“老彪子,容颜盛了屎吧”
老彪子刚想反驳,就见李学武开了手里的手电筒,老彪子借着灯光瞧见是李学武,刚想说话。
李学武关了手电,上去就是一大耳帖子,只听“啪”的一声。
老彪子嘴里地话也变成了:“卧槽...”
李学武用手掐住老彪子的脖子,用手电抵住老彪子的脸,打开了手电筒。
“我走前怎么告诉你的?你就是这么照顾弟弟的?”
这边有动静,摊位那边匆匆跑过来一个人,走进巷子见自己外甥被抵在墙上,就想上来拉架。
好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李学武关了手电筒,撒开了老彪子,对着冲过来的人就是一个大耳帖子。
拽着被打蒙了的来人的脖领子抵在的墙上,双脚的脚尖都离了地。
来人捂着脸,嘴里哆嗦道:“兄弟哪片儿混的,我是这片儿闻三儿,给个面子,绕过我们一次”
李学武打开手电冲着地上,反光照见了李学武的脸。
看见打自己的是李学武,闻三儿悬空的两条腿就想打哆嗦,这活土匪怎么回来了。
李学武恨恨地问道:“闻三儿是吧,给个面子是吧,我饶了你,谁能饶了我兄弟啊?要不我送你下去问问我兄弟绕不饶你啊?”
这边李学武在收拾闻三儿,老彪子顺着李学武撒开的手就出溜着跪在了地上,眼泪儿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国栋扶他起来也不起,直接往地上磕头。
李学武歪着头看着,厉声道:“人都死了,装模作样给谁看”
闻三儿见着平时膀大腰圆谁也不杵的外甥直接跪了,是真的害怕了,这活土匪以前嫌弃自己不愿意带自己玩,一点儿感情都没得,怕是要真弄死自己啊。
“学武,武哥,武爷爷唉,真不干我外甥的事儿啊,是我迷了心窍,惹了大祸,您要杀就杀我一个吧。”
闻三儿涕泗横流,手还打着自己嘴巴,巷子外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
李学武关了手电,把闻三儿甩在了地上,闻三儿也不敢趴着,灵敏地挪过去跟外甥跪在一起。
早先闻三儿虽然跟不上李学武,但也见过十四五岁的李学武带着外甥和大壮一群半大小子用栓狗的铁链子抽人的,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打的皮开肉绽,嘴里喊娘。
武力再高,年岁再大,也抵不住四五个半大小子一人一根铁链子抽你。
李学武蹲在还在磕头的老彪子前面,嘴上问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老彪子不回答,只是不住地磕头。
李学武知道这头不是给自己磕的,是给地底下的大壮磕的。
打几个人聚在一起玩儿,就都是李学武出主意,大壮和老彪子动手,沈国栋打下手,二孩儿比他们小四岁,只能放风。
老彪子原名李文彪,长得老,所以叫了老彪子,大壮和老彪子吵吵闹闹,关系却是最好,大壮认了老彪子的爹娘为干亲,不然大壮老娘带着俩孩子可撑不到现在。
因为自己带错了路,死了兄弟,被回来的李学武一巴掌把心里的遗憾、悔恨、伤心都哭了出来。
不搭理还在跪着的闻三儿,拽着磕头的老彪子,对着他说道:“打你是因为自己不长脑子还连累别人,打你是出事没有担待,打你是因为出了事没有安排,猪脑子啊?”
老彪子看着李学武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啊,呜呜呜”
看着哭的伤心的丑胖子,实在难看,用手闷子给他擦了擦,拽着他站了起来,闻三儿顺势也站了起来。
第十一章 二道贩子
看着老彪子还在淌眼泪儿,李学武没好气地道:“别撒猫尿了,把摊儿收了,找个说话的地儿”
老彪子擦了擦鼻涕,道:“二孩儿看着呢,咱们去我三舅家”
老彪子头里带路,沈国栋和闻三儿在后面跟着,几人往巷子里转了个弯儿,进了一个小院。
老彪子道:“我姥爷和姥姥这两年没了,我三舅自己住呢,平时我们在这儿......”
李学武看着独门独院的院墙还算齐整,院里只有三间矮房,跟着老彪子进屋,见西屋堆了一堆破烂货,中间是伙房加客厅,东屋横着一铺炕。
屋里乱糟糟的,两个矮柜上还有几本儿破书。
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闻三儿说道:“三舅,看不出来啊,您还爱好文学啊?”
闻三儿没了刚才的样子,也没个长辈儿的样子,嬉皮笑脸地道:“略懂,看些杂书,有卖古董的,咱也不懂,就看着书学学,这是捡马粪的老叶头儿给的,我也跟他学了几手儿,上不得台面”
李学武翻了翻柜子上的书,书名有点儿模糊了,但也能看得清,《应用图案集录》、赵茹珍的《古玩指南》、《古董辨疑》等。
“这个汉奸做事儿混蛋,但是写的书不孬,可以好好学学,这混蛋经手了不少好东西。”
闻三儿忙不迭地道:“是是是,我正学着呢”
闻三儿看着贼眉鼠眼,猥琐不堪,但是这货正经地接受过教育,他爹读过私塾,是个有文化的,哪想到一辈子坎坎坷坷最后生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说他有文化吧,小学勉强念完,说他没文化吧,这货跟着他爹念过四书五经,文史经典张口就来,但是就是不往正道上用,老娘和两个姐姐宠着,混的比自己老子还差,就剩这么一个小院儿堆着一堆破烂儿。
李学武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三人都围着或站或坐,李学武拿出大前门,挨个递了,除了沈国栋不抽,其他两人都接了,闻三儿还给李学武点了烟。
“我刚回来,也不了解情况,先前收煤的活儿没了?”
老彪子道:“你走了,他们也不带我们玩了,煤车肯定是跟他们交易了,我们去了几回都没见着人”
先前的李学武带着这帮小子跟煤车司机串通,每次都装的满满的,运煤进来,都会在城外卸下十几大框,看着不低于车帮子就行,然后卖到住户家里,靠这个养活了几人,还有一帮半大小子跟屁虫喝汤。
靠着这个办法,几人虽然不说吃香的喝辣的,那个时候也没饿着,会撩拨的还拍婆子,李学武的几个尖果儿就是那个时候玩闹来的,就是丑的跟猪八戒似的老彪子也有密儿。
这块儿可不止他们这一帮小混子,没了会出主意的李学武,几人都不会联合人儿,渐渐失去了这份活计,最后闻三儿凑了上来,领着他们搞黑市才算活下来。
听着老彪子落寞的讲述,李学武抽了一根烟,说道:“你们先做着,等我想想办法,煤车那个就不要再想了,累不说,还不挣钱,现在风声紧,再整一帮小子怕是要出事儿,就咱们几个,我想辙弄点儿本儿,看看干点儿什么安全的活计”
老彪子和沈国栋都齐声说道:“武哥,我听你的”
闻三儿急了,道:“学武,我也想跟着你混”
李学武道:“什么话,我管你叫三舅,你咋能跟着我混”
闻三心想没见过这么对三舅的,嘴上很诚实:“你看我这样,到哪哪嫌,你就当......”
李学武打断道:“不是你跟着我混,是你帮着我们,我得上班,支起摊子来,还得是三舅你照看着,他们还小,还缺心眼”
闻三儿心说怕不能够吧,但是嘴上也不敢说出来,诚实地说道:“多谢多谢,那我这摊儿?”
李学武道:“还干着,挺好,咱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见着闻三儿乐么滋儿的,李学武又说道:“你这书啊还得看,找机会试试那个你说的老叶头儿,真有本事就请家来,帮你看个家,掌个眼,不差一副碗筷儿”
闻三忙不迭地答应着。
闻三跟李学武讲了几人现在做的事儿,又讲了散货的方式方法。
李学武大致了解了,无非是倒买倒卖,在后世叫二道贩子,在现在叫投机倒把,抓到就是一辈子玩完。
闻三儿带着二孩儿去乡下收货,送到小院,老彪子就在家守着,武力值不够怕丢,晚上二孩儿放哨,闻三儿出去拉人兼职倒票,老彪子在巷子里跟人家交易。
李学武道:“这样做风险有点儿高,无论是物件儿还是票据,货源还不稳,容易落下尾巴,而且摊儿上卖的小来小去的能养活几个人?”
闻三儿也很着急,现在想钱想疯了。
李学武问道:“现在市面上什么最值钱?”
闻三儿道:“肉,什么肉都行,现在都是有钱的没有票,有票的舍不得吃,舍得吃的买不着”
李学武点点头道:“行了,我来想办法,我分配到轧钢厂了,这几天要去上班,等我找好渠道和方法咱们再行动,你现在尽量把所有的回头客笼络住,要知道人家住哪,尽量以后送货上门交易,这样稳定,安全,互相都有个防备”
闻三儿问道:“不好办啊,现在来黑市儿的都是戴着面罩,就是怕被认出来,问人家人家也不会说啊”
李学武道:“我没说所有客户,我是让你选出那些有潜力的,经常来的,买的多的,多交易几回就有信任感了,送货上门更安全,咱们以后要建立咱们自己的销售网络”
闻三儿疑问地问道:“什么网络?”
李学武解释道:“就像蜘蛛网一样,千百跟线都在咱们手里汇聚成一根线,送这次货的时候约定好下一次货,一次赶着一次,你想,要的东西都送进门,他们还能出来吗,不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价啊,知道价也更青睐于更安全啊”
闻三儿道:“真是,嘿,这样是不是就...那个...”
第十二章 若只如初见
李学武说道:“垄断,把田垄从中间断开,我们就是中间的环节,我们去客户手里拿订单,再去周围这些人手里收,我们就赚这里的差价,同时还能卖我们自己的东西”
闻三儿惊喜道:“嘿,这感情好,但是客户多了怎么办?咱们忙不过来啊!”
李学武嘲笑地看着他道:“你想上天啊?能笼络住50家常下单的就够咱们吃的了,我到时候会给你们找个面儿上的营生打掩护,这个以后再说”
老彪子和沈国栋听不懂闻三儿和李学武的对话,但是感觉很厉害,一知半解地点着头。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行了,今天晚了,这几天安顿好了我再过来,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站起身往出走,老彪子和闻三儿送到巷子口,这才回去。
李学武跟沈国栋深一脚浅一脚地各自回了家。
一路溜达着,感受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环境和气息。
进到自家巷子里看见家家都是炊烟渺渺。
其实这里生活还是很方便的,出门右手边就是供销社,拐弯直走就是大街,四周都是轧钢厂工人住户居多,因为这一片很乱,大车店都有好几家。
李学武不在观望,进了院门往里走。
一道人影好巧不巧的,一头撞到他身上。
“哎呦喂!”
随着一声娇呵,李学武半点没受影响,那人却向后仰去。
李学武“哎”了一声,手疾眼快搂住那人的腰,这女人总算没摔倒。
李学武松一口气,定睛一看,竟是三大爷家的大儿媳妇儿于丽。
这新婚少妇长得相当漂亮,瓜子脸,大眼睛,标准的媳妇儿脸,颜值虽然打不过秦寡妇那狐媚子,身材却毫不逊色,刚刚一撞,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惊人的规模和弹性。
于丽撞得生疼,直起腰忙用手揉了揉,脸上带着泪,却不是刚被撞的,而是明显早前哭过。
发现李学武看她,不禁脸颊一红,尴尬的抹了下眼泪,顾不得胸前的探照灯一阵阵疼痛,也不说话,闷头就走。
李学武看她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跟闫家老大闫解成吵架了。
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衰。
三大爷外号闫老扣儿,那是一分钱掰开两半花的主。
于丽嫁到闫家,自己没有工作,老爷们儿闫解成是临时工,四处打零工,一个月挣得最多才十几块钱,还不保准,除了一半上缴家里,还得另交伙食费,骑自行车,用手电筒,也得交钱,这样日子能过得舒心才怪。
两口子住在三门的门厅辅房改成的小屋里,能放下双人床都够呛,平时还得跟着婆婆伺候一大家子。
李学武没多想,据电视剧里说,这于丽做鸡很好吃,这个得记住了。
进了二门,就听见三大爷家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不一会儿,闫解成披着衣服往外走,看样子是去追于丽。
闫解成走到李学武跟前儿见李学武板着脸看他,低下头不吭声就钻了出去。
许是想起挨过的打了。
李学武站在门廊下看着这小子栽栽歪歪的背影,实在不像个样子。
这院里还真热闹。
不提院里鸡飞狗跳的,李学武回到家,把两铺炕都烧了,打开被垛子开始铺被,下午还是没睡够,晚上接着睡。
火炕热起来,李学武把脚伸到被窝儿里,热乎乎的,十分舒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学武早早就起来了,跟着大姥收拾马圈,喂马,饮马,抱柴火,李顺看着他也不再用鼻孔出气了,只是不搭理他。
无所谓了,继承了人家的身体就得继承人家的债。
这个家爱怎么看自己就怎么看吧。
这个父亲碍于传统希望长子养老,又对能继承衣钵的老三更加喜爱,极度厌烦惹事的老二。
李学武心里估计可能是小时候被老儿子、大孙子这种观念影响的。
大哥是大孙子,三弟是老儿子,母亲还有李雪这个小棉袄,所以李学武小时候受到的关爱就少,可能就通过惹是生非来吸引目光,没想到一条道走到黑了。
虽然回来以后奶奶也关心自己,但是话语里多是大孙子这,大孙子那的。
老三围着李顺学医,李雪围着母亲刘茵转,李学武刚回来受到的关注自然多,但是日子久了还是原来那个样儿。
老大憨,就知道读书,大嫂心眼多,想单出去过。
老三机灵,就想学手艺,好在学校拔尖儿,未来更多机会。
老四巧,贯会看颜色,把大嫂和母亲哄得开心,老爹李顺也是心疼这个小棉袄的。
李学武想了很多,也看的开,能维持家庭和和睦睦就算及格了,不敢奢求更多,少了渴望,也就少了失望。
李学武哼着歌提着铁桶往中院去打水,闲着也是闲着,先把水缸打满。
李学武正打开院里的水龙头接水。
一抬头,正遇见月亮门走出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个,正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呦,大茂哥,大礼拜天的,这么早啊。”李学武笑呵呵打招呼。
许大茂愣了愣。
以前这李学武高着呢,可不跟他说话,最多见面点点头,一打回来第一次见面儿这么客气,这是怎么了?
不过,许大茂是场面人,就冲李学武跟他叫一声大茂哥,他也不能跟人甩脸子,也不敢甩脸子。
应了一声之后,一边蹲在旁边刷牙,一边儿问道:“昨个儿就听说你回来了,还安排进了轧钢厂保卫科,什么时候上厂里上班啊?”
李学武等接满了水,关了水龙头,给许大茂让位置:“得明天,厂里让周一去报道。”
许大茂眼色一变,暗道这小子进保卫处是真的了,不禁看向李学武,暗暗惊诧。
按道理他们住一个院儿十来年,互相知根知底儿,从没听说老李家有什么跟脚儿。
不过许大茂有些城府,也没一个劲儿刨根问底,刷完牙洗完脸就看着李学武回了前院。
撂下脸盆牙缸,许大茂心里还在寻思,刚才李学武话里透露的信息。
第十三章 那谁知道啊,问村长去!
走到里屋,他媳妇娄晓娥还在呼呼大睡。
这娘们儿一打嫁进来,吃喝不愁,饭也不用做,越养越丰润。
圆润的鹅蛋脸红扑扑的,一条胳膊掉在棉被外头,露出雪白的膀子和大红的真丝睡裙。
许大茂家条件好,虽然不像李家盘了炕,但冬天买煤比别家多,也不用算计着烧,一大早屋里暖烘烘的。
娄小娥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让许大茂又爱又惧。
那丰腴的身子绝对是最上乘的泡架子,可惜许大茂火力不足,每次弄得不上不下,哪怕偷偷吃药也顶不住!
李学武早晨起来抱柴火时就发现靠二门搭的柴火棚子里没柴火了。
走进屋冲着做早饭的刘茵喊道:“妈,柴火没了”
刘茵早晨起来也发现柴火没了。
“街上有卖柴火的,等一会儿听着点,听见吆喝声赶紧出去,一捆柴火五分钱”
李学武知道那个柴火捆的,比于丽的腰粗不了多少,能烧几天啊。
“得了,中午和晚上先凑合用棚子里的柴火底子吧,吃完早饭,套上马车,带上家伙事儿,我就去昌平”
还没等李学武说完,刘茵就给否了。
“去那么远干什么,就几捆柴火,哪里用得了跑那么远,咱家又不是买不起柴火”。
李顺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嘴上没吱声。
李学武去打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馋肉了,得搞点野味了,在保护法没出来前得抓紧时机了,再有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
“那就让学文和学才跟你一起去”。
刘茵怕的就是李学武遇到危险,现在可不太平。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李学文先说话了。
“我得备课呢,周一还用呢,再说又不是买不起柴火,我出钱买行吧”
刘茵出声训斥道:“你!早怎么不见你备课呢,有空捧着书在那闲,有事了,忙起来了”
赵雅芳也在背后掐了李学文一下,李学文登时不说话了。
李学才看大哥不吱声了,往李顺边上凑了凑。
“我今天得跟爹炮制药材呢”
不等刘茵训斥李学才,李学武先搂住刘茵肩膀。
“妈,几步远的路啊,就那板车,我再带着两个,我是打柴还是郊游啊,行了啊,天黑前准回来”。
“昌平呢...”
见李学武态度坚决刘茵也不再劝,抬手拧了李学才一把,把李学才拧的直咧嘴。
李学武先上桌吃了四个窝窝头一碗粥,带了两个窝窝头一片咸菜,一军用水户的热水,就出了门。
大姥趁着李学武吃饭的功夫已经套好了马车,李学武去马棚子里把马鞍子收进了空间,这才出了大门。
大姥站在车边,把锯、斧子和柴刀困了放在车上,又提了一把扎枪别在车上,又拿了杆土枪递给李学武。
“拿着,山上不安全”
李学武看着土枪直翻白眼。
这物件比自己岁数都大,是它保护我还是我保护古董啊。
“大姥您可别添乱了,哪儿有那么多危险啊,进了山我才是危险源”
李学武把枪推了回去,拿起马鞭抗在肩上,牵着马就出了巷子口。
在巷子里可不敢让马撒欢地跑,稍不留神就怼到人,等出了街道口,李学武跳上马车一扬鞭子打了一个呼哨,大青马撒开欢儿地跑了起来。
现在路上汽车不多见,还都是马车、牛车、驴车居多,沿着笔直大路就出了城。
斜靠在车上看着老城从眼中浮掠而过,迎面的冷风也清新起来,心情也好了起来,怪不得沈从文说城里的人想出来呢。
等出了城来到城郊都半个多小时以后了,拐到一条看不见人的小路上。
李学武这才把车停下,下了车,把马车卸了,一股脑地收进空间里,这手指上的空间是在医院醒来后发现的,空间不大,后世一个中型仓库大小,没有什么其他功能,就是个大冰柜,静止空间。
收了车,取出马鞍,把马拴在树上,手脚麻利地给马装上马鞍,姥爷的马鞍一般般,就是羊皮打底,木架子做里的传统马鞍,比后世骑马用的那种牛皮制得差了很多,但是不耽误用。
装好马鞍,解下绳索,背着红缨扎枪,踩着马磴子上了马。
这高处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啊!
“芜湖!驾!”
大青马没了车架的束缚终于可以撒欢儿地跑了。
李学武骑在马上,寒风吹得脸蛋儿冰冷,多亏这军大衣抗风,小腿冷了膝盖都没冷。
远处看去真有股子小将军的样子。
近了瞅这小子鼻涕都冻出来了,跟个三孙子似的。
出了城跑了五公里歇一歇,溜达着一段,歇了八九次,终于进了山。
这时候的山还没有开发,不像后世的各个景区,现在都是荒郊野岭,没有上山的大路,都是小径。
李学武骑着马背着扎枪,跟个胡子似的就进了山区,小路不好走,见着人就问路。
“劳驾,山里的野猪住哪?”
路上的村民都像看二傻子一样看他,都不搭理他。
问道第四个人的时候,终于有人回答了。
李学武还是不着调的那句:“劳驾,山里的野猪住在哪?”
一个扛着扁担挑着粪筐的剃着光头的小黑胖子昂着头回了一句:“那谁知道啊,问村长去!”
李学武“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可不就是得问村长嘛,村长就是信息收集中心啊。
李学武下了马走进村里,打听到村长家,到地方时村长正带着大家基肥呢。
哎呀,那个味儿啊!
李学武递了根烟,言说附近有没有野猪,想搞点肉食。
“野猪凶着呢,你可别乱来,凶起来比老虎都凶,灾年我们都不敢进山朝呼,你这单枪匹马的就想搞肉?”
李学武也没顶嘴。
“村长,这不是家里饿急眼了吗,实在没办法了”
村长抽了口烟,道:“野猪山里有,每年春天都下来祸害庄稼,下套才能弄到,可这时候上山十成力气也没了四成”
见李学武态度坚决,村长不再劝,指着远处的山。
“沿着山坡上去,进了林子沿着林业道往前走,看见山坳拐进去,里面应该有,可能都泛滥了”
第十四章 爸爸去哪了 (新人新书啥票都想要
李学武答应一声感谢,牵着马就往山坡上走。
上山的路不好骑马,走了十多分钟上了山,进了林子,林业的伐木道还是能骑马的。
上了马骑了有十多分钟就进了山坳。
说是山坳,但是像个大峡谷,里面深着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李学武在杂木丛转了转,野鸡的脚印有,兔子的也有,野猪的太乱看不清。
只要有就行,不怕找不到。
李学武沿着山坳往上爬,马就牵着走,扎枪已经提在手里了。
路上也遇见了几只野兔子,但是远远的就跑没影了。
进了山坳里的密林,地上的雪明显见少,也有一些黄色和绿色相间的野草和松树籽。
这是野猪的觅食地呢。
在脸上被树枝挂了几个小口子后终于见到今天的主角了。
哈喽!猪先生,猪太太。
两头大猪带着六头半大小猪在林子里刨地拱食呢。
李学武离得老远就站住了,这玩意儿聪明着呢,可不是动画片里的憨态可掬的形象,又聪明又狠,还抗打。
李学武把马拴在了树上,提着红缨扎枪就挨着树慢慢往目标靠近。
大猪是母猪,有五百来斤,跟个小坦克似的,次一点的是公猪,三百来斤,小猪都是三四十斤的样子。
李学武是想一网打尽的,可手里没有网,只有一杆扎枪,只能选择一个目标了。
待靠近公猪不到三十米远的时候就慢慢趴下了,一点一点往前蹭,冰天雪地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挪了有半个小时,终于离着公猪不到十米远,也到了一颗歪脖树边上了。
李学武反手拿了扎枪猛地跳起来扎了一个弓子步,手里的扎枪当标枪猛地扔出去,一下子就扎在公猪的后门处,这一枪可扎的实诚枪头带枪杆都没(mo)进去小半。
李学武扔出去没管中没中就往前跑,等惨叫声传出来,李学武已经跑到猪跟前儿了,一把攥住枪柄,双脚蹬地猛地往前一扎,又扎进去半截,整个扎枪算上枪头有两米多一点,现在露在外面的只剩一米左右。
这一技补刀直让公猪的惨叫声又提高了两个八度。
李学武也不管手里的红缨枪真的变成了“红”樱枪,撒开手就往回跑,蹬着歪脖树就上去了,母猪的獠牙擦着李学武的屁股也过去了。
“他大爷的!我刚给你老公小刀剌屁股——开个眼,你就冲着我屁股来,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不止有一套”
在树上惊魂未定却又有劫后余生的快感。
看着公猪扭头打转地跳着脚地骂街,李学武也不管它,几头小野猪听见公猪的惨叫声早跑没影了。
李学武见母猪杀回来瞄着树底下撞树,把树撞得一颤一颤的。
“没完了是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多大仇多大怨!”
这树长得不高,但是粗,歪着脖子,所以下盘结实,一时半会儿折不了。
李学武从空间取出板斧,这板斧是好钢材打造的,一头沉,做锤子用,一头开刃做劈砍用。
李学武拎着斧子把,慢慢挪到树杈,一只手固定身形,另一只手把斧子提了起来,斧子刃朝下,等到母猪撞在树上的一顿的瞬间猛地劈在耳朵下面的眼睛处。
“呃!!!”
又是一声惨叫,这次听见的叫声跟那头公猪相比有点密云口音,应该是个远嫁而来的外地媳妇儿。
趁着母猪转着圈儿,跳着脚儿地拱地骂街,李学武跳下树,提着斧子,锤头朝下,照着猪头就砸了下去。
因为太激动第一下没砸结实,差点斧子脱了手。
赶紧再次抡起斧子锤了下去。
“80!”
“大哥,墙砸好了!”
“不是,猪砸倒了!”
猪晕倒了,四条腿打晃,站立不住,侧着倒在地上,眼睛里直冒血。
趁你病,要你肉!
李学武抡起斧头又是三剂“80!80!80!”
“大哥,水管子..血管子砸漏了”
母猪终于不再倒腾腿了,嘴丫子里往出冒血。
李学武后背都湿了,太特么刺激了!
本来就想着300多斤够牛掰的了,哪成想杀一送一啊!
李学武手抹了母猪一下,把肉山收进空间,抬头去看公猪。
凸(艹皿艹),大哥呢?嫂子都交代了,你特么跑哪去了?
说好的彼此共白头呢?遇事你先走啊!
刚才对付母猪太投入,公猪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
(对付这个词正经的解释是:猎杀)
李学武跑回去牵了马回到案件发生地,萨摩了一圈,看见雪地上点点红色小梅花,“嘿嘿”地笑了。
大哥的大姨夫来了啊!
牵着马沿着“梅花”标记往树丛里追,手上的斧子也没收进空间,这林子里不可能就住这一家,万一有访客呢,太突然可不好。
李学武牵着马淌着雪,追着脚印和血迹直追了二里地才在土坑边上找到“走失”的“大哥”。
李学武没有贸贸然近前,站在马上看了一圈,下了马用石头甩了一下,“大哥”确实不动弹了。
这才掏出热水壶喝了一口热水,这一战太刺激,出了急汗,得补补水,嗓子都冒烟了。
等了一会儿又甩了一块石头,见“大哥”确实不动弹了,其他走失的“孩子们”也不见来找爸爸。
李学武站起身子冲着四周喊道:“佩奇,乔治,回来看看恁爹”
半天也没有回话。
显然,这些孩子们没看过“爸爸去哪了”
李学武小心地走到公猪边上摸着猪腿把公猪收进了空间。
终于落听了!(laoting,听牌的意思,表示成了!)。
李学武牵着马往回走,边走边选干枯的树劈砍,或是用锯锯断了收进空间。
走走停停,专门选择粗的,结实的伐木,眼看着中午都过了,空间里的树也够一车了,就往外走。
来到山脚下,也不进村儿,骑着马就往来时的方向赶路。
快马加鞭赶到郊区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李学武还是找了偏僻小路走了一阵,见四周没人放出了马车,拆了马的鞍具,套上车,将马拴在树上,拿出早上准备好的料带子,喂了马,让马歇着了。
第十五章 老李,猪!猪!
李学武的活还没完,但是先把窝头拿出来就着咸菜和水壶里的热水垫啵了一顿中午饭。
吃饱喝足歇了一气儿,看着太阳渐下,也不敢耽搁,把空间里的枯树取出来,用锯和斧子截成板车宽度的长短,树枝先堆在一边。
又是锯又是砍的,整整收拾了二十七棵树,根部都是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枝子都堆了一堆。
李学武把公猪取出来放在板车中间,车轱辘上边有护板,坐人用的,正好把猪夹在里面。
先装树干,再装树枝子,用绳子捆的严严实实,小山包一般。
多亏大青马得力,拉起来不费劲,不然可整不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学武,没敢坐车,二十多里地,一路连跑带颠儿回去的,就怕大青马累到,路上歇了几气儿,过河时还饮了马。
到巷子口时天已经全黑了,应该过了五点半了。
进巷子时还有人问木柴怎么卖。
李学武累的跟大青马差不多,连回复的心都没了,敷衍着把车停在了倒座房墙边,栓了马,就往院子里走。
跟昨天一样,吵吵闹闹,打孩子的,炒菜的,吵架的,一派烟火气。
李学武走进前院就见大姥站在窗户边边往外看,见李学武进了院,忙披了衣服出来。
李顺和刘茵两人跟着大佬身后出来了。
“咋回事,不是说天黑前回来吗?没事吧?”
“没事,大姥,遇到点小惊喜,迟了点儿时间”。
大姥拿烟袋锅子敲了李学武一下。
“尽胡闹!走卸车去”
李学武忙拦住大姥。
“咱俩可卸不下来,全家上阵吧!”
刘茵忙回屋叫学文两口子和学才、李雪出来。
李学文和李学才出来时还不情愿。
李学文看二弟回来没有跟自己动粗,胆子也大了,嘴里嘟囔着:“能有多少柴火啊,还用全家出动啊”
赵雅芳边穿衣服边掐了李学文一把,嗤哒道:“让你干活你就干活,哪儿那么多废话,二弟打柴都没说累,你腿咋这么金贵”。
等一家人出了大门看见小山包一般的马车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李雪更是惊讶地问道:“二哥你去林场抢木头了吧!”
大姥从后面轻轻拍了李雪脑袋一巴掌。
“别瞎说,你二哥这是进山了,没看见都是枯树嘛,山外的枯树早让人砍没了”。
一家人听见大佬的话都神情复杂地看着李学武松着绳子,见大姥上前帮忙,也都是七手八脚地伸手帮忙。
力气小的抱着树枝子进院,力气大的抬着树干进院,这一阵忙活引来了三大爷一家的观看,二大爷下班回来领着儿子刘光天也是站在一边看着,门口不大一会儿就聚了一堆人。
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李家老二从哪弄回来的木柴,都够烧一冬天的了。
这个说一定是有亲戚给的,那个说可能是偷得,也有说李家二小子能耐。
还有会算账的三大爷嘀咕着:“这一车柴火得省下多少煤,能省多少钱啊!”
众人无论怎么议论,就是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任由李家众人进进出出地搬运柴火。
柴棚子早满了,马棚子一半也满了,树干最后都堆在房檐下了。
李家众人很是欣喜众人的议论,李学文和李学才干的最有劲儿。
“还得是咱老李家”
就连李学武奶奶都出来帮着抱树枝,忙被刘茵劝了回去。
很快就把小山包清空了,等李学才搬到车帮上的树干时,看见车斗里面黑乎乎,毛刺刺的一坨,猛地吓了一跳。
“呀!”地叫出了声。
李顺见李学才吓得倒退着坐在地上,忙上前扶了儿子起来。
“咋地了?累到腰了?拿不动就别逞能!”
李学才坐在地上才回过神,见自己被吓得这副德行满脸通红,多亏天黑不显,又急忙给自己找理由。
“爸!车兜里有东西,带毛的!”
李顺顺着李学才手指向的车兜里看去,嘴上说着:“啥东西?啥带毛的?”
这一看才看见,黑乎乎毛刺刺一坨。
这会儿李学文和大姥也围了上来,忙把车兜上面的圆木挪开,这才看见是一头带毛的野猪躺在车兜里。
李学才趴在李顺身后偷偷看去,看到野猪全貌惊讶地喊了出来:“是头猪!嘿,是头猪诶!”
外圈围观的众人都一窝蜂地挤了上来。
“哪呢?哪呢?哪有猪?”
“嘿!真是猪啊!”
“真有猪啊!”
“哪来的猪啊!”
李家众人都被挤出了圈子,刘茵抓着李学武的胳膊问道:“学武,车里的猪哪来的?是不是你...”
刘茵是真的怕了,怕了这个儿子的惹祸能力。
李顺这时也来到李学武旁边,胳膊肘捅了刘茵一下。
“孩子他妈,别瞎说,那是野猪”
刘茵还是没反应过来。
“野猪?什么野猪?我这正跟学武说车里的猪的事呢,别捣乱”
说着又望向李学武,刚想开口再问,猛地寻思过来,原来众人说车兜里有头猪是野猪啊。
“野猪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打猎去了?你咋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我打你!”
刘茵说着就抬巴掌往李学武身上打,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
有惊吓的原因,也有替儿子害怕的原因,更多的是想着儿子长大了,想吃肉不敢说,自己冒着危险去山里打猎。
做父母的谁不心疼子女,看着李学武脸上的伤口,再看冻得红彤彤的脸,忙把儿子的脸拉到自己脸上。
李学武搂着刘茵拍着妈妈的后背轻声安慰:“妈,没事的,你儿子身体杠杠的,几百斤的野猪不在话下”
刘茵听着儿子的玩笑话,用拳头锤了李学武两下。
“尽会吹牛!”
李顺拍了拍刘茵的肩膀,对着李学武说道:“最后一次,再不许去了,想吃肉跟你妈说,肉老子还是供得起你的”。
李学武回家,这是第一次听李顺语气这么好跟自己说话。
李顺说完,推开围观的众人。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让我们家把柴火搬回去”
这时三大爷瞪着小母狗眼儿对着李顺激动地说道:“老李,猪!猪!”
李顺没搭理三大爷,因为这三大爷太不像话,骂谁猪呢?谁是猪啊?
第十六章 爹,你会杀猪吗?
这会儿围观的众人热情不减,看着李顺带着儿子们挤进来也不尴尬,都是瞪着眼睛看着李顺一家把车上剩下的木柴搬回院子。
直到李家几个男人开始抬猪,众人才挪开目光。
李学武用绳子把四个猪蹄绑了,穿了两根木棒,爷四个一人一边,合力把猪抬进了院子,围观众人也跟着进了院子。
因为要退毛,所以四人脚步没停,直接抬进了屋里。
围观的人群热情不减,想要跟着进屋,刘茵忙拦住了。
“各位,行了啊,屋子太小,进不去人了,大家赶紧回家去吧啊”
众人听着刘茵的话也不在意,岁数大的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就剩下一群小年轻的围在门口,
李学武走出去,看见这圈小年轻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敬仰的眼神儿,很是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冒绿光啊?
出了大门看见大姥一个人在卸车,奶奶在帮着收拾地上落下的柴火。
李学武忙上前牵了马。
“奶,你进院去,雪天路滑,剩下这点柴火我一会儿收拾”
大姥支了车,扇了毡子,跟着李学武和李老太太回了院。
李学武把马拴进马棚,开始拌草料,今天可累坏大青马了。
大姥接过料桶说道:“我来,你去收拾门口的柴火吧”
李学武答应着,看了一眼围在门口的众人,出了院门就去收拾柴火了。
等收拾干净回了前院的时候李学才已经把锅烧上水了。
李学武见围在门口的众人还不走,就冷着脸撵人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不过日子了啊?想在这站岗啊,赶紧回家!”
看见李学武冷脸,小年轻们都散了去,走时都是一步三回头,好像屋里那头猪是他们女朋友似的。
李学武进了屋看见奶奶上了炕,李顺坐在条案前看着那头猪,刘茵带着赵雅芳在切酸菜,李学才蹲在灶坑门在烧火,只有李学文蹲在猪后面用手拨弄那杆扎枪。
见李学武进屋,李学文讪讪地站起身往条案走去坐在了父亲边上,走这几步,老感觉后门有种异样的感觉,紧忙坐下了。
李学武看向父亲李顺。
“爹,你会杀猪吗?”
李顺咳嗽了一声没答话,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来掩饰有些发黑的脸。
刘茵笑着回答:“你爹会吃猪”
李顺顿时又是咳嗽起来,瞪了刘茵一眼。
李学武看了一圈,老爹不会,大哥更白扯,三弟会烧水,李雪正摸着猪耳朵相面呢,姥爷年纪大了,可整不动这三百多斤。
得了,找人帮忙吧。
洗了把脸擦干净手,抬腿儿就出了门往中院走,这院儿里不是住着能人呢嘛。
刚上台阶就见于丽躲在她家小屋窗户那看他。
这小娘们儿!
李学武对着于丽微微一笑。
于丽看见李学武冲着自己笑赶紧躲了回去,还拉上了窗帘。
“凸(艹皿艹),什么意思,你倒是把撑窗户的竹竿扔过来啊”
李学武不在意,上了台阶就往中院走,见秦淮茹还在水池边洗衣服,这寡妇家有多少衣服要洗,怎么每次见到她都在洗衣服。
秦淮茹见到李学武进院忙甩了甩手,道:“咋了学武?听说你打了一头猪回来,需要姐帮忙不?”
这话李学武可不敢应,刘茵先前已经发出过警告了。
“谢了秦姐,我妈和我嫂子再加上兄弟们都在家,够忙活了,有事儿我再叫你”
说着也不敢停步,忙上了傻柱家台阶敲了敲门,就看见傻柱迎了出来。
“怎么了兄弟?进来待会儿,下班回来我就躺下了,还没烧水呢,见谅啊。”
李学武跟着何雨柱进了屋,再急的事情也得坐下好好聊,万没有站着求人的道理,更何况那头猪也跑不了。
“柱子哥挺好的啊,我这刚回来,一直没跟你照面儿”
傻柱跟着李学武坐在了圆桌旁。
“嗨,就那么回事呗,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不讲究那个,你回来哥哥挺高兴,虽然咱们不是一波儿,但都是一个大院的,有事儿就跟哥哥说”
傻柱被这声“柱子哥”叫的很是开心。
大院里除了小屁孩子都叫自己傻柱,反而当年最有面儿的李学武管自己叫柱子哥,还得是人家书香门第有学问,有素质。
“那以后得多仰望柱子哥照顾了,明天我就得去厂保卫处报道,以后免不了多麻烦你呢”
虽然已经定下是干部岗的保卫干事,但是没去人事报道就不能说出来,自然奉承何雨柱几句。
“嗨!好说,昨个儿还听秦淮茹念道着,你也分到轧钢厂去了,咱这都是缘分,你说这话外道了啊”
李学武是知道这幸福单身汉是什么德行的。
馋寡妇身子,又好面子,想找个城里的正经姑娘,又没那个情商,夹在有私心的一大爷和秦淮茹中间,被忽悠着做着自以为别人都夸赞的好事,却不知名声坏了。
“那柱子哥我就不跟你外道了,今天我去昌平打柴,遇到一头野猪撞我手里了,得麻烦你给料理一下”
何雨柱惊讶的猛地站起来。
“真的?行啊兄弟,真有你的,还得是当兵的出身,身手就是好啊,林中之王都能拿下”
李学武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这个,家里还等着杀猪呢。
“嗨,凑巧了,走吧,家里人都不会,只能请能人出手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兄弟你捧我,哥哥我一定接着,走,看看去”
说着傻柱跟着李学武就出了门。
秦淮茹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等在中院看着傻柱家里,觉得请了傻柱怎么也得带自己一份,毕竟自己家的困难是在院子里出了名的。
“秦姐,洗衣服呢”
傻柱说了一声就跟前院去了,没看见秦淮茹要张口说话的样子。
李学武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
秦淮茹这一位在李家挂了号的,因为李顺年龄才40出头,老大李学文20出头,老二马上20岁,老三马上成年,可惹不起这一位。
刘茵每天基本都在家,老太太更是足不出户,再加上今年大姥来了李家,秦淮茹更是不敢着李家的边。
第十七章 俺可是老BJ银
贾张氏前年借了李家10块钱,现在死赖账不想还,被刘茵逮到了就怼一遍,所以贾家人走过前院也是不敢往李家方向看的,只有秦淮茹想着缓和关系。
李学武领着傻柱进了屋子,这会儿酸菜已经切得了,大锅的水也烧开了,就等着开膛破肚了。
傻柱一进来就跟李老太太、大姥、李顺打了声招呼,双手接了李顺递过来的烟卷。
这傻柱是个要面子的人,这李家的屋子一般人进不来,李家人也不去别家串门,也就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来看病才进来待一会,所以街坊四邻都说李家家风严谨,医学世家,书香门第。
接了李顺递来的烟感觉倍儿有面子,这李顺可是中医院的医生,那都是别人求他,少有他跟别人客气的。
傻柱双手捂着让李学才点了烟,这才蹲在地上瞧那头公猪。
先看的是脖子,因为杀猪先放血,放血的位置就是脖子的大动脉,但是地上的猪头和身子完好,这才挪着脚往后瞧,猛地后门一紧,夹着屁股站了起来。
“兄弟,你这可够狠的啊”
“哈哈哈,这野猪皮太厚,还沾着松油和硬泥,土枪都不一定能打透,我就一杆扎枪,只能往软地方招呼了”
听到这李学才不住地“嘿嘿”笑了起来。
李雪倒是有点羞红着脸躲进北屋炕上趴在玻璃窗上偷看。
傻柱把烟卷抽完在鞋底上怼灭,扔进灶坑门。
“还得是你们家这种大锅哈,小锅可退不了猪毛”
刘茵把家里的侵刀和斧子准备好,刮毛刀傻柱带了来。
“柱子,你老奶是东北人,习惯了大锅大炕的生活,所以咱们家生活习惯都是东北的习惯”
这时李老太太在屋里炕上说道:“俺可是老bj银”
哈哈哈哈!
傻柱跟李学武、李学文、李学才四人合力将大猪抬到锅台上的横板上,一步就上了锅台。
“老婶儿,挺好的,比我们住的暖和多了,住的人口还多”
傻柱和刘茵说着话已经用瓢舀着滚开的热水浇在猪头上,看猪皮烫的通红就开始用刮刀往下刮毛。
这一手利索的手艺看得李家众人齐齐围观。
傻柱见都在看他忙说道:“学才赶紧添火,热水不能停,要一直滚开才好烫毛”
李学才忙答应一声出门去抱今天打回来的树枝,木头火硬,烧的水滚开,污水顺着锅台往地上直流,刘茵忙用灰铲子往装泔水的白铁桶里淘。
李学武拎着水桶又往中院去打水,水缸里的水快没了。
走到水池旁就听见秦淮茹家在吵。
棒梗:“妈妈我想吃野猪肉”
小当:“妈妈我也想吃”
槐花:“我也想”
秦淮茹看着10岁的棒梗,7岁的小当,4岁的槐花,只是沉着脸敲着棒梗的碗。
“赶紧吃饭,哪来的猪肉”
棒梗:“不!我就要吃肉,李二疤瘌打了一头野猪,我们都看见了”
槐花:“野猪,我们看见了”
贾张氏抿着嘴瞥了一眼秦淮茹。
“打了那么大一头猪也不知道能出多少肉呢,刚才傻柱不是去帮着杀猪了嘛,你怎么没去帮忙,帮了忙怎么也得给个几十斤肉,看看我孙子都馋肉吃了”
秦淮茹不看贾张氏的脸只是啃着窝头,连咸菜都不舍得夹。
“我倒是想去,人家也得用啊,我张口就让李学武给否了回来,人家人口多着呢,哪里用咱们帮忙”
贾张氏端着碗气生生地对秦淮茹说道:“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啊,你进了门他还能给你撵出来,带回十斤肉都行啊”
秦淮茹是知道自己婆婆一贯作风的,还十斤猪肉,也不怕闪了舌头,现在城里人过年都不敢说买十斤猪肉。
秦淮茹:“得了吧您,还十斤呢,一头猪能有几斤啊,那李家可九口人呢,去了骨头皮,都不够他们自己家吃的”
贾张氏嘴里啃得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埋怨道:“都是一个大院住着,街坊四邻的,他们家能好意思自己吃?也不怕噎死,反正不给咱们家我就去外面说道去,看他们家怎么做人”
秦淮茹哪里肯让婆婆去撒泼,忙道:“你不怕刘茵和李老太太撕了你的嘴你就去闹,再说上次棒梗肚子疼,人家李大夫给治的都没要钱,给李家闹烦了,看以后谁帮你”
贾张氏怒道:“秦淮茹,你怎么向着李家说话啊,我可告诉你啊,离老李家远点,尤其是李老二,那就是个坏种”
秦淮茹反驳道:“还说呢,谁教给棒梗叫李学武是李二疤瘌的?这不是找打嘛”
棒梗梗着脖子嚷嚷道:“院里都这么叫,奶奶教的”
贾张氏瞪了棒梗一眼,道:“吃你的饭吧”
又瞥了秦淮茹一眼:“叫他疤瘌怎么了?他不是脸上有疤瘌么,以前的小白脸现在的二疤瘌,这就是报应,你可离他远点儿,不能做对不起东旭的事”
秦淮茹嗔道:“妈,孩子们在这呢,你说什么呢?”
贾张氏喝完了粥摔了筷子。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昨天晚上你跟那个李二说话我都看见了,骚、贱样”
秦淮茹端着碗眼泪儿啪嗒啪嗒地往碗里掉,心里委屈说不出,堵得慌。
棒梗看着妈妈哭,对着贾张氏怒着说道:“我妈不是你说的那样,奶奶你怎么这样呢!”
贾张氏哪里舍得说自己的孙子,只会对着秦淮茹发火。
“行了,别跟我这演戏了,一会傻柱回来一定带着肉回来,给我抢回来,我孙子想吃肉了”
秦淮茹听见婆婆的话默不作声,心里已是同意贾张氏的话了,李家一定不会让傻柱白忙活的。
而傻柱只有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提贾家婆媳的刀光剑影,李学武听着两人的对话,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嘴角冷笑,脸上的疤痕更显得恐怖。
李学武提了水回了前院家里,直接倒进大锅里。
李学才这会儿还正把学文那屋的炕席撩起来,烧的太多,炕席禁不住要糊的。
中屋的窗户已经打开了,屋里的温度太高了,蒸汽散不出去就看不见人了。
傻柱手艺很好,这会儿已经把背部的毛都刮干净了,就剩肚子上的了。
第十八章 傻柱杀猪
虽然这活儿看着简单,无非是浇热水,刮毛,但是吃力气,蹲在锅台上,热气蒸着,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水汽打湿的了。
李学武回来跟着哥几个又把猪翻了个个儿,肚皮朝上继续刮肚皮。
这会儿时间都已经来到快七点钟了,李学武中午饭还是对付的,已经有些饿了,拿起赵雅芳递过来的铁盒子饼干就吃了起来。
这饼干应该是结婚那会儿买的,两人舍不得吃,留着呢,今天大嫂也不心疼了,主动给小叔子拿了出来。
吃了两块才顶住饿,又喝了一杯热水,把圆盖盖了回去,送回了南屋。
这是大嫂的零食,夜里看书顶饿用的,不能没脸没皮都吃了。
赵雅芳看李学武送饼干回去,忙说道:“学武,你饿了就吃呗,饭还得好一会儿才行呢”
李学武冲着赵雅芳笑了笑,道:“不饿了,饼干太甜,顶饿”。
刘茵看着儿媳妇没有说话,而是和面准备蒸馒头,今天要留傻柱在这吃饭的。
院里这会儿家家都吃完了晚饭,不少年轻的都走到前院围着李家中屋锅台边的窗户往里看。
刘光天、刘光福哥俩儿,闫解成、闫解放、阎解旷哥仨儿,还有一些比棒梗大一些的半大小子,挤挤插插地站在前院。
说话功夫,李学武跟李学才把吃饭的八仙桌往北屋方向挪了挪,腾出地方把条案下的八仙桌搬了出来跟饭桌对在一起,拼成长案。
李家哥俩儿又跟着大姥去马棚找了几块木板抱回屋,铺在桌面上,用两根横杆并排钉了,做成木排。
这是因为一会儿解肉时会用到刀子,斧子,割肉时会划伤桌面。
等大姥带着哥几个儿忙活完,傻柱已经把大野猪的毛都刮好了。
李家几个男力合力把白条猪抬到准备好的长案上。
现在的“猪大哥”才是脱干净了外衣,干干净净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刮毛这会儿刘茵都收出去几桶泥水了,锅里掏出半锅泥和猪毛,整整刷了好几遍才刷干净。
猪毛用麻袋装了扔在了房角,准备有时间洗出来卖了。
傻柱干的满头是汗,这会儿说啥都得歇歇了,李雪在大姥的指点下给傻柱敬了烟,点了火。
傻柱抽了一口笑着对李雪道:“谢了妹妹,读高二了吧?”
李雪平时在学校跟同学聊着欢着呢,在家里却话说的少,跟院里人因为刘茵管着的原因更是接触不多,这会儿傻柱问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嗯”就走回奶奶边上坐着了。
傻柱也不在意,知道李家家教严,姑娘养的跟旧时代大小姐似的,儿子不是学问人就是医生,即使有个李老二,土霸王似的也是高中毕业撵去当的兵,不然也是个大学生。
李学武:“柱子哥,别在意,我妹面儿小”
李学武笑着跟傻柱解释着,又对小妹李雪说道:“李雪,以后见到柱子哥主动说话打招呼啊,别没有礼貌”。
李学武看不得自己妹妹被外面围观的人说没有家教礼貌,更不能让来帮忙的傻柱讲究,虽然李雪对自己不亲,但是自己妹妹得顾着。
傻柱:“嗨,都这样,姑娘小时候跟小子似的叽叽喳喳的,等大了都学会注意了,我妹妹雨水也这样”
这时刘茵接过话:“雨水的亲事定了吗?上次听一大妈念叨着说是对象是片警?”
傻柱抽完了一颗烟,拿起侵刀边走边回答:“还没信儿呢,工作也忙,我那妹妹主意正,不用我管”
一个院儿住着,都知道傻柱家是什么情况,这傻柱大大咧咧的,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养妹妹,哪里是能照顾好妹妹的样子。
何雨水也是自立,自己上学,自己工作,自己找对象,也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找了个对象还挺好,起码工作体面。
要说何雨水长得很是不错的,身高个头都够,虽然现在的眼光看着瘦没有福,放在后市也是网红级别的,以前一大妈想给李学文说个来着。
这事儿李学武知道,因为刘茵不同意给否了,因为刘茵觉得何雨水的家庭不太好,怕雨水结婚以后性格偏执,就给否了。
但是都没跟别人说,傻柱和雨水都不知道,连李学文都不知道,李学武从外面淘,回来赶上了听到的。
李学武看着刘茵跟傻柱唠嗑,偷偷瞧了大嫂一眼,和电视剧里的何雨水比,大嫂模样差一些,但是气质胜一筹。
可能就是书里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但有句话说的好,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日子还长,慢慢看吧。
如果何雨水嫁进来,傻柱应该是愿意的,雨水可能也会愿意。
李家虽然不富裕,是因为人口多,还要供学生读书,但是都知道这年月读书还是有用的,雨水就是高中毕业分配的工作。
傻柱刚要下刀,就听窗户外面闫解放喊了一句:“傻柱,留神啊,别切了手指头!”
傻柱抬起头骂道:“滚蛋!再乱喊我骟了你”
刘光天扒着窗户问:“傻柱,这猪能有多少斤?”
闫解放也问:“傻柱,野猪肉好不好吃?”
刘光福横了闫解放一眼:“废话,肉能不好吃吗?”
闫解放:“嘿!小兔崽子,说谁废话呢!”
窗户外面吵吵嚷嚷,都在争论猪的事,傻柱心里这个气啊,在李家都叫自己柱子或者柱子哥,到了外面那群孩崽子嘴里成“傻柱”了。
“都特么滚蛋,吵个屁,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闫解放横着傻柱道:“这又不是你家,猪也不是你家的,你跟着冲什么大瓣蒜啊!”
刘光天:“就是”
气的傻柱提着刀打开门就往外走,这帮小子吓得一哄而散,但都没跑远,嘻嘻哈哈地骂着傻柱,见傻柱回了屋里,又都远远地围着看了起来。
傻柱撵跑了围观的噪音源,提着刀就把四个猪蹄一个猪尾巴解了下来。
傻柱拿着猪尾巴冲着李学武说道:“学武,猪尾巴一会儿给我啊,我拿回去下酒去”
第十九章 自作多情 (跪求推荐票、月票)
李学武哪会小气,不在意地回道:“拿去,一根猪尾巴也值当你说,一会多炖点儿肉,你跟这儿喝,我爹那有好酒”。
傻柱咧嘴笑出一嘴的大板牙:“嘿!那感情好诶!我就知道李叔可是有好酒”
李顺呵呵笑着应了,今天高兴,就不在意二小子为自己做主了。
听见李家留傻柱喝酒吃肉,外面“轰”地议论声高了一节。
这李家可真敞亮!
这群人没想到为什么李家留傻柱喝酒吃肉。
仅仅看李家抱柴火时大院众人围观看着也没一个伸手帮忙这一点,还特么想吃肉?
傻柱用侵刀沿着猪脖子饶了一圈,让李家几人把住猪身子,自己抱着猪头往下一拝,就把猪头解下来了。
这真得用巧劲儿呢。
傻柱指着凝固的血管说道:“学武,你这猎猪的方法太独特,我没法放血了,差不多都凝固了,只能慢慢控着血解肉了”
猪头的低下有个大盆,这会儿正接着血,不过没有多少。
李学武笑着回道:“没办法,我要是不狠一点儿,我可整不过他,野猪过了100斤可就是个小汽车了”。
傻柱点了点头:“那倒是,一般人真没这个能跟凭着扎枪猎猪”
傻柱说着话已经把猪开了膛,等李学武几人用力把猪的两半往两边掰才看见枪头都怼到前腹腔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见傻柱不断地从腹腔内提溜出一堆内脏,一个个都拼命咽着口水。
因为看见肉了。
等傻柱从腹腔慢慢提溜出一个扎枪头,慢慢往外抽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这李老二真特么牛,拿着这么根扎枪就敢弄野猪。
现在红缨枪真的是红缨枪了,不只是缨是红色的,枪也是红色的。
傻柱把扎枪从腹腔往外掏就是因为怕从后门拽出去划破肠子,那就糟糕了,肠子里面的东西可不好收拾。
好在当时扎进去时只刺破了后门,肠子滑,遇到枪头都躲过去了。
傻柱一点一点把内脏掏出来,最后掏出肠子时,直接扔进一个大洗衣盆里。
大姥端着就出了门,放到柴棚边上,李学武用水桶舀了一桶热水送到大姥旁边,让李学才伺候着洗肠子,那个味道李学武有点受不了。
刚一进屋就听见李学才的干呕声,李学武不地道地笑了起来。
傻柱抬头看看外面也“嘿嘿”地跟着笑。
傻柱冲着外面喊道:“学才,跟着你大姥好好洗啊!那玩意儿洗干净了炒着吃可香了!”
听见傻柱说这玩意儿吃着香,李学才干呕的更厉害了。
奶奶笑着拿着鸡毛毯子杆轻轻打了李学武两下。
刘茵也跟着笑但是没管他,这会儿正带着赵雅芳摘猪的心肝脾肺肾呢,得分开收拾出来,内脏冻了不好吃,得尽快卤制出来,好在家里就中药多,卤料是不缺的。
李学武一直跟着傻柱学杀猪,因为空间里还有一头呢,等这头收拾完还得收拾那一头呢,那个得悄悄地来了,不然太遭恨。
等傻柱把猪肉分成了小块,刘茵娘俩儿也把内脏摘好了,大姥也把肠子洗好用盐搓了,奶奶带着李学文、李雪也把猪头上的毛摘干净了,只有李顺在打下手,帮这边,帮哪边,也没人指使李学武。
李学武把窗户下面扣着的二大缸翻了过来,用刷子刷了两边,准备装肉用。
见傻柱招呼抬肉,忙进了屋。
李学武和傻柱抬着长案板来到室外,准备用零下25度的气温把肉冻实。
李学武两个一出来整个围观人群又轰动了,这是真见到肉了,众人你推我搡的想围着看。
傻柱喊道:“都围着看什么啊?哈喇子都滴在上面了,大冬天在这围着不冷啊,别围着了,少一块都怨你们!”
傻柱喊的话里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众人听着都不太对。
三大爷站在廊下冷着脸喊道:“解成、解放、解旷回来睡觉了,明天不上班上学啊?”
二大爷这会儿想的是猪杀好了是时候来凑一口肉吃了,听见傻柱的喊声也觉得不对味了。
二大爷站在三门的月亮门喊道:“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兔崽子跑哪去了?找打是不是?赶紧滚回来!”
三大爷站在门口见三个儿子排着队往屋里走,挨个拍了一巴掌。
“没见过猪肉啊!人家请你了吗,你就给人家站岗去?”
二大爷也是挨个儿儿子给了一脚,道:“尽给我丢人现眼,没出息的玩意儿,让人家骂好受啊?滚回去!”
往回走的阎解旷嘀咕着:“猪肉见过,但是没吃过”
气的三大爷又拍了他一巴掌。
三大爷站了一会看李学武跟傻柱进了屋也没让让自己,“哼”了一声挑着门帘子进屋了。
三大妈这会儿见三大爷回屋,问道:“没去吃肉啊?衣服穿好了怎么回来了?”
三大妈见三大爷气囊囊地不说话,把衣服一脱就坐到桌子旁。
“把晚上的剩菜和窝窝头热一热”
合着刚才三大爷晚饭都没吃,一直在客厅窗户那趴着,盯着李家,就等着李家杀完猪凑热闹去呢。
三大爷和二大爷想的一样,杀的时候去凑热闹显得跌份,等杀完了去转转,就是去消食儿遛弯儿看热闹。
这院里就三个大爷,溜达到你门前了,合计着李家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站在外面看,指定会让进屋。
这一进了屋,抽上烟,喝上水,等杀猪的肉炖上,摆桌时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走。
嘿!他们顺势就白吃一顿猪肉,还不用承情。
这俩大爷想的精明着呢。
哪想到傻柱“嗷呶”一嗓子,把两个大爷都给憋回去了。
三大爷站在门廊等了半天。
二大爷站在月亮门等了半天。
一直不见李家来人出来请。
好么,自作多情了,傻柱就做主了。
二大爷回家把衣服甩在凳子上抽出火筷子就往刘光天、刘光福身上招呼。
边打边骂:“你们两个畜生!今天给我丢大脸了!谁让你们去看的?人家请你们了吗?看丢了肉你们赔偿得起吗?”
第二十章 杀猪菜
二大爷嘴里骂着,手里挥舞着火筷子打的刘家两兄弟“嗷嗷”叫。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只要打在身上就是青一片紫一片,打错地方都容易伤到骨头。
不过刘家两兄弟被二大爷打的有经验了,知道怎么躲开容易受伤的位置。
看着二大妈在旁边加油助威也不拦着劝着,兄弟俩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爸!爸!被打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爸!爸!求你了,别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二大妈在旁边厉声加磅道:“往死里打,你们两个不学好,就知道惹是生非,今天要不是你们两个,你爸能吃不到肉吗?挨打了活该!”
二大爷打累了骂累了才把火筷子扔下,见两兄弟鼻青脸肿地又骂道:“滚!滚!滚!别在我跟前儿现眼”。
说着就把柜子里的酒瓶和酒杯拿了出来,倒了二两散酒一饮而尽。
眼睛盯着李家的方向,嘴上狠狠地说道:“等着瞧!”。
李学武是准备猪肉炖好了叫上三个大爷和许大茂还有一些住户爷们儿过来吃饭的,一个大院住着,杀了那么大的猪,咋好意思吃独食。
但是听着三大爷和二大爷的话实在不中听,引着傻柱就进了屋。
刘茵也是有点不高兴了,什么人啊,吃不着打孩子撒气。
院里的孩子们见这一会儿功夫两家孩子挨了打,都作鸟兽散,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家门外登时清净了。
傻柱根本不在意两位大爷的态度,老叛逆柱了。
这会儿也不闲着,接过刘茵的勺子,主动帮着卤制内脏。
李顺怕傻柱尴尬,开口解围道:“柱子的手艺我是尝过的,不比国宴的水平差,刘茵你可得跟着柱子学两手”
傻柱“嘿嘿”笑着应道:“李叔您捧我了,没什么,都是平常手艺”。
李顺“哈哈”笑道:“柱子可不是谦虚的人啊,怎么在叔叔这儿还谦虚上了,当年你爸走的时候请过我们,那次就是你掌的厨,我是记忆犹新啊”
傻柱歪头笑道:“嗨!那都多少年了,多亏李叔您照顾,头疼脑热的也没收过我钱,跟您这儿我可不敢拿大”
李顺谦虚地道:“你爸走的时候托我们照顾你们兄妹,我就这点儿手艺,能帮你的也就那么多,不值当你感念”
傻柱是记得这事儿的,但是后来帮助自己兄妹的人不多,那顿饭和自己爹的恩情早都散没了。
当野猪被分解的时候,第一块肉就已经被刘茵娘俩儿切了下了锅,随同下锅的还有一盆酸菜。
这是奶奶的要求,东北杀猪菜,特别香。
傻柱把卤味调好,盖上锅盖小火慢焖的时候,这边已经把大白馒头和杀猪菜端上八仙桌了。
这时刘茵说道:“他爸,要不要去请院里的几位当家的过来吃饭?”
李顺摆摆手道:“算了吧,都这个时辰了,都吃完饭了,学才去把柜子里的酒拿过来”
见李顺没同意,刘茵也就不再多说,收拾碗筷往桌子上摆。
傻柱歪着头道:“刘婶儿,你没听刚才二大爷、三大爷训孩子的话啊,不愿意呢”
刘茵笑着说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又不是求着他们”
刘茵是不满意院里这几个冒充大个儿的大爷的,无非是和稀泥罢了,家家都有小心思。
这李家做的也狠,你们开会开你们的,李家每次都只是李老太太一个人去,要么就是李学才去。
不参合,不赞成,不反对,没关系,无所谓,别惹我。
这都是李家老太太定的规矩,刘茵嫁过来就是跟着李老太太学管家,所以家风都是李老太太立下的。
李学武把傻柱让上桌,接过李学才的酒就给傻柱倒了一杯,言说:“柱子哥,今天实在辛苦,劳您费力了”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给大姥、李顺倒酒,见大哥不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柱子哥,这杯我敬你,咱们哥俩儿好久没见了,来,走一个!”
傻柱也很感慨,端起酒杯跟着就闷了一杯。
傻柱喝完杯中酒“斯哈”一声道:“嘿,这酒真够劲儿,不是咱们门口的酒吧?”
李学武哈哈笑道:“这是我二叔那边烧锅的酒,我爸今年夏天背回来的,里面喂了不少药材,相当够劲儿”
傻柱点了点头说道:“嘿!那我得好好尝尝”
刘茵往桌子上放了一盘子馒头,言说:“不是啥好酒,粮食酿的,就是喝个新鲜,东北粮食香,酒味也好”
李顺见傻柱喝了酒,就动了筷子,让傻柱吃肉。
“柱子,吃肉,这野猪东北多,以前吃过,跟家猪的味儿不一样”
按照请客吃饭的礼节,客人先喝第一杯酒,动第一筷子,即使李顺大傻柱一辈儿,但是傻柱已经成年了,必须当大人看待,况且傻柱是来帮忙的,礼节必须到位。
这李家的老礼儿还不只这些,刘茵给八仙桌上了菜和馒头就在炕上放了炕桌,又端了菜和馒头去炕桌上吃。
这老礼儿讲:请客吃饭,家里女眷不能上桌,得去屋里吃,不和客人在一桌。
所以中屋的八仙桌上只有大姥,李顺,李学文,李学武,李学才,和傻柱。
屋里炕桌边盘腿儿坐着李老太太,刘茵,赵雅芳,李雪四人。
外屋这桌吃的是相当热闹。
李学武吃着这猪肉没有后世那么香,有点儿柴,还有腥气味,可能是公猪的原因,也可能是野猪的原因,还有可能是猎杀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放血的原因。
但是傻柱和李家几人吃的都很香。
傻柱是一口酸菜肉,一口药酒,喝的面红耳赤。
李学武也是频频敬酒,给傻柱、父亲和大姥倒酒,场面一时很热烈。
李家的热闹声自然传到了对门的三大爷家。
三大爷啃着手里的窝窝头,就着咸菜片,气不打一处来。
三大妈望着窗外说道:“这李家真是热闹,就属傻柱喊的欢”
三大爷心里不得劲儿,嘴里酸着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三大爷“哼”地一声撂下窝窝头,扭头气呼呼地上床捂着棉被睡觉去了。
三大妈看着没吃几口的饭菜。
“你不吃了啊?”
三大爷赌气囊塞地道:“气饱了!”
三大妈一撇嘴嘀咕道:“这老倔头儿,就会折腾我”
第二十一章 盗圣偷肉
李家这边觥筹交错,盯着这边的不止三大妈一个。
饭桌上,李学文、李学才很快就吃饱了,撂下了碗筷。
李学文从小就心思憨,内向,又有一个霸道的弟弟,所以没有酒桌上呼风唤雨的能力。
吃好饭与李学才都对傻柱说了一声“柱子哥吃好”就把凳子往后撤了撤,陪着众人。
李顺看着两个大学生儿子,又看了看换着花样说着劝酒词的二儿子,一时有些感慨,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大姥不愿意两人在这陪着,就言说:“学文、学才去南屋吧,柱子也不是外人,用不着你们在这陪着”
傻柱这时看向李学文两人道:“没事儿,弟弟们,别跟哥哥这儿见外,该歇着就去歇着吧”。
李学文两人这才客气了一声去了南屋。
这会儿北屋的炕桌也吃完了,但是没有往下收拾,因为得等外面客人吃完才能动,所以大嫂陪着奶奶和刘茵在唠嗑儿,李雪则是去南屋跟着看书去了。
傻柱看着南屋看书的三人感慨道:“李叔,你们家真是活该出人才,就这个读书的劲头儿,街坊四邻的真见不着”
李顺颇为骄傲,但嘴上还是谦虚地道:“孩子们爱看书而已,也没什么玩的,只能在家看看书,没什么的”
李学武知道李顺有夸儿子也有点儿子的意思,但是毫不在意,自己现在也看书,但是再看专业书、做学问是不成了,没那个精力了。
李学武讪讪地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不争气,比不上我哥哥弟弟,甚至将来都比不上我妹妹”
看着喝的也是红了脸面的二儿子,李顺并没有斥责,也没有言语。
该说的话,该训的话说了千百遍,该打的,该狠心的,也都做过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扶上马送一程罢了。
大姥则是慢慢喝了一口酒,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
傻柱不在乎地说道:“学武你也是爱玩罢了,你这高中毕业的文凭在这一片儿也是顶尖儿的了,还想怎么着”
说着说着傻柱冲着李顺说道:“李叔,别要求太高,也给我们一点儿活路吧,怎么文曲星都得落在你们家啊,也该让你们家出一个工人阶级的了吧”
见傻柱说的有趣,里屋外屋众人都是笑出了声,里屋的大嫂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小叔子。
浓眉大眼高鼻梁,肤色干净,刀削的脸颊,还有微微的胡须,透露着男子汉该有的英姿,脸上那道疤痕虽然破坏了这种美,却也填了一道不一样的英勇气息。
再说小叔子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放在哪都是标准的好男儿,就是被传言和疤痕误导了自己的印象。
这次家人见李学武也是有了一些改观,不再是痞里痞气的样子,也没了吊儿郎当的气质,做人做事都有章法。
虽然李顺还是看不惯他,但是现在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动辄就是一棒子了。
南屋的兄弟妹三个虽在看书,但也能听见堂屋的对话,今天的柴火和野猪,都刷新了几人对李家老二的认知。
其实李学武今天没在家,李学才偷偷翻出李学武的奖章拿出来看的,以前可不敢动二哥的东西。
李雪先围上去仔细摸索着,后来赵雅芳和李学文也仔细去看了,再看见立功授奖的证明,都在头脑里刷新了对李学武的认知。
李家这一位在哪都是一样拼命啊。
喝到半截儿,李学武和傻柱两人起身去厕所,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胖嘟嘟的身影蹲在冻肉那拿着一把小刀准备割肉,因为背对着门,没看到两人出来。
李学武喘着酒气走到胖嘟嘟身后蹲下来,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子。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小崽子,今天你敢割一块肉,我就把你的***割下来补在上面,如果补不够,我就卸了你的大腿补上”
小胖墩吓得身子都麻了,手里有刀也不敢往旁边这人身上招呼,毕竟李二疤瘌徒手干掉一头野猪的事大家都说了,肉就在眼巴前儿。
傻柱“嘿嘿”笑道:“是秦寡妇家的大小子,小名叫棒梗,别逗他了,走吧去厕所,回来接着喝”
李学武松开手拍了怕棒梗的头,脸上挂着笑。
棒梗这才敢抬头看这人,一看又是吓了一跳,裤裆里更是尿都吓出来了。
李学武板着脸时还算正常,这邪邪地笑着,好像小人书里吃人的妖魔鬼怪。
棒梗猛地直起身“嗷呶”一嗓子,哭着往家里跑,边跑边哭。
李学武和傻柱都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结伴儿走出大门去上厕所。
等两人回来时正看见秦淮茹站在中院,怀里扑着棒梗,棒梗这小子正哭的声响,院里还隐隐地传来贾张氏低声的咒骂。
秦淮茹倒是没有往这边说什么,只是轻声安慰着儿子,给棒梗擦眼泪。
秦淮茹:“你拿着刀干嘛去了?你咋惹那个活土匪,活该挨吓唬,别哭了”
秦淮茹越说棒梗越哭,见妈妈不给自己报仇,还说自己,在秦淮茹怀里耍上脾气了,扭着身子,胳膊拍打着秦淮茹。
贾张氏在小屋的炕上扯着嗓子骂道:“这个杀千刀的,有东西自己吃的吆五喝六的,就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孤儿寡母的,割你两块肉怎么了,我孙子馋了,还没都搬走呢,够给你们面子了”
这嗓门传的全院都能听见了,也亏得这贾张氏好嗓子,她家住在中院,夜里还特别安静,这一嗓子不下于厂里的小广播。
傻柱拍了拍李学武的背,推着他进屋。
李学武当然不会跟这老虔婆子的一般见识,哪里会还嘴,平白让人笑话,输赢都是欺负孤儿寡母。
这秦淮茹站在中院哄孩子,就是等着他呢,他可不会踩这个坑,傻柱不推他也进屋了。
进了屋众人心情不受影响,习惯了,接着喝,直喝到九点多,才算喝完。
李学武这会儿脸色通红,但是一点儿都不晕,他喝酒就这样,半斤是他,一斤也是他,脸色通红,后脑勺冒汗,身体却一点儿也不打晃,可能是穿越而来,身体素质加强的原因,就看这身体里用不完的力气就知道不白来。
傻柱是不行了,已经打晃了,之前太热脱下的外衣已经被刘茵铺在南屋炕头上蒸干了潮气,傻柱一穿上便被暖的打了个酒隔,与李顺和大姥打了个招呼就往出走。
第二十二章 格局打开,那啥自然来
李学武送傻柱回家,走到门口时手里提溜起一块早准备好的肥肉更多的肉块,得有十多斤。
傻柱见李学武提着肉跟他走说啥不让送,还抢过肉放回了地上。
这一幕可给秦淮茹急坏了,傻柱怎么那么傻呢,好好的肉都能不要,急死人了。
李学武自然不会装傻,又抢着提留起来先往傻柱家走,傻柱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家里走。
李学武打开傻柱家的门,把肉放在案板上,也不与傻柱在门口撕吧,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秦淮茹见李学武走了赶紧打了一盆热水装模作样地往傻柱家走,贾张氏则是趴着小窗户偷偷往傻柱家看。
李学武回到家把已经冻好的猪肉一点点码放到堂屋地窖口,堂屋的地窖不在堂屋底下,在南屋窗户外面,入口在屋里,底下存着药材和大白菜。土豆萝卜,常年低温,冬天更是一个天然冰箱。
李学才见李学武准备存肉忙出来帮忙,正在帮着刘茵收拾桌子的赵雅芳也去屋里掐了李学文一把,后者也嘶着嘴跑出来帮着搬缸。
李学武先下了地窖,李学文和李学才在上边往下递,先放下缸,等李学武摆放好二缸,又一块一块地往缸里码放肉。
等码放最后一块时李学武不让递了,让把猪头猪蹄子啥的先拿进来,学文两人也不知道啥原因,听着话就照做了。
还没等两人想明白,李学武已进出来了。
李学武拿着那块先前特意留出来没冻实成的肉块用侵刀等分切成十二块,每块都有一斤多,用铁桶装了。
李学才不解地道:“二哥你这是要干嘛?”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回道:“给院里各家分点儿”
听见李学武说的话,赵雅芳很是不情愿地冷下了脸,李学文的腰则是又受了无妄之灾。
李学才心直口快:“他们都那样说了,怎么还分给他们?”
刘茵打了李学才一下,心思复杂地道:“你懂什么,以后别这样说话”
李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困了,但是听到堂屋的对话,还是出声说道:“该给,都得给”
李顺和大姥也都是点了点头。
赵雅芳说道:“贾家还给啊,先不说那老太太嘴上不干净,就是给何雨柱拿回去的,秦淮茹还不都给拿走啊”
李学武第一次直面看着赵雅芳。
赵雅芳被看的一愣,讪讪地转过头。
李学武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提起铁桶轻声道:“猪肉还够吃,没了我再想办法,但是这肉得分,不能让人家扯闲话,对父母没什么,你们刚结婚,得要名声,三弟和小妹都马上找对象的,邻里关系不能影响你们未来,看远点”
李学武顿了顿,又对着大嫂道:“傻柱和贾家的事别言论,傻柱帮忙,咱们给肉,那肉跟咱们没关系了,他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咱们不能院里都分了,就她家不分,做事不能这样,咱家也不差这一斤多的肉”
今天这话说得有点多,有点让赵雅芳下不来台,都是因为李学武见大嫂有点小心思,借这个机会点点她,这个家现在还得是刘茵当家。
见李学武提着桶出去了,赵雅芳讪讪地笑了笑,刘茵也没理她,众人接着收拾屋子,这一顿肉吃的可是把屋子祸害乱了。
李学武提着桶来到三大爷家敲了敲门,这会儿三大爷家还亮着灯,三大妈在做手工活儿。
三大妈打开门见是李学武,不由得很惊讶。
“是学武啊”
“三大妈,给您拿了一块儿肉,您尝尝鲜,别嫌弃啊”
三大妈骤然惊喜地看着李学武手里的肉很是感激地道:“谢谢学武了啊,那啥,进来坐一会儿”
李学武哪会进屋,忙说道:“不了,三大妈,您歇着吧”
三大妈见李学武提着桶走了很是张望了一番,见李学武去了三门门厅改间的第一家,也就是闫解成的小屋很是惊讶,怎么也给老大家送去了?
李学武敲了闫解放这小屋的门,是于丽开的门。
“嫂子没睡呢,家里杀猪,给你们送块肉尝尝”
于丽很是惊讶,自己和闫解成可是没跟公婆分家,算是一股,怎么还送到这来了?
“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会儿蹲在地上的闫解成也起来了。
“学武,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算是单过”
李学武见闫解成这窝囊样,笑了笑。
“没事,结了婚分房就算,哈哈,咱们这也算我回来第一次打个招呼,以后常来往”
于丽很是开心,嘴上客气着:“那谢谢学武了啊”
李学武提着桶往出走,摆手让他们进去,就走了。
三大妈拿着肉捅了三大爷一下。
“老头子,别装了,你哪睡着了,快起来,看看李学武送肉呢,还给老大送了一份”
三大爷这会儿气已经消了,抿着嘴笑道:“这小子精着呢,做事真是里外不漏,这老李家家教真不错”
三大妈也说道:“就是呢,看着李学武可比以前出息多了,其他三个孩子也教育的好,大儿子两口子还是大学教员呢,老三现在吃大学补助,小丫头出落得也水灵,唉,你说给解放说说咋样”
闫解放住在老两口脚下的双层铁架子床上,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心想:“妈,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三大爷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家哪里看的上自己这个小学老师家,那小丫头学着她哥,要考大学呢,心气高着呢,哪能看得上自己家这个二小子。
但是媳妇儿都是别人的好,儿子都是自己的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
嘴里却说道:“还在上学呢,早着呢,再说吧”
三大妈听见三大爷的话接着说道:“等一会老大得把肉送过来呢”
三大爷这才想到老大还有一块肉呢,说道:“是得拿过来,这样咱们家过年就有肉吃了”
三大爷三大妈等到半夜也没见于丽两口子把肉送过来。
于丽早就打算好了。
“解成,这肉你家有一份了,这份给我妈家送过去吧,我娘家一年没见着肉味了”
第二十三章 说天亲...
听见于丽的话,闫解成心里不赞成,但是上了床就不是脑子说话好使了,满嘴答应着。
李学武提着桶把三门庭住着的三家都送了肉,又都收获了一声声感谢,李学武也就客气几句接着往中院走。
一进中院就见秦淮茹把自己送给傻柱的肉往家里提,两人相见秦淮茹很是尴尬。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对李学武说道:“那啥,傻柱喝多了,我过去给他收拾收拾,他非把肉给我”
李学武不答话,冲着她笑了笑,就走去一大爷家。
这会儿一大爷正听匣子音儿呢,放的是刘宝瑞的相声。
见李学武上门,很是客气地让屋里坐。
李学武让了两句,把肉给了从里屋出来的一大妈。
一大妈很是厚道地笑着夸了李学武,一大爷憨厚地笑着看着他。
李学武没多说,出了门就往贾家走去。
秦淮茹正往柜子里藏猪肉,见李学武上门,还以为要猪肉来了,手忙脚乱地关上柜门子。
贾张氏见李学武上门,也以为是这样,就梗着脖子下了炕站到堂屋里。
棒梗这会儿刚要睡,见着妈妈拿肉回来正坐起身子观看,一见李学武进屋,赶忙用被子蒙住头装睡。
秦淮茹婆媳瞪着眼睛看这李学武,防备着,又害怕着,秦淮茹更是施展出“楚楚可怜+凄惨泪光”眼神儿大法。
李学武见这一家人的表演,拿出一块肉递过去。
“家里杀了猪,送一块儿给你们尝尝,野猪味道不好,别嫌弃”
这一送,婆媳两个都愣住了,贾张氏先反应过来,急忙接过肉,嘴里说着:“不嫌弃不嫌弃,这肉香着呢”
秦淮茹刚想客气两句就见婆婆接过了肉,很是尴尬地缕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谢谢你啊学武,还能想到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棒梗岁数小,不懂事,您别在意啊”
李学武笑了笑,因为喝了酒,喘出的气就带了酒味,一股子男人猛烈的气息冲着秦淮茹侵袭过来,这种阳刚之气把秦淮茹看的呆了。
李学武没多说,棒梗那小崽子不是孩子不好,而是老人没教好,秦淮茹上班没时间管,又是单亲妈妈带孩子,难免惯着家里唯一的男丁。
更何况是这个年代,所以长歪了是难免的,要说现在教育还不晚,但是关自己毛事,既不是亲爹,也不是干爹。
秦淮茹见李学武出了门,还直愣愣地看着。
贾张氏吐了口唾沫:“发骚呢!要不要跟着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记住了,你是贾家的媳妇儿”
秦淮茹惊醒道:“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
贾张氏“哼”声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离他远点,这就是个坏种,晚上还吓唬我孙子,我还没找他算账,这会儿又充大方,来给寡妇送肉,什么玩意儿,我看就是居心不良”
秦淮茹不满地道:“您怎么这样啊,人家送肉是每家都送了,再说是你接过来的,怎么还骂人家?”
贾张氏梗着脖子道:“那是他愿意送,我又没让他送,他自找的,杀了猪不给我们分肉看我不骂死他,再说就送这么一小块,够吃几顿的?再说了吓唬我孙子就不行,我可告诉你,你敢作出对不起我们家东旭的事儿,我可跟你没完”
秦淮茹这会儿气的直掉眼泪。
贾张氏又斥责道:“他就是装好人,想进寡妇门,怎么不把半头猪都搬来,也就是用这点儿肉勾搭你罢了,我还看不清?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棒梗在被窝里冲着贾张氏嚷嚷道:“我妈不是弄来肉了么,别这么说我妈妈”
贾张氏不满地对棒梗点了点,骂道:“你个小白眼儿狼,那肉是傻柱的,你妈伺候那傻子醉酒才拿回来的,我是为你好,你妈出去搞破鞋,就不要你了,你还护着她”
棒梗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搞破鞋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平时奶奶嘴里经常出现这类词。
秦淮茹气的跑到外面兔子圈抹眼泪。
贾张氏趴在窗户那看着秦淮茹“呸”了一口唾沫嘀咕道:“哼,抹眼泪发骚给谁看?我看你守着兔子能勾引到哪个吴刚?”
李学武自然不知道贾张氏怎么在背后说自己,知道了也不在意,大男人跟一个老寡妇较什么劲儿,太丢面儿。
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儿说三道四就不会搭理她。
进到后院就剩五家了,先去了二大爷家,敲开门是二大爷开的门。
二大爷明显听见李学武挨家挨户送肉呢,这会儿正在家等着呢。
“二大爷,家里杀猪,给您送块肉尝尝”
“好小子,几年没见壮实了”
李学武心里骂道:去你二大爷的吧,我回来跟你打招呼你都装看不见。
二大爷忙拍着李学武胳膊夸奖,接着让二大妈把肉接过去。
这会儿刘光天、刘光福正跟地上跪着呢。
李学武不好多待,说了一句:“还得给老太太送肉”就出了门。
这二大爷见李学武出了门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现在才想起我来啊,早干嘛去了”
说完横了一眼,吩咐二大妈:“把肉切了,做个下酒菜,再把我的酒拿出来”
二大妈为难道:“这个时候起火啊?”
二大爷脸色冷道:“废什么话?”
二大妈也不敢顶嘴,乖乖地去厨房起火炒菜。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眼珠子都绿了,死死地盯着那块肉,哈喇子直往肚子里咽。
但是起来跟自己老子抢肉吃是不敢的,不一会儿,见二大爷一口酒一口肉片,吃得香,两人更是肚子咕噜噜地叫。
二大爷也不看两人,听着匣子里的国家大事。
刘光天有点儿胆子,颤着声音问道:“爸,能不能让我们起来,我们也想吃块肉”
二大妈手一伸“把肉拿来,我给你做”
刘光天:“李学武不是送来肉了嘛”
二大妈冷哼道:“那是送给你爸的,想吃啊自己买去啊,有能耐你也上山打一头野猪让你爸风光风光”
听了自己亲妈的“不亲”的话
两兄弟低下头不在言语,但是目光都是仇恨怨愤。
第二十四章 大嫂
二大爷冷声道:“就你们这德行还想吃野猪肉?野猪屎都吃不上,还让我风光,呸,别再让我拿钱养活你们就弥陀佛了”
刘光天壮着胆子道:“那不是还剩一块儿呢么,给我们吃一点儿怎么了?”
二大妈急忙摆手道:“那是给你大哥留着的”
刘光福抢着说道:“怎么什么都给大哥啊,大哥结婚都把家里都给掏空了,现在有了肉也给大哥分一份!”
二大爷怒斥道:“你懂个屁,你大哥现在是干部,就是能吃肉”
刘光天不满地反驳:“什么干部啊,就是一个小办事员”
二大爷心里总想着当个一官半职的,就是因为高小的学历没上去,一直有个心病,现在大儿子当了办事员,勉勉强强在外人看来也算是有个一官半职了。
大儿子是老两口儿的骄傲,怎么能容忍刘光天这么说。
二大爷撂下酒杯上去就是一脚,把刘光天踹了一个仰脖壳儿,看见刘光福的怂样,也是一脚踹翻,两兄弟被踹的鸡飞狗跳跑出家门。
二大爷在门口跳着脚地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滚出去就别回来!”
李学武给老太太送肉的时候,聋老太太已经睡了,见李学武敲门,披着衣服拄着拐杖坐起身,拉了灯绳点亮了灯。
李学武见灯亮了才推门进了屋。
“老太太,我是前院学武,给您送一块儿猪肉”
聋老太太见是李学武,还放了一块肉在桌子上,忙要站起来。
李学武把聋老太太按住不让她下地。
“老太太歇着吧,我走了”
说完就出了门。
又敲响聋老太太耳房的两家送了肉。
等敲响许大茂家门时,等了两分钟,娄晓娥才穿着红色丝绸睡衣披着小棉袄开了门。
这娄晓娥是真有料啊,身材凹凸有致,配上那张娃娃脸,看得李学武酒气上涌。
李学武忙开口道:“嫂子歇着啦啊,家里杀猪,给您跟我大茂哥送块肉,知道您家不差这个,就是尝个鲜”
娄晓娥正不好意思接着,许大茂穿着睡衣出来了。
“学武,你说这话干啥,多外道,多谢了啊,赶明儿来大哥家,我给你炒两个菜,我跟你嫂子陪你喝几杯”
李学武红着脸:“那先这么说定了,您跟嫂子歇着吧,我回去了”
说着就往家走了。
许大茂闻见李学武身上的酒气,也没在意李学武脸色,以为喝酒的原因,还念叨着:“这小子还挺讲究,酒量看着还不错”
娄晓娥掐了许大茂一下:“就知道酒”
按下两人又是一番斗法不谈。
李学武为什么非要夜里把肉送完呢?
因为李学武不想这群人想一宿,骂一宿,再说这也算自己回来正式跟大家见个面,打个招呼。
李学武拎着空桶往回走,看见刘光天兄弟俩往外跑,也没在意,继续往回走。
在中院遇到抹眼泪儿的秦淮茹,说了一句:“秦姐半夜喂兔子啊,这俩兔子,嘿,真白!”
秦淮茹挺不好意思,见李学武没停脚地说了一句闲话,也没接茬儿。
李学武没管秦淮茹的反映,几步就回了家,这会儿家里已经收拾完,都准备睡觉了。
李学武指着卤好的杂碎对着看书的李学文说道:“后天把卤货儿装一袋,再把猪头砍一半,肉拿上二十斤,赶着下班给大嫂家送过去”
李学文不在意地轻声回道:“知道了”
显然看书看的入了迷,顺着李学武的话就答应了。
赵雅芳很是激动地说道:“不用那么多,拿点肉就行了”
李学武没接大嫂的话,对着李学文又说道:“再拿两瓶酒,就在门口供销社买瓶装的汾酒”
说着还拿出两张酒票放到大哥书桌前。
大哥李学文这才放下书,挺惊讶地道:“你这是干嘛?”
李学武不理大哥,转头对赵雅芳说道:“先前我说的话大嫂别在意,我大哥书呆子,新姑爷第一年上门拜年,手轻了不行,嫂子你跟我哥一块儿回去,天黑不好走,住一宿再回来”
李学武知道嫁人的姑娘都想家,能风光地回家谁不想住一晚,听听漂亮话。
大哥李学文正不好意思,想要把票塞回来。
“学武,你这是干啥,我有票呢,咋能要你的”
赵雅芳也感激地说道:“谢谢二弟,嫂子娘家今年总算是能见着肉了”
李学武把大哥的手推回去,道:“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收着吧,结婚我也没赶上”
刘茵这会儿也说道:“你弟弟给你就收着,跟你弟弟还客气”
赵雅芳早就想提给娘家送块肉的想法,但是婆婆当家,想提,张了几次嘴都没敢提,见小叔子提出来,感激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刘茵给赵雅芳擦了眼泪,说道:“哭个啥,知道你家里苦,学武不说,明天娘也是要给你家送去的,他是你弟弟,谢他干啥,别哭了”
赵雅芳家在乡下农村,供出一个女大学生很不容易,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他父亲是个很开明的人,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能让自己女儿读大学的人。
李学武见刘茵说话就不再跟大哥两口子客气,转头对着老娘说道:“再想想爹单位有几个领导,无论大小,挨家挨户送五斤,关系好的同事送三斤”
刘茵心疼地说道:“你爹他们单位好几个领导呢,非亲非故地,送他们干啥?”
李顺也是板着脸说道:“净胡闹,哪能在单位里搞这一套,我成什么了?”
李学武不理李顺,继续对刘茵说道:“爹才四十岁,还能进步呢,医术这么好,卡在四等12级两年了都没动静,再说同事之间哪有不走动的?”
说着又拍了李学才肩膀说道:“娘您别心疼,按人名统计好,你和学才明天下午跟着我爹一起去送,学才以后要当医生,离不开爹的人脉,先去认个门儿”
看着李学才异样地看着自己,继续说道:“顺便看看谁家有没有年龄相近的姑娘,给学才领回来当媳妇儿,哈哈哈”
刘茵掐了二儿子一把笑骂道:“怎么那么不着调”
听见李学武的话众人都笑出了声,李学才甩开二哥跑到北屋上了炕。
李顺听见二儿子的安排也不再反对。
第二十五章 轧钢厂报道
刘茵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说道:“你大姥刚才称了,猪有三百二十五斤,却掉皮毛剩下三百零四斤,猪蹄、猪头、猪尾巴一共四十斤,内脏和猪肠子有四十五斤,肉有二百一十九斤,给傻柱拿去那块有十八斤,给院里分了十七斤,现在缸里还剩一百八十四斤”
刘茵越算越心疼:“明天给你大嫂拿二十斤,你爹他们有四个领导,常来往的同事有七八个,这就剩一百二十斤了”
看着刘茵心疼地直咧嘴。
李学武笑着搂着刘茵的肩膀道:“您咋这么会算计呢,我娘数学真好啊,大嫂教的吧”
刘茵气的拧了李学武一把:“你就不心疼?”
赵雅芳这时说道:“要不我回家少拿点儿吧,也吃不了这些”
李学武回道:“别听妈算账儿,就拿二十斤,妈这是精打细算习惯了呢”
李学武说着又对刘茵说道:“别心疼,铆劲儿了吃,吃完我再去打一头”
刘茵正色道:“可不行,太危险了,今天听见傻柱说我才知道野猪在林子里这么凶,连老虎都躲着,你可别冒险”
李顺用手叩了叩桌子,也严肃地道:“不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吗?”
李学武搂着刘茵肩膀说道:“下次带着人和枪去”
李顺再次否决道:“那也不行,枪弹无眼,今年医院收了好些个误伤的”
这年头新华书店、供销社都卖枪,健卫系列是比较有名的,还有其他各厂出的枪,有手潮的把人当猪打。
刘茵听见李顺讲话,很是点头道:“听话,肉够吃了”
李学武也不再顶嘴,说了声好,就准备睡觉。
这一夜李学武因着酒劲儿睡得香甜,火车的影响已经消除,炕已经不再晃动。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
孩子吵闹声
锅碗瓢盆声
二大爷打孩子的声音......
看来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给二大爷来了个惊喜啊。
李学武出门就见端着热水盆擦洗自行车的三大爷昂着头听二大爷打孩子的声音。
只见刘光天、刘光福嘴里各叼着一块肉往前院跑,二大爷的咒骂声从后院传来:“你们两个畜生,别回来,回来打断你们狗腿”
三大爷嘟嘟囔囔地道:“这刘海中怎么打孩子不分早晚啊?为了一块肉置于吗?”
哎!说什么来什么!
这会儿就听闫解成那屋突然传来于丽的哭喊声和打骂声,于丽在质问闫解成昨晚放在窗台上的肉哪去了。
闫解成唯唯诺诺说不出自己老娘赶了个大早,进屋把肉拿走了。
于丽哭着追打着闫解成出了屋,撞见自己公公在洗车。
三大爷站起来说道:“你妈把肉拿过来是怕肉坏了,吃还不是一起吃嘛”
于丽哭着说道:“那是准备送到我娘家的,昨晚都跟闫解成说好了”
闫解成这会儿早都钻到父母屋里躲起来了。
三大爷不紧不慢地说道:“咱家还没分家过日子呢,那肉就是咱们家的,怎么你们俩就能定下呢?”
于丽说不过自己公公哭着跑回屋收拾衣服出门就要回娘家。
闫解成从窗户里看见于丽要跑回家也慌了,急忙跑出来跟着追了出去。
三大爷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说二大爷的话应在自己身上有什么脸红的,继续擦着车,也不管家里只有于丽两口子出门,没有人跟着出去劝。
李学武看了一会热闹,回头见大姥在教李学才用斧子劈木柴。
大姥见李学武出来就说到:“马喂好了,也饮好了,你洗把脸,吃了早饭就去上班吧”
李学武答应着去洗脸。
早晨的伙食还是那样,窝窝头,咸菜,米粥,多了昨晚剩下的杀猪菜。
今天是周一,上学的,上班的都有任务,所以吃的很快,吃完早饭都各自出门去了。
李学武背上挎包,拿着报道分配证就往出走。
出了大门就见傻柱跟秦淮茹从二门一起出来了,赶紧迈着脚步紧走,后面的招呼声也装作没听见。
这两人也不怕别人说道,自己可不当这个电灯泡。
秦寡妇虽好,可不能贪“杯”啊。
几杯来着?
越往东直门方向走,街上越乱,卖早点的就不少,还有大早上起来跑活儿的马车。
这一带有不少苍蝇馆子,大车店,还有一大片乱糟糟的居民区,都是棚户区,这个点儿从那边乌央乌央地往出走人。
李学武个子高,步伐也长,走的还快,常人走一个小时的路程,李学武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厂门口。
看见大门有人在值守,放进去的都是穿着厂工作服的工人。
自己今天来还是穿着国防绿,实在是没别的衣服了,前几年的衣服都被母亲改了给李学才穿了。
现在真的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现在还见着补袜子的撑子,后世谁还补袜子,穿一天就扔的败家子儿有的是。
李学武拿出报到证递给值守的保卫。
那保卫看着这个穿着国防绿的小伙子来厂还以为有什么事,见递过来的报到证写着姓名等信息,分配写着保卫处,知道这是自己将来的主管,赶紧给指了办公楼主楼人事处方向。
李学武收回报到证冲着门卫点了一下头就往左手边的办公楼走去。
不远,也就百十米,按着周六的记忆进了主楼,来到二楼人事处。
人事处大办公室坐了好几个人,李学武敲了敲门,开口问道:“请问新工人报道需要向谁报道?”
只见办公室都各忙各的,像是没有听见李学武的问话,
只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指着里面一点儿的小办公室说道:“去里屋”
李学武见这个小隔间也没有门,还是几张办公桌。
这时里面坐着的中年妇女抬起头问道:“材料带了吗,哪分来的?谁批准的?”
这种自己找来的新人一定不是人事处统一招来的,有关系插队进来的都是厂领导领着,只有转业的,或者特殊原因安置人员才会这个时间自己找来。
李学武对这里的说道门儿清。
“材料带来了,杨厂长介绍来的”
李学武故意说的含糊,杨厂长确实让李学武来人事处报道。
这时好几道目光看向李学武,都是带着探究,有年纪大的老眼镜,也有年轻的马尾辫。
第二十六章 三十七块五
先前说话的大姐并未受到李学武话语的影响,办公室里的话哪里当得了真。
等李学武直递给她一份档案和一张报到证才重视起来。
原来杨厂长已经考察完,定了分配方向,一看还是干部岗,保卫科干事。
保卫干事可以是工人身份向干部转变的一个进阶职称,也可以是保卫里面的骨干,一般不是干部身份,而李学武的保卫干事却是干部岗,员级身份,那就说明问题了,这是要在基层锻炼呢,也算是低职高配了。
这年轻人不得了,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想到这里,中年妇女态度180度大转弯儿。
“呦,小伙子蛮精神的,先坐下说话”
说着话递给李学武一杯热水。
李学武不愿平白得罪人,何况是人事处的呢。
忙用双手接了,嘴里忙称谢道:“谢谢大姐”
这中年妇女打开李学武的档案,见是高中学历,转业档案,街道评语,授奖文件等材料,嘴里适时地夸奖道:“还是前线的勇士呢”
中年妇女把李学武的档案收档,又让李学武填写了几张表格,收了几张一寸照片。
中年妇女让他在这儿等着她,拿着表格出了门。
李学武抱着茶杯喝水,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中年妇女才回来。
“行了,你的黨组织关系我们去函办,先归在保卫处黨组织小组,平时多注意办公楼门前的公告栏,有小组活动记得参加。
你的岗位是保卫科干事,因为你是正排级转业,又是高中生,还是前线立功勇士,按照杨厂长批示,工资等级定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资标准的25级,科室员级”
李学武知道街道刘主任的力气用对了,明显是说了自己的好话,上岗就是科员级,很多人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虽然有战场拼命的原因,但是也算是高起点了,更何况工资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算是高工资了。(查资料了,我确定六类地区的京城科员最低是25级,37.5的工资)
听到李学武的工作安排,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更是热切了,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中年大姐站起身说道:“走吧,带你去见一下保卫处副处长和处长,再带你去见一下主管保卫处的李副厂长,李副厂长点名要见你呢”
李学武嘴上称谢,跟着这位大姐站起身一起走出办公室,办公室内众人的目光都要将李学武烤化了。
来到门外,中年妇女自我介绍道:“我姓谢,我就在人事科工作,有事儿就来找我,别怕麻烦”
李学武多会来事儿,打蛇随混上,嘴里直接就叫大姐,姓都省了,言说今天实在麻烦大姐,等工作安排好一定表示。
这谢大姐在人事处都是老油条了,见李学武明白事儿,自然也愿意指点他。
谢大姐边走边说道:“保卫科有治安股和保卫股,原来有26个人,管着厂所有车间和大院内的安全保卫工作,当然职工的轻型犯罪也管,保卫科有一个科长王进东,平时很霸道,平时李副厂长都指使不动他”
谢大姐说着,李学武就听着,两人走的不快,说话的声音很小。
走廊里遇到人,谢大姐还打招呼。
李学武也跟着点头打招呼,谢大姐见他通情理,也乐得给他介绍。
毕竟是干部岗,在前面的楼里是有办公室的。
两人边走边说,谢大姐指着三楼道:“三楼是处级以上干部的办公地点,杨厂长,李副厂长,聂副厂长等厅局级,各处正副处长都在三楼办公,各科室科长、副科长都在大办公室里的小隔间里办公”
谢大姐带着李学武拐过楼梯上了三楼。
“保卫处处长叫付斌,老干部了,也是转业干部出身,副处长有一位,董文学,保卫处有保卫科,消防科,机要科,工人护厂民兵武装队,全处不算临时的民兵和护卫队有48人,民兵常备50人,护卫队有20人”
李学武惊诧道:“这保卫处规模可不小”
谢大姐笑着说道:“还行吧,主要是咱们厂有一万多人,厂区有宿舍区,人少了管不过来”
“那也不算少了,相当于半个连队了,算上民兵和护卫队就是一个满编连了”李学武说道。
谢大姐对于李学武的形容方法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知道他是刚转业,习惯于部队的制度了。
“厂保卫力量跟部队没法比,厂子里的保卫处很是不得力,宿舍经常出现小偷小摸的,食堂也是出现偷盗、夹带等情况,民兵训练更是得过且过,付斌老了,不想劳心劳力的了,董文学又是个半路出家的,不懂业务”
谢大姐说着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的样子。
这种话也就是听听,当做了解就好,千万不能当真,办公室里没有真话,当然也没有假话,李学武前世就吃过这亏。
到了三楼,谢大姐领着李学武来到右手边与杨厂长隔着一间办公室的屋子门前,牌子上写的副厂长。
谢大姐轻声敲了一下,又连着敲了两下门。
门里隔了十秒钟才传来一声轻微的“来”的声音。
一般来说,小领导喜欢说进,当然大领导也有说进的,还有素质高的喜欢说请进,还有说来的,这个需要各位看官细品,从招呼的声音大小,方式和语言就能把领导的性格猜个八九不离十。
谢大姐领着李学武就进了屋,看着李副厂长轻轻抬头,谢大姐拿起门口茶柜上的暖瓶,走到李副厂长办公桌旁,拿起瓷质茶杯盖子,给杯子里续了水。
续了水,盖上盖子,这才边往回走边说道:“厂长,小伙子就是李学武,刚刚转业,阵前立功的勇士,文化水平虽然比不得您,但还是高中毕业的呢”
听见谢大姐的介绍,李副厂长这才正眼儿打量起李学武。
李学武往前走了几步,敬了个礼,轻声说道:“首长好,我是原猛虎团侦查排长,受伤转业,现在向您报到”
李副厂长连说几个好。
“好啊,我们厂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厂里的保卫工作也需要你这样的专业的,有素质的退役干部参与,我看以后可以多多接收像李学武这样有素质的军事人才嘛,更何况李学武还是退役干部呢!”
第二十七章 恰饭嘛,不寒碜
谢大姐站在茶几那边,轻声说道:“厂长的意见提的好,回去我可得跟我们科长好好传达您的指示精神,咱们厂保卫力量实在不成样子”。
李副厂长对于谢大姐的言语未作评论,但也没有批评指责,而是继续对李学武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像李学武这样人才的原因嘛,学武啊,到保卫处好好干,争取尽快作出效果,做出成绩来”
李学武又是一个敬礼。
“是,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副厂长笑得很是开心。
这时谢大姐心领神会地提出要带着李学武去保卫处上岗。
李副厂长站起身送到了办公桌外,拍着李学武的肩膀连说“有朝气,好好干出成绩”
李学武向李厂长道了别就跟着谢大姐出了门。
谢大姐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
这小伙子太上道儿了,表情和语言抓的很到位,还不乱说话,是个好苗子。
前世几十年的起起伏伏,李学武总结出一句话:如果你是一个草根,那么就找一颗大树遮风挡雨,不然总有一天你的一身傲骨和全部轻狂会被寸寸敲碎,然后摆放在盘子里,还要摆出一副讨喜的样子,现实大抵就是那柄锤子。
恰饭嘛,不寒碜。
等走到右面的第三间办公室,谢大姐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说“进”,这才领着李学武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的秃顶老头儿抬眼打量着李学武,眼镜后面是锐利的目光,完全跟谢大姐所说的人老了、昏聩无能沾不上边。
谢大姐笑着说道:“付处长,李学武我给您领来了”
李学武来到办公室后直接一个军姿站立,打了一个敬礼。
“首长好!”
李学武的声音洪亮,干脆有力。
付斌被这一声“首长”叫的浑身一激灵,多少年了,血液里刻画的行伍情节让付斌对李学武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付斌的目光变得和蔼起来,摆着手说道:“出了部队就不要叫首长了,叫职务,别站着,坐下说话”
谢大姐跟着坐在远一点的地方,也不说话。
李学武挨着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还是标准的军姿。
付斌很满意李学武的态度,轻声说道:“先前谢科长跟我提起你是转业干部,阵前立功的勇士,负伤转业,这么小的年龄没有继续留在部队可惜了,但是也别气馁,工人阶级依然是我国的主要建设力量,在工厂也能为祖国做贡献”
李学武回答起来也很干脆:“是,处长,我会转变心态,服从上级领导,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付斌“哈哈”大笑地说道:“你还是保留着优良的作风呢,这很好,要保持住,咱们退伍不褪色!”
谢大姐插话道:“学武,你可得跟咱们付处长多沟通,多学习,咱们付处长也是转业干部,转业前还是营长呢,可比你这排长高多了!”
李学武像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一样,猛地站起身子,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学武心想我这么给你敬礼,您要是不关照关照,实在说不过去了。
“首长同志,原猛虎团侦查营侦查一排排长李学武向您报道,请指示”
这一嗓子可给谢大姐吓一跳,但是付斌听着很激动,也跟着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李学武同志,原铁血团二营营长,现红星轧钢产保卫处处长付斌向阵前立功勇士致敬,希望你在保卫处的工作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继续为祖国贡献力量,奉献青春”
“是,保证完成任务,向首长致敬”
付斌听完又是“哈哈”大笑,走出办公桌,双手扶着李学武的双臂,仔细打量,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样的”
谢大姐很是适时地鼓起了掌,还摸了一下眼角。
付斌一只手握着李学武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谢大姐说道:“你们人事处这次可是给我们招了一个好兵啊,我得感谢你啊”
谢大姐连忙说道:“可当不起您感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回去就传达您的建议,让我们科长以后多多接收退伍和转业干部,尤其是像学武这样的”
付斌点了点头道:“就是应该这样嘛,他们纪律性强,品质好,不怕苦,不怕死,都是好样的啊”
谢大姐激动地说道:“您说的对,意见我一定传达到,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我带着学武去保卫处上岗”
付斌又一次握住李学武的手说道:“小战友,好好工作,保卫工作一样出成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李学武脆声应是。
离开前又对着付斌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谢大姐出了门后收敛了表情,继续带着李学武往里走,完全不见刚才的激动样子,李学武也是收敛了锋芒。
待谢大姐敲开副处长董文学的门,谢大姐很是自然地说道:“董处长,我给您送新兵来了”
董文学是一个白脸的青年,穿着浅色中山装,办公桌上的书本摞的挺高,见谢大姐领着李学武进来,很是客气,忙把两人让到沙发上。
等董文学坐了,谢大姐和李学武才坐下。
李学武挺拔着身板,看着董文学。
谢大姐介绍道:“这是新来的保卫处干事李学武,高中学历,转业干部,家里是医学世家,父亲是中医院的医生,大哥大嫂都是大学教员,三弟是医大学生,妹妹也读高中了,他们兄妹几个都是咱们厂中学考出去的,李家的家教很是出名呢”
董文学语气轻缓地说道:“很好嘛,说明咱们厂的学校还是出人才的嘛,李家个个都是高学历,看来你父亲文化水平很是不一般啊!”
李学武轻声答道:“家父学自祖传的医学,祖上都是耕读传家,父亲的书房藏书很多,我还读的少,不及我大哥和三弟”。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哎,慢慢来,你才多大,19岁,只要有坚持看书的习惯,那阅读量就不会低”
谢大姐适时地说道:“学武,你得多跟董处长沟通学习,董处长家学渊源,是咱们厂乃至工业部都是有名的大才子,笔杆子,文章是上过大报的”
第二十八章 拜师
看着董文学矜持地笑着,谢大姐又开玩笑地说道:“你这学历也得加强学习,董处长家的韩大姐是首都钢铁学校的主任,你可得抓住机会多多沟通啊,争取也得是大学文凭,咱们董处长可是贯会***学人才的!”
董文学终于板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真是嘴上不饶人啊,我们家韩老师可是念叨你为啥不去找她,看你下次遇到她怎么被收拾吧”
谢大姐笑着说道:“韩大姐才不会跟我一般见识,总让着我呢,就是你们在一起聊的风花雪月我这下里巴人听不懂才不去的,学武的文章写得怎么样?可以去韩老师家去学习学习,韩老师也是有名的才女”
李学武心思灵通,福灵心至,嘴上答道:“那感情好,我在服役的时候也是文化尖兵,文章也上过几次军报,就是文笔差一些,感情表达总是摸不到点子上”
董文学左手夹着烟,右手招了招手说道:“简单说说”
李学武重点说了几个文学上的理解和不懂之处与董文学沟通。
面对李学武的问题,董文学很是轻松地就解释清楚,毕竟是写了很多稿件的文人。
两人很是一番交流,谢大姐也不打扰,默默得在旁边听着。
董文学见李学武的见识很是不凡,说出来的话也很有内涵,很多词汇也是第一次听到,两人越说越起劲儿,对李学武登时来了兴趣,给李学武写了地址,要他这个星期天去家里坐坐。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那我可就打扰了,好不容易遇见两位名师,可得抓住机会,能让董老师和韩老师联合教导,我的文学素养还不跟上大学了一样啊!”
董文学听得“哈哈”大笑:“可被你抓到壮丁了,不过你得过你韩老师那一关再说”
这时候的工厂工人文化水平普遍底下,爱好文学的多,但是真正有文化素养可以写文章的寥寥无几,董文学在厂子里少有遇到有文学素养的同事,所以对李学武很是喜欢。
谢大姐笑着说道:“今天我可是给你送新兵来的,没想到给你送了一位学生,学武,以后你得管董处长叫老师了”
刚入职的李学武知道每个领导与下属亲近都是有门槛儿的,董文学文化素养很高,温文尔雅的样子看着不到30岁,却是保卫处的副处长,家里一定有着深厚的背景。
越是这样的家庭出身的子弟越是注重自己的圈子,不是什么人都往自己身边拉拢的。
自己能被其看重拉拢,必然也要付出一些回报,而能回报他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能力和未来了。
李学武很珍惜这个机会,这将是在轧钢厂扎根的第一条人脉。
不怕被利用,就怕不值钱。
当然如果你不够优秀,人脉也是不值钱的,它不是追求来的,而是吸引来的。
只有等价的交换,才能得到合理的帮助。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冷,但这是事实。
置于董文学这样人的门槛,能力够了就是门,能力不够就是槛儿,有的人一生沟沟坎坎,多半是能力不足。
见董文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显然是在等自己表态。
李学武打蛇随棍上站起来张口就叫道:“老师,弟子以后可就拜托您多多教导了”
董文学笑哈哈地摆摆手让他坐下。
“在单位要注意影响,当着外人面不要叫老师,叫职务,私下里再叫老师,这个周末一定要去,让你师母也看看你”
李学武当然愿意,对着谢大姐说道:“感谢大姐给我介绍了一位名师啊”
谢大姐拍拍李学武的肩膀道:“是你自己争气被董处长看中,可别谢我,你们是名师出高徒,看来以后咱们厂的文化事业要迎来新高峰了”
董文学“哈哈”地笑着,点了点谢大姐说道:“你谢大姐是咱们厂的万事通,可得跟她搞好关系,她们家离咱们家不远,都在一个街道”
说着又对谢大姐说道:“这个周末一起聚聚吧,我跟老任也很久没一起坐坐了,我们家老韩可是要抓你的壮丁呢”
谢大姐说道:“平时我可没空,但是这周末看来是拜师宴了,那我可就带着全家去凑热闹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拜师宴理应我来准备,周日我早点儿到,伙食材料我来准备,咱们吃点儿新鲜的”
谢大姐说道:“那我可期待了啊!”
董文学看着两人说笑,对着李学武说道:“上班了,家里有什么困难没有?”
谢大姐也说道:“有什么困难直说,咱们都不是外人,本来我想问来着,现在董处长成了你师父,这事该着他给你解决”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笑道:“老师,我们家住在南锣鼓巷附近工厂职工居住区的大四合院里,院里多是咱们厂职工”
董文学说道:“我知道那边,咱们厂与街道协商过,每年从街道招工,街道给厂子职工安排居住房屋”
李学武说道:“是的,我们家有九口人,我奶奶,我姥爷,我父母,我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一家人挤在前院厢房里,实在住不开了,咱们厂能不能给我分个房子居住,我得单立户出来,不然我得天天睡在八仙桌上”
董文学缓缓地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得解决,学武是立过功的啊,现在还是干部岗的保卫干事,家里住宿条件恶劣,是应该优先解决的”
谢大姐应和道:“是啊,虽然现在房屋安排紧张,但是学武这样的工人应该优先安排嘛,咱们厂的宿舍实在太艰苦,不然就让学武住到宿舍了”
董文学摆了摆手说道:“宿舍不合适,人员多,太吵闹,不适合文学创作,学武还是干部,应该安排更好的”
李学武适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师,街道给咱们厂职工安排房子很是不容易,现在要过年了,也不好让您为难,也不好让街道为难,我们院外院的倒座房空着没人住,您看能不能跟街道商量一下,把倒座房分给我,这样我照顾父母也方便”
谢大姐颇为顾虑地对着李学武说道:“倒座房可不向阳,住久了容易生病”
第二十九章 暗授机宜
董文学看向李学武询问他的意见。
李学武解释道:“只要街道允许我对房屋进行改造就行,就是打几个窗户而已”
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学武有心了,行,我这就给街道王主任打个电话,他们治安巡逻正求着咱们保卫处的厂护卫队呢,提到护卫队我想起来了,以后你要把民兵和厂护卫队管起来,别人管我不放心”
李学武站起来回应道:“是”
董文学站起来把李学武按着坐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儿,自己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按照通讯录往街道打了电话过去。
“喂,王主任,我是轧钢厂保卫处董文学,嗯,是这样,我们厂民兵连长也是厂护卫队队长李干事家住在你们街道,家里人口多,九口人挤一间房,您给解决一下”
“是,是李学武”
“对对对,他父亲是中医院医生,我也是刚刚了解到这个情况啊,小伙子很是理解组织,只要求能把外院倒座房分给他就行,他自己可以出钱改造”
“是,你们的困难我知道,咱们厂护卫队是准备扩招的,你们街道的小伙子优先好吧”
“那行了,我让李干事去找你,这事儿可得办好了啊,你们街道巡逻的事可是应在他身上”
“明白,明白,我说话算数,你王主任我哪里敢欺骗嘛”
“哈哈哈”
“就这样吧”
李学武见董文学撂下电话激动地站起身。
“谢谢老师照顾”
董文学走过来又一次把李学武按在沙发上说道:“你叫我老师,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你家里实在是困难嘛,你父亲养你们一大家子,要好好孝敬老人”
李学武说道:“老师教导的是,我不愿意住得远就是为了就近照看父母”
董文学笑道:“好”
谢大姐站起身笑着说道:“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师徒俩在这耗着了,怎么着,是我送学武去保卫科,还是您安排?”
董文学说道:“我给王进东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你忙就先回去,咱们周末再好好聊聊”
谢大姐见李学武起身相送领着他走到门外,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行,小伙子,有点儿道行,咱们姐俩儿以后常来往,有事跟大姐提啊”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姐这么帮我,感激不尽,周末咱们再聚”
谢大姐也不再客气说了声好就下楼了。
李学武进了董文学办公室,先给董文学把茶杯里的茶叶倒了,在茶柜上拿起茶叶放了一些,用暖瓶里的热水沏好茶送抵到董文学的手边。
这会儿董文学坐在沙发上摆手让他坐下,轻声话语道:“保卫处的工作很繁杂,接触工人很多,要有魄力,还要讲究方式方法,与部队里的处事方式是不同的,要团结同事,尤其是这个王卫东,很是不好相处,李副厂长闹了好几次,都被杨厂长压下去了,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就要怕了他,要在工作中找到契合点,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是不输给他的”
李学武了解到董文学的意思了,看来这个王进东是杨厂长的人,李副厂长想在自己的管理范围换成自己人,而试了几次没成功,这董文学是文化人出身,虽然不太精通保卫业务,但是会团结下属,也尊重付斌的领导,从董文学这儿看来付斌对王进东也是不满意的。
董文学点燃一根香烟,对着吹灭火柴的李学武说道:“厂子里现在偷盗情况严重,包括食堂、车间等各个部门,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家贼没有保卫科的帮助是得不了手的”
董文学说的这么明白,李学武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怪不得谢大姐一来就对自己表示对保卫科的不满,原来是董文学和付斌联合了意见与李副厂长沟通了,要拿下王进东啊。
李学武说道:“老师请放心,在南边我可是侦察兵,专门抓舌头,抓特务,是尖兵,只要他们伸过手,我一定能揪出他的老鼠尾巴”
董文学边拿起电话边说道:“好,那我现在就给王进东打电话,你跟他去保卫科,暂时就挂在治安股,兼管民兵和厂护卫队,我给你管理权,一定要在尽快短的时间内做出成绩”
李学武朗声道:“明白”
董文学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
董文学轻声说道:“进”
门口进来一位三十多岁,一米七三左右的壮汉,这壮汉见李学武坐在董副处长办公桌前抽着烟,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
董文学率先说道:“近东你来,这是咱们厂人事处送来的保卫干事李学武,转业干部,以后就分到你们保卫科工作,领导的意思是专业正好对口,让李学武干事负责治安股,任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你带着李学武去熟悉工作和交接吧”
王进东皱了皱眉,这民兵连长和厂护卫队长一直以来可都是保卫科长兼任的,怎么这一来个治安股股长就把这两个职位兼去了?
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说了声“好的”
李学武按灭了烟头站起身冲着董文学点了一下头跟着王进东就出了门。
一路上王进东没说什么话,就是问了李学武什么军种,家是哪里人。
李学武也惜字如金地回答了。
从董文学刚才那个电话开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开始了。
王进东带着李学武来到人事处劳保科,帮着李学武领了一套保卫警服,一条武装带,一套行李,一双棉鞋,一件军大衣,一顶冬季帽子。
李学武双手抱着跟着王进东来到了大门门房的另一边一排倒座房,进了一间宿舍,只有四张床铺。
王进东:“这是值班室,你我还有保卫股的郑干事值班的时候在这睡,炉子得咱们自己烧,煤就在门口,你先把行李放下,你把衣服换了吧”
李学武点头答应,就在这屋里把衣服换了,厂子里发的棉服很保暖,一件扎线棉袄,棉裤,一件深蓝色警服,臂章是“经警”两个字,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一双翻毛棉鞋。
第三十章 治安股长
穿着利索感觉还挺暖和,大高个穿着警服很是威风,看得王进东很是眼热,他的个头儿虽然也不低,但是比起李学武差远了。
李学武扎上武装带,别上空枪套,更是显得威武霸气。
王进东带着李学武出了门,李学武扣上了棉帽,仿军帽,上面也有警徽,白铜的。
王进东脚步不停带着李学武来到这排房子的第二间房子,进了屋对着众人说道:“这是咱们科新来的保卫干事,任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
办公室有四个人,一个女青年,三个男青年。
王进东说完对李学武说道:“这间办公室是保卫科的大办公室,主要是值守大门这,做为门卫,交替站岗执勤,樊华是机要室的,今天在这值班,审查进出厂的信件包裹和人员证件,还有报纸等”
李学武微笑着与屋内几人点头示意。
看见李学武的笑容,屋内四人都是站起身,这新来的干事挺吓人啊。
王进东说完带着李学武来到门卫室,里面有两个年轻人在抽烟。
王进东扇了扇烟味儿,冷着脸说道:“干嘛呢?站岗抽烟啊?”
随后就见两人不紧不慢地掐灭香烟站起身,吊儿郎当地站着。
王进东就当看不见,继续向李学武介绍道:“保卫股日常就是在值班每班两人,24小时值守,对面是收发室,两个临近退休的老职工在值守,一替一天的”
说完就带着李学武出门,李学武冷着脸看了两人一眼,跟着王进东出了门。
两人沿着这栋平房往回走分别介绍道:“除了刚才跟你说的站岗室。办公室,从第个房间开始分别是消防办公室,车队办公室,小办公室”
王进东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在这也有一张办公桌,值班的时候在这,然后就是会议室,男女宿舍,再往东去就是厕所,厕所旁边就是运输队的停车场,工人自行车停车场,运输队停车场里有油库,也是咱们守卫的重点,一般车队停车场大门是关着的,只有咱们和车队干部有钥匙”
介绍完这些,王进东带着李学武回到大门左手边的办公楼区,没进主楼,上了大门右手边的二层楼,在二楼楼梯旁第一间办公室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你主管的治安股,治安员一女三男,分别是韩雅婷,刘福生,许宁还有魏同”
见办公室四人站起身,王进东介绍道:“这是你们股长李学武,转业干部”
办公室四人纷纷上前与李学武握手问好,李学武也很和气,韩雅婷二十一二岁,长得挺高,挺结实,长得还不错,刘福生五大三粗的,憨厚汉子,许宁有些偏瘦,魏同则是跟刘福生一样壮实。
王进东看几人相互认识完就带着李学武来到一楼,指着第一个屋子说道:“这是民兵连办公室,有文书一人,武器管理员一人,民兵不算特训一个季度训练一周,民兵来源是厂工人和工人子女,办公室不大,里面被隔成武器仓库了,钥匙只有你和管理员有,钥匙在我这,一会儿给你”
又指着第二件办公室道:“这是厂护卫队办公室,平时护卫队员在这开会,一共二十人,都是临时招来的工人子女和学徒工,辅助保卫科执勤和巡逻,昨天董副处长安排咱们厂护卫队还要出人进城,到工人住的街道去巡逻,护卫队宿舍就在对面门卫室旁边的平房里,两张大铺炕,有时候局里面也从咱们这借人,你得有心里准备”
说完进了民兵连办公室,办公室一男一女两人都站了起来。
王进东对男的说道:“老周,给你们民兵连长领一把五四,带两盒子弹,五四要新的,再领一副手铐”
老周看了李学武一眼拿起钥匙就去了里屋。
王进东对李学武说道:“别在意,老周话少,仔细,正适合管理武器”
说着挥手让另一个女的坐下。
这时老周出来了,拿着一把五四式,两盒子弹,放到了桌子上,在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让李学武签字。
李学武一看是持枪证,上面还盖着公an局的章,要了李学武一张一寸照贴在上面,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厂民兵连武器管理的章“咔”就盖了上去,还用力印了印,这才交给李学武。
李学武拿起枪拉开套筒看了看是新枪,双手飞快地拆了枪,每个零件仔细看了,又飞快地装上,拉了一下套筒,很顺畅,是把好枪。
屋里三人见李学武的动作都是默不作声,等李学武将枪卡进枪套,又把铐子收进怀里,这才回过神。
王进东领着李学武出了门说道:“我的办公室也在二楼,就在你们股隔两间,这栋楼是咱们保卫处、小车队、维修站共用,平时见多了就认识了,我就带你介绍到这,处里的人你慢慢认识,护卫队你自己集合开会就行,这是武器库钥匙”
说着就递了一把钥匙过来。
李学武伸手接了,送走了王进东,眼看时间也到了中午,上楼与四人打了招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韩雅婷急忙过来帮忙,许宁挺机灵,对着李学武说道:“股长,您第一天上班还没买饭票呢吧,我去帮您换饭票吧,再帮您买个饭盒”
李学武掏出一张大团结和烟票递给许宁说道:“辛苦了啊,帮我换5块钱的饭票,再买两个饭盒,再买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另外再买一条大前门”
许宁接过李学武手里的钱答应一声就跑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刘福生和魏同有些尴尬地坐在办公桌后,他们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股长第一天上班,需要买饭票啊,收拾卫生又比不过韩雅婷。
李学武倒是很喜欢两人的性格,心思不用太多,有事真敢上就行。
李学武向韩雅婷问道:“上一任股长去哪了?”
韩雅婷利落地回答道:“原来的治安股长因为岁数到了,退休了,走了有一个多月了”
李学武给刘福生和魏同一人甩了一颗烟,两人都是客气地接了,刘福生抢着给李学武点烟。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说道:“你们平时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第三十一章 19岁的三十七块五
韩雅婷看了一眼刘福生和魏同,然后说道:“咱们股是处理工厂范围和工厂工人的犯罪案件,一般是保卫股转过来或者是工人报告的,咱们带人去处理,股里有两辆自行车,是出任务时用的”
刘福生给李学武点完烟又退回了桌子边上,见韩雅婷说完,补充说道:“咱们股也是批评教育为主,严重的就去派处所开传唤证明,然后审理,再交由局里面和监察院接手,但是一般都是扣个一两天,吃点苦头就都老实了”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治安股就是个小派处所。
等抽了一根烟,许宁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新的网兜,网兜里有两个铝饭盒,饭盒里稀里哗啦的看来是筷子和勺子。
许宁:“呼,呼,股长,饭盒和筷子、勺子、大前门给你买回来了,这是饭票,这是剩下的钱”说着就掏出剩下的毛票递了回来。
李学武笑着接过,拿起大前门拆开,拿出两盒扔给魏同,又拿出两盒扔给刘福生,剩下六盒递给了许宁,对着许宁说了一句辛苦了。
许宁三人推辞不过,客气着接了。
今天第一天,还不了解业务,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话,看着时间到了饭点儿。
“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
四人齐声答应。
这时候机关的人比车间的工人有个优势就是离食堂近,食堂就在主楼斜后方
机关的干部可以先排队打饭,基本上机关的打完了,车间那边才能过来。
李学武领着四人进了食堂,自然吸引了一众目光。
大高个,板正的警服,疤瘌脸,身后还跟着四个穿警服的青年,食堂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厂区里穿警服的只有治安股,这是在局里面备案的,保卫股都是深色棉服,军棉帽,自然也是没有领章和帽徽的,只有小队长有红色袖箍。
李学武领着四人自然地排在一列队伍后面,前后左右便都没了声音。
等排到李学武打饭时就看见刘兰在窗口打菜,傻柱在旁边的窗口卖馒头。
傻柱一眼就看见李学武了。
“嘿!兄弟,你去了保卫处治安股了啊!”
李学武笑着跟他点点头,轻声说道“后面排着队呢,下班再聊”
李学武又冲着刘兰说道:“辛苦,四个馒头,每样菜来二两”说着递过饭盒。
刘兰先头看见傻柱跟李学武打招呼,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年轻人长得有点吓人啊,再穿上警服,更是让人害怕。
这一害怕,连炉火纯青的食堂传统技能“帕金森打菜法”都被治愈了。
这李学武还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成了治愈系男...孩儿...人...
李学武看了刘兰一眼,端着饭盒走到角落的方桌旁坐下。
韩雅婷四人也跟着李学武有样学样,都是惜字如金,打了饭菜跟着李学武坐了一桌。
平时穿着警服就都根矜持,今天看着李学武龙行虎步,面色冷酷,很是威风。
这一桌儿五个人都是只吃饭,不像其他桌子边吃边聊,所以更显得唬人,周围桌子即使坐了人也都小声说话。
离着治安股这桌儿不远处坐着的是人事处人事科的一群妇女和大姑娘的阵营,这群姑娘们还只是偷偷看着。
像是谢大姐这般的中年妇女完全没有顾及,边看边吃边聊。
“哎,老谢,那不是上午你领去报道的小伙子嘛,穿上警服有点认不出来了”
谢大姐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这小伙子立正儿吧?正儿八经的军官转业,高中毕业,还是得了奖章下来的,家里条件现在看着不好,不出三年,一等一,别怪大姐不照顾科室里的妹妹啊,手快有,手慢无我告诉你”
一听这话几个大姑娘瞬间就不饿了,看向李学武的目光有点带着考究了。
有办公室的大姐不服气了:“每年接收的退伍士兵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怎么就手慢无了?”
谢大姐笑了笑没接茬。
这时档案管理的瘦高妇女说道:“退伍和转业也分高低,这小伙子档案可真漂亮,尤其是地方街道给下的评语,再加上南边立了功,现在可是干部岗,上班就挣三十七块五,你见过?”
一听见三十七块五的工资,那几个大姑娘眼睛要带电了。
食堂熬了十多年的傻柱才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工人妹子还上赶着追。
当然了,食堂的厨子机关的姑娘们不一定看得上,但是19岁的三十七块五,那就有的看了。
只见先前的大姐撇着嘴说道:“干部怎么了,年轻转业来的有几个不是缺零少件儿的,没见着脸上那么一大块疤痕啊”
众人见着李学武冷着脸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疤瘌更显得恐怖,好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着。
中年大姐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在几个心热的姑娘们的心头,是啊,太吓人了,晚上熄了灯无所谓,但是白天带出去也不好看啊。
这时谢大姐轻笑着说道:“哪个男人没个疤,再说那是前线带回来的,人事评语都不敢写他面容丑陋,再说找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养小白脸儿啊”
档案室大姐说道:“他家庭也不错,父亲是医生,这家庭能差了?”
听着几位大姐聊天的财务室会计冯娟笑嘻嘻地对着档案室大姐说道:“大姐,给我介绍介绍呗,我不嫌弃他脸上的疤,我倒觉得安全可靠呢”
档案室大姐笑着说道:“我跟他可不熟,我说的都是档案上写的,不过想认识去求你谢大姐啊”
见冯娟转头望向自己。
谢大姐说道:“小伙子深沉着呢,想追赶紧自己去,我可谁都不帮”
看见自己处里的小姑娘们冒光的眼神儿,谢大姐可不会平白得罪人。
这会儿车间的人过来打饭了,一大爷易忠海,二大爷刘海中,刘光天,秦淮茹等人打饭的时候都在打饭窗口听见傻柱说了李学武的事儿。
几人都是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向角落里安静吃饭的小团体,尤其是李学武。
前天晚上大家传言李学武进了厂,但都是以为要下车间,都猜测会分到哪个车间。
第三十二章 他来了他来了
院里众人还在想要是分到一车间,应该就是跟易忠海、秦淮茹一个车间,说不定还得跟着易忠海当学徒工呢。
所以昨晚的易忠海收到猪肉也没有太大反映,还以为是李学武知道分到自己手里,提前布局呢。
万万没想到是治安股。
治安股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工人都带着敬畏的色彩看着治安股。
同住四合院的几人都是沉默不语地吃着饭。
一大爷的心思是错愕,没听说李家在工厂有人啊。
二大爷则是不满意,自己为厂子奋斗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官半职,一个小痞子当了两年兵就成了治安员。
刘光天则是羡慕嫉妒恨,羡慕那身警服,嫉妒穿衣服的人,恨李学武那块肉惹得自己挨了打。
秦淮茹则是神情复杂,本来还以为一个19岁的小伙子,也就是跟自己一样从学徒工做起,哪成想去了轻松的保卫处。
直感叹命运的不公平,众人听着傻柱边打菜边吹嘘:“看见没,我兄弟,昨儿晚上一起吃的肉喝的酒,一个院儿的”
刘兰日常怼道:“那怎么不见人家对你有个好脸色啊?”
傻柱边打菜边说道:“懂什么叫深沉嘛,人家以前是军事干部,当官的!”
这话虽然傻柱说得邪乎,但是当时打饭的大院众人都是才知道,李学武原来是军事干部。
李学武五人差不多都是一个时间吃完了饭,一同起身,一同去水池刷了饭盒,又在李学武的带领下一起出了食堂,行走间都没有说话。
这该死的压迫感!
他们一走,食堂“轰”地一声开始议论了起来。
先前治安股年轻的队员不是退伍的就是民兵里的好身手才进了治安股。
但是股长磨时间等退休,现在来了一位军官带着,四人都是按照兵的标准要求自己,很是上道,就等着新来的股长带着自己几人立功呢。
李学武一出食堂就看见右侧公告栏上贴着自己的任命文件,考察时间一周,接受群众举报云云。
李学武看了看没说什么,带着四人回楼上,让他们午休,自己则是调出以前的档案,又下一楼问民兵办公室的小王要了民兵的资料,草草地都看了一遍。
这时候的文件和档案还有没后世那般虚头巴脑,干东西很多,所以文件都不厚。
李学武仔细看了治安股的案件处理和护卫队的档案的运行流程。
这些在后世国企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李学武看来很是简单。
就在李学武准备收拾资料送回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把趴在各自桌子上睡觉四人都惊醒了。
治安股只有李学武的办公桌上有电话,所以都看着李学武接起了电话。
李学武把电话刚拿起来,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今天中午下班,二车间车工胡进步拉着两袋子锯末子里有零件,还有十分钟到门口”说完就“哐当”一声挂了电话。
厂子里每个车间和关键位置都有电话,这人不说自己是谁,只是报了案就撂了电话,如果没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真查不出是谁报案的。
李学武蹭地一下站起身,招呼道:“跟我走,有情况”
说着带头冲下楼往大门那边跑,韩雅婷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股长带头冲下去,也都跟着往出跑。
李学武五人跑到大门处时正看见一个青年用自行车驮着两麻袋锯末子要往出走,保卫也没拦着。
李学武厉声喝道:“胡进步!站住!”
韩雅婷四人虽然不知道股长为什么要叫住胡进步,但是都跟着围了上去。
这胡进步一见治安股的人朝着自己围了上来,吓得屁都凉了,转身撞开跟自己扯皮的保卫就要上车子跑路。
这李学武真敢动真家伙儿,掏出腰上的大五四打开保险上了膛,朝天上就是一枪。
“砰!”
“站住,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啊!”
听到李学武开枪,即使是经常训练枪械的韩雅婷几人都是惊呆的,这得多大的罪啊。
但是终究是治安股的精兵,瞬间就反映过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
他带着功劳走来了!
一个行走的功劳就在眼前!
能被股长开枪抓的人,几人一想,这回可捞上了!
哈哈!活该今天我们四个中奖啊!
跟着老股长喝茶看报纸,几人都觉得日子清淡如水,有违来治安股的初衷,尤其是韩雅婷,都有调离的想法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上班第一天就开枪,这个大哥能处!
四人纷纷掏出枪指着胡进步道:“站住!”。
内心却是狂喊“快跑!”越跑功劳越大!
跟胡进步站在一起的保卫惊呆了,第一枪就被惊得双腿打了哆嗦,这被五把大五四指着......
滴答!
我就是一个小保卫,何德何能啊!
那看见李学武几人跑过来准备上自行车跑路的胡进步一条小短腿卡在大梁上不敢动,另一条撑地站着的小短腿打着哆嗦,本来就有些够不着地,现在更像是一个猴子挂在树上打提溜。
李学武打头,韩雅婷和许宁左右两边据枪而立,刘福生和魏同收了枪疾步往胡进步身上扑去。
真把胡进步当特务扑了,魏同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动作迅速,果决狠辣率先把人扑倒后照着胡进步的肝脏位置就是一拳,胡进步被打的身子勾成了大虾。
刘福生赶到后抽出别在后腰上的铐子把胡进步背着铐了。
因为两人太激动,手铐勒的很紧,两人身底下的胡进步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看见人被逮住了,李学武三人才收了枪。
上前两步将魏同扶了起来,刘福生拽了胡进步站起身。
李学武见魏同被自行车把磕了一下手,有点破了皮,忙叫他去医务室止血。
魏同甩了甩手上的血,见仍自血流不止,这才往医务室跑。
李学武送走了魏同,用手掐住了被刘福生提溜着的胡进步的下巴。
“我喊你,你跑什么?”
胡进步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说道:“谁跑了,我没听见你喊,着急回家”
李学武不愿意跟他废话,指着自行车问道:“这是你的自行车吗?”
第三十三章 轧钢厂“保安团”
这自行车都带着钢印也没办法抵赖,胡进步只能点了点头道:“是我的”
“行,承认就行”
李学武说完冲着韩雅婷扭头示意她搜查。
“搜搜看里面有什么”
韩雅婷应了一声是,便开始用手往锯末袋子里摸。
因为锯末子压得实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里面掏出十七八个巴掌大的紫铜工件。
另一个麻袋也是如此。
见韩雅婷去搜麻袋,胡进步就麻了爪儿,心里不住地祈祷满天神佛。
但是没有用,这不是为难神佛嘛。
这人做点儿好事儿总想鬼神保佑全世界都知道。
做点儿坏事总想鬼神保佑别人不知道,这太让鬼神为难了。
从韩雅婷掏出第一个零件开始,胡进步就瘫在了地上。
等全都掏出来以后更是两眼发了直,直到被刘福生提溜着往办公楼走,回头看自行车时,见刚才一起在门口的保卫往值班室跑这才有了底气。
李学武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韩雅婷提溜着用绳子串起来的铜件儿,刘福生和许宁押着人回了办公楼。
一进楼刘福生就把胡进步关进了羁押室,李学武则是写了请款说明让许宁骑着车子去派处所开传唤证,韩雅婷则是去核实铜件儿来源和价值。
等几人忙活完已经一个小时以后了。
安排韩雅婷和许宁值班。
领着刘福生和魏同下了二楼,来到一楼尽头的羁押室。
羁押室里床铺上躺着一个很是嚣张的青年,腿搭在床头,一晃一晃的。
李学武从门上的窗户看了看,还特么挺悠闲,比家里睡得还宽敞。
“这就是羁押室?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是宾馆呢”
李学武不理两人的尴尬:“开门”
魏同掏出钥匙打开门,李学武迈着步子就进去了。
里面的那青年腿也不晃荡了,改装睡,还特么打呼噜。
李学武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个人,长得不孬,,浓眉大眼的,就是穿的衣服没扣完扣子,里面还是白衬衫,青色毛衣。
“你就是胡进步?”
回答李学武的还是悠长的呼噜声,还挺有节奏。
“行,睡的挺踏实,看来是个好人”
呼噜声的节奏突然被打乱了一下。
李学武掏出刘福生别在腰上的铐子,“喀嚓”就铐在了胡进步的手腕上,另一头猛地一提留。
胡进步“哎呀”一声跟着坐起。
李学武拽着手铐挒着胡进步往门口走了几步抬手就铐在了墙上透风窗的铁栅栏上。
这胡进步的脚尖刚好能着地,整个身子斜着挂在了墙上。
胡进步若是想脚着地缓解疲劳,手腕上的铐子就勒的越紧,只能尽力地踮起脚尖支撑着。
李学武拍了拍胡进步愤怒的的脸蛋儿说道:“还有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下班,今天下班前你不交代,那咱们就得等到明天了”
胡进步看着眼前的疤脸男,踮起脚尖还得仰视着,嘴里却色厉内荏地说道:“你特么谁啊,想学洪崖洞迫害工人,我要去告你”
李学武掏出烟火点了一颗,把烟吹向透气窗,吹进来的寒风倏地便把烟雾吹散。
“想告我,呵呵,也得等你从这里出去啊,在这里我说了算,这里风挺凉快,你就在这好好清醒清醒,想明白是认错罚点钱好呢还是拒不承认,等我把你送到局里面给你开除的好”
胡进步眼珠子横着:“想套老子?白日做梦!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那就是别人陷害我!还有,我舅舅是厂后勤仓库主任,我在这待不到下班,你就得请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要是不把你打出绿屎来,我就算你没吃过韭菜!”
李学武歪着嘴,嘲弄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关系说出来,我看看你后台有多硬”。
胡进步也不再看他,歪头看向透气窗。
鼻孔里和嘴里喘出的哈气很快便被冷风吹散。
李学武也不在意,对着刘福生两人招了招手,带着两人出了门。
“福生,把门锁好了,除了我的命令谁让开门都不给开,你跟魏同就在这换班守着,这小子不喊你叫爷爷都别搭理他”
刘福生两人都喊道:“是!”
胡进步这时从里面叫骂道:“草拟大爷,我胡进步是你爷爷!”
李学武也不管他,回二楼拿着厂护卫队点名册就去了护卫队宿舍。
宿舍就在门卫边上,李学武没敲门直接打开房门。
“嚯~~!”
就跟进了生化训练室一样。
烟味儿,被子的丑味儿,炉子的烟味儿,臭衣服味儿,臭脚味儿。
李学武退后一步,眼看着屋里往外飘烟儿了。
大圣,收了神通吧~~~
里面的人见门开了没人进来,还喊呢:“谁在门口呢?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李学武见烟儿不是那么浓了,才往里走,一进门就是长走廊,两边各是一铺炕,门口两边是两个炉子,暖炕用的。
屋里站着的,躺着的,打呼噜的,抽烟打牌的,一派热闹景象。
这特么也叫护卫队?国军当年都比这个规范吧,这特么就是地方保安团的标准啊。
李学武他们不认识,治安警服认识,但是厂子里啥时候来了新的治安,再说来这干嘛?
坐在炕边拄着膝盖抽烟的二愣子歪着脑袋问道:“干嘛?找谁?”
李学武看了看他,转头对着屋里众人,拿着点名册说道:“我是新任的厂保卫处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也是护卫队长”
李学武见这群人还是无动于衷,用点名册拍了一下手。
“给你们三分钟穿好衣服下地站在自己的床铺前”
李学武说着就盯着走廊尽头的挂钟。
一群人狐疑地穿衣服下地,有的捅醒睡着的同伴,无论干什么的纷纷下地,歪歪扭扭地站在炕前。
李学武身后的门也不关,穿衣服慢的都已经感觉到寒风吹得自己打哆嗦了。
等到了时间,只见一个个歪瓜裂枣地站在那看着自己。
炕上还有一个躺着睡觉的,这位被同伴捅醒了,但是嚷了一句:“老子管他是狗屁的什么队长,老子只认王科长是队长”说完蒙着被接着睡。
李学武迈步一步一步地往里走,仔细地打量了两边的队员,被打量的都不自觉地底下头整理形象。
走到尽头又往回走,来到蒙被睡觉那人的位置。
第三十四章 王卫东我保定了,我说的!
护卫队宿舍里的众人都偷偷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把点名册递给旁边的一人,那人懵懵懂懂地接过。
还没等这人手抓牢,李学武猛地把炕上的被子掀开。
也不看这人模样,抓住这人领子口,另一只手抓住裤腰带,腰一拧来了一个“二郎抗山”就给这人四仰八叉地掼在地上。
“咕咚!”
这人被摔了个头晕眼花
许有十几秒,这人晃了晃脑袋,勉力站起来就要还手。
李学武抬腿一脚就给踹到了门口,脑袋磕在门框上。
又是“咕咚”一声。
这下屋子里站着的都瞪大了眼睛,噤若寒蝉。
地上这位平时是护卫队一霸,靠着王进东,在队里就是副队长的意思。
李学武慢慢走到仰躺在门口的青年壮汉身边,迈开腿从他头顶迈了过去,又回身抓住他的脖领子拽着往外拖着走,屋里众人都偷偷跟着往外看。
李学武拽着只穿了衬衫的青年壮汉来到对面护卫队训练场的单杠旁,掏出铐子就把他的一只手铐在了单杠上。
现在壮汉实在有点凄惨,领子花了,鼻子往出流血,脑袋上鼓起个大包,洁白的衬衫上引着一个大脚印,红的黑的都有,只穿了袜子站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李学武也不看他,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正在偷看的众人纷纷跑回原来的位置,站的笔直,军姿很是标准。
现在从保安团变成了358团楚云飞的部队了,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就是特么别出个钱伯钧才好。
李学武再次进屋就感觉这些人的气势不一样了,最起码态度不一样了。
李学武走到先前帮他拿点名册的队员边上伸出手。
这个队员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把本子递给李学武。
李学武走到走廊尽头转身面向众人,低沉的声音一个一个地开始点名。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到!”
点了20个人名,19个答到。
那外面那个就是王卫东了,看这人名跟保卫科长有点儿意思啊。
李学武合上本子说道:“自今日开始,宿舍内务对标民兵训练标准,你们都是参加过训练的,不用我多说”
现在的民兵训练标准与后世训练标准差不多,内务管理一直都是干净整洁卫生为标准的。
“衣服叠整齐放在行李上,鞋子摆在床头,头冲外要摆正,宿舍内不许吸烟,打牌,打闹,大声喧哗,轮流值班烧炕扫地,衣着得体,干净大方,站有站样,坐有坐样,我再看见你们这个吊样,外面那个就是榜样”
李学武的武力值这群人已经看在眼里了,这特么就是一人形怪兽。
中午来人通知,护卫队来了新队长还都不在乎,这下子王卫东踢到铁板了。
李学武慢慢往出走,边走边说道:“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整理内务,洗衣服洗被子,明早开始按照训练标准开始训练,今晚值班的人员按照既定方案值班”
“是!”
李学武知道这群人在跟自己扯犊子,一进来准备给自己个下马威,准备仗着武力欺负自己呢。
李学武走到王卫东的行李前把行李卷了在手里拎着出了门,后面的人紧忙行动,拆被子,拆枕头套,套衣服,纷纷出了宿舍往澡堂子跑,准备洗澡的功夫把这些洗了。
真特么是人才!
李学武走到王卫东身前用手捏着他的下巴。
这会儿王卫东已经清醒了,眼前这人下手真狠,现在自己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李学武冷声问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那我问问你谁是狗屁?你是谁老子?你只认谁是队长?”
王卫东恨恨地看着李学武不说话。
李学武说道:“你在这先挂着,等我下了班你再提着你的行李卷滚蛋,到了厂子外面我欢迎你来挑战我”
王卫东呲着牙说道:“草,装过头了吧,你还能开除我咋地,只要我哥在,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告诉你,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跪下求我,以后你在保卫处一定待不下去”
李学武不屑地笑道:“那咱们走着瞧,看见脸上这块疤没?炮弹都炸不死我,我还怕你这小瘪三儿弄死我?”
说着撒开捏着的手,往先前换衣服的值班宿舍走去,抱着先前领的行李和衣服鞋子回到护卫队宿舍。
护卫队宿舍里的人看着李学武走到先前王卫东的位置放下行李,整理着跌成了豆腐块,用墨绿色枕巾盖上,又把衣服叠整齐放在行李上面。
宿舍里都默不作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整理完就往外走,出门时还拍了拍先前拿点名册的队员的肩膀。
等李学武回到办公楼时,走廊深处已经传来了嘶叫声和咒骂声。
还没等李学武回办公室,王进东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王进东脸色很差,跟进屋就冷声质问道:“李学武你怎么办案的?谁让你把胡进步挂在墙上的?”
李学武慢慢走进办公桌后面,也不搭理他。
王进东指着李学武的鼻子说道:“现在证据不全,咱们无权审问,赶紧放人,仓库主任投诉到厂长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冷眼看着他:“我知道仓库主任是谁?厂办大门冲哪边儿开啊?想放人可以啊,案件材料上我要写上我不同意,但是只要你保卫科长签字我就放人”
王进东阴狠地说道:“好,那你自己跟着厂办去解释,这事儿我不管了,我再问你,王卫东是什么意思?谁叫你打人的?你有什么权利打人?有什权利开除人?”
李学武没搭理他的大吼声,拿出烟火点上,吹了一口烟说道:“没什么意思,整顿队伍,保卫工厂,打他那是爱护他,怕他那张嘴说出更惹祸的话,我是护卫队长,我就有权利开除他,至于开除出工厂还得等我一会儿去处长那边汇报一下王卫东说的话”
王进东怒吼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处长撑腰你就敢胡作非为,保卫科我说了算!王卫东我保定了,我说的!”
李学武不屑地说道:“无论是保卫科还是保卫处,甚至是轧钢厂,都是黨和人民说了算,保卫科不是你王进东的,今天王卫东我开定了,你王进东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王进东恨恨地指着李学武说道:“好,那咱们走着瞧!”
李学武懒得再看他,见王进东往出走,冷冷地说道:“我铐的铐子,谁要敢解开,我卸了他的腿”
第三十五章 队长,别开枪,是我呀
王进东身形一顿,目光阴狠地后头看了李学武一眼便出了门。
办公室气氛相当安静,韩雅婷两人都不说话,还在惊讶于股长与科长的对话中。
怎么肥四,不是上午还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办理着交接嘛。
王进东下了楼就与仓库主任领着厂办的人撞上了。
仓库主任叫顾可,只见顾可指着王进东怒吼道:“王进东你特么什么意思?”
王进东甩了脸子道:“正主儿在楼上,我是管不了了,有能耐你们找去吧”,说完就出门去了。
仓库主任顾可领着厂办秘书刘文生上了二楼,见办公室三人都在看卷宗,一眼就认出李学武是新来的治安股股长。
仓库主任顾可趾高气昂地对着李学武数落道:“老弟是新来的李学武李股长吧,我外甥不懂事,让人暗算了,你这对他上刑不太合适吧?”
刘秘书进了屋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一麻袋成品铜件说是车间偷出来的傻子都不信。
当质检科是傻子呢,一定是仓库流出来的。
不然这个仓库主任不可能心急火燎地跑过来。
抽出一张案件结案报告,在结论上写了“怀疑偷盗,不同意释放”然后调转方向推到顾可眼前,指着签字位置道:“这儿,去找王进东签字,再找董处长和付处长签字,再签上你的字,怎么?厂办的?那厂办你也签字”
李学武松开手继续写着文件,嘴里说道:“等签完了字到我这儿领人”
顾可拍着桌子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滥用私刑给我来这套?刘秘书,你看看这是什么治安股长?”
刘秘书推了推眼镜,拿起结案报告看了看,又放在了桌子上,缓缓地说道:“主任只是叫我来了解一下情况,这字我没法签”
李学武丝毫没给刘秘书面子,继续写着什么,也不接话。
顾可吵嚷半天见李学武不为所动,最后撂下一句:“我要去告你,我还不信没有天理了!”,说着就出了门。
李学武这才抬起头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刘秘书,许宁忙过来帮他点了火。
李学武看刘秘书接了烟,说道:“案子有些眉目,很复杂,希望刘秘书理解”
刘秘书抽了一口烟说道:“我就是来了解情况,回去我会跟主任汇报的,既然这样就不耽误你们办案了,我回去了”
李学武送出办公室与刘秘书握了握手,看着他出了楼。
李学武心里知道,自己的时间只有一周,必须拿出成绩,不然厂领导对自己的关注期就会过去,自己来保卫科的目的也会传播开,到时候不好立足不说,王进东对自己还有了防范。
李学武站在楼梯拐角处把烟抽完就回了办公室。
一楼的咒骂声没了,只剩下嘶叫声了。
一下午也没见什么领导再过来。
快到下班时李学武让今晚值班的魏同两人换班打饭吃饭。
李学武自己也带着饭盒来到食堂,从窗口里打了一份饭菜,跟傻柱说了一声给家里带个话,今天值班,夜里在厂宿舍休息了。
食堂晚上是有一顿饭的,是为了值班的人做的,所以人不多,傻柱有空跟李学武聊了聊,知道李学武成了干部,工资37块5,羡慕的跟李学武聊着厂子里的新闻。
一顿饭吃完又打了一份饭菜,提溜着回了护卫队宿舍,把饭盒放在了炉子边的架子上,见队员们都洗得干干净净坐在炕上聊天。
李学武一进屋都站了起来。
李学武摆摆手放下饭盒说了一句:“晚上我在这屋睡”。
出门来到单杠旁,看着蔫头耷脑的王卫东哆哆嗦嗦打着摆子,李学武不想跟他废话,解开手铐,冲着大门指了指。
看着王卫东不甘心地抱着行李卷出了大门,李学武就回了办公楼。
一楼已经没声音了。
李学武走到窗口看了看,胡进步跟死猪似的挂在墙上。
李学武对守在门口的刘福生小声说道:“今晚我在厂子住,他9点前招了就去二楼找我,9点后去护卫宿舍找我”,说完就上了楼。
二楼韩雅婷两人收拾着准备下班了,两人跟李学武说了句“股长我先走了啊”就都出了门。
李学武在二楼翻着治安股处理偷盗的案卷,直到9点,李学武揉了揉眼睛下了楼,对着魏同扬了扬手就出了门,回宿舍睡觉去了。
李学武进宿舍时队员都洗漱结束准备睡觉了,李学武拿起盆子打了凉水和炉子上烧的热水洗了洗脸和脚,钻进被窝就开始睡觉。
队员们也都习惯了李学武的雷厉风行,更是打听到李学武转业军官的经历,也都不再惧怕,现在是敬畏,悄咪咪都各自躺下睡觉。
火炕烧的是真热乎,这就是李学武不去值班宿舍住的原因。
虽然还有臭脚丫子味,呼噜声还此起彼伏的,但是跟以前大学宿舍没啥区别,李学武的呼噜声比谁的都大。
呼~~z~zzz~~~
正睡得香就感觉有人走到自己头顶。
李学武激灵一下,卧槽,有仇不隔夜,不会是王家兄弟来报复自己了吧。
右手摸出褥子下面的手枪一下就顶在了来人的脑门上。
这一下可给站在李学武头顶那人吓坏了,赶忙说道:“队长,别开枪,是我呀,刘福生,那小子招了”
李学武彻底清醒了,慢慢关上保险,收回手枪,闭上眼睛问道:“招了就招了,你特么叫我不会推我啊,脑袋伸到我头顶干嘛?我特么还以为哪个娘们儿进来亲我来了”
“哈哈哈哈!”
这会儿被惊醒的队员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的世界崇拜强者,往往强者一句玩笑话更是能成倍地造成笑果。
刘福生闹了个大红脸,嘀咕着说道:“黑灯瞎火的,我知道您住在哪啊?”
李学武起身开始穿衣服,把枪别在了腰上的枪套里。
穿鞋下地没用了2分钟,瞪了一眼还在笑的值班的队员,两人就出了门。
进了一楼,就听胡进步大声喊着“爷爷,爷爷放我下来吧!”
走廊尽头魏同也在。
李学武带着刘福生走到铁门前问道:“你们俩没倒班睡一觉啊?”
魏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说道:“在旁边审讯室睡了一觉了”
李学武进了审讯室开了灯,说道:“把他带过来吧”
胡进步被魏同两人架着带进来铐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大把,不停地揉着胳膊。
第三十六章 集合~~~
胡进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大腿抽筋,脖子抽筋,又饿又冷,看着李学武放在桌子上的饭盒直咽口水。
李学武跟刘福生坐在桌子后面,魏同站在胡进步后面。
刘福生打开了审讯记录。
李学武手指叩了叩桌子,发出“梆梆”的声音,说道:“说吧”
胡进步不情愿地说道:“零件是我拿的......”
李学武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打断道:“谁特么问你这个了?你要是不想说别耽误我睡觉啊”
说着就要起身,刘福生也配合地要合上本子。
胡进步急了,急忙喊道:“说,说,我都说,但我说什么啊?”
李学武指着胡进步说道:“我是治安股长李学武,退伍前抓特务的,我到这儿第一天就能抓到你,而且是我审你,你说你得说什么?偷零件用得着半夜审你吗?”
胡进步委屈地说道:“我就偷拿了几个零件,我不是特务啊”
李学武冷冷地看着胡进步:“你知道那是什么零件吗?要送给谁吗?牵扯到什么你知道吗?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特务呢?”
李学武越说胡进步越害怕,在李学武再次说出特务两个字时急忙说道:“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管运送的,我舅舅让我把零件带出来送到东直门外机修厂旁边的小仓库里,每个月给我分钱,我可不知道这是机密零件啊”
李学武当然知道那几个铜件是什么,既然猜测跟顾可有关系,就想炸一炸,有了算,没有拉倒。
李学武一听有点意思,冷着脸说道:“机密告诉你还叫机密了吗?相关的还有谁?你一个人带不过来吧?门卫能放过你?”
胡进步急于撇清自己,同时拉别人下水,急忙说道:“往出带零件的一共有5个,每天中午和晚上下班都往出带,我舅舅说别的不用管”
这还是个窝案,看来还能再忽悠忽悠。
李学武继续炸:“你们就是给他顶雷的,就你们5个人能运多少,差的可不止这些啊”
胡进步还有些委屈:“平时都是以藏在木屑中的方式带出去,我舅舅帮我们跟厂里办了买木屑回家生火的条子,每次我们都是用三轮车往家拉,这次是三轮车坏了,我就侥幸骑着自行车带着出来了”
李学武问道:“门卫不管吗?”
胡进步嚷嚷着说道:“我舅舅打点的,王进东也参与分钱呢,我都见到他去仓库查零件了,还说不信任我舅舅,我舅舅说每次都记账的怎么会骗他,这次是因为之前说了车坏了今天不运,所以门卫站在那问我为啥没用三轮车,草他大爷的,要不是...”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仓库的确切位置在哪?”
胡进步越吐越多:“就在机修厂东院墙外的一排砖房里,那里我舅舅找人用厂子名义租的”
李学武步步紧逼的问道:“分赃的账本在哪?”
胡进步急于想让他舅舅顶大罪,拉更多的大人物下水,自己好减轻罪名,很坦白地说道:“就在我舅舅家里的书桌抽屉里,有一次他出差是我帮着记的帐,但是那上面没写着通敌的事情啊”
李学武嗤笑着看着胡进步:“你写日记会把通敌的事情写下来吗?通敌会写账本吗?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坦白从宽懂了吗?”
胡进步点头说道:“懂,我懂,我见过敌特被抓的样子,我真不知道,保卫科门卫有三个是王进东定好的”
李学武缓了缓声音:“都是谁知道吗?”
胡进步嘴特别利索地说道:“知道,知道,我舅舅组织我们一起在他家吃过猪肉”
李学武眯着眼睛问道:“还牵扯到其他人吗?”
胡进步摇了摇头说道:“没了,我舅舅在仓库准备好要拿的零件放在木屑袋子里,我们下班就去仓库往出拉,到了机修厂小仓库卸下零件顺道回家,至于我舅舅怎么交给敌特我就不知道了”
李学武又问道:“从开始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胡进步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李学武凌厉的眼神,嗫嚅地说道:“有两年了吧,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都是我舅舅逼着我做的,您可得帮帮我啊,我真不知道我舅舅通敌了啊”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努力板着脸问道:“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胡进步哭着摇头。
李学武看着审讯记录上的名字,顾可,算上胡进步五个运输的,王进东加上三个保卫,一共10个人,算得上是大案了。
李学武一脸轻松地说道:“行了,事情查清了,你也就没事儿了,偷盗不算什么,何况你还是不知情的,来过来签字,按个手印,一会儿去睡一觉”
胡进步听到这话也不哭了,配合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收起审讯记录,让魏同带着胡进步回羁押室,嘱咐魏同手铐不要摘,铐在床头上,看着他。
李学武出了门就上了二楼,拿起电话就要了董文学家里的电话。
这会儿已经半夜了,董文学听见客厅的电话响很是不情愿地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听到是李学武,再听到李学武的汇报,惊讶地问了一句:“确定?”
李学武很确定地道:“有审讯记录,签了字按了手印”
董文学瞬间清醒,迈着步子转了一圈,沉吟了几秒道:“给付斌处长打电话汇报,我这就往厂区赶”。
李学武挂了电话接着就给付斌家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付斌没说别的,只说了等他电话。
大约过了5分钟,付斌的电话回来了,告诉李学武按照流程办案,准备抓人。
李学武挂了电话就给通讯录上的关联派处所打电话,派处所那边很配合,问了人名,说是在所里等他们过去。
李学武下了楼来到厂护卫队宿舍,喊了一声“集合”
护卫队的队员这会儿纷纷起来穿衣服,虽然不知道队长要干什么,但都是很麻利地整备着装,站在了炕前。
李学武见队员们虽然茫然,但还是执行了命令,满意地说道:“现在按照厂领导指示,接保卫处处长付斌同志命令,我将带领你们抓捕11*18特大盗窃案犯罪分子,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队员们习惯地喊道:“有!”
李学武:“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武器库领枪!”
这时候枪械泛滥,知道的保卫科长王进东手里一定有枪。
能“苟”则“苟”,千万不能没有准备地莽上去。
第三十七章 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李学武这一句这下可点起队员们的热火了。
下午李学武放的那一枪可是给这帮家伙涨了眼。
能领枪的案子小不了啊,补助和奖金也多啊。
队员们纷纷跟着李学武领了枪和子弹,每人一把五六式,20颗子弹。
领完了子弹楼前传来了卡车的声音,先前李学武电话叫了运输队值班室的电话,要了一辆嘎斯吉普,一辆卡车。
见车来了,指挥队员们上车。
一声“出发”,两辆车迅速地开出了轧钢厂大门。
行驶了十多分钟到了关联派处所,值班副所长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厂子里出了车,副所长也不废话,放好了自行车,带着三个人就上了车。
李学武跟副所长坐在了嘎斯吉普的后排,副驾驶坐着熟悉路的护卫队员。
李学武跟副所长两人这才有时间互相认识。
副所长叫沈放。
好家伙,审了再放,按照职业起的名字吧。
沈放带着一打儿传唤证,挨个让李学武看了,让他确认一遍名字。
李学武看完与沈放握了握手,言说这次辛苦沈所帮着抓人审问了。
沈放瞬间就明白李学武什么意思了,看来轧钢厂是想把审问地点放在厂区,想着减小影响呢。
这轧钢厂的保卫干部岁数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沈放也不在意,只要功劳在就行。
点名式的抓捕很顺利,这时候没什么娱乐项目,都在家睡大觉。
每次都是李学武带着沈放的手下先跳墙进去开门,队员再进去堵住四周,等队员踹开门,一股脑地进去三四个人执行抓捕。
抓到顾可的时候还很刺激,这货搂着的不是自己媳妇儿,因为踹门进去的时候那女的喊得是:“就特么偷个人还特么用扛枪的抓啊!”
李学武顺利地在抽屉里找到了账本,好家伙,五本帐,又从屋里翻出了三千多块钱,一堆票据,还有一小箱大小黄鱼。
看着这屋子装修一般般嘛,就是不知道顾主任吃白水面条就不就大蒜。
李学武收拾的时候把一张自行车票收进了空间,人太多,实在不好拿。
钱票都让沈放的手下和队员登了记签了字,装到了文件袋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抓人,惊得街坊四邻纷纷点灯出来看。
在抓王进东的时候出了状况,这小子开枪了。
李学武苟对了。
李学武带人进院时他就知道了,等队员们围上来的时候,王进东拿着枪躲在了墙角,等几人踹开门,王进东就开枪了。
多亏李学武有安排,踹门的不往里冲,往里冲的还没动呢枪就响了,外面蹲下一大片。
都特么是苟...训练有素啊!
李学武趁着门半开不开,王进东看不清外面情况,与沈放商量好,一起踹窗户冲进去扑在王进东身上,几人抱着,李学武一拳头打在王进东拿枪的手腕上,把枪打掉了。
外面众人这才进来把人铐了。
看着王进东要吃人的眼神,李学武分外舒坦。
有仇不隔夜,说的是李学武才对啊。
李学武蹲在被护卫队员踹着跪在地上的王进东面前,冷笑着说道:“王进东,你的事情发了!”
说完这戏剧里的一句话便色眯眯地看着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的女人,沈放一问才知道,是他弟媳妇儿。
男人有钱就变坏!真可恶!
李学武再看看王进东的面相。
嘿!癞蛤蟆玩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厂护卫队员这群坏小子搜的很仔细,就连被窝里的女人都被要求裹着棉被站起来使劲儿蹦跶。
这招是沈放出的,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女同志,不方便搜身,只能出此下策。
还别说真管用,蹦了有七八下,突然从被子里掉出一串金项链。
感情这女人怕被查,从脖子上摘了藏在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被逼着蹦跳,把链子蹦下来了。
看着沈放抄在手里的金项链,李学武厌恶地耨了耨鼻子。
果然,女人变坏就有钱!
见沈放还在仔细打量,李学武都要吐了,小声提醒道:“别闻了,特么藏在哪儿都不是好味儿”
沈放这才发现自己的辨认黄金的方法很猥琐,讪讪地把金项链装进布口袋交给统计人员。
王进东家里也是搜出大量现金和小黄鱼,票据是沈放安排搜的,这次没机会,只能作罢。
押着王进东上了车,这时候大卡车后车兜里蹲坐着十个堵着嘴,脑袋上倒扣着军棉帽的盗窃犯,还有两个穿着花棉袄,用方巾围着脸的妇女。
任务到现在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一半就得到厂子里办了。
说实话这次抓捕真是舒心又意外。
舒心的是冲自己放狠话的两个都在后车兜蹲着,意外的是抓罪犯还扫了黄。
谁说我只与赌毒不共戴天的?
车队回到轧钢厂天都亮了。
门卫见是厂区的车也没阻拦。
到了办公楼,队员们押着十二个人挨个儿进了办公楼。
这栋楼的一楼已经被临时征用了,魏同已经把办公室临时摆好了审讯桌椅。
先审查五个运输的,沈所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又把胡进步审了一遍,其他三位手下每人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加上刘福生、魏同两人审一个,挨个过审。
李学武则是到了董文学办公室汇报情况。
董文学在他们一走就到了,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消息。
看着董文学办公桌上烟灰缸满满的都是烟头,便知道董文学现在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
李学武进屋立正敬礼,然后汇报道:“老师,按照审讯记录,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董文学点烟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愣愣地看着李学武,确定李学武是不是没睡醒说了胡话。
李学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前世喊得最响的口号便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哪成想自己也有搂草打到黄兔子的一天。
“老师,在抓捕顾可的时候,他正在与情妇媾和,而王进东更加不堪,抓捕时正在与王卫东的媳妇儿,也就是王进东的弟媳妇儿在床上...”
董文学一脸草蛋的表情骂道:“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
李学武也有点不高兴,这特么好好的抓捕特大盗窃案的时候产生绯色情节,怎么通报啊。
董文学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查细了,钉死了”
李学武立正敬礼答道“是!”
汇报完李学武就回了办公楼监督去了。
剩下的队员留下两个背着枪在一楼站岗,其余的枪都收回了库里。
队员们也都回宿舍休息,且都被下了封口令。
第三十八章 太不检点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阵仗,车间的工人和门卫都招了。
涉及到谁,谁就签字按手印。
审到最后就剩王进东和顾可。
王进东是沈所长审的,顾可是其余两个片儿警审的。
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去做。
这会儿都9点多了,厂区早都传遍了。
李学武刚开始还在门口听,后来则是去食堂要了13个人的饭菜,让护卫队员送到办公楼去。
在食堂订饭的时候,傻柱还跟李学武打听消息,刘兰几人竖着耳朵听着。
李学武笑了笑对傻柱说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忘了你师父的话了?”
给傻柱堵了一个脸红。
李学武回到楼里就见沈所长出来拽着他到办公室,说道:“都招了,还牵扯到几个人,一个是王进东的弟弟王卫东,是负责监视护卫队和保卫科动向的,平时也帮着打掩护,算是王进东放在顾可那的监视,零件去向有两个回收点,一个机修点,怎么样?你们什么态度?”
李学武说道:“王卫东还是归到厂里审问,回收点和机修点你们去人调查,沈所你直接处理,你把情况落实,我去领导那汇报一下,下午咱们就定下,怎么样?”
沈放知道这是给他三个回收点功劳换厂领导协调的可能呢。
无所谓,都是厂子里的员工,是要听厂领导意见的,不过案子太大,可协调的空间不大。
见沈放同意,李学武带着沈放去打电话安排抓人。
王卫东是两个片警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坐着吉普车去抓的,很顺利,回来的时候还对着李学武瞪眼睛呢。
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沈放拿着十一份审讯记录递给了李学武。
沈放脸色异样地低声说道:“王进东跟弟媳妇儿那个没法定罪,他弟媳妇儿上赶着,王卫东主动提出送过去的,最多落一批评教育”
这话听得李学武直想亲自进去好好审问一下其中有伤风化的细节,好给读者朋友们看,但是沈放死活不让去,说他还没结婚,不合适。
所以这段李学武没经历,不知道详情,请各位骂沈放多管闲事吧。
李学武挨个儿记录看了看,直呼好家伙,前后两年,涉案金额1万多元,要出大乱子了。
李学武先是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就带着审讯记录去找了付斌。
付斌看了很生气,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头子嘴里骂了娘。
李学武厉声说道:“这次轧钢厂自我检查,妥善布置,一举揪出了厂子里的害虫,这是厂领导目光灼灼,保卫处指挥有方,治安股和厂护卫队行动果决,取得了破获11*18特大盗窃案的最终胜利”
付斌拿下眼镜擦了擦,叹气道“厂领导早就对损耗大,保卫力量不足不满了,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保卫处里出了害群之马,我的错啊”
顿了顿又说道“治安股是好样的,顶住了压力,办实了案子,没说的,你确实是个好兵,走,跟我去向李副厂长汇报”
付斌出了办公室领着李学武来到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副厂长早就在等消息了,在看了李学武递交上的审讯记录和李学武、沈放联手写的案件总结后锤了桌子。
“蛀虫啊!蛀虫”
李学武心道:“不是吧?不是吧?”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厂长您发现了问题,付处长及时处理了问题,这就很大程度减少了损失啊”
李副厂长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责任啊!要是早发现就好了”
付斌也说到:“是保卫处的责任,没有守住轧钢厂的财产和物资”
李副厂长对付斌说道:“要是早有李学武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篓子嘛,咱们都要检讨啊”
靠,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不能关联上!
李学武紧忙接到:“都是厂长您运筹帷幄,付处长指挥有方,两位领导鼎力支持,我才能有的放矢侦破案件啊,自始至终也没接到两位领导的求情电话,这才是办案的关键啊”
李副厂长指着李学武对付斌说道:“你看看,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我看李学武到保卫处就很好嘛,是正确的决策嘛,你们要用好人才啊!”
付斌点头说道:“是,李学武我们一定用好”
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解释,现在谁也没提李学武给胡进步上项目的事情了。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你按时到达目的地,很少有人在乎你开的是奔驰还是拖拉机。
很明显,李学武想开奔驰。
李学武说道:“我已经跟沈放沟通了,给了他机修点和两个回收点让派处所处理,这十三个人的处理可以适当听取厂领导的意见”
李副厂长道:“以我的意见就是通通法办,你先回去等通知,我这就去向杨厂长汇报,开会研究,付处长你跟着我去汇报,哦,对了,那两个女同志晚点我去找她们谈谈,太不检点了”
李学武起身敬礼就出了门。
到现在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回到办公楼热了昨晚的饭菜跟着沈放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饭。
厂领导办公会开了两个小时,饭都没吃,就给李学武下达了指示:“除了两个女同志外全部法办,女同志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他要对两人进行批评教育”
李学武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出了门想了想,好家伙,仓库归生产管理处管,车间工人也归生产管理处管,都是杨厂长主管的,虽然保卫处归李副厂长管,但是案子是保卫处办的。
看来先前几次杨厂长保护王进东的行为被牵扯到了,这次让李副厂长抓到小辫子都没敢捂盖子,硬挺着管理失责也不愿意承担包庇罪犯的责任啊。
沈放收到消息自然是乐意的,打了电话,就在李学武和护卫队员的帮助下押送十一个人去了看守所。
等李学武回来,已经下午了,去了付斌办公室复命,正巧看到上午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的两个女同志笑颜如花地下了楼。
靠!训了一中午啊,李副厂长身体够好的啊。
从付斌办公室出来又去了董文学办公室汇报了情况,这才换了自己的衣服溜溜达达往家走。
因为昨晚值班,下午提前下班,反正现在也没人管了。
李学武迈着两条大长腿赶在下午四点前进了城,溜溜达达就去了北新桥供销社。
第三十九章 那得加钱!
供销社的地方还不小,售货员穿着白大褂聚在柜台那聊天,李学武进来也没人搭理。
看着几个大姑娘在布匹柜台前挑挑拣拣地,惹得售货员一阵白眼。
哪有什么选择恐惧症,还不是因为兜里没钱。
哪有什么优柔寡断,还不是因为承受不起一次的选择错误,怂。
李学武揣着兜,摸着大团结,四周转了转。
这个点儿不是销售高峰,屋里就那么几个人。
转到自行车柜台前,仔细看了看。
有飞鸽、永久两种,京城应该还有凤凰、红旗、国防等等牌子,二八式,二六式的都有。
见李学武在看自行车,还用手试了试鞍座。
一个售货员走过来了,不耐烦地说道:“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啊,你按鞍座干嘛呀?”
李学武头也不抬,嘴里回道:“买,当然买,我看看你们的鞍座带不带座椅加热”
售货员是个大姑娘,嘴却一点儿也不让份儿:“呦,我再给你配个火炉得了呗,也不怕烤了蛋”
李学武边掏票和钱边说道:“咋地,你想吃蛋了啊?”
售货员见李学武拿出了自行车票翻了个白眼说道:“耍流氓给你抓起来”
李学武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嘿嘿”笑道:“我就是抓坏人的,我自己抓自己”
女售货员眼白儿都快翻出来了,嘴里娇声说道“车120块,车筐要不要?要的话加2块,上海亚达牌摩电灯要的话加5块,你赶紧把自己抓起来吧”
李学武掏出钱数了127推给女售货员。
看着掏钱这么痛快,穿着也不孬的李学武,女售货员也不生气了,反而有点乐意跟李学武斗嘴玩。
收了李学武的钱转身就去开了票,等回来递给李学武一张车票,打钢印用的。
李学武挑挑捡捡地选了两三遍。
女售货员不乐意了,斥责道:“磨磨唧唧的,你挑媳妇儿呢?”
李学武回怼:“总不能闭着眼睛进被窝啊”
女售货员羞骂:“你把自行车当媳妇儿啊?”
李学武舔着脸问道:“我要说挨个试着骑一圈儿你一定不会答应吧?”
女售货员淬了一口:“你娶媳妇儿你老丈人也让你挨个试一下啊?”
嚯!
李学武把车筐和车灯拎在手里,推着一辆永久二八大杠往出走,嘴里不饶份儿地说道:“得,就选你这个小媳妇儿啦”
女售货员听到这话恼羞道:“呸,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李学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接话就是谁呗”
供销社里登时一片大笑声。
李学武哪里知道自行车好坏,挑了一台最大的锰钢二八。
“二八大杠”指得是28英寸的自行车,车架杠子可以坐人、放东西,特别适合三口之家出行。
永久牌自行车一直是时尚青年的标准配置。
所以就是永久二八了,希望自己永远16岁!。
猛蹬了两下骑车到了派处所,见沈放回来了,让沈放帮忙安排人给自行车打了钢印,做了自行车证,跟沈放也不瞎聊,约了有空一起吃饭,蹬着车子就出了门。
大街上行人看李学武的自行车看的眼热。
李学武龇牙咧嘴的嘀咕道:“这才哪到哪,等上了车筐和车灯,这就是凯迪拉克顶配!”
晃晃悠悠地骑到街道口的修车摊,让修车大爷把所有螺丝紧了一遍,又把车筐和车灯安装上。
修车大爷指着车把前面的安装位说道:“你这按了车筐没法按车灯了啊”
李学武扶着车把道:“修大爷,车把上给我加个底座,把车灯按到车把上”
修车大爷一脸“这让我很为难”的表情道:“那得加钱!”
李学武不耐烦地点头应着:“行行行,加加加,您姓丁吧?”
修车大爷低着头找安装底座的零件,嘴上回道:“我姓什么丁啊,我姓修啊”
李学武:“......”
这老头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全都收拾了一遍,大爷收了李学武1毛钱。
李学武拍了拍牛皮鞍座,抬腿跨坐上去一脚就蹬了出去。
这玩意儿骑着是拉风啊,真皮座椅,全景天窗,开放式驾驶位,能耗只需4个馒头,尤其是小电马达,“嗡嗡”地摩擦着轮胎。
“再也不用担心开夜车啦!”
李学武骑着拉风加配版永久进了街道大院。
停好了车,又给门卫大爷甩了跟儿大前门问了王主任办公室换没换就进了二门。
这王主任早就熟悉的,她家儿媳妇儿不孕是老爹帮着给治好的,前前后后好几个月去家里吃药。
自己惹了很多祸也是王主任帮忙平的。
有一次他们家姑娘遇到醉酒的小年轻堵着闹,也是李学武领着老彪子他们路见不平的。
反正关系有点儿复杂,说不清谁欠谁的。
敲开门见王主任正在办公桌坐着喝水。
李学武装模作样地自我介绍道:“王主任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李学武,昨天董处长跟您电话里介绍我来着”
王主任放下茶杯指着李学武道:“小猴子,你跟我这演电影呢是吧,几年不见成人儿了?是不是忘了谁总捞你去了?”
李学武爽朗地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在我们这些孩子眼里您就跟我们妈妈一样,永远是慈祥和关爱”
王主任笑着打了他一下:“不记恨我打过你了?”
李学武嘿嘿笑道:“家长教育子女应该的,记啥仇”
该妥协就得妥协,该说好话就得说好话,硬饭软吃!
王主任拍着李学武的胳膊夸奖道:“学武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听说是保卫干事了?还是厂护卫队的负责人了?”
李学武知道王主任啥意思,敞开了说:“王妈妈,您的要求我们董处长跟我说了,就冲您是我妈,这事儿我也得给您办啊,更何况您是一片公心,也是为了咱们街道安全着想呢!我们家可是在这住着呢,我一定上心”
李学武挨着王主任坐在了沙发上,身形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笑着说道:“我这边都想好了,抽调8个人,两个人一组,每组您再给配一个街道志愿巡逻队的,每天晚上都骑着自行车过来巡逻,我们出自行车”
王主任拍了拍李学武大腿说道:“那感情好,那我可就安排巡逻队对接了啊”
李学武答应的很痛快:“没问题,我明天就下命令,明天晚上,8个人,8辆自行车,晚上7点,准到”
第四十章 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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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完巡逻队的事,李学武笑着跟王主任说道:“王妈妈,我房子的事有信儿了吗?”
王主任笑着站起来走回办公桌,拿出一张地图说道:“给你办好了,不就是那四间倒座房嘛,划给你了”
王主任指着地图上大四合院的位置说道:“你叫我一回妈,别说我不想着你,看见没?这是你们院位置,你们院原来有个西跨院,跟大院格局一样”
李学武直起身子激动地说道:“妈,都划给我啊?”
王主任白了他一眼说道:“想什么美事儿呢?那么大院子叫奶奶也不成,我说的是西跨院原来的倒座房和前院,原来是供销社露天仓库,现在不用了,三门已经砌死了,重新隔了院墙,门不冲这边开”
李学武拿过地图仔细看着,那个院就相当于李家住的前院加上倒座房那院。
王主任笑着说道:“正好你要房子,你再给街道交200块钱,那个院子我一并给你划进去”。
李学武很干脆地道:“我要了,我再出300,你把中院和后院都给我吧”
王主任笑骂:“别扯淡,早都划出去住上人了,前院也就是供销社占着,今年自己建了库房,不然还能轮到你啊”
李学武直接就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
“前院就前院吧,200块很值”
王主任笑着把钱装进一个信封写上名字和位置:“哎,还是年轻人反应快,不是看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都不会给你”
李学武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能让这话撂在地上?
“谁让您是我妈呢,妈,晚上我上您家吃去啊,记得买菜啊”
说着就拿着王主任写好的手续出了屋,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喊道:“我说的是真的啊!不用买肉!”
李学武也不管王主任在后面骂自己,上了车就往家骑。
进了胡同口特意去四合院旁边的院子转了转。
南边的院墙重新开了门,有一个封闭大铁门锁着。
李学武拿出王主任给的钥匙打开门,供销社做的大铁门还挺实诚,一敲“铛铛”的。
推着车子进了院,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四周围墙老高,还拉着铁丝防盗网,看来这里的东西被偷过啊。
地面被平整过,原来倒座房靠近大门的位置还有一间屋子保存着,应该是作为值班用的。
李学武推开倒座房的门,里面还挺干净,看来供销社退租没多久。
倒座房的格局很简单,就是一间屋子,20平米左右,窗户玻璃都在,还行,没把玻璃给卸走。
李学武出门看了看四周,原来倒座房地基都平了,一些拆房子剩下的砖瓦梁木摞在墙角的位置,码了挺大一堆。
还行,200块钱买一差不多600平米的小院,虽然得还人情吧。
李学武推着车子出了大门落了锁,往四合院走去。
一进二门就见三大爷在擦车。
李学武夺笋啊,笑着问道:“三大爷,今天一天没出去,擦了一天的车啊?”
三大爷背对着李学武,边站起身边说道:“哪儿啊,下午没课提前回来了,哎呦!新自行车嘿!不愧是干部啊,上班第二天就买车了啊!真牛!”
李学武推着车子停在了窗户边上,口中应付着“回来前首长给的票,再说,那也没您买的早啊!”
跟三大爷逗完壳子就进了屋。
刘茵见李学武回来,就着三大爷的话问道:“什么自行车?值班累了吧,快躺会儿”
李学武边摘挎包边摇头回答:“不累,睡了半宿,抓人抓了半宿,哦对了,我买了台自行车”
刘茵惊讶道:“第一天就抓人啊,什么?自行车?你哪来的钱和票啊?”
李学武还是那句想好的托词:“退伍前首长给的,上班骑着方便”
刘茵拍了他一巴掌,说道“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没剩什么钱了吧,缺钱跟妈说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爹不是跟我分家了么”
刘茵恨恨地拧了他一下:“净胡说八道”,说着就出了门去看自行车了,用手摸着车把和大梁,嘴里应对着三大爷的酸话。
大姥和奶奶也出门看了看,李学武则是下地窖拿了一块20斤左右的猪肉块,又切了一块儿猪肝和猪心,用饭盒装了。
见刘茵和奶奶回来,嘴里说道:“妈,街道把倒座房和屏门以里分给我了,西跨院有个院子我也花200块钱买了”
刘茵听到李学武的话惊呆了:“你真要分出去过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分出去咋整,我大哥养老,我还能在家里结婚啊,住得下吗?”
刘茵眼泪唰地下来了,李学武忙上前把母亲抱住,安慰道:“我又不是出了京城,就在您眼巴前儿,您咋还哭了呢”
刘茵含着泪诉说道:“看到你们长大了,顶门立户了,我是既开心又难过”
李老太太背着手回了里屋,边走便说道:“儿大不由娘,小鸡飞上墙,嗨”
刘茵知道老太太是安慰自己,李顺哥几个儿也是天南海北的住着。
刘茵哭着说道:“那我帮你去收拾”
李学武哭笑不得:“收拾啥啊,倒座房里连块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都是院里住户的东西,得告诉人家搬走啊,再说我还想着改造一下呢,得等几天”
刘茵点了点头说:“好,那小院干嘛用啊?”
李学武说道:“我准备把屏门往外扩,里墙跟西院打通,西院有大门,以后马车和马放到西院去,西院还有间倒座房,收拾收拾让奶奶和李雪住过去”
这时大姥进了屋,笑呵呵地说道:“别让你奶和小雪折腾了,我过去住,那边大院比这儿宽敞,正好喂马”
刘茵嗔道:“爸,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大姥摆摆手说道:“学武挺好,学武,你给大姥养老,大姥只有马车和马了,都给你怎么样?”
大姥原来是东直门外的家具厂的木匠,54年定得是城市户口。
但是姥姥是农村人,家里独生女,得抚养身体不好的老人,城里的宿舍住不下,所以大姥是跟姥姥住在乡下的。
两位老人辛苦一辈子,也就这辆马车和马了。
李学武看着大姥的眼神儿,知道大姥在这住的也不太习惯,自己女婿家里不宽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感情好,那可说好了啊,大青马和马车都是我的了,我给您养老,可不许反悔啊!”李学武笑嘻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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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带插图的
李学武哪里会要老爷子这一生唯一攒下的家产,只是给大姥一个跟着自己养老的借口罢了。
大姥很激动:“不反悔,不反悔,大姥给你看着院子,给你养马,帮你修房子,以后帮你打家具,帮你带孩子,大姥绝不拖累你”
刘茵无奈了,对自己父亲嗔道:“爸,不是说好了在我这养老吗?怎么一转眼外孙子养老了”
大姥混不在意的说道:“大孙子和二孙子一样,行了,你别惦记我的马车和马了,都给学武了”
刘茵哭笑不得:“谁惦记您的马了!”
大姥笑着逗趣道:“马车也不行了,都给人家了”
“哈哈哈哈”
大姥来家里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刘茵笑着也就默认了。
大姥从李学武手里要走大门钥匙说是去看看院子,刘茵和奶奶也跟着去了。
李学武喊道:“我拿一块肉和一些卤货了啊,得谢谢街道王主任去”
刘茵头也不回地答道:“拿吧”,说完就看不见人了。
李学武见时间还早,去将傻柱家门口晾着的刮毛刀和猪钩子还有自己家的侵刀收到了挎包里,把大青马牵了出来,套上了马车,上面的毡布也没撤下去。
看见大姥他们还在西院,也省的找借口了,赶着马车就出了门。
瞅见胡同里没人,手伸进毡布底下,把那头500多斤的母野猪放进了车斗儿里。
马车猛地受力,大青马压力猛地一增,速度顿了一下便站住了。
隐约能感觉到回头看向自己的大青马的眼神儿里骂了娘,李学武讪讪地笑了笑,手在马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大青马这才回过头去继续赶路,速度不减。
这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拍马屁”
怪不得后世不管大小领导都愿意被拍马屁,看来很舒服啊。
没有沿着前天沈国栋带自己走的那条路,因为那天走的是小巷子,能过人就行的那种。
今天赶着马车,得走大路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拐进了闻三儿家那条街道。
白天这块儿也是颇为热闹,就是旧货市场,一群鸽子爱好者正在挑鸽子,玩啥的都有,就是没有晚上摆的那些。
不过说现在的好鸽子是真值钱啊,一只好的鸽子轻松换一台二八大杠。
不过李学武觉得要说现在摆摊的都是晚上那些人有点儿绝对了,但是隔着一个确定一个,指定有漏网之鱼。
为啥呢,因为有的摊位布还是那些布,有的马灯都没收回去。
在集市两边还各留了马车通行的道路,一边儿一个方向。
要说这个集市没人组织和管理,李学武敢把大青马吃了。
大青马:“我谢谢你啊,但是滚犊子!”
李学武的马车扇着毡布,也没人注意他,慢慢悠悠走进那个巷子口,这巷子还行,能进去马车,挑头就得进闻三儿院子里调头去了。
到了闻三儿家的时候,院子门没锁,李学武推门就进去了。
进屋就见闻三儿正蹲在炕上看书呢。
这货知道自己没能耐,要不是会个之乎者也,12345,李学武也不带着他玩,所以听进去李学武的话了,看书看的很仔细。
不时地晃动身子,用手指蘸着唾沫翻着书页。
李学武进屋闻三儿才看见来人了。
李学武见他看书也挺高兴,用马鞭子头儿挑开书封,一看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
闻三儿这货看的是《金瓶梅》,好家伙,清代晚期精装刻本,还是带插图的。
见李学武脸色不对,闻三儿的机灵头儿上来了。
“学武来了啊,这不这两天收了几本古书,我看看值不值钱,鉴定一下”
李学武心里也明白这货的水平,玩味地笑着问道:“那这本书有价值吗?”
闻三儿嘻嘻哈哈地点头道:“有有有,古董呢”
李学武用马鞭子轻轻敲了书一下,骂道:“别特么扯闲蛋了,老彪子他们呢?”
闻三儿小心翼翼地收起书,跳下了炕,说道:“上午去收小米儿,刚回来,家去了,得晚上来呢”
李学武站在窗户指着马车道:“我弄了头猪,你赶紧去他们家把人叫来,一会儿就分解了,晚上去鸽子市上卖了”
闻三儿讶然道:“啊?!猪?真的呀!”
李学武懒得跟他废话,出了门,闻三儿紧跟着就出来了,趿拉着懒汉鞋跑的比李学武还快,掀开毡布就是一声:“舞草!”
闻三儿帮着李学武把大门打开,把马车赶了进来,闻三儿提上鞋就往出跑。
李学武趴着门喊了一句:“买口大锅回来啊!”
闻三儿只是头也没回“哎”了一声就跑没了影儿。
李学武也不管他,时间有点儿紧,把大门划上了,留了小门。
就开始收拾着院子里的砖头,码了一堆。
这会儿沈国栋进来了,他家离得最近,所以先来了。
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车斗儿里的猪,
走到李学武身边两眼冒星星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抬起头吓了一跳。
“你特么干嘛呀你,眼睛里镶嵌北斗七星了啊,赶紧烧水去”
沈国栋毛兔子似的跑过去烧水,等把水壶坐在炉子上后又跑了回来。
“武哥,烧水干嘛?”
李学武这个气啊,“烧水能干嘛?和泥,垒灶台,就屋里那个碗大的小炉子能退猪毛吗,没有张屠夫,真吃带毛猪啊?”
沈国栋这才“哦哦”两声。
李学武见他站在自己跟前儿不动弹,气的抬腿踢了沈国栋一脚。
“去挖土去,找墙根儿土松的地方挖去”
沈国栋这才又拿着土簸箕和铁锹往墙根儿跑。
这会儿二孩儿又毛毛愣愣跑了进来,步骤一样,掀开毡布看了看猪,又往李学武这边冲了过来,激动地说道:“武哥,您回来了,真牛掰,那么大一头猪”
李学武看着长高了的二孩儿说道:“闲话等会儿再唠,去帮国栋挖土去”
二孩儿答应一声就跑去了。
二孩儿是跟着李学武最晚的,因为年龄还小,他们家是跑灾过来的,山东的,一到这儿他老娘就没了,就剩这苦命的单蹦儿一个。
送孤儿院吧,有点儿大了,顶门立户吧,还有点小,很尴尬。
街道就给找了个捡粪的活儿,捡来的马粪和牛粪等粪土可以作为农家肥卖出去,勉强活着。
第四十二章 学着傻柱解猪肉
二孩儿的幸运就是遇见了老彪子,这货就会联合人儿,不知怎么把二孩儿收了。
叫二孩儿的原因是他在家也排行老二,姓杨,就叫二孩儿。
据说还有个哥哥叫大孩儿,路上跟他爹相继没的。
要来的饭都给了最小的孩子和老娘,也不知道没在哪。
这小子缺营养,现在十六七岁,只有1米5左右。
别看人小,但是眼睛里有活儿,机灵,会说话。
这会儿两人一个装,一个运,很快在屋门口堆了一堆土。
李学武忙招手道:“行了,就这些,去把热水端来,和泥”
沈国栋刚把铝壶端出来,老彪子和闻三儿抬着一口大锅就进来了。
嘿!嘎嘎新的大铁锅。
到了屋门口,老彪子把铁锅放地上就往马车边上跑,掀开毡布看了看,又摸了摸才过来。
“武哥,您可真掰!,刚知道缺肉就弄来这么大一坨肉”
李学武把铁锹给了老彪子:“别废话了,和泥,赶紧的,垒灶台,退了毛今晚就处理了”
“哎!”
这声答应分外有力量,和泥也有力量了。
沈国栋又接了一壶水坐到屋里的炉子上继续烧。
李学武让两人抬着大锅比对了一下,定好了尺寸,开始平地面,抹泥,垒砖头。
这在室外搭灶台跟屋里不一样,没有火炕,直接砌烟囱。
一个浇水,一个和泥,一个递砖,给李学武伺候的明明白白。
约莫一个多小时才把灶台垒起来了,烟囱立了两米高。
等李学武让沈国栋两人把大铁锅放在灶上,二孩儿跑到墙边把柴火抱了过来,耨到灶门就点上了。
看着烟囱开始冒黑烟,锅里发出嘶嘶的叫声,沈国栋和老彪子一人一个白铁桶去屋里接水。
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个人,李学武也不催,慢慢来吧,队伍需要磨合啊。
钱,就像是内裤,你得有,但不必逢人就证明你有。
干事业,就像怀孕,得够月,着急了就容易流产。
趁着二孩儿烧水的功夫,李学武用三根梁木在大铁锅上支了一个“缰拔落儿”,拴了一根绳子,做了一个套儿。
李学武用傻柱的杀猪钩子刀住大母猪的下颚骨。
四人又用两根木杠把猪抬了过来,放在了“缰拔落儿”下面,转过身来,四人合力提着猪的上半身,把钩子挂在了绳套里。
现在的状况就是大肥猪被三脚架上拴着的钩子刀住下颚,后腿离地挂在上面了。
李学武站在锅台上用水舀子舀了开水浇在猪的身上,直到露出毛跟,才用刮刀往下刮。
傻柱那天是真费了力气了,李学武只刮了这么一会儿,胳膊就酸了,这猪毛跟钢针一样。
把刮刀递给老彪子,让他刮,二孩儿在边儿上叙水。
“呲儿呲儿”的声音一直不停。
这老彪子真是有劲儿,手里的刮刀虽然在开始时不会用,刮了一会儿找到窍门儿,就顺利起来了。
沈国栋又跟着老彪子换了一个班儿才把这头猪的全身刮干净。
灶台边上堆了一堆的毛皮,这猪都瘦了一圈儿。
野猪有在泥池里打腻的习惯,用来降温,这样猪的身上会有一层泥的铠甲,铠甲干了的时候又会痒痒,野猪就会往松树上蹭,周而复始,泥和松树油的混合物就挂在了猪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老虎都怕野猪的原因。
跑起来就是坦克,老虎爪子都刀不透那层铠甲。
只有用热水不断地冲洗,把松树油烫软,把泥土冲下来才能解下这层铠甲。
沈国栋用铁锹把这堆猪毛混合物收到了铲子里埋了,这里谁也没有那个耐心烦儿清理野猪毛。
拿了闻三儿家的大洗衣盆,刷好了接在猪的正下面。
李学武拿着侵刀从脖子开始往下劈开,就像做手术一样,只能剌开皮。
刚拉到腹腔,划拉一下子,心肺漏了出来,挂在猪身上。
李学武手没抖一直剌到尾巴跟儿,猪肚子里的肠子哗啦掉了出来,正好掉在大盆里。
李学武边分解边讲述,教授老彪子几人怎么分解猪的内脏,分解好的仍在另一个盆里,端进了屋。
就这样,学习着傻柱的方式方法,结合实际情况,把这头猪慢慢地解了开来。
按照后世位置分类,一块块地扔在沈国栋找来的麻袋上。
这手艺真是力气活儿,累得满头大汗,李学武看了看天,把刀和刮刀、钩子刷好收进包里。
“你们想着点儿啊,肉就放在外面冻着卖,内脏和肠子摘好洗好,今晚卖出去,家里必须留人看守,交易还是放在巷子里,这次记住了,买的主顾儿告诉人家,不定期还会有猪肉和其他肉类,留下联系地址,送货上门”
闻三儿几人点头称是。
李学武又对老彪子说道:“先割下一块肉送到大壮家去,别送多了,不然就是害了老婶儿了,以后记着有什么东西送过去一份儿”
老彪子点头应了,用菜刀割了一条肥肉就跑出去了。
李学武穿越而来,融合的那部分记忆里大壮的老娘是个本本分分的妇女,丈夫没了全指着儿子呢,儿子又没了,不知道多苦呢。
这也是李学武一直不敢去看大壮老娘的原因,记忆的影响力带着情绪和感情的影响,让自己有时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清晰明确的思想和前世记忆又时刻提醒着自己。
不愿再想,时间会慢慢磨平自己的记忆节点,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李学武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不留下帮着卖了,这活儿他们都熟,不用自己看着。
一身疲惫地赶着马车回了家。
轧钢厂食堂。
傻柱正在自己切着墩儿。
一般厂领导有小灶都是傻柱自己上手,徒弟马华手艺还不行。
只见傻柱的刀又准又稳。
“铛铛铛,咚咚咚”
铁板做的灶台上坐着小灶用的大勺。
傻柱掂着大勺,徒弟马华在身后帮忙,不一会儿就把炒菜做得了。
就在厨房众人各自忙碌的时候,傻柱偷看了众人一眼,用筷子把炖的小鸡儿捞了出来,用刀劈了一半,装在了自己的饭盒里。
剩下的一半装在大碗里,浇上鸡汤。
马华接过傻柱手里的菜,嘴里还学着饭馆伙计吆喝着:“最后一道菜,小鸡炖蘑菇了您哪”
第四十三章 王妈妈
这个时候做小灶实在有点儿忙活人,因为晚饭也得做啊,今天厨房全员都在忙。
这时趁着厨房众人低头做事,有一个小胖小子弯着腰拎着点滴瓶子跑了进来,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这才偷偷跑到佐料区。
小胖子又看了一眼傻柱,见傻柱也没注意,顺手掏出佐料柜子里的酱油瓶子,往自己带来的点滴瓶子里倒。
赶巧了,正好这时傻柱回头瞧见,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偷笑地看着。
等到小胖子倒的差不多了才喊出声。
“小子,偷公家酱油,跑,跑跑跑”。
边说边让小胖子赶紧跑,看见跑出去了才装模作样的扔出一根擀面杖,装作打贼。
嘿!刀怕对了鞘,傻柱遇见了许大茂。
这根擀面杖没落空,正好打在从后门进来的许大茂胸脯子上。
许大茂进门眼儿朝天的也没注意有人袭击,突然被擀面杖打的一激灵,身体便往后翻倒,还碰倒了洗手盆架子上的洗手盆,溅了一身水。
看见许大茂的狼狈样,傻柱被逗得哈哈大笑。
惹得食堂众人都停下手里活计看着许大茂跟着笑。
这傻柱想收拾许大茂很久了,从小就不对付,这次无心插柳,捉弄了许大茂自然是件儿美事。
许大茂拿着擀面杖起身道:“谁?!!!”
何雨柱瞪着眼睛说道:“我,谁啊”。
太猖狂了!打人的反而更嚣张!
许大茂自知打不过傻柱,气的咬牙切齿地扔了擀面杖拿起菜刀在案板上一顿乱砍。
这真是把菜板上的白菜当成了傻柱了,菜叶子翻飞。
许大茂发泄一通后,这才气愤地指着傻柱叫骂:“你是不是找死”。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耍疯,笑呵呵地说道:“许大茂,我发现你这人啊找打,我打秦寡妇的儿子,你凑什么热闹啊,有前门不走你走后门啊你”。
许大茂摸着被打疼的胸脯子指着傻柱很牛气地说道:“甭美,傻柱,知道谁请哥们儿来的吗?厂长!”。
何雨柱很是不屑地讥笑道:“许大茂,甭拿你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当人真请你呢,大不了问你一声,晚上能不能给人放场小电影”。
傻柱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小电影一词在后世代表着什么。
许大茂毫不在意傻柱的讽刺,得意地道:“哎,怎么了,哥们儿能讨一杯酒喝,我能跟厂长在一张桌上坐一坐,你呢?就是一烂厨子!”
许大茂边往小餐厅走边骂道。
按理来说再不济这许大茂也是原来娄董事的姑爷,厂里总得给点儿面子。
但是娄董事多年不管事,还要面子,没往外介绍这个特意找的工人姑爷,这就造成了许大茂有钱,但是没面子,还想往上爬。
何雨柱听见许大茂骂自己,抓起案板上的黄瓜端就扔了出去:“我给你一黄瓜,跑,跑,别吃那鸡啊,我下泻药了”。
许大茂横着鼻子不忿地回怼道:“带着纸呢”。
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往里间走,对这相向走过来的马华看也不看。
傻柱也不气了,拿起装着半只鸡的饭盒网兜背着手就走了。
同在后厨的杨师傅对着马华说道:“马华,我听说你师父跟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住一个院儿的呀”。
马华笑着回道:“是,他们俩一院的,俩人死磕,杨师父您刚来,我跟您说,每回许大茂邀请电影发行站的吃饭,我师父要不治他一服服帖帖的您就当我白说,您就等着瞧好吧”。
杨师父笑着回应:“得嘞”。
四合院家里的李学武卸了马车还了刀具就拿着猪肉和卤货往出走,正看见大哥李学文两口子下班回来。
李学文两人正在观看李学武的自行车。
赵雅芳头也不回,笑盈盈地问道:“学武,这是咱们家新买的自行车?”
李学武看了大嫂一眼,笑着说道:“上班有点远,用转业时首长给了一张自行车票加上自己攒的津贴买的”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赵艳芳顿了一下才笑道:“这自行车真漂亮,你这是要去干嘛?”
李学武笑着看着大嫂,回答道:“单位协调街道把前面倒座房给了我,街道王主任帮了忙,我去感谢一下”
赵雅芳讶然道:“呀!四间房呢,都给你了啊!”
李学武也没继续跟她往下聊,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李学文:“你俩不是要回娘家嘛,骑车回去吧,车灯按钮在车把上,明天不用急着还我,多让嫂子在家待一会儿,我上班还是走着去”
赵雅芳兴奋地说道:“那谢谢学武了啊”
看着李学文很是不好意思,拍了拍大哥肩膀,提着肉就出了门。
走了大约半里路拐了好几个弯才进了王主任家,独门独栋的一进小四合院。
见李学武真的来了,还提溜着一大块猪肉,手里还拿着饭盒,王主任很是高兴地给开了门。
“臭小子,到咱家你还客气啊,拿猪肉干什么?想吃什么跟王妈妈说”
李学武没棍子都要自己立一根棍子往上爬的人,遇到棍子还不接着?
“妈,小时候就听说您家酱菜有名的好吃,今天无论您做什么,必须有酱菜啊”
王主任打了李学武一下:“来咱家还能让你吃酱菜?笑话我呢?”
李学武回道:“可不是开玩笑,我奶我妈都这么说呢,您手艺好的很”
王主任笑得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好好,快进屋,你郑叔叔正等着你呢,说好了啊,今天可以陪你郑叔叔喝两杯,但是不许把你郑叔叔喝多了”
李学武挑开门帘往里走,嘴上逗趣道:“喝酒不喝多还叫喝好?是不是郑叔叔?”
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中年人站起身惊喜地说道:“哎呀!李学武啊,真是长成大小伙子了,好像昨天还让我们家老王去派处所领你,今天一看就是大人模样了,我们真是老了啊,哎呀,学武说的对啊,今天高兴,要喝好”
王主任笑着掐了李学武一把对着丈夫说道:“什么大人啊,说话还是那么皮,你是不是借着学武来想解馋啊?”
李学武装模作样的疼的咧嘴,嘴上还不饶人:“来我妈家,我就是小孩儿,郑叔叔,小时候就属我王阿姨照顾我多,我认我王阿姨当干妈了啊,您就是我干爸,儿子陪干爸多喝几杯不算事儿吧?”
郑树森是区里的干部,大儿子结婚单过,小女儿嫁到津门,老两口生活在这个小院里,很是清闲自在,但也少了几分热闹。
第四十四章 鸡丢了
李学武仗着自己十九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认干亲,老两口都没有反对。
看自家老王都一口一个妈自称着,郑树森哪里敢有反对的意见。
郑树森笑呵呵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算事儿,老王啊,今天最少四个菜,我书房那瓶茅台拿出来,让学武陪我喝了它”
李学武拿起饭盒边打开边说道:“就知道郑爸这有好酒,看看这是啥?下酒菜我都带来了,今晚你不给我好酒喝都不行了,嘿嘿!”
王主任看着饭盒里的猪肝,猪心等卤货,心疼地说道:“来我这还怕没有饭吃啊,你才刚参加工作,花钱买这个干嘛?”
李学武把饭盒放到王主任手里说道:“可不是买的,前天去昌平打猎打的,卤制了一天了,今天特意带过来给您二老尝尝鲜”
王主任打了他一下:“这孩子刚夸完你长大了,怎么就淘气进了山,这野猪凶着呢”
李学武笑着推着王主任去做饭,嘴里逗趣道:“我没进山它最凶,我进了山,我最凶,说谁是菜谁就是菜”
王主任被逗笑了,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了。
李学武回屋就跟郑树森聊起了前三年的经历,受伤,再到回来上班,又聊了两个家庭的现状。
王主任很是卖了力气,做了六个小菜,直言说今天有了干儿子,高兴,还陪着郑树森和李学武喝了两杯。
这顿饭李学武直把郑树森喝到坐不稳才被王主任打着撵回了家。
走的时候还塞给李学武一张手表票,说是妈不能白让叫。
给李学武乐的直嚷嚷要给王主任磕一个头:“叫声妈就有礼物,那我给您磕一个头吧”
气的王主任拿着插门的横杠吓唬李学武。
李学武连闹带笑地推着车子往家跑。
傻柱下了班也往家走,到了厂区后门外就闻着一阵香味儿。
这厨子的鼻子都是练过的,去饭店吃饭不用吃,闻见味儿就知道做的是什么。
挨着墙边的水泥管子找过去就听见小孩子的说话声。
“好吃吗?”
“好吃”。
“好吃”。
“多吃点,多吃点!蘸酱油,蘸酱油好吃,来蘸酱油,来,多吃点”。
傻柱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刚才来偷酱油的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小当和槐花。
何雨柱走到三人跟前儿:“棒梗,吃得够香的呀,还知道照顾俩妹妹,不吃独食”。
棒梗用眼睛瞥了傻柱一眼:“那你还拿擀面杖打我”
何雨柱蹲下身摸了摸槐花的头,笑着说:“你早告诉我呀,你早告诉我白送你一整瓶酱油”。
棒梗不屑地说道:“我才不要呢”。
何雨柱看着三人吃的是鸡就问道:“告诉我,你这鸡哪儿偷的”。
棒梗很骄傲地回道:“不告诉你”。
何雨柱又去问小当:“小当,你告诉我”。
小当看了看棒梗,棒梗给她使了一个颜色,摇了摇头。
小当跟着摇头:“我哥不让我说”。
何雨柱笑着道:“你哥不让说你就不说呀,行,听你哥的,不说就对了,慢慢吃吧,吃吧,槐花”。
何雨柱说完提溜着饭盒就走了。
小当看见傻柱拿着饭盒对棒梗说道:“哥,你看饭盒”。
棒梗急忙竖起食指示意小当小点声:“如果妈今天晚上给咱吃窝窝头,我就去把傻柱的饭盒偷来,咱再来一顿”。
小当开心地点头。
这时小槐花奶声奶气地否定道:“妈不让你管他叫傻柱,让你叫何叔”。
棒梗不客气地道:“你懂什么?我是大人,院里人都叫他傻柱,我也得叫,快点吃,一会儿一广播,工厂就下班了,快点吃”。
边说边催促两个妹妹赶紧吃鸡。
小槐花:“嗯,好吧”。
这时候四合院正是一天中最后的忙碌时间。
前院,中院,后院。
切菜的,摘菜的,打水的。
孩子们聚在一起跳绳的。
还有下了班往家走的。
招呼声,议论声,打孩子的吆喝声。
真的是拥挤又热闹的繁忙景象。
这时秦淮茹又在水龙头前兑着热水洗衣服,也不知道她们家的衣服怎么那么多。
何雨柱拎着饭盒进院,悄悄走到秦淮茹身后想摸摸秦淮茹的双马尾,被秦淮茹发现,拿着没洗完的衣服向傻柱抡去。
何雨柱、秦淮茹两人都是“嘿嘿”地笑了起来,就好像两口子一样,丈夫逗弄妻子。
何雨柱哈哈笑道:“洗了脸儿今儿个”。
秦淮茹眼睛一早就瞄上傻柱的饭盒了,妩媚地开口问道:“饭盒里装的什么啊?”
何雨柱故意提溜起来显摆,又刻意拒绝秦淮茹:“今儿不成,今儿答应我妹妹了”
见秦淮茹不高兴地转了身急忙补充着讨好。
“下回,再说了,今儿你们家仨孩子可不缺嘴儿,棒梗带着俩妹妹,跟那工厂院墙外头,弄了一只叫花鸡,做的还不错,小姐俩吃的那香,就不知道那鸡是哪儿来的,反正不是工厂的,我估计呀,你看吧”。
傻柱说着说着看见秦淮茹紧张地看着他,故弄玄虚地指了指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说完就回了屋。
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张望着月亮门方向出神。
这时的后院许大茂回到家,看见鸡笼子有个大窟窿,低下头仔细找着鸡,发现丢了一只。
许大茂这才急了,冲着自己家里喊。
“娥子,娥子”
娄晓娥答应着出了屋。
许大茂很不高兴地问道:“咱家鸡怎么少一只”。
娄晓娥茫然地道:“不知道啊,我头疼了一天,在床上躺着呢,我还以为是你送人了呢”。
许大茂急赤白脸地回道:“我能送谁啊?那是我下乡给人放电影,公社送我的”。
娄晓娥傻呆呆地说道:“那横是不能在笼子里自己跑了吧”。
许大茂推着娄晓娥就让他去找:“快快快,各个儿院找找去,快去”。
自己也跟着四周翻找,突然闻见何雨柱家的后窗传出一阵阵鸡肉香味。
许大茂“总有傻柱想害朕”的思想占领了高地。
急忙撂下公文包跑到中院儿,掀开门帘子就冲进了傻柱家。
这会儿傻柱正美滋滋地在炉子上热着带回来的半只鸡。
看见许大茂目光呆滞地走近,直愣愣地看着锅里的鸡。
傻柱也愣住了,见过馋的,没见过推门就进盯着看的。
何雨柱冲着有点犯二的许大茂说道:“诶,哈喇子别滴进去,往哪看那”。
许大茂眼睛瞪得比牛眼珠子还大,指着锅里的鸡质问道:“我问你,傻柱,这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当时就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
许大茂一见傻柱这态度当时就急了,嘿!没见过偷鸡的这么横的。
“你是不是偷我们家的”。
第四十五章 嘴炮战神VS菜刀勇士!
何雨柱很是无语。
“你问问它吧,你们家趁鸡吗?你们家有鸡吗你。”
许大茂根本不听信傻柱的话。
“甭跟我这儿装傻充愣啊,头两天我拿回来两只鸡,跟我们家鸡笼里养两天了,怎么没了”。
何雨柱虽然看见娄晓娥也跟着进来,但是完全不杵这两口子。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娄晓娥怕两人又吵架,说着话就往锅里看。
“怎么回事啊?”
许大茂不依不饶地指着锅里的鸡对自己媳妇儿说道:“娥子,你看看,你看看”
娄晓娥家里富裕,根本不在乎一只鸡两只鸡的,但是也看不惯别人偷自己的。
娄晓娥奶声奶气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傻柱,你也太馋了吧,你再馋也不能偷我们家的鸡啊,这鸡我们两口子都没舍得吃,留着下蛋的”。
何雨柱气坏了,也不想解释了,点着头。
“你们两口子真是该考虑考虑下蛋的问题了”。
娄晓娥一见傻柱犯浑,气的双目圆瞪,嘴上想骂两句:“哎!你”。
许大茂听见这个当然不愿意。
“你特么侮辱人格是吧,行,我特么......”
说着就把火筷子捡起来要打傻柱。
娄晓娥是知道自己老公是个什么德行的,得拽着才更厉害。
何雨柱见许大茂在自家跟自己舞刀弄枪的,厉声道:“干吗?”
许大茂见自己的绳子被自己媳妇儿牵住了,当时就来劲儿了。
“我今儿跟你拼了!”
何雨柱知道许大茂不敢上来,故意拿起一把菜刀对着许大茂叫嚣道:“你来这个!”。
许大茂嘴叼着绳子递给娄晓娥边喊叫:“你别拉我”。
何雨柱见许大茂越叫唤越往后退,更是把菜刀递向许大茂:“来来你来”。
许大茂见傻柱这个偷鸡贼比自己还嚣张,还不敢上去硬碰硬,只能对着自己媳妇儿干着急。
“小娥,你还不喊人去,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喊过来。”
娄晓娥听见许大茂的话就往出跑,院里洗衣服的秦淮茹听见吵闹声往里进,两人脸对脸都没顾得说话。
何雨柱还在损许大茂:“你就是一大公鸡,光踩蛋,不下蛋”。
这话给许大茂气的把火筷子左右抡着,但是越比划越往后退,都快退到傻柱家西屋去了。
嘴炮战神vs菜刀勇士!
round one!!!
秦淮茹见到这一幕赶紧去劝傻柱和许大茂。
“放下,你给我放下,还有你,把那火筷子给我扔那儿,干什么你们这是”。
傻柱一贯是听秦淮茹的话的,见到秦淮茹的劝说顺坡下驴顺手就放下了菜刀。
许大茂见傻柱都放下了,自己也赶紧扔了火筷子。
别一会儿找不到借口认怂。
嘴炮战神 out!!!
何雨柱面对秦淮茹的问话,扬了扬手道:“你看见没,有这样的吗?我是一厨子,说厨子偷鸡,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这话看着没有逻辑关系,但是了解行业内幕的都知道,哪有不偷拿的厨子啊,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所以说厨子完全不用去偷,因为用不着。
这么会儿功夫娄晓娥已经把刚下班回来的二大爷找来了。
许大茂见来了主心骨,气焰又涨起来了,委屈地说道:“二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头两天我上红星公社,给人家放电影,人家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两只老母鸡,这事您知道吧”。
二大爷一进屋就懵的,但是也知道这回事儿。
点着头道:“我知道”。
许大茂委屈地指着锅里的小鸡儿控诉着:“刚才我下班,我看鸡笼里就剩一只了,您再往这儿瞧”。
二大爷顺着许大茂指的方向仔细端量,拿着勺子舀了一块鸡肉,嘴里哈喇子已经出来了。
二大爷抬眼看了看傻柱。
“炖的还挺香,傻柱,这是你干的?”
何雨柱见二大爷冤枉自己便嚷嚷道:“你该配眼镜配眼镜去”。
这会儿秦淮茹把傻柱护在身后,一是怕傻柱动手打人,二是怕自己不在傻柱眼前,傻柱再把棒梗偷鸡的事说出来。
这会儿几人都没看见秦淮茹脸上的异色。
二大爷感觉自己福尔摩斯附体了。
福尔摩斯*海中vs犟嘴勇士
round two!!!
二大爷质问道:“你少废话,你说,你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耍横道:“我买的,你管得着吗?”
二大爷自然不信,这年头儿谁家要是能吃一只鸡都得算过年。
“买的,你哪儿买的?”
何雨柱见无法自圆其说,只能耍无赖。
“我偷的,怎么着吧”。
犟嘴战神 out!!!
听见这话,许大茂气急了,从没有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二大爷现在感觉是相当良好,偷鸡贼傻柱在自己这个二大爷面前哑口无言,只能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二大爷也不想在这矫情,准备开大会,对着许大茂吩咐着。
“你承认是偷的了吧,行,你去通知一大爷,三大爷,开全院大会。”
许大茂喜笑颜开地答应着:“好嘞!”。
秦淮茹见事情要扩大,赶紧阻拦许大茂,但是许大茂这会儿终于发挥出自己的长处了,蹭地窜着跑出去了。
“别!许大茂!二大爷,就这么点儿事,至于还全院开会吗?”
秦淮茹见劝不住许大茂只能向二大爷求情。
二大爷见傻柱坐在饭桌上开了酒瓶子准备喝酒了,这是藐视我福尔摩斯*海中的权威啊,哪里能放过傻柱。
二大爷上纲上线地说道:“什么叫至于吗?!这是关系到道德品质的问题呀,咱们院十几年了,一个针头线脑都没丢过,丢了一只鸡,这是小事吗?”
这话听得秦淮茹眉头紧皱,一旦上升到道德品质,那就罪过大了。
秦淮茹当然是怕上了大会傻柱挺不住,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背着一个道德败坏的名声,万一傻柱吐露了实情,这鸡坐实是棒梗偷得,那就没法在这个院儿待了。
所以秦淮茹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大爷,我是什么意思呢,您不是咱们这院的二当家吗?就这事啊,就您做主,在这儿就能解决了,再说咱们先不说这鸡是不是傻柱偷的,号召大家伙先去找找去,一旦这只鸡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这不是冤枉傻柱了吗?”
第四十六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天热给大家
听见秦淮茹这么说话,娄晓娥先是不愿意了,见秦淮茹这么维护傻柱,立即就想到院里棒梗的德行。
娄晓娥挑着眉毛问道:“秦淮茹,你什么意思呀,这鸡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难道是棒梗偷的啊?
秦淮茹当时就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得得,不管你们这破烂事”。
秦淮茹说完就出了门。
这火看来轻易灭不了了,再不跑真的会烧到真身上了。
娄晓娥见秦淮茹说不过自己跑了,指着傻柱威胁道:“你等着吧你”。
二大爷不愿意搭理傻柱,当然,也是怕他犯浑打自己。
“行行行,甭理他,咱们今晚开会”。
说完这话两人都出了傻柱家的门。
傻柱见着这么一气儿闹腾,心里窝着火还不能撒出去,横着眼睛自己喝闷酒。
秦淮茹回到家,心事丛丛地安排一家子吃饭。
饭桌上,秦淮茹看见小当和槐花不正经吃饭,心知一定是有问题。
“看什么看,吃啊,棒梗,你跟妈说实话,许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贾张氏不慢地瞥了秦淮茹一眼,道:“胡说什么呢,咱家棒梗是那样孩子吗?真是”。
秦淮茹一脸心知肚明地指着花槐道:“您看看小槐花身上的油点子,这还不吃饭,要不是外边儿吃饱了,能这样吗?”
贾张氏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还是想维护自己孙子,便认真地向棒梗问道:“棒梗,跟奶奶说实话,鸡是你偷的吗?”
棒梗看了看贾张氏,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委屈样。
“不知道”
贾张氏心说道:“还行,还知道抵赖,是我的好孙子”
贾张氏又对着小当问道:“小当?”。
小当现在已经明白事儿了,当然跟着棒梗学。
“我也不知道”。
贾张氏心说:“这赔钱货还不赖”
又试着问最小的槐花:“槐花?”。
小槐花急于表达今天吃到好吃的心情,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我哥做的叫花子鸡可好吃了”。
贾张氏心里暗骂:“这赔钱货,怎么四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秦淮茹横了贾张氏一眼,点着几个孩子说道:“你看看,你看看”。
棒梗不耐烦地狡辩道:“那鸡不是我偷的,是我在前院捡的,不抓它就跑了”。
秦淮茹点了棒梗脑袋骂道:“你就给我惹事吧你,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摇头晃脑地教训道:“你们三个给我听好了,吃完饭,都在家里给我写作业,谁也不许出去”。
棒梗:“听见了”。
小当:“听见了”。
小槐花:“听见了”。
秦淮茹不满意婆婆的教育,但是也没办法,这事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覆水难收了,只能轻轻打了棒梗一下。
“你还能吃的下去啊你!”。
要不说寡妇心,蜂尾针呢,心里明明知道许大茂的鸡是自己孩子偷吃的,在傻柱家里还装好人,见傻柱被误会,想的不是承认错误,而是防着傻柱说出实情。
在二大爷要开大会时本可以有机会拯救傻柱,但是被娄晓娥一问就扔下傻柱自己逃了。
现在想到傻柱进了死胡同,前也不是后也不是,顺理成章地就想把这事做在傻柱身上,而自己需要付出的无非是一个楚楚可怜。
说到楚楚可怜,还应该感谢一大爷,这是一大爷给秦淮茹立的人设。
一个没有成年男人的家庭,五十岁不想干活儿还想要私房钱,既当又立的婆婆,养的白白胖胖顿顿想吃肉的孩子,狐媚可人的小寡妇养这么一家怎么办呢?。
想顿顿吃细粮,顿顿有肉,怎么了?家里有缝纫机怎么了?家里有收音机怎么了?
工资跟三大爷一样,家里人口比三大爷家少怎么了?
三大爷不叫苦是傻。
贾家众人嘲笑三大爷会算还小扣儿怎么了?
一个愿意付出的傻柱主动奉献自己偷得饭菜,主动出借工资,主动帮安慰、帮报仇、帮送温暖的傻柱才是正常的。
因为一大爷亲自教导的傻柱嘛。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
能半夜给寡妇送粮,能有什么坏心思。
一首《不能说的秘密》送给一大爷!。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上班的也都回来了,上学的也都回来了。
男女老少聚在前院,举行不定期一度的“全院大会”。
这个会议是以三个大爷牵头,对院儿里一些需要解决的公共事务,以及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之事进行内部处理,维护大院的名誉和安全。
虽然是在前院召开的,但是李家却是该干嘛干嘛。
刘茵在缝纫机上给李学才缝衣服,李学才和李雪在南屋看书,李顺则是拿着切刀在切参片。
大姥刚喂完马,正在屋里劈木柴。
李学武打回来的木柴都是整根的树木,树干得用斧头劈开。
好在因为是枯树,所以劈起来不费劲,不用晒,不用阴干,直接就能烧。
大姥是木匠,心巧,还有点儿职业病,强迫症,大姥劈的木柴长短一样,大小一样,刀砍斧剁一边儿齐,齐齐地码在窗台下面靠墙跟儿。
李家是由李老太太拿着板凳坐在门口出席这一次大会。
说是参会,就是看热闹。
李家不惹事,自己家的事也不用外人管。
所以一贯是李老太太去参加会议,因为不用发表意见,被人家当枪使。
也没人敢跟李老太太较劲儿。
效果等同于聋老太太。
这边几位大爷刚在院里的破桌子上落座,许大茂端了傻柱那盆已经凉了的鸡放在桌子上。
其实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傻柱就已经准备帮棒梗顶罪了,如果不想顶罪,愣说这鸡是昨天吃剩下的怎么了?有谁偷鸡偷半只的,鸡毛呢?傻柱也没时间回来偷鸡啊。
所以啊,就是怕许大茂找不到鸡不依不饶,而秦淮茹三个孩子抱着鸡出门能没人看见吗?现在没人说,保准明天全院都知道了。
想起一大爷平日里的教导,秦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因为一只鸡被骂多心疼,做人不能太自私嘛,憨厚睿智的一大爷不会骗人的。
因为绝户人不骗绝户人!
第四十七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四合院,前院三门口。
很是像模像样地,一张八仙桌,三八太师椅。
三位大爷面前都有一个大搪瓷茶缸子,有自己买的,也有厂里奖励的。
这时李学武正红着脸,喘着酒气进了院。
走了有半里地,胃里的酒已经随着热汗从棉帽子包裹着的后脑勺流出来了。
身上温热的舒服,衣服还暖和,走到二门时还打了一个酒隔。
“嗝~”
一进二门被吓了一跳,平时过了晚上7点一黑天,大院里基本就安静下来了,今天前院三门门框上支着灯,全院男女老少坐在前院看着他。
“卧槽!这干嘛呢?三堂会审杨乃武啊?”
李学武的话引得众人哈哈一镇大笑。
这大院里的众人也没拿大会当什么严肃的事情,有的更是当戏看。
坐在二门附近的刘光天上赶着解释道:“李股长,傻柱偷了许大茂的鸡,正开会处理呢”
怪不得李学武见着傻柱与许大茂两口子面对面坐在三位大爷的八仙桌前面,跟原告被告似的。
昨天中午食堂布告栏公布了李学武任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的信息,还确定是干部岗,工资25级,37块5毛。
昨天晚上李学武没回来,但是大院里传遍了,都说李学武真牛掰,一上班就是干部岗,院子里这些人还没听说谁能一上班就能定岗干部的。
更邪乎的是今天,全厂都知道出事了,厂领导开了一中午的会,出来时都是冷着脸。
更有消息灵通的言说昨天夜里保卫处坐着十台大卡车带着枪四处抓人。
那个又有的说:“确定是王进东出事了,就是得罪了李学武,昨天邻居都听到枪声了,被抓到以后五花大绑,大卡车拉走的”
还有吹得更厉害的,说是李学武带着神秘力量来抓人,说是抓特务。
李学武如果听见一定怀疑有人监听,群众里面有高人啊。
这地下的消息一汇集就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不管怎么传,办公楼封了一栋楼,到下午大卡车拉走一车人出去这事儿是真的。
早上车间少了人,保卫处少了人,生产管理处的仓库主任没来上班。
今天全厂都在议论这些,传回大院里更是消息满天飞,而消息的中心人物就是李学武,现在众人看着李学武更是心里有些畏惧。
虽然李学武开了一个玩笑大家都笑了,但是单拎出一个去跟李学武开玩笑是不敢的。
二大爷很会借机表现:“李股长您来得正好,来这边坐,光福去倒水,李股长您是治安股股长,您也来给做个评判,看看傻柱的问题”
这二大爷真拉得下脸来,那么大岁数,还是一七级工,对着一小股长就这么低三下四的。
“啥玩意儿?他还用偷院里的?嗤~”
李学武穿过人群走到桌子旁,打开砂锅盖子看了看。
“嘿!还真是鸡!”
许大茂一听来了精神头儿,嚷嚷道:“李股长你看吧,就是我们家的鸡,正好你来了,我们这就算经公了”
看着砂锅里的半只鸡,李学武眯了眯眼睛。
喝蒙了的脑袋终于寻思过磨儿来了。
今天傻柱要倒霉了,三位大爷这是欲加之罪啊。
自己跟傻柱其实没什么交情,但是一个大院住着,那天请他帮忙奔儿都没打,这就值得自己帮他一把。
李学武又看向傻柱,问道:“你啥意思?”
傻柱想开口解释,但是张了张嘴,又看向秦淮茹。
这秦淮茹见李学武进来就有点儿麻爪儿。
在院里开大会都够事儿大的了,要是捅到保卫处那就要出大事了。
眼睛含着泪不住地往傻柱那边看。
看着这两个人在这眉目传情的,李学武就有点腻歪,这会儿酒劲儿有点儿往上涌,嘴里的话就有些不中听了。
“你现在说我还听,你要是不说,可别怪兄弟我不帮你”
李学武根本不打算参合这些破事儿,傻柱被冤枉有他自己的原因,被人家冤枉就好好解释,非得顶牛往上赶,而且秦淮茹现在都快站起来咬自己了,便想撂下一句场面话回家睡大觉去。
秦淮茹紧张地都快打哆嗦了,这活土匪在食堂吃饭时完全不搭理自己大院这帮人,明显是不讲情面的,昨天的干部任命,今天的传言......
想着想着...就感觉心跳到嗓子眼儿了...真怕这人管了这事,一旦查出是棒梗干的,那棒梗就完了。
李学武说完这句话看了傻柱一眼就想往家走,谁知娄晓娥在那边当啷一句。
“李股长,您这什么意思啊?合着我们家大茂冤枉傻柱了?”
李学武站住了脚,看着这个奶声奶气的小老虎。
“没什么意思,你们愿意在院子里解决那是你们的事,如果经保卫处就是严查真相了,我看你们也没有经保卫处的意思,你们慢慢玩儿吧,挺有意思的”
三大爷这时插嘴道:“学武,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事儿院里解决就行了”
傻柱歪着头看向三大爷,因为感觉有被冒犯到,合着我是鸡呗。
二大爷也很不高兴,怎么说话呢,说好的福尔摩斯*海中呢,这会儿成了杀鸡的了。
一大爷见三大爷说的话不太对,忙打断道:“先说事情吧,既然大茂说经公,二大爷你给李股长解释一下情况,我们三位大爷也想查明真相”说着就对二大爷扬了扬手,示意二大爷讲话。
二大爷冲着李学武微微弯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今天召开全院大会就一个内容...”
李学武听着二大爷要打官腔,皱着眉头冷声说道:“说重点”
二大爷被李学武吓得一缩脖,急忙简短地解释道:“许大茂他们家鸡被人偷了一只,傻柱家的炉子上炖着一只鸡,我们就想着......”。
听到这话看着许大茂两口子横眉冷眼对着傻柱,而傻柱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学武向傻柱问道:“是你偷得吗?”
傻柱有李学武撑腰,当然实话实说了:“不是啊,我又不是小偷,我偷什么鸡啊我”。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许大茂指着那盆鸡问道:“那我问你,你们家这鸡哪儿来的,哪儿来的!”
“轮到你问了吗?”李学武打断道。
许大茂梗着脖子想嚷嚷,但是想了想传闻又坐了下去,气的娄晓娥怼了自己窝囊废老公一杵子。
第四十八章 我的鸡...
看着许大茂不再嚷嚷,院里也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李学武冲着许大茂反问道:“你管他鸡哪来的?你们家丢鸡了,全国人民今晚都不能吃鸡啊?”
许大茂有心解释却解释不出来:“我...”。
自己解释不出来只好眼神儿求助平时总占自己小便宜的三大爷。
三大爷咳嗽了一声对着傻柱道:“傻柱,许大茂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呗,心底无私天地宽”
何雨柱见有李学武撑腰,编瞎话:“菜市场买的”。
三大爷笼着袖子,老神在在地问道:“哪个菜市场啊,是东单菜市场,还是朝阳菜市场啊”。
这是给傻柱挖坑呢,限制住了傻柱的瞎话范围。
李学武玩味地看着三大爷,要不怎么说书生杀人不用刀呢。
何雨柱瞪着眼睛继续说瞎话:“朝阳菜市场啊”。
三大爷心说可逮着你了,言之凿凿地道:“这就不对了,由咱们这儿到朝阳菜市场,你就是坐公交车,往返最快也得四十分钟,还不算你那个买鸡宰鸡的功夫,你什么时候下班的?”
秦淮茹心里紧张地听着傻柱辩解,既想傻柱被问住承认偷鸡,又不想失去这个“榜一大哥”。
心里暗暗着急傻柱掉坑里,但是没办法出言提醒。
傻柱被问的哑口无言了,说什么啊,说没偷,棒梗完蛋,说偷了自己委屈。
许大茂两口子暗自得意。
这时二大爷趁机想要给傻柱扣上更大的锅,挑拨地说道:“这个也许还有一种可能啊,就是这砂锅里这鸡啊不是许大茂他们家的,这不大家都知道吗,傻柱是我们第三轧钢厂,工厂食堂的厨子,他也许是傻柱从这个食堂带回来的”。
这话听着是帮傻柱解围,实则是确定傻柱更大的罪名,这前面可是有个治安股的股长在听着呢。
何雨柱当然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哎哎哎,别往那扯啊,偷他一只鸡没事,偷工厂一只鸡那叫盗取公物,就不在这开会了,就全厂开批斗大会了,少扯这个”。
三大爷阴阳怪气地说道:“那看怎么说了,你每天下班,提留一网兜,网兜里装一饭盒,那饭盒里装的什么”。
你管得着管不着啊!
三大爷家早就羡慕这个了,每次见到秦淮茹往家里拿傻柱的饭盒,又听见秦淮茹三个孩子的吹嘘,大鱼大肉的,已经忍了很久了。
但是呢,又不能去傻柱家跟秦淮茹抢,名不正言不顺啊,每次听到槐花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的,三大爷感觉丢了一个亿。
三大爷的生活信条就是出门不捡钱就算是丢钱。
挑大粪的从门口过都得用手指头杵一下,尝尝咸淡的主儿。
李学武点了点三大爷身前的桌子道:“三大爷你说傻柱没时间买鸡,一定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你是支持傻柱偷了鸡的观点”
三大爷听见李学武的话点了点头道:“是啊,来路说不清可不就是偷人家许大茂的嘛”
李学武转身对着许大茂问道:“你家的鸡是公鸡还是母鸡啊?”
许大茂肯定地道:“当然是母鸡啊,那是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村干部送给我的,我还留着给我媳妇儿下奶用呢”
李学武没搭理他乱糟糟的话,再次问道:“你确定是母鸡?”
许大茂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李学武,但是不敢说出来,嘴上肯定地答道:“确定”
李学武把桌子上的砂锅盖子打开,把鸡脑袋从底下挑出来对着许大茂问道:“你家母鸡长鸡冠子啊?”
这下许大茂傻了眼,那鸡头上面确实有个小小的鸡冠子。
这鸡明显是还没完全长大就被杀了,傻柱做的时候还把鸡头窝在腔子里了。
娄晓娥不信还上前看了看。
傻柱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挒着大嘴呲着牙笑道:“娄晓娥,你们家公鸡母鸡都分不清,怪不得不下蛋呢,许大茂该不会是不会踩蛋的母鸡哈”
“你混蛋你!”
娄晓娥这会儿脸色通红地骂了一句傻柱。
这脸红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家冤枉人了,另一半是生不出孩子。
但是这娄晓娥从小就是姨太太养大的,不会骂人,这一句还是跟许大茂学的,逼急了才说出来的。
傻柱得意忘形,也不在乎娄晓娥的骂,只是看着秦淮茹嘿嘿地笑着。
秦淮茹这会儿见傻柱平稳着陆也很高兴,因为饭票保住了。
李学武瞪了傻柱一眼,傻柱这才收敛了一些。
不去管傻柱,李学武再次对着二大爷说道:“您说傻柱的鸡是从轧钢厂出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没事,今天您说出来,我这就拘了他”
一听这话傻柱傻了眼。
卧槽,兄弟你杀疯了!
我是自己人啊!
我啊,我是傻柱啊!
二大爷也有些懵,自己三位大爷断案啥时候用过证据啊,自己三人一出马,宵小自行惭愧,必然俯首帖耳认罪认罚。
李学武看着二大爷不说话,点了点他轧钢厂奖励的搪瓷茶缸子说道:“您是老同志了,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一个院住着,怎么能那么说何雨柱呢?”
三大爷是小学老师,不在轧钢厂工作,自然不怕李学武,口中问道:“那他每天的饭盒是哪来的?”
“你管得着嘛你?你是老师啊还是民警啊?”
“我...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
李学武不留情面的话让三大爷很没面子,嘴上想说两句,但是说不出什么,只强调自己的身份。
李学武看着不服的阎老扣,对着傻柱说道:“何雨柱,听见了吗,以后每天下班回来去三大爷家汇报一下你今天带了什么,吃了什么”
傻柱也贯会捧哏的,笑么呲牙地答应道:“知道了,以后我半夜上厕所我都先去三大爷家汇报一下”
三大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气的直翻白眼儿。
见李学武三言两语摆平了二大爷和三大爷,还给傻柱解了围,这许大茂傻眼了,鸡飞蛋打?
“李股长,我的鸡没了啊”
靠!这话也能说?
这是破了你媳妇儿没孩子的案子了。
李学武拍了拍砂锅盖子说道:“这一锅你也看到了,不是你的鸡,你风风火火地把大家叫出来整这么大的场面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许大茂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三大爷明白,冲着傻柱方向指了指。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和不情愿地对傻柱说道:“那个...我冤枉你了,对不起啊”
傻柱嘿嘿一笑想要讽刺两句,但是看见李学武在盯着他,忙收了嬉皮笑脸,端正态度地说道:“也有我的原因,前后院住着,没事了”
见傻柱这么说,许大茂又看向李学武:“我的鸡...”
第四十九章 阳光灿烂
见许大茂承认了错误,但还是找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根烟,对着全院的人说道:“咱们大院住着几十口子人,谁也不敢保证你拿那只鸡的时候没人看见,我希望他能主动站出来,承认了,我在这做个承诺,只要保证下次不再犯错误,这件事就既往不咎,我给大家一根儿烟的时间”
听见李学武的话,全院老小都互相看着,议论纷纷,讨论是谁拿的鸡。
这贾家的婆媳最是难受,如坐针山,如芒刺背。
好像众人说的就是自己家偷得似的。
秦淮茹看着站在场中抽烟的李学武想把事情承担下来,但是贾张氏一把拽住了儿媳妇儿,小声说道:“老实待着,他查不出来”
秦淮茹拧不过婆婆只能又坐下了。
看着那对儿婆媳的小动作。
等了有三四分钟,不见有人承认。
李学武呵呵一笑,在二大爷和三大爷嘲讽的眼神中用食指和大拇指掐灭了烟头。
“行,不承认是吧,那咱们就分析分析”
李学武冲着许大茂和娄晓娥问道:“最后一次见到许大茂的鸡是什么时候?”
这两口子觉得李学武问的有点儿怪,但许大茂还是回道:“早上!早上我上班时我的鸡还在”
娄晓娥否定道:“不是,是中午,中午我起来做中午饭时还在,我还喂了呢,下午我头疼就躺了一会儿,晚上大茂回来鸡就不见了”
李学武看着众人说道:“那丢鸡的时间就确定了,下午丢的,再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鸡怎么丢的,许大茂,你的鸡笼子坏了?”
许大茂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那是两只鸡,如果鸡笼子坏了,那两只一起丢才对,一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听见这话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棒梗说谎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学会说谎了呢?
这娘们儿思维很独特,先想到的错误居然是说谎话。
这许大茂智商还是在线的,李学武挥挥手让他别激动,然后说道:“既然确定是别人主动偷得,那咱们再确定今天下午这段时间都有谁在院子里”
一大爷站起身说道:“咱们院严实的很,外面人不敢自己进来,更何况大茂住在后院,今天全都上班,在家的就是老幼”
说着点着院里的人说道:“从后往前数,聋老太太,二大妈,你一大妈,贾家张大妈和孩子,三大妈,还有你们家老太太和刘茵”
为什么没有说刘光福这些孩子呢,因为他们都是高年级的,下午要上一下午的课,不可能回来偷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么目标就缩小很多了,从前院开始往后说吧,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呵呵,猪肉还是有的,犯不上去后院偷”
三大妈这时说道:“可不是咋地,今天于丽不舒服,我们俩还去老李家给于丽抓药来着,在你们家待了一下午呢”
这时候的家庭妇女就爱串门子,一坐就是一半天。
“呵呵”李学武知道咋回事,也是孩子给闹得,结婚大半年于丽还没怀上的事。
一大爷点了点头道:“李家的情况我认为可以排除,三大妈和于丽也排除,门厅住着的都是上班的,孩子有在家的”
李学武眼睛瞟着秦淮茹说道:“中院,一大妈自己在家,咱们先不说一大妈会不会偷鸡,一大爷每个月往各困难户支援的米粮都不止一只鸡,送出去再特么偷回来,呵呵,我不相信一大妈做得出来”
听见李学武的话,一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大妈是老实人也坐在边上不说话。
但是平时接受过一大爷帮助的众人都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大爷家不可能的”
“就是”
李学武刚要说话,贾张氏就冷着脸问道:“你说的是我们家呗?我下午可没到后院去”
李学武“嘿嘿”一笑,这特么是不打自招啊:“你们家你在家,棒梗和两个孩子也在家,咱们暂且不说你家,说说后院”
见李学武没说自己家,秦淮茹刚才提留到嗓子眼的心又稍稍放下,但还是紧张地看着李学武。
既然刚才不承认,现在就别想着承认了,我要是不给你钉在墙上臊臊你真觉得可以在这院里为所欲为了。
李学武指着中院说道:“除了一大爷家和贾家就剩每个月都不怎么回家的何雨水,还有暂时排除了嫌疑的何雨柱”
看见傻柱有点不知所谓,便说道:“说你暂时排除是因为你总不能有了鸡吃再去偷鸡吃吧,就是一个可能”
见傻柱明白后又说道:“后院聋老太太...呵呵呵,还没鸡有劲儿呢,吃饭都得一大妈送,可以直接排除,咱们说二大爷家”
见说道自己家,刘海中坐直了身子,很怕李学武诬赖他家,准备随时站起来顶回去。
李学武指着二大爷说道:“这二大妈按理来说最有可能偷鸡”
二大爷急眼了:“李学武,你血口喷人!”
一大爷拽着他胳膊打断道:“二大爷你坐下,听学武说完,你急什么”
看见一大爷阻拦,二大爷虽然没坐下,站着身子瞪着自己,但也不再言语。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二大爷是七级钳工,一个月84块5的工资,就养一个老伴儿两个儿子,二大爷的酒可是常年不断的,二大妈想吃鸡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偷”
这时娄晓娥接话道:“就是,平时大茂带土特产回来,送二大爷家都不收,就只有三大爷抢着要”
三大爷愣么愣眼看着一脸看不起自己的娄晓娥,想说几句却又说不出来,坐在这让人怼了两次,郁闷的端着缸子直往肚子里灌水。
二大爷这时候脸色多云转晴,还有点阳光灿烂呢,昂着脑袋,冲着李学武点了点头。
“李股长去治安股我就觉得是对的,领导不可能把没能力的人安排上去,以后谁再说李股长不胜任的话我跟谁急”
秦淮茹暗骂:“不是你下午说的这些酸话嘛”
其实二大爷家不是不想收许大茂的土特产,而是两家不太对付,许大茂仗着媳妇儿有钱,自己又有下乡的方便,有点傲气,送土特产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带了出来。
二大爷呢,是个要面子的人,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本来就瞧不起娄晓娥一副资本家子女的嘴脸,自觉工人身份高人一等,所以虽然都在后院住着,但是两家都有点互相看不上的意思。
第五十章 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
整个儿大院排查了一遍,李学武指着聋老太太边儿上郑、田两家和秦淮茹家,还有前院门厅的三家说道:“郑家和田家白天上班,孩子下午上了两节课下学,贾家孩子也是一样,前院的三家也是一样,去把孩子们叫来,我问问”
贾张氏一看就把自己漏下了,没有说自己不可能偷鸡,但是还没办法撒泼,总不能坐地上说为啥不说自己偷没偷吧。
但是听见要叫孩子过来,这婆媳两个麻了爪儿。
秦淮茹支支吾吾道:“那个,学武啊,我们家孩子都睡觉了,明天再问行不行?”
许大茂看见李学武马上破案了,怎么会放弃,厉声说道:“不行,才八点多,平时这个时候就数你们家孩子闹的欢,怎么今天就睡觉了?不是心虚吧?”
秦淮茹像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尖声喊道:“许大茂你放屁”
娄晓娥也看出了端倪,好么,在傻柱家自己说了棒梗一句,秦淮茹骂了自己一句,立马就跑了,原来是心虚啊。
“别人家都同意叫孩子去凭什么你不同意?”
贾张氏这时候使出了撒泼大法:“哎呀!没天理了呀~保卫处欺负人了呀!我们家要被逼死了呀”
一大爷就见不得这个,跟傻柱一对眼神就要起身说和。
李学武似笑非笑地对一大爷说道:“要不...不查了?您来解决?”
这一句就把一大爷给顶住了,说要查的是他,如果说不查的也是他,那以后没人听他的了,犹豫着又坐下了。
那边傻柱看见秦淮茹跟着抹眼泪焦急地对李学武说道:“学武啊,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刚要说话就被许大茂打断道:“不行,感情你们家没丢鸡了”。
娄晓娥也跳着脚地嚷嚷道:“就是,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李学武看着傻柱,这特么是个血奴吧?见着寡妇走不动道儿?
“你确定?你要是在这拦着那就只能判定是你偷的了。”
傻柱立马说道:“刚才不是说我......”
李学武打断道:“是啊,你暂时摆脱嫌疑了啊”
傻柱回头看了看秦淮茹和地上撒泼的贾张氏,想着一大爷的教导,狠了狠心道:“那就算我偷的吧,我来赔偿”
傻柱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全院的人都听到了,全都看着傻柱。
秦淮茹更是惊喜交加地看着傻柱,热心邻居太特么够意思了。
贾张氏也不哭嚎了,从地上滋溜一下站起身,拍打着灰尘,好像刚才不是她在撒泼而是摔了一跤而已。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从后腰上把手铐子掏出来了,一把就铐在傻柱的手上。
这一下可给傻柱吓呆了,全院的人都吓呆了。
说的好好的呢,咋就突然上铐子了呢?
傻柱右手攥住要继续铐他的李学武问道:“学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我会赔偿吗?”
李学武见傻柱攥着铐子也不跟他使劲儿,而是收了笑,冷了脸说道:“何雨柱,你涉嫌偷盗工人财物,已经违反了法律,我提醒你,偷盗可能吃枪子儿,欺骗公检法也有可能吃枪子儿,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偷鸡?”
大晚上的跟这演戏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大爷见事情不妙赶紧上前想要拉开傻柱和李学武,嘴里还说着:“学武你这是干啥,都是一个院住着,有话慢慢说,快松开”
李学武顺着一大爷的手松开了,傻柱也松开了,但是李学武又把铐子铐在了一大爷手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众人齐齐嚷嚷着“咋地了,为什么”
李学武点了点一大爷抓着自己大衣的手说问道:“易忠海你是要袭警吗?”
一大爷的手好像摸了烙铁一般紧忙撒开了手。
李学武解开了军大衣的纽扣,右手撩开衣服露出了枪套,巡视了一遍嚷嚷的人群。
这一对眼,四周的声音瞬间就没了。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这人不只是李学武啊,还是治安股的啊。
一大妈焦急地走上前锤了一大爷一下道:“你添什么乱啊,人家学武在帮傻柱,你在这冲什么大瓣蒜啊,赶紧道歉”
一大爷脸色很难看,真没想到还有被手铐子铐住的一天,还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铐住了。
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儿怎么说的出口啊。
李学武不着急,就想杀杀这院子里的歪风邪气,三个大爷没特么一个心思正的,现在想着劝了,跟傻柱那么好怎么不想办法私下调节?还特么过一遍大会,无非就是打压一下傻柱,再收拢人心罢了。
自己还得在这个院子里避风,不能让这股子歪风刮到自己。
一大妈见一大爷不说话,又是怼了一杵子,用眼神示意自己老伴儿往秦淮茹那边看。
一大爷这一看一股子郁气顶在了心口,这贾张氏踮着脚正在看热闹,全无要帮忙劝说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傻柱子的死活。
秦淮茹倒是抹着眼泪要上来,但是被贾张氏死死拉住,还不时地怼一下,说两句。
一大爷道了一声罢了,对着李学武道:“学武啊,刚才是大爷着急了,你别在意”
李学武这才露出笑脸,拿出钥匙给一大爷解开了,但是手继续牵着傻柱那半边的铐子,道:“一大爷,您看您说的,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就是热心肠罢了,但是太热心容易热到自己啊”
全院的人看着李学武的变脸都觉的后脊背发凉,这属狗脸的,阴晴不定啊。
说不讲礼的时候真铐你,说讲礼的时候是真客气。
一大爷讪讪地收回手看着傻柱道:“赶紧实话实说,别犯傻”
傻柱这会儿也寻思过来了,自己要是真给棒梗顶罪,这李学武真敢送自己去蹲笆篱子,说不上还真有可能吃枪子儿。
哪一样都受不了啊,也不敢回头,对着李学武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不是不想看着邻里关系不好嘛,想着就我自己出钱吧”
李学武不理这茬儿,正色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见李学武不讲情面,傻柱也只能正色道:“不是”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傻柱道:“既然你这么有爱心,以后每天你给每家每户都送一只鸡过去,这样邻里关系就和睦了,好不好?”
傻柱顿了顿也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臊着脸低下了头。
李学武用钥匙解开了傻柱的手铐子,拎在手里,对着刘光福说道:“光福,去我刚才说的那几家去找这些孩子过来,注意礼貌啊”
刘光福觉得李学武能叫自己去办事,自己太有面儿了,撒开腿就跑。
贾张氏这下慌了神,又要哭嚎,秦淮茹也是想要回家去。
第五十一章 破案了
李学武用手铐敲了敲桌面道:“先前给了你们机会了,你们不想要,一会儿我带人走的时候都别拦着啊”
有了一大爷的教训谁敢拦着啊,怕不是跟着一起进去啊。
李学武又说道:“这六家你们想好了,不把事情查清楚你们孩子都背着嫌疑,现在查清楚了就能帮你们孩子证明清白”
前院的三家都异口同声说道:“查,查清楚了,我们支持”
后院的两家也说支持。
现在就剩贾家老婆子又在撒泼了,秦淮茹在哭,这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
大院里的众人都带着异色的眼光看着贾家婆媳,现在贾张氏再怎么撒泼也没人拦着了。
就是一大爷皱了皱眉头,也被一大妈掐了两把不敢再说话了。
这刘光福被二大爷练出了飞毛腿,说话的功夫就把十多个孩子聚拢到前院了。
刘光福手里还拽着棒梗往这边走,因为这小子打着提溜不想来。
棒梗到了前院见自己奶奶在撒泼,自己母亲站在那望着自己,直接跑过去扑在母亲怀里。
李学武也不搭理他,想当缩头乌龟就先当着。
这群孩子见李学武都有点儿害怕,李学武让站成一排就都站成了一排。
李学武站在前面笑嘻嘻地问道:“叔叔好久都没吃过鸡肉了,也不知道鸡肉啥味儿,好不好吃,你们谁知道,告诉叔叔,有糖吃”
这年月一只鸡一年也吃不上一回,即使吃了也都忘了,只有小槐花脆生生地说道:“鸡肉可好吃了,尤其是沾着酱油吃”
小槐花一张口,秦淮茹就知道要坏,张嘴叫了一声:“槐花!”。
但是紧拦慢拦没拦住,小槐花嘴快先说出来了。
贾张氏也不哭了,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李学武。
许大茂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特么的,下午我见棒梗从厨房偷了酱油往出跑,还被......”
李学武看着懵懵懂懂的小槐花,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她的小衣兜里,蹲下身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小槐花见有了糖,暂时忘了母亲叫自己的那声了,喜滋滋地说道:“下午我哥哥做的叫花鸡可好吃了”
见小槐花把偷鸡的事说漏了,小当碰了小槐花一下,小槐花愣愣地看着姐姐。
小当还想再说话,但见李学武盯着她,吓得紧忙闭上了嘴。
李学武又笑着看向小槐花问道:“鸡是哪来的?”
小槐花愣愣地看这李学武不说话。
李学武又往小槐花兜里放了一块糖说道:“老师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以后你不想上学了?”
小槐花急忙说道:“槐花想,是哥哥从后院鸡笼子里掏出来的,那鸡不听话,还......”
全院的人都在等这句话,许大茂更是火气往上冒:“好啊,你个秦淮茹,自己孩子偷鸡摸狗还在这装好人劝我们”
娄晓娥也是气愤不已:“秦淮茹,棒梗偷鸡你咋不实话实说呢,我还能逼着你卖房卖地啊,前后院这么些年住着,一句实话和道歉的话都捞不到,你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大院子人跟这儿挨冻陪你耍猴啊?”
许大茂听见媳妇的话更是火冒三丈道:“小娥,别跟她废话,直接把这小兔崽子送派处所”
秦淮茹这时已经哭了起来,死死地搂着棒梗哭道:“我赔钱还不行嘛,我赔、我赔”
李学武没管那边的热闹,给站成一排的小萝卜丁每人发了两块儿糖,挨个儿揉了揉脑袋,又甩给了刘光福一根儿大前门,道:“把孩子们送回去”
刘光福得了实惠和面子哪还有不愿意的,看着自己哥哥羡慕的眼神儿别提多痛快了,屁颠屁颠儿地把孩子往回送。
见孩子们都走了,李学武才冷下脸回过身,往秦淮茹那边走。
见李学武过来,棒梗更是躲得严实,许大茂两口子也不再咋呼,就等着李学武解决。
三位大爷已经看呆了眼,没想到这李学武破案这么厉害。
靠!这偷鸡也叫案子?
李学武走到秦淮茹身前,看着搂着棒梗流着眼泪对自己摇头的秦淮茹,李学武不想说什么慈母多败儿。
单亲家庭总有关爱缺失和单亲偏爱的因素,所以有一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教育不好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习惯。
李学武用手铐子点了点秦淮茹搂着棒梗的胳膊,问道:“你是想我现在帮你协调了这件事还是等棒梗长大了我帮你毙了他?”
这话吓的秦淮茹面容失色,泪水都不敢流了。
“我现在协调无非是赔钱,你接受处分,丢不丢工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孩儿敢偷第一次就敢偷第二次”
傻柱在旁边解释道:“棒梗还小,平时也就拿我家的东西,连雨水的都不敢拿”
李学武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对着秦淮茹说道:“何雨柱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你都懂,就你们家这么管下去,还不得养出一个江洋大盗啊”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说的是真的,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流着泪,一狠心把棒梗推开,扶着站直了。
棒梗哪里敢自己面对李学武啊,死死地攥住秦淮茹的手喊着:“妈妈”
李学武拿着铐子就是吓唬他,小孩子是不能上铐子的,虽然这时候没有这个条令,但是不能没有底线。
自己又不是愤世嫉俗的剧情杀手,看个电视剧都能恨不得想要弄死这孩子。
穿了这身衣服,总要有点儿意义的,自己住的院子都管不好,传到单位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李学武指着棒梗道:“你要么承认错误,要么我把你抓进监狱里去。”
秦淮茹拍打了两下儿子,硬推着到李学武身前。
那边贾张氏见李学武要收拾棒梗更是撒泼要过来抓挠李学武。
眼瞅着贾张氏冲上来,傻柱想拦没拦住,秦淮茹还隔着傻柱,其他人都四周围着上不来。
李学武还能跟一个老婆子撕吧?
“喀嚓”
一柄黑漆漆上了膛的大五四顶在了冲过来的贾张氏的脑门儿上。
时间就像定格了一样,贾张氏张着嘴,举着手一动不敢动,样子颇为滑稽。
秦淮茹则是被吓得捂住了嘴“呜呜~”地不敢出声。
傻柱等人现在也是不敢上前劝说,真怕李学武被刺激扣动扳机。
刚才抽枪,解锁,上堂,这一些列动作飞快,任谁也没想到李学武真敢动枪。
贾张氏现在吓得都尿裤子了,但是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第五十二章 人性
李学武用枪顶了顶贾张氏的脑门道:“你要干什么?嗯?把不懂法当任性的资本了?”
李学武环视四周道:“本来就是鸡毛蒜皮点儿事儿,用得着搞这么复杂吗?许大茂丢了鸡,何雨柱明知道还特么装傻,这特么就是你跟一大爷学的为人的道理?”
傻柱听见李学武的话如遭雷击,这...他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又对着秦淮茹道:“明明知道自己儿子犯了错,如果主动上门道歉赔钱,再回家管教儿子,还有这么多事儿吗?你就这么给你儿子做榜样的?占小便宜没够,有你送儿子上刑场的一天”
秦淮茹听见李学武的训斥哭着跌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棒梗流眼泪。
李学武又对着许大茂说道:“没事儿特么瞎嘚瑟,整两只鸡不知道放哪好了,下回装裤裆里省的丢,免得人家举报你收老乡的礼丢工作”
李学武的话难听,但是后面一句话倒是戳到许大茂的软肋上了,也算是提醒他的意思,一句话不敢多说,赶紧低下头。
看着站在边上的傻柱,李学武说道:“你要是没那个当人家爹的心就别惯着人家的孩子,惯子如害子,咋地,你跟贾家有仇啊?”
傻柱见别人挨训以为没有自己的事儿呢,谁知道自己的罪过最大,合着棒梗敢偷东西都是自己的错呗。
这个时候傻柱一心想着找个好对象,可没有跟寡妇过的意思,连忙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错了错了,赶紧把枪收起来,贾大妈也是着急了”
李学武对着他问道:“咋地,真想找个妈啊?”
傻柱被怼的脸通红,一声不吭地回了座位。
李学武这才又用枪顶了顶贾张氏,道:“你不懂法我告诉你,袭击敬察是要挨枪子儿滴!不懂法袭击敬察也是要挨枪子儿滴!知道了吗?”
贾张氏这会儿不住地点头,真怕这玩意儿响了,以前可是见过日自己国的畜生用这东西祸害人的,只要一想就不自觉地打寒颤。
李学武看了看这老婆子,道:“你要是真有什么恶行,哪管是偷了人家一根针我都毙了你,你可倒好,自己不偷教孙子偷,你真是好奶奶啊,送孙子上刑场的好奶奶,我再告诉你一条法律,教唆孩子行凶行窃的也是要坐牢的,以后你多在院里撒泼啊,多跟我张牙舞爪的啊,我好给你记总账一起算”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慢慢地收回了大五四,退了堂,关了保险,收进枪套。
贾张氏哐当一下坐在了地上,想哭不敢哭,秦淮茹和傻柱忙上前扶了。
李学武坐在椅子上看着站的溜直的棒梗道:“我现在问你一句,只要你有一句假话,我都不问第二句,直接送你进去”
棒梗本来就害怕这个李二疤瘌,刚才又拿枪指着奶奶,现在自己的依仗没了,哭都不敢哭。
李学武就是要把棒梗内心的依仗敲碎了,不然这小孩儿总想着有人擦屁股,无法无天了。
“鸡是你偷的吗?”
棒梗看了自己妈妈一眼,见妈妈只流着泪不敢帮自己,又看向奶奶,瘫在椅子上打哆嗦,再看向傻叔......怎么坐在妈妈身边了?
李学武见这小子还在找顶罪的:“嗯?”
见无人可以帮自己,棒梗有些颤抖地说道:“是我...”
李学武喝道:“大点声”
棒梗带着哭腔喊道:“是我偷的”
李学武又问道:“是你母亲教你的还是奶奶教你的?”
这话一问出,院里众人都伸直了脖子,因为这是一个关键性问题,小孩子的错误是一种处理方法,大人教唆的错误又是一种处理方法。
棒梗已经流下泪来,但是不敢哭出声,哑着声音道:“是我自己馋了,晚饭奶奶和妈妈才知道的,奶奶说不许说出去”
“这老婆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就是,哪有这么教育孩子的”
“等着挨枪子的一天吧”
“以后可得防着她点儿”
......
院里众人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议论声骤起。
李学武拿这老婆子没什么办法,隐瞒不是教唆,连拘留都够不上,还容易惹一身骚,但是把她面皮扒下来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人还是要脸的,她以后得在院子里夹着尾巴做人了。
“你知不知道偷东西是要挨什么惩罚?”现在的成年人都不懂法,就更别指望能跟孩子讲法了。
棒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错了”
还行,知道错了就行。
李学武用铐子点了点棒梗道:“小孩子犯错也是要被处罚,念在你是初犯我给你两条路,一是我把你送进去,接受改造,二是接受院里每个人的监督,在院里劳动改造”
棒梗特么一点儿也不傻,现在更是没有浑的意思,思路很清晰:“我选第二条”
李学武指了指院子众人道:“看见没,就因为你的错误,全院都跟你在这挨冻,以后这外、前、中、后四个院子的卫生都归你,什么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同意你才能结束”
棒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
李学武这个条件够这小子干到三大爷死了,这便宜三大爷要是放过就不是三大爷了。
李学武对着许大茂两口子和秦淮茹道:“明天你们三个去菜市场,许大茂两口子挑中了哪只鸡你就给买哪只”
秦淮茹痛快地点头应到:“好”
李学武对着贾张氏道:“你袭警的罪我明天就会去厂保卫处备案,暂时先不处理你,但是只要这个院再出现盗窃,我就直接抓你和棒梗”
贾张氏和秦淮茹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那个胆量。
李学武又对着棒梗说道:“你自己的错你自己承担,你另外负责喂那两只鸡,许大茂不是说那鸡留着下蛋给他媳妇儿坐月子下奶用吗?你就一直喂到他媳妇儿生完孩子,坐完月子”
棒梗不觉得这个有多难,自己母亲生槐花也才不到一年,自己累不到哪去。
这话给娄晓娥闹了大红脸,许大茂的脸色也很尴尬。
李学武就是臊臊这群闲得蛋疼就知道惹祸的人。
回身问向桌子边的三位大爷:“你们看这么处理行吧”
一大爷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是该管管了,以后自己家孩子管住了,不然就直接送进去”
二大爷也是点头道好,只有三大爷挨了两次怼,不表态,也不反对。
李学武不搭理他,站起身笑着说道:“公事说完了说私事,因为我回来以后分家单独立户口,厂子里跟街道协调给我分房子,街道把外院屏门以里和四间倒座房分给了我,我看倒座房里还有一些咱们住户的物品,请在三天之内搬走,过了三天我就当垃圾处理了”
那倒座房里就属三大爷家的东西多。
三大爷急忙道:“学武,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再说四间屋子你还能都用到啊!借我们家一间当仓库用”
见三大爷出头,其他院里的住户纷纷附和道:“就是,反正你也用不到......”
李学武狞笑着看着三大爷说道:“房契我手里有,想看的话一会来我家找我看”
李学武又对着众人说道:“都是街坊邻居住着,不想闹矛盾,我们家人口多,房屋紧张,我急于搬出来,三天后我开始收拾房屋,里面的东西收不收拾看你们自己,别到时跟我扯没用的”
众人不说话,三位大爷也不说话,实在是不敢说硬话。
李学武点了一根烟说道:“当然,也可以对我用你们的手段,我都接着,反正时间一到我就清场”
李学武转身往家走,又停顿脚步回头说道:“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动,少了一块砖头我就去你们家拆房去”,说完就进了屋。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明天、后天是工作日,白天上班没时间的,现在就去倒座房里搬东西了,很怕别人拿了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家家户户从倒座房往出搬水缸、炕席、火炉子、煤球、破家具……
屋里的刘茵自然听到了李学武的话,见李学武进了屋,就问道:“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以后都是一个院住着”
李学武不在乎地说道:“我是想好好说话来着,都听吗?昨晚吃了猪肉,今天一触碰他们的利益就敢呲牙,都是喂不熟的...”
你的好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一颗糖,吃完了就没了。
反之你的坏,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一个伤疤,留下了就永久在。
这就是人性。
第五十三章 这杯绿茶不好喝了呀
李家堂屋。
李顺默不作声地弄着药材,也不说话。
知道儿子这是准备搬出去了,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大姥正坐在八仙桌前看着李学武下午上班时画的草图。
李学武坐到大姥对面,看着大姥说道:“我画的乱,您看能装修出来吗?”
李学武前天大致估算了四间倒座房尺寸,又看了屋内的结构,现在屏门以里加上西跨院,可以施展的范围更大了。
大姥看着图纸嘀咕着:“倒座房长21米,宽5.5米,四间改成三间,西间分两块,北面做客厅,南面做厨房,大致七三开,客厅西墙开窗户...”
李学武说道:“没事,大姥,又不是现在就动工,不行咱就先收拾出一间来”
大姥见李学武心态好也就不再劝,笑着说道:“现在动工多费时间,那我可不等你了,我先把西院的房子搭上炕,收拾干净咱俩先过去住”
李学武点头道:“好”
刘茵不满地道:“你们爷俩就这么着急搬出去啊!”
李学武跟大姥都是笑呵呵地不答话。
不提李学武畅想自己的改房大计,何雨水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何雨水进了中院就叫着傻柱:“哥,哥!”
傻柱听见妹妹的声音挑着门帘就出来了。
“怎么了?”
何雨水支上车梯子对着傻柱说道:“我进门就听说咱们院出贼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一脸八卦,无奈地道:“谁跟你说的?就是棒梗...”。
何雨水怀疑地问道:“那鸡,真是棒梗偷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对着妹妹说道:“许大茂两口子找了李学武了”。
何雨水不解地问道:“找李学武干嘛?”。
何雨柱想到自己妹妹这几天没回来,便解释道:“李学武进了轧钢厂治安股当股长了,这不是许大茂要经公嘛”。
其实傻柱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谁愿意给别人背锅啊,这李学武虽说不讲情面了一些,但是好心帮自己解围呢。
何雨水还替哥哥吹牛呢:“我还说呢,刚才三大妈说你找了靠山了”。
何雨柱不想自己妹妹掺和这个院里的事儿。
“行了行了,不提这事儿了,你的事儿怎么着了”。
何雨水淡淡地说道:“定了,春节就结婚”。
其实何雨水说不上有多么喜欢这个男朋友,自己跟个孤儿似的长大,急着想要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这就是找这个对象的原因。
何雨柱满意地说道:“行,这就挺好,该怎么办怎么办,春节呀,赶紧把自个儿嫁给这片儿警,也算对得起咱们老娘的在天之灵了,行了,我的事你甭管,回屋去,回去吧,没事了”。
何雨水看见哥哥这幅模样一定是有些隐情没有说,但是哥哥不愿意说,自己也懒得管了,拎着包就回屋去了。
这时候在门口听话儿的秦淮茹赶了出来叫住了傻柱。
“傻柱!”
傻柱转身一看是秦淮茹,有些不是滋味地应了声。
“傻柱,姐想跟你借5块钱,明天买鸡的钱还没有着落呢......”
傻柱一听是借钱,想了想还是掏出5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还想着帮我”。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也没帮上忙,学武也是穿着那身衣服,身不由己,你别恨他就行”。
秦淮茹当然不能说那个土匪的坏话,话里有话地转移仇恨道:“你说三大爷也真是的,就恨人不死,这许大茂,肯定给他小恩小惠了”。
何雨柱想到三大爷给自己挖坑,点了点头,满是同意地道:“这闫老扣不是什么好人”。
秦淮茹又加料道:“二大爷也不是好人,还说你......”。
秦淮茹就是想把傻柱的怨恨和矛盾转移到两个大爷身上,今天傻柱没有看向自己就表明这个傻柱有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了,必须得pua回来。
何雨柱得到一句感谢和同仇敌忾的话,心里舒服多了,撇着嘴道:“这院里没一个好人,净想着算计,哎,我说上次拿我饭盒说介绍你表妹的事儿还有信儿嘛”。
秦淮茹本想着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出去,让傻柱跟自己同仇敌忾,可哪知这傻柱怎么说出这话来。
傻柱现在想的很明白,这贾家尽量离着远点儿,尤其是李学武那句“不想当人家爹就别惯着人家的儿”,对自己触动很大,自己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何必养别人的儿。
寡妇虽好,可不要贪杯啊。
见这时傻柱又提起那件事,秦淮茹赶紧糊弄傻柱。
“办办办,明天就办,这你都帮了我了,我能不帮你吗,我刚才还跟我婆婆说呢,她同意了,让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咱们两家沾了亲,你不就更帮我们家了”。
这句话秦淮茹说出来是有点儿心痛的,这么不清不楚的是最好的,自己没失去什么,还能不断获取,一旦这傻柱结了婚,那变数就多了。
何雨柱高兴地打趣道:“这就对了嘛,我发现世界上最聪明的就是寡妇”。
秦淮茹刚才哭了一阵,中气有些不足,喘着娇气地说道:“胡说八道”。
何雨柱得到想要的消息也不敢在院里大半夜的跟秦寡妇多待,毕竟没有一大爷那种道义外壳,紧忙说道:“赶紧歇着吧”,两人各自回了屋。
清晨,李学武被老娘叫起来吃了早饭,腿儿着往轧钢厂走。
因为自行车被李学文骑走去了丈人家,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走着上班。
到了轧钢厂梳理了一遍治安股的事情,就下楼带着厂护卫队出早操。
原来的早操是能不做就不做,能糊弄就糊弄。
李学武今天也不让他们在小操场肉着,集合了队伍来了一个环厂拉练,李学武也借着机会把厂区跑了一遍。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
轧钢厂厂区还是挺大呢,是几个工厂合并以后的规模,怪不得是厅局级单位。
整个厂区有南北两个大门,南门工人和小车进出,北门火车、工料、大车进出。
南北门中间是一条水泥道,两侧是车间,东侧车间后面紧挨着铁路的是仓库和料场。
西侧车间西面是雪糕厂,食品厂,俱乐部,大礼堂,宿舍等区域,还有个储存冷却水的团结湖。
团结湖边上还有招待所,里面还有一些娱乐设施。
往南就是办公楼区一个主楼,三个附楼,两座实验楼,这就是当时工厂的缩影。
工厂什么都自给自足,有自己的幼儿园,小学,中学,有自己的食堂,俱乐部,电影院,副食厂,工具厂,劳保厂,医院。
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社区了。
第五十四章 特殊审查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来源很复杂。
有城市居民和后征地等原因安置的农民。
城市居民都住在城里,后招的工人都住在厂宿舍和家属区。
厂区的住房条件很一般,但是厂区的绿化做的不错。
因为轧钢厂承接着零件设计、铸造、加工,型钢加工,运输销售等,是钢铁产业的中下游。
合并后的轧钢厂规模很大,人员很多,各职能部门也全面,部门一多,每个部门的职能范围就有交叉。
保卫科就有一项工作,那就是押运。
零件出厂发往外地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厂区自己有一条铁路支线,连接铁路干线。
用铁路运输,一般会安排三个保卫押运。
另一种途径就是公路运输,轧钢厂有个运输车队,有卡车20几辆,公路运输作为铁路运输的补充方式存在,一般都是短途。
至于为什么要有保卫科押运这里不方便多说。
李学武刚带着队伍跑完操回来,就接到了董文学打到门卫室的电话,让自己去办公室找他。
李学武一进办公室就见董文学陪着两个穿着国防绿的中年干部坐在沙发上。
董文学一见李学武进屋就招手让他过去,并且说道:“学武,这两位是武装部的刘干部和于干部,将要对你的个人情况进行一遍审查,你配合一下,不要有负担”
李学武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只能老老实实配合。
刘干部和于干部起身与李学武握了握手,刘干部寒暄道:“李学武同志你好,不要紧张,只是正常的走访而已”
李学武镇定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等李学武坐到沙发上,三人的问答就此开始。
刘干部问,于干部做笔记,从小学的时候开始问,一直问到入伍前,又从转业后问到现在。
李学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问题没有逻辑性,甚至问到了祖上三辈,李学武只知道太爷爷是中医,爷爷是中医,父亲还是..中医,但都不是什么有名望的中医。
又被问道个人感情问题,李学武没有隐瞒,这个是正常的,包括入伍,入职,升职,档组织谈话等等都会被问到个人感情问题,这是考验干部的一项重要指标。
见李学武被问的皱了眉头,刘干部又问了几个轻松的话题,直到问到对于当前社会现状的看法时李学武才有点感觉不太对头。
虽然知道现在社会的情况,但是历史有其必然性和正确性,这是不可逆转的,李学武前世读过很多关于这个时代另一种解读,但是现在不能说。
李学武立场坚定地说道“我以前是一个兵,听档话跟档走,现在是一个保卫干部,仍然是听档话跟档走,这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和目标”
刘干部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让于干部拿出相机给李学武拍照。
这一下可给李学武整的有点懵了,没听说这种审查还有拍照的啊。
坐姿,站姿,看书的,写作的,全身照,上身照,脸部特写...
这种审查还有拍艺术照的吗?
李学武虽然配合着,但是内心有点犯迷糊了,看向董文学,可这个老师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也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
配合着于干部拍完了照片,董文学才说话。
“学武,今晚你出个任务,去一趟吉省,押运火车运送一批零件,再押运一批钢材回来”
李学武这才知道是因为押运的原因,但即使是特殊任务也不用审查的这么严格啊,艺术照......关押运什么事啊。
不能问,也就内心迷糊着,嘴上很是干脆地答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事儿本来是王进东带队的,因为王进东突然折了,顺势就让李学武带队去。
这批零件是秘密加工,秘密运输,铁路只承担运送任务,押送只能用厂保卫处出面了。
李学武的心思一下子就活了,出差啊,通南北有无啊,自己得想想这趟怎么赚钱了。
在办公室琢磨了一上午,下午安排了8个护卫队员晚上7点骑着自行车去街道报到,然后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说提前回家准备行李就下班了。
李学武跑到家骑上自行车就往闻三儿家赶,等到了地方,推门就进了院儿。
院儿里的灶台和大铁锅还在,只是没有火了,屠宰的痕迹已经清扫干净,还算是有点儿脑子。
一进屋就见闻三儿几人在睡觉,李学武开门的声音都没把他们吵醒。
李学武用手捕楞了一下闻三儿的脑袋,见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才说道:“三舅,起来,有事儿”
闻三儿睡眼朦胧,迷迷瞪瞪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坐了起来。
“学武,吓我一跳,啊~~~,昨晚一宿没睡,净忙活那头猪的事儿了”
李学武看着打哈欠的闻三儿,扔了一支烟给他,坐在了还在打呼噜的老彪子头顶。
“都卖出去了?”
闻三儿接住香烟,用鼻子闻了闻。
靠,这李学武净抽好烟,这大前门在供销社属于不紧俏商品,为什么呢,一盒三毛七,没什么人抽得起。
李学武是个光棍儿,不差这点儿烟钱,之所以不去抽中华都是因为抽大前门也不咳嗽。
划着一颗火柴,点了烟,闻三吸了一口提了提精神头儿。
“可不都卖出去了嘛,猪蹄子都没剩下,靠,抢疯了”
李学武打听道:“怎么卖的?一晚上就能卖出去”
闻三儿嘿嘿笑道:“什么票都行,转换成钱,减1毛钱,再转换成肉票加上1毛5分钱,如果没有票,也可以用钱买,票钱多加3毛钱,就这还抢着要呢,名单我都记了小一本儿了”
李学武一听这就是里外里多赚2毛5分钱,用钱买就是多赚3毛。
好家伙,现在猪肉七毛六分钱一斤,顶算是多于1块零1分钱卖出去的。
能卖出高价是因为冬天猪肉容易储存,人们敢买,其次是因为现在买猪肉你得排队,排到了哪块是哪块,不能挑选,第三是因为要肉票,第四就是闻三儿允许其他票抵肉票,再有就是没票也行,多加钱呗。
李学武听着没有发表评论,这闻三儿几个人做这个受过教训,已经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了,不需要再提醒。
闻三儿咧着大嘴笑道:“咱们还有个好处就是什么都收,啥都没有的,可以拿东西换,街上的摊位很多都拿着物件儿换了猪肉回去”
李学武知道闻三儿在显摆自己的能耐,也乐得捧他一下,给马儿点儿动力,笑着说道:“您是老炮儿了,这里面您都熟,准能掌握好价格”
闻三儿得意地道:“那是,我虽然不能做周扒皮吧,但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就是你拿物件儿换,这估价总得有个上下空间是吧,我都是按最低价格减2毛5分钱交换的”
李学武吐槽道:“你跟2毛5分钱干上了是吧,怎么都是这个价啊?”
ps:暂时恢复两更,您也都看到了,作者的书错别字和情节把控的很严格,六异原稿了,所以不能大量地更新,但我保证每天更新不少于4000字,而且保证质量。
第五十五章 倒蛋部队在行动
李学武问话在闻三儿这算是行外话了。
闻三儿一脸你不知道内情的表情,叼着烟卷道:“这里的门道你不懂,兑换粮票的最大差额度就是2毛5分钱,一般差额度都是5分钱,比如粮票,你超了5分钱就没人换了,但是肉票不是,油也不是,这些都是按照最高额度兑换,因为稀少”
李学武看着口如悬河的闻三儿,感觉真的得是人尽其用才能发挥人才重要作用。
你让闻三儿去厂子里车零件儿,他能一年车两个,还得是拿鞭子看着。
让他整点儿邪门歪道,他可能耐了,还叉腰呢。
“行了,猪肉的事情晚点儿说,我今天要去东北出差,坐火车去,有特殊任务,车厢上面有一部分是空的,你们不能睡了,想办法去搞点儿东北没有的东西,我再从东北搞回来一些东西,这样咱们的原始积累就有了”
闻三儿腾地站了起来。
“卧槽!学武!你可真牛掰,车皮你都能搞到”
李学武摆摆手,正色地说道:“时间有点儿紧,火车只能等咱们到晚上10点钟,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这么短时间收集到稀缺物资”
闻三儿掐着手指头在炕头儿算着。
李学武看着这货不像是二道贩子,倒是像个算卦的。
想了一会儿,闻三儿这才说道:“东北现在是天寒地冻,啥玩意儿没有呢?水果啊,现在那边什么都不缺的,反而是咱们缺东北的东西,大米,白面,木材,榛蘑,宽粉,大酱,皮子,大衣,药材,黄豆,花生,苹果,松茸...”
李学武打断道:“你这儿跟我报菜名呢?先想想带什么去”
闻三儿确定地道:“咱们能短时间搞到的就是大白梨了,我们去下面收蛋的时候见过,这玩意儿咱们这边刚摘下来一个月,水分还没丢,还特别便宜”。
但马上又拍了一下大腿,道:“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运输需要注意,磕着碰着,一宿就冻完蛋了,到地方还得尽快出手,不然就冻坏了”
李学武又抽了一支烟,想了想问道:“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多少自行车票?”
闻三儿拿出枕头底下的钱兜子,翻了翻道:“自行车票有2张,钱和其他票算起来有1400多吧,大头儿是昨晚的猪,卖了有450块钱左右”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头猪就算我的入股钱了,咱们合伙做买卖,亲兄弟明算账,等我这趟回来,分股的事儿咱们坐一块儿再商量,现在你带着老彪子,国栋,二孩儿,去供销社买两辆自行车,你们分开买,先别去上牌子,先去乡下收大白梨,老彪子带国栋,到了一个村儿联系好村长,让他帮忙,找村头要一间屋子,扔下国栋在那收,你再去找下一个村,这样你们四个就能收四个村的”
“没问题,我们收蛋都是可着那一片儿村收,那边我和彪子都有亲戚,小时候就混在村里,跟村长都是熟悉的”
闻三儿痛快答应着,但是又疑问道:“我们都去收,谁来往回运啊?这没有车运送起来也来不及啊,就你家那马车够跑到明天下午去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运输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会安排人去运输,收好了就在村头等我,我去了你们就撤,我自己也去收,五个村子,一个村就算80户,就算一户卖1筐,有30户想卖咱们就够收的了”
闻三儿想了想是这么个意思,用脚把炕上还在打呼噜的几人踹醒。
“孩儿们,大王有交代了,让咱们去捉唐僧了!快醒醒,别睡了!再睡唐僧就特么过去了!”
这一顿搅和,沈国栋几人算是被折腾醒了。
闻三儿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拿出825块钱。
李学武又自己填进去550元,五个人每人拿了275块钱。
闻三儿又给了老彪子一张自行车票,120块钱,让他去买自行车。
这可给几人高兴坏了,早就想买了,但是闻三儿说没啥用,现在钱还不富裕,一直压着不让买。
现在听到能买自行车,这几个小子也来了精神,洗了把脸,穿上大衣就往出跑。
两伙人分别进了供销社,不大一会儿就来到路口汇合了。
五个人三辆车,结队往大兴骑去,这自行车队也算一个少见的情况了。
这五人说说笑笑来到大兴,等到了闻三儿常来的那一片儿村落的分叉口,李学武和闻三儿定好了哪几个村,约定好顺序,五人三辆车各自分开,去往定好的目标。
这边的村子都被闻三儿和老彪子的倒蛋部队踩熟了,谁家有点儿什么玩意儿,闻三儿等人比主家还熟悉呢。
李学武进了山村,先是到村长家拜会一番。
刚开始村长还不大乐意,后来李学武把5块钱塞给村长,这事儿就反转了。
“哎呀,后生啊,你是不知道啊,这树上能结多少梨子我们哪里能计划得了嘛,咱们京城就是产梨子区,哪里卖的出去嘛,运输还没有条件,现在供销社不愿意多收,村民手里都攒了几大框放在地窖里当零嘴儿了”
李学武攥着村长的手说道:“村长同志,咱们老乡儿苦我们清楚,这不是嘛,厂子里想搞一些福利,又没有渠道,所以我来了,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啊”
村长低声道:“放心,放心,只要村里满意,一定守口如瓶”
接着村长就挨家挨户的走动,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拎着大土筐到村头一家破落户。
这破落户住在村口外,离着最近的人家都有百多米。
李学武故意挑的这一家,就是为了隐蔽,也是为了让村民信任。
李学武坐在外屋地门口,一斤大白梨2毛钱收,一筐大白梨二十四五斤就给4块5毛钱,这大白梨是大兴特产,家家都有树,每年都存在自己家地窖里吃一冬天。
(不用质疑本书的物价,作者手里有一本儿京城本地中产人家6、70年代的日账本)
今天可算来了大头了,哪家没有个3筐5筐的,1筐就是4块5毛钱啊!
农村日子紧巴巴的,有了4块5毛钱可是不算少了。
自己挑着去城里卖一是不值当,二是不敢啊。
因为刚摘下一个多月,地窖里储存的很完好,大白梨鲜美多汁。
李学武带了275块钱,除了已经给了村长的5块钱,剩下270块钱都收了大白梨。
李学武收了一筐就装作放进屋里,其实是收进空间,一直收到了黑天,等收完了,李学武也不走,跟村长说夜里来车拉,让村民别出来撞见。
村长拿了5块钱当然保证道:“没人出来,没看见送梨子来的时候都眯着嘛,我在这村说话绝对好使,但是后生啊,你以后还来吗?”
李学武肯定地说道:“来,有什么特产山货都留给我,今天钱没带够,下次我多带一些”
第五十六章 押运任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村长满意地走了。
能够信任李学武,是因为李学武给他说了闻三儿的名字,这也算是一个切口儿了。
村里人自然不会误会李学武,无非是倒蛋变倒梨子罢了。
李学武等到天黑了才关了门,转了一圈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走到路口又拐弯儿去找老彪子。
骑的近了就见这货正站在村头抽烟呢。
见是李学武过来,指了村头一户人家,说道:“都在屋子里,累特么死我了”
李学武冲他摆摆手,说道:“你先去接找国栋,我安排好运输,一会儿过去找你”
老彪子知道李学武是不想让他看见运输队,也没有多想。
武哥以前就是这个样子,能让他们知道的会告诉他们。
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不用打听,打听了也会挨骂。
干就完了!
骑上新买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沈国栋所在的那个村子里赶。
李学武进了院,查看了四周,没有发现人。
躲在院墙角蹲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这才进了屋,挨个梨筐摸了一下,收进空间里。
这是在出来时说好了的,卖梨子要带上筐,不然不可能2毛钱收。
60筐梨子,点着数地收和摆放,要是常人得收好一会儿,好在空间方便。
收好了梨子,这才出了门,站在村口看了一阵,这才骑着自行车去追老彪子。
李学武的侦查能力没的说,说没人就是没人。
等到了沈国栋那个村儿,让老彪子带着沈国栋先走,回家去,这边儿没他们的事儿了,提醒了一句记得明天去给自行车打钢印,就让他们走了。
照葫芦画瓢,转一圈,收一堆。
二孩儿和闻三儿那里也是一样套路,只是闻三儿分开前给了他一打儿全国粮票,让他尽量买多一些东北特产回来,黑市上很好卖。
李学武接了,看着两人离开,收完梨子这才往轧钢厂方向骑。
赶到工厂都10点多了,这还是李学武两条大长腿瞪得车轱辘都冒烟的速度了。
走到厂区外面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溜达着进了大门。
洗了把脸,吃了护卫队员给留的晚饭,收拾了水杯,饭盒子,一件内衣塞进挎包,躺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噜。
李学武趁着还有时间跑到宿舍提前补觉。
睡了不到1个小时,到了11点多,一起执行押运任务的保卫股保卫韩战和王一民来找李学武了。
韩战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李股长您挺有经验啊,知道押运提前睡觉啊”
李学武知道两人误会自己一直在宿舍补觉呢,也没解释,淡淡地笑着说道:“押过战俘”
韩战当时就不说话了。
这话怎么接?
李学武见韩战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有点活泼。
王一民则是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成熟内敛,性格稳重。
李学武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需要一个师父教给自己。
韩战不太像是个能做师父得,倒是可以和王一民学习押运的知识。
“王师傅,我是治安股的李学武,这是第一次执行押运任务,业务也不熟悉,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说完就敬了一根烟过去。
王一民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学武,客气地接过香烟问道:“李股长今年多大了?”
李学武笑着答道:“今年19岁,您叫我学武就行”
王一民感慨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一代更比一代强,19岁的股长,可真的是少见啊,这次咱们一起出任务,也是缘分,一起学习,互相帮助”
李学武见王一民也不与自己师徒相称,想必是有一些想法的,但是也未在意,还是称呼对方为王师傅。
“王师傅,您是前辈,这次押运任务您尽管教,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您批评”
王一民笑着道:“那好,我比你大了20岁,就叫你学武了”
三人去武器库各领了一把长枪和短枪,李学武没领短的,自己的配枪做了登记就没领。
从办公楼出来,背着挎包沿着水泥路来到北门调度区。
调度区是铁路部门在有货运任务时调人过来协调安排工作,平时都是厂区的调度安排车辆时间和装卸任务。
李学武今天上午才了解清楚,京城车站通往北方的线路上,在钢铁厂不远处有一条货运支线。
这条货运支线也就是钢铁厂出货与进货的专用线。
这条专用线有十几公里长,修建的时候费用很高昂,但是不得不修。
钢铁厂出产的商品大件儿有很多,还都是重量大、批量大的零件,还有长度需要板车运输的钢板原材料,每个月都有几次的运输任务,所以利用率和性价比很高。
因为红星轧钢厂是四周为数不多的有自己支线的厂子,所以有的小厂也求助于轧钢厂帮忙运输,当然,费用和人情也是很高的。
李学武上午带队跑操路过调度车站时,看到的这条专用线上的铁轨都是铮明瓦亮的,一看就是经常过火车。
红星轧钢厂调度区车站的运转综合室在站台边上,李学武、韩战和师傅王一民从通勤口进了货运车站。
在站台东侧的平交道口通过,上了运转综合室的平台。
运转综合室是一趟长长的平房,进门第一个屋是值班员室,第二个屋是货调室,第三个屋是商检室,第四个屋是车辆信号值班室,第五个屋是车号室。
韩战跟两人说了一声去了厕所。
王一民带着李学武先来到了车号室。
一进屋,负责人便问道:“王师傅,您今天带队押运?”
王一民客气地说道:“我押运,是治安股李股长带队”
车号负责人转头冲着正在伏案填写编组顺序的车号员问道:“小齐,咱们的货运出来了吗?”
车号员正在忙,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快了,马上就好”
这时,车号室负责人才看向王一民身边的李学武,开口问道:“王师傅,带徒弟了?”
王一民连忙摇头道:“可不是啊,老张,这位就是咱们厂治安股的股长李学武同志,李股长,这位是车号长张昌顺,李股长以后如果值班押运一定会与张师傅多打交道的”
李学武冲着张昌顺一笑,说道:“张师傅您好!”
“哎呀,李股长实在客气呀,您是刚调到治安股的?以前没见过您呢”
张昌顺一见李学武这么年轻,说话文质彬彬的,显得有点惊讶,刚才还以为这是学徒呢。
李学武回答道:“我是刚转业进厂的,这是第一次执行押运任务,以后请您多多帮助啊”
“您客气,真是厉害啊,这么年轻就是军事干部了?”
张昌顺有点不敢相信,李学武看去顶多能有20岁,在他的思维中这个年纪也只能是一名学徒工呢。
第五十七章 刘车长
王一民接着张昌顺的话说道:“老张,李股长入伍的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军事干部呢,阵前负伤才转来咱们厂,我们保卫处都佩服的紧呢,老张,以后你可得多照顾点李股长啊!”
张昌顺笑着说:“没问题,王师傅说话了那还有啥说的!李股长,以后咱们互相帮助”
“您多照顾”
打听完车辆马上就出,王一民领着李学武就出了车号室,会同了从厕所出来的韩战往守车走。
王一民带着李学武两人来到守车,正瞧见守车的车长把备品一样一样都拿出来检查,确定执行要求的备品一样不少!分类归纳之后,又装进了跨包。
王一民三人进来也没有打扰车长,而是安放挎包和饭盒。
李学武打开自己的跨包,把先前放在空间里的手枪掏了出来,把子弹卸下来,拉了一下套筒,又把子弹重新装上,上了膛,关了保险卡在了腰上的枪套里。
56半自动步枪也是一样处理,也是上了膛,关了保险,枪口冲下背在胸前。
车长收拾完自己的物品这才与三人相互介绍认识。
车长姓刘,叫刘国友,铁路上的职工,跟李学武他们不在一个系统。
四人互相客气了几句,简单说了说情况。
李学武跟着刘车长来到调运车站运转室等待。
车站值班员说的很准,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李学武便听到外面火车轰隆隆的声音。
顺着运转室的窗户向外望去,但见168次的人民型本务机车和一台建设型的蒸汽机车重联,拉着长长的一列车厢从装卸车间沿着专用线驶了出来。
李学武目测了一下,这列货物专列大约有40多辆车。
刘车长见李学武看的新奇,解释道:“这一看就是超长列车,因为京城这条线的限制计长是42,是31、2节车厢的长度,40多节车肯定超长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东西自己没接触过,懂了也没用。
这40多节车厢中,有1辆客车,其余的都是封闭箱车。
封闭车厢里装的就应该是这一趟需要运输到春城的零件了。
李学武第一次跟车押运,也不懂这里的门道,都是刚走过来韩战和王一民在旁边提醒。
列车在到发线一停下,前车上就下来几个人,背着挎包往这边走。
一位穿着厂工作服的中年走进了运转室,向车站值班员询问了一下情况后,转向李学武问道:“我是调度室主任于瀚洋,你们就是本次负责押运同志吧?”
李学武回答道:“是的,我是负责人李学武”
调度室主任于瀚洋看了看李学武,道:“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工作证”。
李学武知道这是必须的程序,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连同韩战和王一民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于瀚洋接过工作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然后看着工作上的照片与李学武三人对照,确定无误后交给值班员做好登记,这才把工作证还给李学武他们。
于瀚洋对着刘车长开始交接前的正常通报,然后才跟李学武他们交代任务。
“押运这种货物专列的纪律和规定我想你们都清楚了,咱们是车辆出站前交接好,避免出现问题,出站后出现问题是要追究你们车组和保卫责任的”
李学武三人闻言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果断地回道:“我明白!”
调度室主任于瀚洋从文件包里拿出货票和列车编组顺序表,与车站值班员进行了交接。
值班员将一式三份的列车编组顺序表扯下一张交给了外勤值班员,由外勤值班对货物专列的现车进行核对,把剩余的两张列车编组顺序表和货票交给了刘国友。
货物列车是一辆货车一张货票,这40几张货票就是用一个专用的小信封封好的,信封的封面上写着这41辆车厢的车号,以及到站和货物品名。
刘国友核对过货票上的车号和列车编组顺序表上的车号后,带着保卫处三人跟着两个销售科的,还有外勤值班一起挨个车厢关门打铅封,用了有一个多小时,打了40节车厢。
趁着这会儿功夫,守车已经挂在了车尾。
其实押运这种货物列车,除了拘束一点外,其实是很轻松的。
什么装载加固啦,什么施不施封的都不用检查,只要车号核对清楚了就行,而且吃的喝的什么的沿途铁路都会为他们准备好,而且是免费的,许多人都愿意押运货物专列。
这趟专列基本不停靠,客车和守车一前一后都会监视整个列车,所以铅封根本不会被破坏。
客车坐着的是本次运送任务的销售科干部,守车就是李学武这样的押运人员和车长。
保卫股都愿意押运货物专列的原因除了省下吃喝外,还可以去外地带一些土特产回来,一般出差都会带一些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
守车和客车空间大,就有了携带一些私人物品的情况,但是都不敢弄得太大,小来小去的也没人较真儿。
李学武三人检查完列车上了守车,守车上有两位铺位,电话已经架设在守车中,李学武三人将随车长一起在守车里执行警卫任务。
电话是连通机车、货物专列中的客车和守车的,电话的用处就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和沟通的。
一切检查和准备完毕之后,列车向东北方向开车了。
列车越过助理值班员站的位置,刘国友冲着外面打信号。
王一民告诉李学武这是车长在与助理值班员互对安全信号,表示车辆启动安全。
等到列车出了道岔区,两人才才从观望平台回到守车内,在押运日志上记载了轧钢厂货运站的开车时间点后,王一民让李学武坐到运行正方向的座位上,让李学武司押,他坐到另一侧瞭望窗的反座位上指导。
刘国友坐在了另外一侧。
列车行驶了十多公里后,经过一个道岔进入区间,速度加快了起来。
韩战先去床铺上睡觉去了,一会儿替李学武。
王一民见李学武正坐在瞭望窗前,眼睛盯着列车运行的前方一动不动,便站起身走了过来说:“学武,你最好侧身坐着,隔一段时间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就行,你这么正身坐着,外一遇到小孩子淘气扔石头,把前面的瞭望窗一打碎,石头和玻璃碴子正好打在你的脸上,那就惨了,侧身坐不容易打着你”。
李学武闻听心里十分感动,笑着感谢道:“好的,王师傅,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第五十八章 遇袭
人要没钱不如鬼,汤要无盐不如水。
人在江湖,你会慢慢发现,一颗好心,不如一张好嘴,好心永远比不过好嘴。
所以李学武在不处理公务的时候逢人便是三分捧,一张好嘴总不会让自己先吃亏。
就这样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经过一个车站,王一民带着李学武站在守车平台上看着刘国友与站助理值班员相互打完安全信号旗,这才回到了守车里。
李学武看了一下手表,在押运日志上记下了该车站的通过时间,然后侧身坐下,从兜里拿出大前门,给了王师傅王一民一支,刘国友一支,并点上火,自己也点上吸了起来。
王一民也是侧身坐着,一边吸烟一边给他讲着押运任务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李学武的心里就是一颤
王一民坐的那侧瞭望窗玻璃被一块飞石击碎,碎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身,吓得他立即扑倒在地。
李学武激灵一下,打开56半的保险就冲着缺口伸了出去,身体侧着向列车外望去。
刘国友更是吓得一哆嗦,也侧着身子站到窗边跟着李学武一起向外望去。
外面很黑,看不到什么,但是听到了一群小孩儿的欢呼声,显然这块石头是这群小孩扔的!
刘国友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站在外面的通过台冲着那帮小孩就是一顿臭骂。
可惜列车的速度不慢,转眼间就开出去很远,他的骂声在火车的运行声中能传出多远,那帮孩子能不能听到都是个问题。
韩战也被巨响吓醒了,手里端着步枪就要跳下来,被王一民拦住了,讲了情况,这才躺下。
见刘国友走出去骂街,李学武关心的问向王一民道:“王师傅,打到你没有?”
王一民庆幸地说道:“还好我是侧身坐着,就是崩身上点玻璃碴子,没打着的”。
李学武收回56半关了保险,重新挎在胸前,帮助刚站起身的王一民清理身上的玻璃碴。
王一民也有点儿后怕:“大前年,小马押运的时候就是正脸坐着,结果被一个小孩扔的石头打破玻璃后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鼻梁骨都砸塌了,还有玻璃扎在脸上,当时就昏了过去,你可要记住了”
李学武用墙角的扫把和铲子收了玻璃渣,口中回应道:“还是您经验丰富啊,不然今天我非倒霉不可”
王一民倒是很谦虚:“学武,这没什么,走多了你也就懂了,这些都是咱们保卫科多年押运所摸索出的经验”。
李学武点头说道:“好在是虚惊一场,这事儿咱们回去要总结一下,我记下了”。
骂了好一会儿,刘国友才气冲冲地回来拿起电话就要了前车,交代下一站暂靠。
刘车长显然是气坏了,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不好了。
现在车厢里的温度一下子就下来了,中间的取暖炉根本顶不住窗口往里窜的寒风。
李学武倒是挺能整,用棉被把还挂着的玻璃拽了下来,然后用棉被堵上了窟窿,这样才不觉得那么冷。
刘国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电报用纸,放在了他值班的小桌上,让李学武用信号灯给照亮,说是准备拍电报。
刘国友见李学武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也不管他,还是王一民,收拾完碎玻璃,坐在一边给李学武解释其中关窍。
这玻璃碎了为什么要发电报呢?
遇到石击列车并造成损失的这种事情,必须拍发电报声明,否则,守车窗户玻璃碎了,就是车长的责任。
而拍发电报一声明,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责任便到了辖区车站派处所的身上,因为他们负有对沿线人民群众进行“保路护路”的宣传教育职责。
拍发声明电报主要是主送单位部门和抄送单位部门有说道,其它的把事情写明白就行了。
像发生石击列车这样的事情,主要联名车站派处所、分局安全监察室、所属列车段和所属车辆段等。
电报写完了,列车也快到第二个车站了。
列车进入车站停稳,刘国友拿出刚才写好的电报,和李学武一起跳下车去了车站运转室。
因为这趟车有押运员,所以必须带着押运员。
而李学武这边刚才吓得枪都打开保险了,必须在押运日志里写明白列车被袭击的详细情况和处理方式,所以也必须跟着去。
刘国友进了转运室跟值班的人员打了声招呼,看来是熟悉的
招呼完便把拟好的电报拿了出来说道:“老郑,刚才在区间有一群小孩儿扔石头把守车瞭望窗的玻璃打碎了,这个电报你们给我传一下电报所。”
现在暂停的三等小站根本不设电报所,列车上有需要拍发的电报投给他们车站后,他们都是用电话把电报的内容读给电报所,电报所记录完与他们核对内容无误后拍发。
老郑看完电报内容惊道:“哎哟,押运的同志怎么样,伤着没?”
刘国友回道:“没伤到,只是崩了押运的同志一身玻璃碴子!”
“那就好,那就好!”
老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看着电报的内容,一看是发生在本车站派处所管辖范围发生的,操起电话就给派处所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把情况跟派处所值班的民警说了一下。
时间不长,值班民警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运转室。
民警一进运转室就对刘国友说道:“车长,您这封电报别发了,这个月我们辖区已经发生三起石击列车的事件了,您的这电报一发,我们所这个月就完了”。
李学武疑惑地看着进来的民警,不理解这完了是什么意思。
刘国友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你们怕担责任也不能让我担责任啊,这可是有押运的货运专列,这什么性质?再说了换一块守车玻璃得扣我1块钱呢”。
民警急忙对着挎着枪的李学武和刘国友说道:“同志们帮帮忙,守车玻璃我们负责给您换,只要你不拍电报就行”。
说着还塞给李学武一盒香烟。
李学武看也没看又给塞了回去:“同志,你们的情况我理解,我们押运这边没问题”
见民警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学武也点头了,刘国友只好点头说:“好吧,只要你们在开车前把守车玻璃给我换好,我就不拍电报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民警一见刘国友点头了连声表示感谢,并又拿出香烟给了刘国友和李学武一人一支,这次两人都接了。
点上火后,民警说道:“师傅,你们先忙着,我这就去换玻璃,保证开车前给你们换好”。
说完,一阵风似的出了运转室。
果然,这个民警的工作效率很高,不知道他从哪辆守车上起下来一块瞭望窗的玻璃,给李学武他们的守车安上了。
刘国友检查了一下,安装得还比较牢固,终于点头表示可以不出电报了。
列车从车站开出后,以后的路途除了换车头就不再停靠了。
李学武觉得自己的押运生涯开始就不平静,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了,三人又各自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打屁。
第五十九章 又出事了
车长刘国友是在铁路上工作很多年的老车长了,对一些铁路上的见闻很是熟悉,说起话来也是很风趣。
王一民对着李学武说道:“押运的时候多跟车长沟通交流,他们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同志了,有些经验是值得咱们学习的”
这句话是王一民在捧刘国友,这一趟任务全指着车长帮忙安排伙食。
李学武自然心思通透,开口接道:“是啊,才走出多远,就遇到这么件事儿,而且时刻还得跟值班的信号员对信号,可见铁路工人兄弟也是很辛苦的”
刘国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道:“像我这样的铁路工人脾气没有一个好的,都是工作环境的原因,地方上的同志跟我们交往,还以为铁路的工人都是暴脾气,狂妄自大呢”
说着说着就说开了,刘国友讲起了自己的乐子。
“上个月我们几个车长好不容易赶上大雪,除雪后在一起吃饭,为了解乏御寒,喝了点儿小酒,结果我喝大了,醉倒后不省人事。”
“我被抬回家后,正赶上家里有事儿,老婆试着用各种办法给我醒酒,都无济于事,于是去街道打电话询问我的同行朋友。”
朋友说,要不你喊一声:“‘下雪啦!快到岗除雪!’试试看。”
“老婆不理解,但照做了。”
回到家一喊,没想到声音未落,我老婆说我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精神抖擞,大喊:“走!拿工具……”
哈哈哈哈!
聊了有一个多小时,韩战睡醒了,起来与李学武换班。
李学武被这一通折腾的已经不困了,更何况刘国友讲的还是李学武从来没听说过得,听着很有兴趣,便让王一民先去休息。
王一民打着哈欠脱了外衣就上了床,韩战则是端着水杯去倒热水喝。
就在这时,高速运行的列车猛然一顿,随即发出紧急停车的刺耳尖叫声,一下子把韩战甩得坐到了地上。
“啊!!!”
李学武也是被甩得肩膀的撞到了前面的车窗外框上,列车带着尖叫声又滑行了百十米左右才停了下来。
刚才的叫声是韩战发出的,因为刚接好的热水洒到了手上。
“别出声!”
李学武轻喝一声,拉开保险举着长枪就蹲在了望窗右下角,飞快地探头看了一眼,又蹲了下去。
外面黑乎乎的,没有什么光亮。
这会儿王一民连外衣都没穿,抱着长枪就滚下了床,不知磕在什么上,只听闷哼一声。
韩战也甩了甩手,蹲着身子,摸着长枪就往另一端的望窗挪了过去。
刘国友急忙站了起来,都顾不上还蹲在地上的韩战,急忙跑到瞭望窗探身出去向前查看情况。
李学武他们是保卫,是起到保护和还击的作用,自己是车长,什么情况都得主动查看情况。
外面的夜色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李学武与挪过来的王一民交换位置,挪到韩战身边扶着韩战帮他查看伤情。
与李学武换了位置的王一民拿了长枪,打开了保险,就冲出了车门,站到了外面平台上。
列车完全停了下来之后,李学武看韩战的手只是红了,没有外伤,这才端着枪站在车门口。
到了车门这时发现机车方向有晃动的灯光再往后面走。
刘国友挤出门,站在平台上看向前面的灯光,嘴里呢喃道:“火车可能是压人了”
李学武来到王一民的身边问道:“王师傅,这事儿怎么处理?”
王一民缩回身子说:“咱们只保货,不管人,让车长处理”。
这时韩战已经整理好自己,端着枪站在了几人身后说道:“刘车长,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刘国友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不能下车,压人只是我的判断,得等司机找我们时再下车,这个时候我们冒然下了车,如果不是压人了,只是机车小故障什么的,列车一开,我们就漏乘了”。
李学武,韩战和王一民见外面没什么事便回了车内,一边从车窗向外查看着前面的情况,一边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拿着手电筒的司机跑了过来。
刘国友趴在平台扶手上问道:“韩大车,发生了什么事儿?”
韩大车站在线路旁,望着刘国友说道:“刚才撞了两个人,车底下只有一个,另一个我找了半天才在线路下面的护坡上找到”。
“死了没有?”刘国友问道。
韩大车回复道:“车底下的那个死了,路基那边那个没死,还呼哧呼哧喘气呢,您快下来看看吧”。
“好的”。
刘国友进车厢后招呼李学武和王一民一起下了守车,跟着韩大车向前面走去......
撞人的地点在列车的中前部,韩大车是和司炉一起下来找人的,副司机留在机车看车,司炉等在撞人的地点。
韩大车领着几人先到了箱车碾压人的位置,用手电筒照了照。
“不成了,脑袋都没了”王一民嘀咕了一句就不再看。
李学武什么场面没见过,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不太对。
按理来说脑袋没了,身子不应该还有起伏才对,这人怎么还有轻微起伏。
见几人有要走的意思,李学武指着车底那人道:“你们看,他是不是还在动?”
这一句话可是给身旁的三人吓的不轻。
韩大车手里的手电筒都在颤抖,从照射出的光线上下起伏就能看出韩大车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刘国友一把抢过韩大车的手电筒,直接照射在那人身上。
这一照真发现不对劲儿来,那人真的在动,不过起伏并不大。
李学武对着王一民道:“王师傅,搭把手,把这人弄出来,你敢不敢”
刘国友也说道:“是得弄出来,不然咱们走不了,要不你来打手电,我给李股长搭把手”
“怕个屁,活人都不怕,还怕个死人,我来”
李学武两人把枪关了保险挎在身后,猫着腰往车底钻。
这人是蜷缩着卧在轨上的,跟脑袋一样,小腿已经压折了。
李学武捡了两条小腿扔在了路边,与王一民一人一条腿,拽了裤子就往出拽。
“等等!”
第六十章 程序
拖拽的两人被刘国友的声音吓了一跳。
“尸体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尸体在动”刘国友站在旁边打着手电,所以看的比李学武两人看的清楚。
李学武让王一民撒开手,自己则是向旁边用力抬了一下尸体的胯部,将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脖子的部位还在流血,但是翻过身,怀中仍然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裹,包裹里还有有一些轻微扭动。
饶是战场舔血的李学武也是有些打怵,尤其是这四周寂静,只有几人的喘息声。
这会儿又有一阵微风吹过,李学武几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李学武喘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蹲下身子,想要硬掰开尸体的手臂取出包裹,但不知怎地,怎么也掰不开。
李学武壮着胆子掀开包裹,就见一个粉嘟嘟的小脸正打着哈欠打量着四周。
“是个孩子”这会儿王一民惊叫出声。
刘国友和韩大车也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车底下还有一个人,还是个孩子。
李学武试了试从上面把孩子抽出来,但是婴儿被搂的死死的,自己还不敢用力,怕伤到婴儿。
就在李学武伸着手试图想办法时,包裹中的婴儿挣脱着小手,从散开的包袱空隙中伸出,拍打着李学武的手掌。
李学武摸了摸婴儿的手,有一点点凉,再次攥住尸体的手臂,口中说道:“公务在身给你拖沓不得,我只再试一次,孩子给我,我保证送到你的亲戚手中或者交给地方抚养,如若不给我,我们就当没看见他”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再用力,还没等使劲儿,尸体的胳膊就散开了。
李学武伸手抱住婴儿交给身后的刘国友,转身又攥住尸体的双腿一用力,拖出了车底。
“就暂时先放在这儿吧,咱们去看另一个”刘国友低沉着声音说道。
李学武见婴儿看着自己,顺手接过抱在怀里,这小孩儿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竟是哭也没哭,李学武一抱,竟抿着小嘴儿打起了瞌睡。
李学武将包裹包严实了,留下出气空后,抱在了怀里跟着刘学文三人往前面走。
司炉看到韩大车回来了,急忙上前说:“韩车,这人还没死呢,还在那忽扇呢”。
刘国友用手电照了一下躺在线路护坡上的那个人,随后赶来的王一民和李学武二人也看到了,是一个下身穿着黑裤子,上身穿着蓝色碎花棉袄的女人,由于离得远,看不清有多大年龄。
五个人拿着手电下了护坡,来到这个人的身边,韩司机用脚踢了踢她的脚,大声招呼说:“喂,你能说话不?”
走近了李学武才看清,这女人大约能有二十左右岁的年纪,五官没有受伤,看起来相貌是极美的。
只是头部撞了一个鸭蛋大小的血洞,虽然还在忽扇忽扇的喘息着,但眼见她每喘息一下,就顺着头部的血洞里往外窜血,同时,鼻孔和嘴里也渐渐地往外冒血,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干嘛呢?人都这样了说个屁的话呀?”
刘国友一看人都快不行了,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怎么还能回答韩大车的问话,见韩车长用脚踢人,不由得对韩大车说了一句。
韩大车也看出来人是不行了,大声叫她只是出于一种习惯。
见刘国友说了话他也不出声了,看看地上躺着的女人,又看看刘国友,说道:“刘车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停车都十多分钟时间了,如果再不开车调度该急眼了”。
刘国友明白韩司机是什么意思,如果像是第一个人那样撞死了,可以找人看守尸体,然后开车,到下一站时向调度和车站公an派处所报告一下就行了。
如果找不到人看守尸体,也可以开车,处理程序是一样。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还没死,就得想办法救治。
大半夜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找到救护车送医院治疗。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抬上守车,到下一站时交给车站,车站负责将伤者送医院抢救。
韩大车话的意思就是想让刘国友先把人抬上守车,然后开车。
区间不能耽误时间太长,否则影响其它列车运行了。
现在行使的线路不是复线,是单行线,耽误一分钟就有可能影响到其它多列列车。
李学武和王一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望着刘国友不出声。
刘国友想了一下说道:“韩大车,你再等一小会儿,我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或是贵重物品”。
“好的,您得快点”。
刘国友说得合情合理,也是处理区间撞压人的下沉程序,韩司机没有理由不同意。
刘国友说是要找找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证件。
蹲下身子,但是手却没有伸向她的裤兜,而是托着她的肩头和髋部慢慢的把她翻了过去,然后又翻了回来。
李学武不知道刘国友这是在做什么,见王一民也是站着不做声,只能是看着没有出声。
韩司机和司炉也看着有点不对头了,但他们也没有出声。
刘国友也不说话,又把她翻了过来,等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
只见这个女人一个长出气后,肚子便瘪了下去,就再也没鼓起来便停止了呼吸。
这时,刘国友才把手在她的两个裤兜上摸了摸了,说道:“她兜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然后站起身来。
韩司机一看女人断气了,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刘国友说:“车长,人已经死了,这里根本找不到人看守,我们马上开车吧,耽误时间长了调度就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刘国友摆了摆手说道:“好的,韩大车,我们到守车后就给你打信号,你看到了开车就行”。
韩司机答应了一声,就和司炉快步向机车方向走去,刘国友带着李学武和王一民抱着孩子也快步向守车方向而去。
到了守车,刘国友让李学武和王一民先上车,然后他也上了车,站在车梯子上向前方显示了开车信号。
韩司机看到他的信号后,鸣了一声笛,然后列车便缓缓的开动了。
守车越过女人躺的地方,李学武才看清,这里是一个简易的无人看守道口。
道口南面几百米外有一个小村子,估计这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就是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大半夜到道口这里做什么。
第六十一章 过了山海关
李学武摸着黑把婴儿放在了床上,打开包裹,重新包了,然后放在了床里。
由于值乘的列车撞死了人,刘国友的心情有点不好。
李学武看见几人心情不好,掏出大前门递给他一支,并点上,又递给王一民,韩战各一根,自己也拿出一支点上。
四人坐在漆黑的守车里,相对坐着看着床上的婴儿默默的吸烟,谁也不出声。
一支烟抽完,刘国友顺手把烟头扔到了火炉里,这才说道:“我刚才那么做你们是不是有些不理解?”
王一民点点头,道:“是,刘车长,我走了这么些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您给我们讲讲这里面的原因”
刘国友说道:“按照规章规定,火车撞了人只要没死,运转车长就必须想办法积极救治,今天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伤者抬到守车里,等到了前方停车站交给车站送医院救治”。
“但是,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人都撞成那样了,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抬上守车也是一个死,如果死到守车上了不但很晦气,也害怕。”
“今天是我们四个人执班,如果是短途押运,你们单独跟车长值班怎么办。”
“大半夜的两个人在守车面对着一具僵硬的尸体,你们想想心情会是怎么样?”
刘国友这么一说,任是李学武是重生的人,也不敢往下想了,身体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韩战毕竟年轻,对这些事情有些害怕,声音干涩地问道:“刘车长,按您来说应该怎么办啊?”
刘国友缓缓地说道:“其实人吧,就是一口气儿的问题,有的时候明明看着人不行了,可就是一时半会咽不下这口气”。
“刚才我为什么翻动她的身体,是因为她的这口气卡在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出不来。”
”我一翻动,她的这口气就出来,人也就完了,不但我们省去了许多麻烦,她也解脱了!你们说是不是?”
“嗯!”
李学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火车在不远的下一站停靠了2分钟,刘车长和李学武抱着婴儿去了运转室。
刘国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李学武则是把婴儿递交给值班员。
松开手后,许是被说话声吵醒了,刚才还在熟睡的小孩儿竟哭了起来。
值班员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应该是抱过孩子的,打开包裹上角,露出婴孩儿的小脸儿。
“呀!这...这孩子...”
李学武以为孩子出了问题,忙探头去看,这才看清孩子的脸。
粉嘟嘟,白嫩嫩的,眼眶有点儿深,发色有些发黄,可能这就是值班员惊讶的原因。
在事故现场救援的时候,刘国友心善,没有拿着手电往婴儿脸上照,李学武也是借着光看的,当时也没看清长相,在守车里也没有灯,更是看不到。
刘国友着急走,过来扫了一眼说道:“咱们国家地大物博,56个民族呢,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孩子,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赶时间,你们妥善处理吧”
李学武看着还在哭着望向自己的婴孩儿,把写有一张电话和地址的纸条放在婴儿包裹里,又放了20块钱,交代值班员道:“如果孩子的亲人找不到,或者亲人和地方不好抚养,那就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时,李学武的心就有些悸动,前世女儿足月的时候也是自己哄着不哭,甜甜的模样看着自己。
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向婴孩儿,伴着值班员哄着孩子的声音出了值班室。
交接完的两人急匆匆回了火车,继续向着黑夜进发。
这一夜刘国友再也没有说起曾经遇到的经历了,李学武也是沉默寡言,这一夜几人不是值班就是睡觉。
由于是超长列车,无论是客车还是货车,都是停车会让货物专列。
货物专列在运行了十几站地六个半小时后,终于停在了李学武看不见名字的车站。
这时天都已经大亮了,车长刘国友告诉李学武,货物专列将在这个车站更换机车,让李学武跟着他去交接车头,并且要走了他们三个的饭盒递给了司炉去打饭。
更换机车,李学武必须监督车长重新填写小票。
车长重新填写小票是为了让新挂机车的司机清楚列车的长度和总重量,以便他有针对性的操纵和运行。
李学武看着刘国友把小票给了司机,问了一下司机的姓名,记在押运日志上,返回到后面一脚登上了守车。
守车里正在吃饭的韩战把两个热饭盒递给了李学武,说道:“刚才司炉送过来的,说是车站小食堂买的,这一路上咱们都不能下车,视线也不能离开车厢,只能是司炉他们买好饭送过来”
昨晚韩战没下车,现在吃的进去,如果......
看着手里的饭盒,这是走货物专列的福利,李学武当然不会拒绝。
昨天中午草草地吃了一口,就紧忙往闻三儿家跑,就是为了抓紧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吃饭,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没办法,职责所在嘛,让我来看看这个车站小食堂的伙食跟傻柱的手艺比怎么样!”
李学武接过饭盒与韩战调侃了一句,然后坐到自己执勤的位置,打开两个大饭盒。
其中一盒是半盒米饭半盒土豆红烧肉,另一盒则是半盒米饭半盒小鸡炖蘑菇。
“嘿!真是过了山海关,这菜都有东北味儿了啊!这俩菜可真硬啊!”
韩战吃得早,已经吃完了,用角落里一个军用油桶改装的水桶倒了一些水刷了刷饭盒,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满脸笑意。
“李股长,以后多多押运吧,天南海北各种好吃的都能吃到,您吃着啊,我去换一民叔”
“好好,你去吧”
这走货物专列的福利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学武已经饿了,舀起一勺子红烧肉就玩嘴里送,炖的真香,一点儿也不油腻,还有一股奶油味。
李学武完全没有被昨夜的事情影响到,见得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这时候王一民进来了,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拿起自己的饭盒开始吃。
很明显,王一民受到了影响,红烧肉基本没动,米饭也只是吃了几口。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押运任务结束
因为换挂了机车,需要进行简试风,这跟李学武他们没有关系,就看着司机他们忙。
李学武和王一民吃饱了,各自刷了饭盒,就见刘国友在打信号,应该是准备发车了。
时间不长,车站的出发信号灯变绿了,外勤值班员拿着信号旗从运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列车中部的站台上,向李学武他们这辆车挥动绿色的信号旗,显示着发车信号。
李学武看见车长刘国友确认了出发信号机的状态和外勤值班员的发车信号后,展开绿色的信号旗由外向内划着圆圈,向司机显示发车信号,同时,车站外勤值班也转过身面向机车的方向,中转着车长的发车信号。
司机和副司机确认了发车信号后,汽笛一声长鸣,列车缓缓的开动,并且速度慢慢地随着蒸汽机组的发力提升了起来。
这还是两台蒸汽机车重联,要是一台蒸汽机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速度提起来,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与后世的火车提速和速度完全没法比。
李学武只吃了一份红烧肉盖饭,把另一盒小鸡炖蘑菇盖饭放在了抽屉里,准备一会儿饿了再吃,见刘国友忙着填写乘车日志,也拿出押运日志填写。
“我这第一次押运的经历真的是丰富的过了头了”李学武边填写日志边感慨道。
刘国友没抬头,但是嘴上回道:“说不上你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反正我跑了十几年了,也没遇上过几次”
......
就这样,李学武所在的货车晃荡着过了过了奉城,过了“宇宙的尽头”,“本山的故乡”、“燕国古都”、“口袋阵主战场”,进了春城,又跟着晃荡着沿着内部专线进了一七厂。
(考考大家,都知道这几个地方是哪里吗?)
等厂区接车的干部拿着单据核对了铅封,又与对方保卫部门抄写了押运日志,让对方签了字,自己在对方备案上签了字,才算完成了这趟押运。
李学武他们将在春城等到周五的夜里出发,空车去钢都市押送特种钢材回厂区。
所以李学武最多会有24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那批大白梨。
李学武在车上睡得足了,也不在厂区安排的宿舍休息。
跟王一民两人说了一声去亲戚家,又去宿舍管理处报备了一下。
出了厂区大门,夜里面也没什么人,溜溜达达走了十多分钟,眼睛一直在找机会观察身后。
夜里的跟踪难度是很大的,李学武自信没人跟着自己,借着黑拿出自行车骑上就往二叔家里去。
二叔家住在铁路局宿舍楼,这是二婶父母的房子。
李学武进院的时候静悄悄的,门卫老头在打瞌睡,离老远收了自行车,巧步进了院,上了二楼。
站在二叔家门前从空间里拿出两网兜大白梨拎在手里。
敲了半天的门,二叔才从里面打开。
“学武?你怎么来了?是你奶奶出什么事了?”
二叔李敢惊讶地喊出了声,二婶儿听见二叔的喊声也跟着跑了出来。
李学武赶紧推着二叔进了屋,把手里的两兜子梨放在门口的柜子上,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奶没事,我执行我们轧钢厂押运任务,正好到春城,就来家里了”
二婶儿韩秀梅使劲儿拍了李学武一巴掌,气道:“这死孩子,来之前怎么不给家里写个信,这么大老远拿梨子干嘛,多费劲!”
李学武扶着腿有些软的李敢坐在沙发椅上,嘴里回复着二婶儿的话。
“临时接到的通知,信还没我来的快呢”
二叔拿出桌上的烟点了一颗,狠狠地吸了一口,长出了口气才缓过来。
“你什么时候转业的?你三叔来信说你提干了,怎么又去轧钢厂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二婶儿递过来的热水,驱散了胃里的寒气。
李学武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虽然记忆里慢慢恢复了那一段战火纷飞的场景,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感触较深罢了,所以回复二叔的语气也是很平淡。
“两个多月前,脑袋受伤了,部分记忆缺失,就退回来了,街道安排进了轧钢厂保卫处,现在是治安股股长,这不么,脸上落下老大块儿疤瘌”
听见李学武说完,二婶儿把李学武的脸扭过去仔细看了,嘴里叨咕着:“哎呦,咱家就属你长得好,怎么就伤了呢,多疼啊”
李敢没有太在意李学武的伤,而是问了一些李学武的情况和家里的情况,重点问了李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李学武回着二叔的问话:“我奶您还不知道嘛,平时就是家门口儿转悠一圈,不是在炕上看纸牌,就是帮我爹炮制中药,给我爷帮手帮习惯了,现在跟着指导我妈呢”
李敢听见老娘身体健康,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问道:“家里困难不?咱家就属你们那股儿孩子多,学生多,你爹舍不得你们挨饿,钱都花在吃食上了,这还养着老人,你爹压力很大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年月谁家不困难,我大哥参加工作了,结婚了,大嫂是他同事,两人在大学教书,每人都是62块钱工资,高收入了,我这个月开始也挣工资了,从今年开始咱家就是好日子了”
见二叔、二婶儿听得仔细就接着说道:“老三今年考上了医科大,就在家跟前儿,吃补贴了,李雪高二,也是拔尖的,就是话不多”
二婶儿笑着说道:“咱们家终于有个能继承家族衣钵的医生了,大哥肯定是高兴地,李雪从小你奶就带在身边娇养着的,灵着呢,错不了”
二叔家和三叔家好几年都不能回去一趟,回去了也待不了几天,所以对家里的情况都是通过信件得知,在了解一番后二叔也就放了心。
“在这住几天再回去,明天让你二婶儿给你炖肉吃,今晚你先跟学力对付一宿”
李学武赶忙说道:“二叔,我今天晚上就得往回走,还有任务,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
见李学武还有事,二叔二婶儿又都坐下了。
李学武说道:“厂子里搞到了计划外的大兴大白梨,就是框里那样的,有6750多斤,领导说8毛钱一斤就行”
李敢惊讶地说道:“你们可真敢干,那是三吨多呢!出了事儿怎么办?”
见二叔生气,李学武解释道:“跟着车皮一起过来的,车皮在调度室仓库里装的,厂外的不知道,这边办事处帮着安排运输,得麻烦二叔看看林业需不需要这样的福利,我们负责运输,但是不能让林业的人和我们接触,得找个没人的仓库”
二叔又点了一支烟沉吟了半刻,说道:“新鲜水果谁不想要?大兴的梨是有名的,更何况是刚运来的,东北现在只有冻秋梨,这样,我现在去林业后勤老杨家,你二婶儿去三楼铁路后勤苏处长家,看看都能吃下多少,你先在家等着”
二叔是雷厉风行的,现在是夜里,正好说这个事情,跟二婶儿穿上衣服就要走。
二婶儿从框里拿出三个梨子递给二叔。
二叔接过梨子,在手里颠了颠,水分很足,表皮也都很水嫩。
“行,不然口说无凭,寒冬腊月的,新鲜的水果8毛钱一斤不贵,走了,你先待着吧”
说完话两人就出了门。
第六十三章 以物易物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过了12点,已经是周五了。
李学武靠在沙发上抽烟,也没进屋吵醒李学力。
坐了有二十多分钟,二婶儿先回来了。
“学武,苏处长那边说好了,要3000斤,不过他那边没有方便的仓库,得问你二叔这边”
二婶儿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苏处长这么晚也提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用仓库里的福利品跟你们换,都是东北特产,他写了个单子,价格都在后面标注了,你看看要啥”
李学武正求不得有东北特产可以换呢,忙接过单子看了起来,心里也与京城物价做了个对比。
白酒8毛钱,在京城是1块钱1斤;
白菜1分钱,在京城也是1分钱1斤;
萝卜1分钱,在京城也是1分钱1斤;
土豆1分5,在京城是2分钱1斤;
冻带鱼5毛,在京城是5毛5分钱1斤;
冻河鱼6毛5分钱,在京城是7毛5分钱一斤;
大米1毛钱,在京城是1毛4分3厘一斤;
白面1毛5分钱,在京城是1毛7分6一斤;
玉米面7分钱,在京城是9分5一斤;
豆油7毛钱,在京城是7毛5分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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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数没多少,现在也搞不来那么些丰富的年节福利。
二婶儿指着白酒道:“就是老窖口的大临泉,带鱼是安东的,冻河鱼是查干湖的,鲤鱼、鲫鱼、鲶鱼,混装的,粮油都是本地的”
很明显,这个苏处长知道行价,差距都不算大,但还是有赚头儿。
李学武想了想道:“二婶儿,这么晚拿现金不容易,那就全换了吧”
李学武在单子上写了一个2400元,又在各个种类后面写上了需要的量。
白酒1000斤,白菜、萝卜、土豆、玉米面儿各5000斤,冻带鱼、冻河鱼各200斤,大米、白面各1000斤,豆油850斤。
李学武把写好的单据递给二婶儿,迟疑地问道:“二婶儿,你们单位仓库里有这么多东西吗?另一个就是3000斤的大白梨你们单位吃不下吧”
接过单子,二婶儿放在桌子上仔细看了看,抬头对李学武说道:“苏处长今年30岁,你说他年纪轻轻为什么领导会让他当最重要的后勤处处长呢?为什么仓库里会有这么多种类的物资呢?”
“再有,这里是东北,我们说最富,全国哪里敢说不?”
李学武瞬间就明白了,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这就是领导工作的核心所在。
后勤处长应该做的就是给工人兄弟们做好后勤保障,啥都弄不来还当什么后勤处长。
其次就是这个时候的东北是真的富裕,地广人稀,物产丰度,重工业发达,工人占比多,经济好。
二婶儿见李学武了然的神色又说道:“春城哪个部门不需要铁路帮助,想沟通交流一下很轻松的,3000斤的梨不都留下,再去换就是了”
二婶儿说完话也不跟李学武再解释,站起身拿着单子出门去找苏处长了。
不到十分钟,二婶儿回来了,言说那边去准备了,等你二叔电话。
就这样李学武继续跟二婶儿在家等二叔,约莫半个小时后二叔回来了。
二叔向二婶儿问道:“老苏要多少?”
二婶儿边帮二叔换衣服边回答:“要3000斤,要通过林业的仓库,我们没有隐蔽的仓库,而且都是物资交换,学武已经定下单子了”。
二叔坐下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先来后到,老杨准备都要来着,那就给老杨3750斤吧,地点就放在城外二一三林场的木材加工厂仓库,一会儿我带你去,骑车半个多小时就到”
二叔也从兜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了李学武,看着他说道:“这么晚,还这么急,老杨那边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儿来,林场产的出息我都知道,给你定了单子,你看看行不行”
李学武接过单子查看。
貂皮、鹿皮、狼皮、老虎皮混装的皮草,每张按10块钱一张算,要了100张,1000块钱,都是熟好的皮子。
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都是干货,每斤按2块钱算,各要了50斤,拢共300块。
红枣、核桃、榛、松子都是干果儿,每斤按1块钱算,各要了200斤,800块钱。
六头傻狍子,每头60斤左右,每斤肉按5毛钱算,180快钱。
木材,3米长的圆木,每根2元钱,要了300根,600块钱。
现金120块钱。
李学武知道这一趟要赚钱了,几千块是有了的。
“那好,二叔,就按您的意思办,我现在去打电话,让他们1个小时后送过去,地方好找吧?”
二叔笑了笑:“你们办事处的都是本地人,哪里不知道,也就是夜里天黑,白天老远就能看见”。
二叔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指了指门卫室道:“门卫老孙我都说好了,你去就是了”
李学武跟二婶儿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紧走两步进了门卫室,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李学武客气地递了根烟。
门卫老孙问了一句就出门抽烟去了。
李学武拿起电话背着身假装拨号嘀咕了几句就撂下电话,出了门塞给门卫一包京城的经济烟。
门卫也没说什么又回了屋。
不一会儿,二叔推着车子走了过来。
李学武接过车把,驮着二叔按照指引就往城外骑,骑行了约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黑咕隆咚的木材加工厂。
木材加工厂只在白天工作,夜里只有一个老头儿值班,仓库门建在厂区外面,是为了方便出货。
二叔进了厂区大门,进了值班室拿了钥匙,带着李学武来到仓库,打开门锁,拉开大闸门。
拉开电灯看仓库显得很大,墙边摆放着加工好的木材。
二叔指着大仓库说道:“地方够用,完事儿了你就去厂区门卫室找我,我去跟门卫聊会儿天儿”
李学武看见木材抓着二叔的手问道:“二叔,这都啥木料啊,我怎么选啊?我让他们先把体积大的圆木装走”
见李学武眼睛踅摸木料区,二叔用手指着木料区说道:“那边依次是红松木,白松木,桦木,卡拉斯,泡桐,椴木,水曲柳,装了什么你记上数,告诉我”
李学武点头说好就送了二叔出门。
在门口抽了两根烟,又撒了泼尿,四周转了转确实没有人。
这会儿都快2点半了,得赶紧干活儿了。
李学武关上仓库门,把空间里的一筐筐大白梨靠墙根码放。
折腾了有二十多分钟,又去木料区挨个儿木种圆木共装了300方,一方三米长,整齐地码放进了空间,看着都是干好的木材,闻着味道很香。
又坐着待了半个小时。
李学武推开大门,蹲在墙根抽了两根烟才往门卫室走,也没进屋,敲了敲门卫室的门。
见二叔出来,李学武给二叔打了一个眼色,凑近二叔耳边说了一句:“每样平均装的,运输的没走远,等信儿呢”
二叔点点头进了屋打了一个电话,没等接通就挂了。
二叔出门领着李学武来到仓库,看见墙根儿密密麻麻摆着竹筐,里面装着大白梨。
李敢也没细想,刚才没听见汽车声,看来是牲口车运来的了,内心感叹轧钢厂销售处有能人啊。
两人等了有二十多分钟,来了两台卡车,下来十多个人。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跟着二叔进了仓库,不一会儿,干部出门一摆手,卡车和人就进去了,二叔跟着从里面关了门。
除了汽车的声音,人员竟没有一点说话声。
李学武没跟着进去,就站在厂区门卫室墙角黑暗处抽烟,实在是有点困了。
仓库那边黑乎乎的,站在这边是没听到别的声音,十多分钟后卡车出了门,没入黑夜中。
过了十多分钟又来了两辆卡车,也都带着人,没含糊进了仓库,半个小时后也走了。
二叔出来以后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李学武往这边走,二叔往门卫室走,打了个对脸儿也没说话,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香烟就去了门卫室。
第六十四章 饺子
李学武进了仓库,只见堆放一筐筐梨子的地方空了,另一边是一堆堆分门别类摆放的物资。
李学武关上门查看了一番,白酒是用白色大塑料桶装着的,一桶100斤,正好10桶。
白菜是靠墙码着的,萝卜、土豆是用麻袋装的,一袋180斤到200斤左右。
冻带鱼、冻河鱼也是麻袋装着,立着,口没封。
大米、白面、玉米面儿是白色编织袋装着,150斤一袋,豆油是油滚儿装着,一滚儿320斤左右。
皮草则是50张打了一包,正好两包,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都是编织袋装的,三袋各50斤。
红枣、核桃、榛、松子都是干果儿,是用麻袋装的,每样一个麻袋,敞着口。
六头傻狍子就扔在地上,看伤口是枪打的。
这玩意儿李学武听二叔说过,你朝他们开一枪,“砰!”打趴下一只,这个群里的都跑了。
但是呢又不跑远了,跑几步停下来,看着你,萌萌哒看着你,可能是在想啥玩意儿响了.....
就是因为傻傻的,分不清是敌人还是朋友。
所以落了个“傻狍子”的名字。
这玩意儿京城那边也有,不过是在山里。
李学武边查看边收进空间,份量随机用手拎了拎,大致差不多,这个年代真的是,说1斤1两,绝对不会1斤,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收完了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李学武去门口把大门拉开,就蹲在仓库里面待着,困了就出去抽烟。
觉着过了一个小时才关上大门,去门卫室找二叔。
两人又来到仓库。
二叔把门插锁上,去门卫室还了钥匙,两人骑着车子就回了家。
到家已经快6点了,二婶儿已经去睡了。
二叔从兜里掏出一打儿大团结,数了数递给李学武。
“数数吧,120元”
李学武看二叔数过了也没再数,揣进挎包里披上军大衣往沙发凳上一躺就开始睡觉。
“数啥呀,就12张,把手指捻出血也整不出13张,我得补一觉了,困死了”
二叔笑骂道:“臭小子,去学力屋里睡去,外面冷”
李学武用军大衣盖着身子,也不觉得冷,便道:“快天亮了,不去了,就在这睡了,挺舒服的”
二叔给李学武抱了一床被子盖上就回屋睡觉去了。
李学武是睡到中午才醒的,醒了就看见二婶儿正跟大姐李娟包饺子呢。
二婶儿看见李学武醒了便打招呼道:“学武醒了啊,起来洗把脸,饺子马上就好,你二叔和学力一会儿就回来”
李学武跟大姐打了声招呼就去水房洗脸去了。
二叔家住的是二婶儿母亲单位分的楼,一层楼共用洗手间和水房。
熬夜眼睛里都有次么胡了,水有点凉,秃噜秃噜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了。
回到屋里二婶儿已经包完了饺子,李娟正在收拾桌子。
李娟性格很直爽,并不像李学文几个亲兄弟那么或是害怕或是抵触李学武。
二叔的性格就跟李学武一样。
所以李娟也是豪爽的性格,还跟李学武开着脸上受伤找不到对象的玩笑。
从厨房出来的二婶听见玩笑还打了李娟背部一巴掌。
“去!拿你弟弟开玩笑!”
李学武也不在意:“没事,二婶儿,我找不着对象的话就等着我大姐夫帮我找了,大姐找对象的时候问问大姐夫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妹妹啥的”
李学武一句大姐夫给李娟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处对象可还没跟家里说呢,这小子刚来,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一见李娟红着脸不说话一定是有情况啊,这是说到点子上了啊。
看李娟还没有跟家里说的意思,也就不再逗笑李娟,转换话题聊李娟的工作。
这时候二叔和李学力进屋了,李学力才18岁,正是跳脱的年龄,呜呜渣渣的跟李学武说了好一会儿。
李学力跟李学武年龄相仿,对于李学武入伍的经历很是羡慕,也想入伍,但是自己爹妈死活不让,只能老老实实去上班。
虽然没去成,但是家里有去过的啊,所以现在抓着李学武就开始打听这儿,打听那儿。
李学武哪里敢说行伍里的事情,先不说涉不涉及到泄密,写在这就得送去小黑屋啊。
所以面对堂弟李学力这个好奇宝宝,只能用后世影视剧忽悠他。
李学力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直呼后悔没有坚定信念。
二叔听着李学武的话知道他在忽悠自己儿子,因为三叔也身在行伍,虽然来信写的都是亲情,但是见面聊的和李学武说的根本不是一码子事儿。
看着傻儿子被忽悠的热血沸腾的,李敢只是笑眯眯地叼着烟看着。
直等二婶儿把饺子煮好了端上桌喊他们吃饭,李学力才放过李学武。
众人一起吃了顿饺子,饭后趁着二婶儿在厨房里忙,二叔去厕所的功夫,李学武掏出40块钱,给李娟塞了20,给李学力塞了20。
李学力高兴地接了,嘴上很是实诚:“谢谢二哥,您真讲究,您咋知道我缺钱花”
李学武哈哈笑着道:“谁都缺”
给到大姐李娟时,大姐说啥也不要。
李娟推搡着说道:“你才刚参加工作,我咋能要弟弟的钱呢”
李学武硬塞进她兜里,小声说道:“搞对象别总花人家的钱,如果人不错早点儿领回来给二叔二婶儿看看”
李学武的一句话让李娟又红了脸,看见二婶儿往这边看,不好意思再推搡,也就收下了。
李学力还跟大孩子似的,见自己老妈往这边看,跑去厨房跟自己老妈炫耀,二婶儿甩着手上的水追着出来。
“学武,给他钱干嘛,你弟弟也开始挣工资了,到自己家你还外道啊!”
嘴上说完李学武又对着嘚瑟的李学力说道:“快还给你哥,你哥才参加工作,这孩子咋没心没肺呢!”
李学武拍了拍躲在自己旁边李学力的肩膀,对着二婶儿说道:“学力18了,得搞对象了,手里没钱请人家姑娘看电影都不行,您不想早点儿抱孙子啊?”
二婶儿见李学武是真心给,也就不再跟他撕吧,瞪了李学力一眼。
“他要是有那个出息就好了,就知道跟人家瞎晃荡”
李学力还不服气地说道:“妈,我工资都被你收走了,我有出息也没办法使啊”
二婶儿骂道:“小兔崽子还敢顶嘴是吧,我看你怎么把姑娘领回来”
二叔回来就见家里吵吵嚷嚷的,李学力见到二叔立时不嚷嚷了,乖乖进屋去了,李娟也是收拾自己衣服去了。
二婶儿跟二叔说了李学武给钱的事儿。
二叔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能耐大了?上二叔家客气来了?”
李学武“哈哈”笑道:“在我二叔跟前儿我有什么能耐,我姐找对象了,兜里没钱不硬气,学力正是交朋友的时候,总不能没钱交际,我这算支援东北老乡爱情事业了”
二叔听着李学武打趣的话,对着二婶儿说道:“每个月多给娟子一些零花钱,学力就不要给了,他兜里不缺钱”
只听见李学力在屋里喊道:“我缺!”
二婶儿冲着李学力屋里喊道:“你爸在外边呢,你出来跟你爸说”
李学力躲在屋里再也不说话了。
二叔二婶听见李学武说李娟有对象也没在意,因为早就知道了,这时候搞对象就像大黑天打了一个200瓦的灯泡。
你跟一个小姑娘凑近了走一段距离,谁见到都会跟你家父母说。
不点破是因为小伙子的家庭和为人已经托人打听了,满意才没抓着不放的。
中午歇了一会儿,二叔家几人都要上班,李学武言说晚上说不定几点走,这就回去一七厂等着了,下次有空再过来。
二婶儿要给拿粮票,李学武拒绝了,最后收了二叔写的信。
这一顿饺子说不定就是二叔家年夜饭的饺子,咋能再要粮票,都是紧巴巴的日子。
李学武出了门找了没人的地方掏出自己行车骑上就往城里逛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东北土特产代购
现在的春城还是挺不错的,有工业底子,人口也不少。
65年以前建设了一大批建筑,体育馆,宾馆,电影厂。
李学武骑着自行车瞎逛,浏览着这个年代不一样的景色。
晃晃悠悠地来到现在还叫司大林街的人民大街,街里的商贩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抬眼往里面看都是人。
李学武拐到小巷子里找没人的地方收了自行车和和挎包里的东西,全身啥也不揣,背个空挎包挤进了人群里。
李学武挎包里不止有钱,大五四也在,露不得。
溜溜达达地左瞧瞧,右看看。
卖干果的,五金的,冻梨的,干木耳,各式的商品,还真是挺全乎的。
不用怀疑这些摊位的性质,公私合营后的产物。
李学武溜达了好一会儿,正看摊位上的粮食时,袖头子被人拽了一下。
李学武转头一看是个脸上戴着白色棉口罩,脑袋上扣着狗皮帽子的小青年。
为啥围得这么严实还能看出是个小青年呢。
因为眼睛露着呢,身形也不弯,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
见李学武看他,给李学武使了个眼色跟他走。
李学武看这小子贼眉鼠眼的有点儿意思,四周看了看就跟上去了。
小青年领着李学武进了一个巷子的矮砖房里。
屋里就一铺炕,一个火炉子,有一个半大孩子在烧火,手里还玩着嘎拉哈。
“欻欻欻,欻欻欻,粳米干饭炖猪爪,爹吃一个妈吃俩,给小秃丫留一个大嘎拉哈...”
屋里还挺暖和。
小年轻没管那半大孩子,往外看了一眼,这才说到:“看你转悠半天了,啥也没买,是没有票吧?”
李学武一听这是有戏啊。
“怎么着?你有啊?”
小年轻也不管李学武的语气:“有啊,你要吗?”
李学武掏出烟递给小年轻一根儿,点着火儿问道:“都有什么啊?”
小年轻见李学武递的烟好,又问出这么大的话,看来是个大头啊。
小年轻也不打哑谜了,冲着半大孩子踢了一脚,那孩子收起嘎拉哈滋溜钻出了门,笼着手蹲在了巷子口。
这会儿小年轻说道:“粮票、布票、油票、煤票啥票都有,连女人用的妇女月经带票都有,你要什么呀?”
李学武听着这小年轻的口气还挺大,越是这样的人办事儿越不把握。
叼着烟,看着烟雾里的蒙面票贩子,挨个票种问了价格,眼见着蒙面客要被问的急了。
“你到底想要啥?”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需要的”
蒙面客急了:“淦,你特么耍我是吧?我看你长笛不是长笛,你是短削了啊!”
说着就把怀里别着的刺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这刺刀看着像是三八大盖儿的刺刀,修长光亮,蒙面客攥在手里对着李学武还比划了一下。
李学武往后退了退,伸手到后腰从空间里把大五四拿了出来拎在手里。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说话,对面蒙面客把刺刀扔在了脚下,“咣当”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俺就是一线头子,盖炮上的青子也是拿着胡乱耍的,在您这拐子面前就是一鸡子儿,片儿都不在我这儿,好汉您别梁子可别冲着我放亮子啊”
李学武扔了烟头,用五四对着蒙面客甩了甩,示意他起来。
蒙面客胆战心惊地站起身,心里不禁想到,咋地我跪着不便于瞄准啊。
这小子嘴里跑的都是黑话,这切口儿李学武不懂,也对不上,但是大概能明白一些意思。
李学武看着腿打颤的蒙面客说道:“别紧张,我不缺票,我缺东北的特产,我是一个...嗯...东北土特产代购...这么解释你懂吧”
听见对面一开口,蒙面客就知这人是个空子。
这蒙面客“呲楞”一下站直了身体,摘掉狗皮帽子,打开口罩,只见头顶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袋上,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是屋里热的还是李学武吓的。
从兜里掏出一盒大生产,磕出一根递给李学武,显然是心头已经去掉了恐惧,见李学武接了烟又给李学武点上了,嘴上客气着。
“知道,知道,说开了咱们都是里码人,大哥您是哪儿疙瘩的?”
李学武笑眯眯地吐了一口烟,从袖子里收了五四,言语到:“反正不是东北这疙瘩的的”
蒙面客听见这话笑容多了不少,嘻嘻哈哈地道:“看来是关里来的老客儿,只要不是跳子就好,怎么,是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吗?有事儿您直说,江湖规矩我懂,我大春儿在这一片儿还是顶得住的”
看着面相也就是十六七的小崽子,嘴里的话却是把江湖气学了个十足。
想到刚才他跪下的速度,也是挨过很多次社会毒打了。
但这样的人嘴里地话没一个字儿是真的,名字都不一定是。
“这次来是空手来的,想看看本地行情,有些关里的土特产想散到这边,又想从这边带一些土特产回去,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就是一土特产代购”
大春喜滋滋地道:“代购,代购,这个词儿好啊,这是关里的行话?咱们都是代购,您想代购点儿什么?我就是本地的,整个浪儿司大林街(读gai,一声)我横趟,街里人谁不知道我大春路子广,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能给您弄来”
李学武吐着烟雾看着他,直到大春被盯的不自然了才说道:“量有点儿大,你不一定吃的下,你刚才说你是线头子,是接头儿的吧,想必身后还有掌柜的吧,怎么,方不方便见见?”
大春见自己吹破了牛皮人家不信,自己刚才被吓得又漏了低,再说什么人家也信不过自己,不会跟自己说什么了。
但是见把头这不符合规矩,这事儿很为难,但又想到这是一个机会,不想错过,如果自己能搭上这条线,自己吃人家手指头缝儿漏下的都能吃肥了。
大春儿小心地问道:“方便说说量吗?”
李学武计算了一下这次能赚多少,又算了算空间的容积,这才对着大春说道:“我能随时调4个火车皮进关,你说多大量?”
一听这话,大春儿的小心瞬间就没了,这特么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也太特么能吹了,咋不说自己是铁l部长呢?
“兄弟,我大春儿在这市场上叱咤风云多少年了,大小也是个棍儿,一天几十块上下,可没闲工夫跟你这儿瞎掰扯,拿着那杆黑子也不行,别没览子找个茄子提溜着,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学武点了点手上的烟头,弹了弹烟灰,无所谓地道:“没事儿,这事儿搁我身上我也不信,如果有想法可以找我,不过再找我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我不做小单,我今天下午4点前就在这个市场上转”
看着李学武扔了烟头走出屋子,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口走去,大春儿心里实在是犯嘀咕,不知道这位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
咬了咬牙,扣上狗皮帽子,推开门往巷子里跑去。
第六十六章 江湖人
看见李学武从巷子口出来,墙边蹲着的那半大孩子又跑回去了,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望风了。
除了粮油是统购统销一个价格外,其他各地特产都是有本地价格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粮票是有全国的,其他票据是少有全国的原因。
具体体现在各省会根据自己今年的产量印发票据。
虽然票据上没有价格差异,但是稀有度就这种差异的体现。
李学武的团队现在干的就是倒票,其他的票拿回去不能用,还能上东北买粮票来?
那不成山西大同挖煤拉到平顶山去卖是一个道理嘛。
再有就是倒票一时爽,但不是长久之计,李学武想给兄弟们和自己找一条安稳的路。
李学武在春城市场转是想搞清楚春城土特产的价格体系,七一厂跟轧钢厂是有业务对接的,来这边的次数一定少不了。
东北的钢铁企业太多了,往这边来的机会也多,所以最好有个代理。
代理生意无非是那么几种,李学武没办法在这个时代生产资源,但是可以做资源的搬运工嘛。
魔都的大闸蟹7毛一斤,运到京城是多少钱?
放在空间里四季供应呢?
不是钱的事儿,是花钱买不着啊。
现在像娄家手里攥着金条花不出去的比比皆是啊。
这些人苦啊,哪里受过这种缺衣少食的生活。
李学武就是想要服务这些人,帮助他们解决一部分饮食饱暖的问题,也不单纯地为了那些黄澄澄的金条,也是菩萨心肠嘛。
李学武拿着本子隐蔽地记录着从市场上本地特产摊位上问到的价格,考虑时间的问题,都是侧面地简单了解了一下一年四季的行情。
就在李学武做市场调查的时候,对面挤了过来两个大汉,往身后看也有两个。
李学武猛地推开人群,跑到摊位后面的墙边,身体往墙上一靠,表情很是冷静,只是把大五四掏出来拎在袖子里,并且把保险打开了。
这几个大汉看见李学武的动作脚步都是齐齐一顿,其中一个汉子苦笑着双手捂着脑袋走了过来。
到了李学武跟前儿,大汉双手也没放下来,而是闷声说道:“我叫大强子,兄弟别紧张,到了我们地头上,你出了事儿我们在道儿上就没法混了,我们比你更紧张”
李学武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收回五四,就这么看着大强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逛市场,你想干嘛?”
大强子表情一僵,心里骂娘,有特么拎着黑子逛市场的嘛?
大强子嘴角笑的很牵强,努力咧开嘴角装作微笑,小声说道:“别闹了兄弟,傻春儿都跟把头说了,傻春儿在那边指的你我们才过来的”
李学武往大强子指的地方望了望,刚才见过面的,称呼自己为大春儿的那人正在往这面望着。
他大爷的,果然一句真话都没有。
明明叫傻春儿居然告诉自己叫大春,果然出门儿在外,行走江湖的都得叫艺名啊。
看见李学武望见了傻春,这大强子又说道:“当家的把头在傻春儿那儿等你呢,想聊聊”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前面带路”
大强子点了点头往刚才李学武跟傻春儿见面的巷子走。
见这两人动了,其他几个人都散开着往那边走。
挤挤嚓嚓的,在巷子口汇合了。
那个半大小子又蹲在了巷子口,大强子留下两个大汉在门口转悠着,自己带着李学武跟一个大汉往里走,傻春儿也跟着进来了。
走到那个矮屋子门口时,跟着的大汉搂住了傻春儿的肩膀站在了门口。
傻春儿的表情一僵,暗道这特么是卸磨杀驴不想带自己玩了啊。
大强子推开门让李学武进屋,李学武进屋前看着傻春儿正色地说道:“你不诚实”
说完也不理会愣住的傻小子,就进了屋。
屋里的炕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看着壮但是面相看着有点子文化。
见着李学武进了屋那壮汉起身下炕,对着李学武左手搭右手,抱拳拱了拱,道了一声客人远来辛苦。
李学武则是也学着壮汉拱了拱手回了一声您客气。
见面道辛苦,必是江湖人。
这壮汉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兄弟们都是没文化的粗人,多有得罪啊”
李学武在壮汉的相让下坐在了炕上,而大强子则是靠着门口坐了。
“掌柜的客气了,无意间遇上的,就想着有没有机会合作,这才跟大春儿兄弟打听了一些地面儿上的行情”
那壮汉客气地说道:“哎~兄弟抬爱了,我们不是车站抗包的就是市场蹬三轮、江里放排的,要么就是傻春那样的半大小子,年景不好,饿的发蒙,只能抱团取暖,当不得一声掌柜的,您可以叫我老张”
李学武笑着递了根烟过去,说“那我就叫您张哥了,我呢,有点儿门路,一年跑几次东北,也有可能全国跑,所以就有方便帮同事和朋友带一些土特产,您这边如果方便,咱们可以合作,我也省时间去自己收散货了”
老张笑呵呵地接了烟放在了桌子边,并没有相信李学武的话,多少朋友能用火车带货啊。
给李学武倒了一杯茶,老张言道:“刚才傻春儿毛毛愣愣地跑到我那儿,说您能调火车皮,给我吓了一跳,哈哈哈哈,您看这事儿闹的,是傻春儿那小子搞错了”
李学武也没喝那杯茶,出门在外,老张不敢抽自己的烟,自己更不敢喝他的茶。
“他叫傻春儿啊,哈哈,他没搞错,我是说我能调火车皮,不过没那么玄乎,具体的您也不用打听,咱们合作我也不会让您负责运输”
这次的试探老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又犯了难,实在搞不清对面这位是什么身份和地位,心里很是没底。
看见老张迟疑,李学武也没再说这些事儿,而是打听起春城市场上的土特产和物价。
老张哭笑不得地一一回答,等李学武问完,心里也信了八成。
李学武放下铅笔和本子,笑呵呵地说道:“没事,这事儿啊搁谁身上都有顾虑,我也不是这一次就要带东西走,就是做个调查,咱们可以慢慢来,多交流几次,有了信任,您就放心了”
老张呵呵笑着,也不说准话儿,只是点着头让茶。
李学武把刚才写的一张土特产种类目录推给了老张,见老张疑惑地接过纸,说道:“这是您刚才说的本地土特产目录和我的地址,如果您有意向跟我合作,那么就往这个地址上写信,名字叫杨大孩儿,您就是他东北的亲戚,表哥”。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说道:“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就在信里就写你最近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多少的数量缩减到正常的倍数,而倍数写多少年月日前吃的,1年代表10000倍,1月代表1000倍,1日代表100倍,1小时就代表10倍”
“需要什么其他地方的土特产就直接写你家孩子想吃什么了,需要的数量缩减到正常倍数,倍数就写什么时候想的,与前面一样,反之亦然,我想要什么也会这么写”
老张听见这话便傻眼了,心里直打突突,不会是碰见......了吧,这边可是一直在闹这个,这怎么还是暗号交流呢。
想到李学武的大五四,更是有一些不敢确定李学武的身份了。
第六十七章 传唤
见到表情僵硬的老张,李学武哈哈哈笑着,点了点杨大孩儿那个名字说道:“这是我兄弟,真名,人就在我家住着,不然也接不到信,我时间不富裕,不方便收信,所以只能委托我兄弟帮我接收信”
老张明显没有全信,但是想要交流只能是信件,电话不方便,信件不是真人或者亲属是收不到的,所以也有一些相信了。
李学武继续说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咱们这事儿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私下里进行沟通,信件是有泄密风险的,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当然,这要看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当这是我在跟你讲故事看,聊闲篇儿”
老张被李学武堵了一句,也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没问题,您也可以往这里写信,就是以李大春的名字邮寄,咱们都方便”
李学武见老张说了这话也就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真不想惹这个麻烦。
现在出行是需要介绍信的,自己只能借着押运的机会做搬运工。
每次押运停歇的时间都不长,这是赶上二叔两口子拼命帮忙,又赶上冬天物资紧缺,才把那些大白梨弄出去,下次来不可能再麻烦二叔了,太危险。
虽说把二孩儿的地址暴露了,但是隔着一个没了的人,就是查到一个半大小子,捡大粪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啊,谁知道谁写的,没事儿回着玩呗,说几句想吃的和吃过的就有错了?
又没有办法查到李学武怎么运输的物资,能定李学武什么错误。
后续的安排李学武得回去再做,先定好渠道再说,只要交易过一次,这老张的心就会踏实了
后面就会死心塌地的帮着遮掩了。
与老张定下联系方式李学武就出了门,大强子跟着送了出来。
李学武走到门口,看见傻春儿正支棱着耳朵听着呢,笑着拍了拍傻春儿的肩膀,就离开了。
出了市场,骑着自行车往七一厂走,到了厂子正好赶上晚饭时间,汇同了保卫处的两位同事吃了吨晚饭,一起回到宿舍休息。
这一天可真够忙活的,刚叼着烟躺下,还没等睡着,厂保卫处的干部敲着门就进来了。
“哪位是李学武股长?”
“我是”李学武坐起身子应道。
那保卫干部有些着急地对着李学武道:“李股长,您收拾一下,现在跟我走一趟”
李学武看着保卫干部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把衣服穿了,背着挎包就要去拿长枪,昨晚交到七一厂保卫科的长枪晚上吃晚饭又领回来了,因为今天晚上他们出发。
“长枪不用拿,我同事一会儿会跟您的两个同事带着您的枪出发,咱们先走,路上我再跟您解释”
李学武看得出这个保卫干部着急了,把值班日志递给懵懂的王一民,扣上帽子就跟着保卫干部出了门。
保卫干部边走边说道:“是您路上遇到的那起事故,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相关部门和地方公an联系到我们,让我们找到你过去协助调查”
李学武几步就下了楼梯,跟着保卫干部钻进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里。
“刘车长和司机在回程时已经被截到了那边,现在就差您了”
“我坐火车过去?”
“是的,时间最近的一班车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地方会有人接你,如果处理的快,您还能赶上回去的这班货运,货运去钢城再装一组车厢才往回走,您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事情”
李学武点了点头,保卫干部说的很清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问的不能问。
吉普车一路疾驰,进了车站,直接上了站台。
列车已经在等了,所有车门已经关闭,只有一个车厢的门还开着,站在门边的列车长见吉普车上来,忙往这边打手势。
保卫干部下车后没有跟过去,而是李学武自己跑着去了列车长那边。
“同志,先上车,列车已经晚点4分钟了”
李学武没打站儿,一个箭步跳进车厢,列车长和站在车内的乘务员合作关了车门,列车跟着就启动了。
“同志,您跟我来”说着就带着李学武去了17号车厢。
17号车厢是硬卧车厢,中间用白布帘儿隔着的,半截儿是旅客,半截儿是乘务人员。
进了乘务人员那半截儿,列车长指着一张下铺说道:“同志您就住我这张床,到了地方我叫您”
“万分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了,您休息吧”,说完就出去了。
列车长不知道这个经察是什么人,但是七一厂和局里协调硬加进来的,还下了晚点也等的通知,只能安排,不敢问。
这床位是一人两用的,车长有两个,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倒着睡在这张床上,现在给了李学武,倒班的车长就得另找地方休息了。
李学武想了想那场事故,没什么异常啊,见周围的乘务人员都准备睡了,也就不再想,赶紧躺下睡觉了。
一觉睡到凌晨1点多,跟着列车长去餐车吃了口饭,就站在过道儿里等着。
自己睡了一觉,这会儿再去占着铺位不让车长睡觉就有点儿没眼力见儿了。
列车到了上次交接婴儿的车站停下,李学武跟列车长道了一声谢便下了车。
凌晨的车站特别的寒冷,旅客三三两两地挤下车往出口走。
站台上已经有一辆吉普车在等了。
见李学武迎着车灯往吉普车这边走,再加上李学武穿着警服,吉普车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是李学武同志吗?”
“是我”
“您好,我是外事部干事,我姓梁,咱们上车吧”
李学武与梁干事握了握手,打开后车门上了车,坐着吉普车一路往城里赶。
小城市路不是很好走,有些颠簸,但是车速不减,进了主干道,拐到一处宾馆门前停了车。
宾馆门前停着几辆车,还有警查站在门口抽烟。
李学武皱着眉头跟着梁干事下了车,往宾馆里面走。
宾馆的规制不算高,看着很老,三层楼,灰突突的苏式建筑。
李学武跟着那位上了三楼,进了一间较大的房间。
房间内部有座椅沙发,还有一张办公桌,里屋还有床。
显然这是一件套房,风格都仿着苏式的。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屋里分区域或站或坐着几波人。
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个外国人。
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儿中年夫妇,男人一脸悲愤,围着方巾子的女人则是在捂着脸哭。
还有一对儿年轻男女冷漠地坐在旁边。
办公桌那边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干部,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警服。
先前见过的刘国友和韩大车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墙边站着几个跟梁干事一样穿着的年轻人。
见梁干事领着李学武进来,屋里几人都看向李学武。
刘国友和韩大车在回头看向李学武时,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梁干事在中山装干部耳边说了句什么,便退到墙边去站了,留下李学武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屋里。
第六十八章 问心无愧
“李学武同志请过来坐”
李学武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挨着刘国友坐了。
这个时候最好是谨言慎行,话越少越好,能不说就不说。
中山装干部看了李学武一眼,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上的笔记本。
“李学武同志,我在外事部工作,我姓周,这位是刘局长,我们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据实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
“是”
“前天夜里你所押运的火车遇到的那场事故你有参与处理吧”
李学武见室内众人都看向自己,好像都在等自己的回答。
“是,我在”
“你在查看火车下面的死者时有发现死者的身份特征吗?”
“没有,天很黑,只有一个手电筒,而且......”
干部知道李学武的意思,死者头部已经轧烂了。
刘局长问道:“我们知道你的履历,以你在侦察营的经验看,死者是什么原因撞火车的?”
李学武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口中回道:“当时时间紧急,我没有仔细查看现场,以为就是一场事故而已,但是从死者在车底的状态来看...”
说到这里,李学武认真回想那人的身体姿态,话便停顿了。
刘局长和周干部都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好像一句话不对就要引起大慌乱一般。
就连在旁边坐着的刘国友两人都脸色煞白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眯着眼睛回想,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再确认一遍后才肯定地说道:“我认为应该是一场意外事故,死者是卧在两条铁轨之间的,怀中死死地保护着孩子,身体没有束缚痕迹,不存在强制被动死亡”
“我就说嘛,我们的车是临时加的,时间不确定的,村民不知有车过的”听见李学武的话,刘国友一拍大腿激动地确认道。
周干部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眼睛向沙发那边瞟了瞟。
李学武继续说道:“倒是那个女子,似乎是被挂带起来的,身上没见到伤处,只有头顶被路基的石头磕了个洞”
刘国友和韩大车都是点头附和。
周干部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能看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嗯,比如冲突或者矛盾的吗?”
李学武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我是侦察营,不是侦查队,没搞过刑侦,这个我真看不出来,我不能确定的事我是不能乱说的,但我能肯定的是火车下的男人很爱孩子,那个女人也是”
周干部和刘局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刘局长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孩子的?”
“习惯”
“习惯?”
“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每次...都要看趴在地上的战友还有没有生命体征”
问话的刘局长和边儿上坐着的周干部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保卫竟然是这种回答,内心不由的肃然。
刘局长语气顿了顿,又问道:“有看清孩子的长相和体征吗?”
李学武愣了一下,不知道刘局长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回道:“当时没有,是在车站与值班员交接时值班员发现的,刘车长还说可能是少数民族兄弟的孩子”
听见李学武的话,刘国友尴尬地咧了咧嘴。
周干部看了看刘国友,继续问李学武道:“是你把孩子抱出来的?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学武疑惑地看向问话的周干部,道:“是我,没有什么发现,就是把孩子从死者手中抱了出来,当时刘车长几人也在”
干部眯了眯眼睛,看着李学武的时候又扫了刘国友和韩大车一眼。
李学武猜测可能是那个死者抱孩子的手......,那件事被刘国友两人说了,但是李学武不能承认,这个时候可不能说这种怪事。
“刘国友同志处理道边死者时你看见了?”
“看见了”
“能讲一下吗?”
李学武没有看向刘国友两人,据实讲了刘国友的处理动作,但是没有讲刘国友在车上说的话。
听见李学武讲完,刘国友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学武当然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周干部点了点头,看了卧室那边一眼,问道“你在车站值班室为什么要给孩子包裹里塞字条和钱?”
李学武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把孩子从车底抱出来开始,孩子就没哭,我哄着的时候也都是可人儿模样,让我想起了自己弟弟妹妹小时候的样子,我当时直观判断孩子的父母可能没了,怕孩子有问题,所有才放了字条和钱”
问话的两人对于李学武的回答和话中的感情不置可否。
“你是什么时候放的字条和钱?”
“在车站交接的时候...”
“是在发现孩子的特征之后?”
“是,但是字条是在车上就写好的”
干部沉默了一下,郑重地问道:“你确定处理事故时不知车下的那个是什么国籍的人?”
“我救人的时候没想过什么国籍的问题,更何况是个死者,死者为大,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孩子呢?没有想过是个特殊的孩子才那么做的吗?”
李学武默不作声地扭头盯着突然插话问自己话的外国人,这人的汉语说的有点儿跑音。
那个穿着西装,扎着领带,一脸探究地神情的外事官,也不惧怕李学武的目光,眨着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学武。
“我问心无愧”
看着李学武的两名外事官没想到李学武会说出这句话。
周干部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刘局长和沙发上的外国外事官还有那两对儿夫妻问道:“最后一个现场负责人已经讲述了他对事情处理的经过,他的人品是经受过考验的,我们相信他所说的内容,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沙发上的外国人互相看了看,都是沉默不语。
对面儿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哑声道:“没什么可问的,不该救的都救了,该救的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知道这是谁啊?我们只知道我姐没了,那个毛...那个男人关我们家什么事啊?再说,我姐都那样了,这两个老大哥到底给不给赔偿啊?”旁边坐着的男青年昂着脖子问道。
这家人真奇怪,年轻的女子冷漠着脸,只有男青年提到赔偿的时候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外事官和周干部几人。
围着方巾子的妇女只是抹着眼泪哭,但是看向李学武的眼神是复杂的,感谢?亦或者是些别的什么。
李学武不了解几人的身份,但是对于救孩子一事上,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说道的,难道让那个小生命在铁轨上冻着?
虽然很疑惑和郁闷,这个场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带李学武进来的梁干事又在周干部的示意下带着李学武、刘国友三人出了屋去到对门的房间。
第六十九章 绝情
三人送走了梁干事,互相点了一支烟,沉默半晌,刘国友这才开了口。
“很荒唐吧,我进来的时候还被那小年轻的骂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嘿,这么绝情的家人还是第一次见”
见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这边,韩大车也是暗自唾了一口。
“本来这趟车就很晦气了,又遇到这么一家儿,嘿,算咱们倒霉,还不知道后面什么处罚呢”
“咋?就因为没看清是sl人,把人放在道边没管就得挨处分?黑灯瞎火的脑袋都没了,我怎么看?专线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这脾气真如刘国友自己所说的那样,火爆异常,一点就着。
韩大车抽了一口烟看向窗外漆黑夜色中的点点星火,道:“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涉外事件一律特殊处理”
“能讲讲怎么回事儿吗?”李学武吐了一口烟问道。
现在三人虽然不能说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也差不多。
刘国友气呼呼地抽着烟不说话。
韩大车语气有些低沉地解释道:“车底下轧死那个是个sl人,听那家人争吵的话好像是个大学教师,死的那个女的是大学生,两人未婚有了孩子,女的被学校处理了,还通报了家里,女的领男人回家被家人连夜赶了出来,不知怎么就死在咱们这趟车下面了”
刘国友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低声骂道:“师生之间搞这种事,还未婚先孕,通报到家里,哪个老人能接受的了”
李学武了解这个年代人的想法,尤其是农村人,看着那老两口也是疼爱女儿的,不然也不可能上了大学。
爱之深责之切吧。
刚才在那边屋里,那中年男人说的不留情面,眼神里却如死灰般沉寂。
李学武疑问道:“即使是外国人被撞了也不至于把咱们千里迢迢找过来问话吧?”
刘国友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还不明白?能把咱们都折腾来,那个死了的一定是身份敏感的,不然也不能两个外事官追着探查真相,具体什么身份不知道,但是能在国内生活,且跟那个姑娘......”
韩大车嘟囔着说道:“现在跟外国人结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sl人,现在孩子都有了,麻烦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影响一定很大”
刘国友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个男人到死都在护着孩子,那女人撞得那么远,眼睛还在看着孩子和男人的方向,我知道呢,我翻动她的时候,她不想死呢”
李学武看着两个大男人低沉着声音说话,像是背着多大的包袱一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刘国友的肩膀。
韩大车望着窗外一直没回头,声音落寞地说道:“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孩子命硬呢,李保卫抱孩子出来的时候,那孩子还用小手拉李保卫呢,不求这七级浮屠的功德,但愿咱们和孩子都有个好结果吧”
刘国友收拾心情,提了提精神道:“咱们也就这样了,大不了提前退,给孩子让道,倒是你韩大车可惜了,你的技术得过奖的”。
“那个孩子更不敢想了,刚才听那意思是女方亲属不想要孩子,只想要赔偿,使馆那边没办法养孩子,地方那边迟迟不来接收,说怕有牵扯不敢接,哎”
李学武听到这话,心里一揪一揪的。
正在几人抽着烟,想着心事的时候,门外传来的一阵争吵声,男女都有,还有孩子的哭声。
那争吵声很刺耳,李学武听得出是那个男青年在叫嚷着让铁路司机和车长赔偿,还要sl外事人员赔偿。
不知那个男青年哪里来的勇气敢跟铁路和外事官叫板,按理来说这时候的赔偿机制没那么完善的。
三人对视一眼,刘国友站起身想要出去,被韩大车一把拽住。
“老刘!别冲动,你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呢!”
刘国友与韩大车撕扯一阵颓废地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跑了这么多年车就没遇到这么难堪窝囊的事儿,嗨”
李学武听着孩子的哭嚎声还有越来越刺耳的争吵声,蹭地站起身就往外走,韩大车想要去拦却隔着床铺够不到。
“李保卫...回来!”
没管韩大车的阻拦,李学武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见对面的门开着,一伙人在那边对峙。
“这是你姐姐的孩子!”周干部哑着嗓子怒道。
“我姐没结婚哪来的孩子,爱找谁找谁去,我就当她出车祸,把她的尸体领回去埋了,但是孩子跟我们家没关系”
“你怎么这么绝情呢!”
“不用跟我谈情,您要是有情您抱家去吧,我们家养不起外国种”
询问李学武的那名周干部见这小伙子说话这么冲,转头又对那两个sl外事人员问道:“孩子不能送回维克多的家乡吗?”
“不能,维克多的家人...嗯,现在的条件送回去根本找不到孩子的亲人,你们也不想看着孩子死在路上吧”
“你们呢?王干部,你们应该接收的”周干部又对着刚来的民政人员问道。
民政来的是个中年妇女,态度很是恳切,但意思也很明显。
“对不起,这孩子连户籍都没有,但又有直系亲人,我们不能接收,再说......您别为难我们了”
先前问李学武话的那个刘局长很是为难:“这案子挂在这儿可不是个事儿,得尽早解决,尤其是孩子的归属”。
见这几方都不接手,一直哭着的中年妇女对着自己丈夫小声哀求道:“她爸,让我把孩子抱回去吧,咋地还不能养大...”
“不行!咱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和小丽还没结婚,家里就有个孩子,小丽父母怎么看咱们家?”
先前拒绝的青年严厉地打断了他母亲的话,他身边的姑娘也是瞪着眼睛看着未来婆婆。
“那是你...”妇女还想要说,却被她男人拉住了。
“你这么大岁数怎么养?你想让小辉打光棍儿啊?就当没有这个闺女吧”
被自己爷们儿打断,妇女再也不敢多说,只能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孩子。
母子连心,母亲和女儿也是连着心的,怎么忍心看着尸骨未寒的女儿的骨肉成了弃婴啊。
争吵的几人见李学武进屋,都没在意,只是先前接待李学武的梁干事见李学武进来皱起了眉头想要过来,但见到主任在中间隔着,不好开口说什么。
李学武从墙边绕过争吵的几人,走到办公桌边,看着还在哭泣的孩子。
就是那天晚上自己救出来的那个孩子。
看着因沾染着血已经有发黑血污的包裹,李学武皱着眉头摸了摸那包裹孩子的小被儿。
那孩子看见李学武过来,眼圈里噙着泪水,瘪兜着小嘴儿倒是不哭了,一抽哒一抽哒的。
李学武不顾梁干事的阻拦,心疼地抱起孩子放在怀里悠了悠,又对着孩子做了一个鬼脸儿,还挂着眼泪的小脸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第七十章 他威胁我啊!
听见孩子不哭了,又见李学武哄着孩子,那边几人都看了过来。
干部皱着眉头,刚要训斥李学武怎么自己过来了,那个男青年指着李学武嚷嚷道:“孩子不是他救出来的嘛,让他负责,谁叫他多管闲事,那孽种在火车底下就应...”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学武要吃人的眼神吓住了。
李学武怀里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又哭了起来。
晃悠着孩子慢慢靠近那几人,见孩子收了哭声,把包裹的上角盖在孩子的头顶,省的头顶的日光灯刺激孩子的眼睛。
“你特么要是再敢对我吼,我就把你腿打折了,看看是你吼的声音大还是叫的声音大”
那青年被这穿着警服的疤瘌脸一吓,色厉内荏地冲着周干部和刘局长道:“你们这个警查同志敢威胁我!威胁受害者家属,你们不管吗?”
被青年怼的冒火的周干部低着头掏了掏耳朵,嘀咕道:“岁数大了,刚才你们吵吵的我耳朵嗡嗡的”
见青年又看向自己,那刘局长咧了咧嘴道:“他不是我们的人,是京城的警查,你要是举报他威胁你得去京城找他们领导”
两人因为死的那个女人实在是惨,所以动了恻隐之心,对家属也是很客气,外事官那边习惯于对待受害者的慰问,没想到这客气和慰问被当成了歉意和赔偿的意愿。
李学武看着吃瘪的青年被他对象拽了回去,也不再搭理他。
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再咬狗一口,腿打折就好了。
抱着孩子,李学武对着周干部道:“既然你们都不要这个孩子,那就给我吧”
“你说啥?!”
周干部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屋里其他人也都各种神情看向李学武。
“我说,我来领养这个孩子”
李学武正色地对周干部说道。
听见李学武的话,那一家子都不再吵吵儿,妇女感激地看着李学武,她男人则是瞪着李学武不说话,只有那对儿年轻的情侣小声嘀咕着什么。
周干部再次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今年多大?你怎么养这个孩子?这可不是小猫小狗,这是活生生的人”
李学武抱孩子的手换了个方向,对着周干部道:“小猫小狗都有人要,孩子却没人要,既然你们都不要,跟着我总比被你们推来推去的强”。
说着,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周干部。
干部接过证件看了看,道:“我知道你的信息,也相信你的人品,但是你的情况?”
李学武拽了周干部一下,往卧室走,那边的刘局长和外事馆的外事人员也跟了进来。
在门口的年轻办事员懂事儿地把门关上,站在了门口。
进了卧室,李学武开口说道:“我家的住址就在那张字条上,我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干部,我父亲是中医院的医生,哥哥嫂子都是大学教师”。
“家里有母亲和奶奶可以帮忙照顾孩子,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一家9口人都在一起住,我相信我的条件收养这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看你证件你才19岁啊,你还没结婚吧?不考虑以后?”
“是,但是我的履历你也知道,我的品格是接受过考验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干部不住地点头,嘴里说着但是神色还是有些犹豫。
刘局长拽了周干部一下,道:“李保卫的条件再适合不过了,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知道...”周干部是犹豫的,考虑了一下对着李学武正色问道:“你知道孩子父母的情况吗?你还决定收养?”
“是,他的父母是什么情况我从铁路那两位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些,但是孩子是没有错误的”李学武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道。
“你们的意思呢?”周干部问向外事馆的人员。
这两人都是点头同意,还要了李学武的地址。
“那好,我这就出去跟那家人说一下”周干部要开门出去,却被李学武拦住。
“我需要那家人写一份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保证书,他们家所有人都得签字按手印,还有我放在孩子包裹中的钱去哪了?”
“用得着写保证书吗?我给你出具结案书和证明不就行了嘛,有使馆的人作证呢,还有你的钱应该在那家人手上,我去给你问问”
李学武正色道:“他们的保证书我要,您的结案书和证明我也要,而且使馆也得在证明上签字盖章”
那周干部看了看李学武,见他态度坚决,又怕他撂挑子,点头答应着走出去了。
使馆的人员对着李学武道:“这个孩子我们虽然没办法处理,但是会有抚养费给你的”
“用不着了,我能领养他就能养得起他”
既然决定收养,那么就一定是跟着自己的姓,自己的国籍,用不着这些人再来装好人。
使馆人员摇了摇头道:“那是你认为的,但是我们的工作程序就是这样”
不收还不行呗?
李学武对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因为周干部出房间时门没有关,李学武与外交人员的谈话自然被外面听见了。
这两个外交人员说的都是走音的汉语,但都能听得懂。
外面那小年轻又起了幺蛾子:“我跟你说,要是有赔偿和抚养费,也得是给我,那是我姐的孩子”
“刚才怎么不说是你姐的孩子?”周干部瞪了房门口的办事员一眼,对着青年呛声道。
“刚才是刚才,这协议我们不签了,把孩子还给我们吧”这青年说着就要往里屋闯。
屋里的刘局长火了,一巴掌就糊在要闯进屋那男青年的脸上。
“你特么要是再跟我撒泼打诨,我就送你去笆篱子松松骨”
地方上的警查可没有京城警查那么客气,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子狠厉,不然也震慑不住现在的地方环境。
更何况是局长级别的,刘局长刚才显然被这男青年磨的心烦,可下子找到机会了。
“你怎么打人?”那男青年捂着脸不忿道。
“打你都是轻的,我问你,包裹里的钱呢?李保卫放的时候值班员和车长可都在,拿出来”
“我...我还以为那是我姐的钱”
“放屁,值班员口供都说跟你们交代清楚了,你还敢跟我打马虎眼,拿出来”
“凭什么啊,那是他给的”
“给你的啊?”
“我...”
“不用跟我俩支吾,我告诉你,不拿出来你今天就跟我走吧”
这男青年见这老警查动真格的,捂着脸去了自己对象那哀求着。
那姑娘很不情愿地掏出了钱,使劲儿塞到青年手中,瞪了男青年一眼,一拧身子跑了出去。
男青年想追不敢追,因为门口进来两个警查堵着门。
男青年把钱递给刘局长,又被周干部用眼神逼着签了字,这才跑出去追了。
第七十一章 小棉袄
刘局长把钱递给了李学武,出门去办公桌那边写结案书。
外使馆的人员也跟着出去在结案书和周干部写的证明上签了字,用了身上带着的印章。
趁着这会儿功夫,李学武对着民政的那个妇女道:“王大姐,我能求您件事儿吗?”
那中年妇女见李学武真的要领养这个孩子,知道是个心善的小伙子,便爽快地应声道:“你说,大姐给你办”
“您能帮我找一条干净的孩子包裹被吗?再帮我找三瓶牛奶”
中年妇女望了望窗外,爽声道:“我儿媳妇儿也是刚生完孩子,小被子我去家里给你拿,这地方买不到牛奶的,我用点滴瓶让我儿媳妇给孩子挤出来,你路上热着喂给孩子”。
“王大姐,感激不尽,我代孩子给您鞠躬了”
李学武说着抱着孩子就要鞠躬,被王大姐一把扶住。
“别客气了,要不是上面为难,说啥我也不能让孩子这么难,大姐得谢谢你呢”
“我知道,您是慈悲心肠”
“行了,你在这等我吧,我家离的不远,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便出了屋子。
那边几人做好了证明材料,又把该签字的地方签了字,该盖章的地方盖了章。
周干部几人又各自写了地址和电话在纸上递给李学武。
除了周干部和刘局长留的是外事部和地方警局的联系方式,外使馆的两人都留了京城sl外使馆的地址和电话。
李学武看了看证明材料,见性别那处神色一愣,怀里的孩子竟是个女孩儿。
先前李学武并没有关心孩子性别的念头,但是看到孩子的性别是个女孩儿时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诗·小雅·斯干》:“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
女儿好,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是爹爹的小酒瓶。
李学武收好了证明,对着外事部周干部和刘局长道:“我们不知道涉及到了哪种关系,但是我同那屋的两个铁路工人都是出于好心实施救助的,我们确实不清楚死者的身份,您看看,就别为难我们了”
刘局长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保卫干部收养这个孩子有心善的原因,也有承担责任的原因。
这个案子如果办的半剌磕基,后面外事官那边容易出反复,到时候涉及到处理事故的几人都会有影响。
看来是这个保卫干部主动站出来扛了这个麻烦,不禁让刘局长用欣赏的目光再次打量了遍李学武。
周干部点了点李学武怀中的孩子道:“知道了,一会儿他们跟你一趟车回去,照顾好孩子,我有空就去看”
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呢,李学武笑着点头道:“随时欢迎你们来我家里做客”
有官方背书,这个孩子未来更有保障了,要知道未来寒冬,外事部是为数不多的......
看着李学武坦荡的样子,这几人都是一脸佩服,各自跟李学武握了手,便出门去了对面房间。
这边就剩那对儿中年夫妻和李学武了。
李学武哄着孩子睡觉,也不搭理这两人。
那中年妇女犹豫着走了过来,扒开被子看向李学武怀中的小人儿。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阻拦。
但凡条件允许,一个孩子也不至于叫这家人这么为难。
“大兄弟,俺谢谢你了,小子马上结婚,不能不掂对着家里名声...”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理解归理解,但是这种话说出来就显得刻意了。
但李学武讲究的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所以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更是不愿意与这家人有更多牵扯。
中年妇女从后背摘下一个包袱塞到李学武手上。
“您这是?”
“您拿着,是俺给孩子做的一套衣服,还有几块儿褯子,还有她妈妈的日记本”
李学武把包袱收了,看着用祈求目光望着自己的妇女,说道:“您放心吧,我们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吧,但定不会委屈了这孩子”
李学武没有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意思,那张字条留的是轧钢厂的,自己想让他们找不见有的是方法。
相见不如怀念吧。
那妇女点了点头道:“俺知道,俺知道,孩子跟着你是去享福去了,您会对她好的,俺知道的”
这妇女用朴实的智慧和话语充满了祈求和祝愿,愿孩子跟着李学武是去享福的。
也多亏是在这个年代,后世就凭李学武19岁且单身一项,就无法收养孩子。
李学武看见那几人又从对面出来,后面跟着刘国友和韩大车,两人都是一脸感激的模样。
等送走周干部几人,刘国友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兄弟,今天实在是...”
还没等刘国友说完,李学武打断道:“刘大哥,咱们也算共患难了,您再客气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李学武不想屋里这两口子知道太多的东西,便截了刘国友的话。
刘国友走南闯北的,李学武一个眼色,自然知道了李学武的意思。
招了招手指着对面房间示意他们在那边等他,见李学武点头,便拉着韩大车进屋去了。
这边刚说完话,民政王大姐风风火火地上来了。
“大兄弟,这是被子,我孙子用的,这是奶水,你收好了”
“大姐,太谢谢您了”说着便将刚才放进兜里的20块钱掏了出来塞进王大姐的手里。
王大姐不高兴地往回推,李学武按住了王大姐的胳膊说道:“大姐,算是我闺女给您的谢礼”
“大兄弟,您咋这么客气呢,您这...这叫我怎么说啊”
“大姐,还请您把姓名和地址写给我,等孩子长大后好叫她知道恩人”
王大姐神色很是激动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吃了我儿媳妇的奶水,那就算我半个孙女,以后路过这儿,就带孩子来走动,咱们就算是亲戚了”说着便去办公桌写了字条折了赛给李学武。
等李学武接了,又从李学武怀里抱过孩子放在床上打开了包裹。
大姐有心想要把带血的小被子扔了,却被李学武制止了,言说给孩子留个念想。
大姐点了点头,看了看孩子身底下的褯子,用李学武递过来的包袱里的褯子换了,抖了抖孩子的小腿儿,重新用带来的小被儿包裹了。
这么折腾,孩子只是瞪着眼睛观察着几人,不哭不闹的。
大姐将带来的奶瓶用手摸了摸,对李学武交代道:“我一路上一直放在怀里了,这个温度正好,你路上喂奶的时候记得,摸着跟你腋下一个温度才好”
大姐说完便用李学武带来的饭盒里的勺子一点一点地给孩子喂着奶。
李学武应了一声便在边上学着。
中年妇女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大姐拦了,这王大姐也是恼了这家人不干人事儿,
等喂了半会儿奶,孩子扭着头躲着勺子,大姐才住了手,将东西收拾妥当,拿着换下来的褯子去了水房。
李学武将孩子原来的小被儿、奶瓶与妇女送的衣服和褯子打成了包袱,那本日记也放在了里面。
第七十二章 不是我说的
王大姐甩着手上的水,拿着洗干净的褯子塞进她带被子来时的小兜里递给了李学武。
“褯子挺好洗的,都是孝布做的,到了火车上记得拿出来晾上”
见接自己的那个梁干事又上来了,李学武与大姐握了握手。
“知道了,大姐,咱们有缘,我回去就给您写信,以后去了京城按照地址去找我,弟弟一定好好接待您”
“行了,大姐知道了,你们赶时间,赶紧走吧”
李学武感激地点了点头,与从对面房间里出来的刘国友两人回合。
王大姐抱着孩子,李学武背起跨包,拎着包袱和兜子就往出走。
见李学武他们往出走,那对儿中年夫妇也跟了出来。
来时没有觉得,现在竟下起了雪。
漫天雪花随风飘散,几片雪花落在众人肩头,又被卷走,寒风再烈,吹不尽心底悲凉。
李学武拎着兜子先上了车,王大姐把孩子递到李学武怀里,帮着李学武关上了车门。
等几人坐好后,吉普车打着火,碾着白雪慢慢启动。
李学武从侧面玻璃窗看见那中年妇女捂着脸哭嚎着蹲在了地上,那一直未开口的中年男人突然冲着李学武做了一个揖。
吉普车顶风冒雪行驶出了老远,从后视镜里仍能看见那个男人长揖未起。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只是悲泣和远望都不能阻止他们的骨肉相离。
李学武一行又被送到了当时交接孩子那个车站,见李学武三人抱着孩子进了站,那个值班员还一脸诧异。
刘国友两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各自收紧了嘴巴,找了个椅子躺下装瞌睡。
那值班员见李学武只哄着孩子也不搭话,自觉没趣也就不再找话茬儿。
早上7点半,李学武他们等的那趟火车进了站。
待一停靠,王一民带着七一厂来替李学武执勤的保卫跑了过来。
几人互通了一下情况,李学武与王一民商定,接了七一厂的保卫交接了长枪,让保卫等下一趟车回春城。
李学武带着孩子去前车值守,守车由王一民和韩战值守。
这是王一民为了照顾李学武罢了,李学武感激地道了谢,也没客气,带着孩子就上了前面的那节客车车厢。
客车车厢坐的是轧钢厂往返北方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厂的工人。
李学武也没敢问,把孩子交给了刘国友,自己背着长枪站在了车后的观察窗。
还是那一套程序,只不过这次是板车。
王一民两人在车箱后面的守车值班,李学武在前车值班。
回来就舒服了,钢材那么重没人偷的动。
孩子这一路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刘国友和韩大车还帮着李学武值班带孩子。
这一趟基本不停车,饭都是只停了一个小站,打好之后就发车的。
回去的旅程李学武也是吃的好,睡得好,孩子三人轮流哄,李学武很是把亏的觉补了回来,周六的下午就回到京城了。
进了轧钢厂后的卸货工作自然是调度室的事,交了押运日志,回武器室交了长枪和子弹,抱着孩子,拎着包裹回到了宿舍。
进了宿舍,护卫队员都惊讶地看着李学武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李学武没管众人,而是把自己的行李铺开,把孩子的包裹打开,小家伙正睡的香甜。
用枕巾叠了一个小枕头,把孩子的脑袋枕在上面,轻轻抬起两只小脚丫,看了看褯子是干的,又把小被子盖在孩子身上。
“孩子睡着了,帮我看一下啊,如果醒了,会哄的帮我哄一下”
这个时候哪家的孩子没有哄过弟弟妹妹,几个队员都是轻声应道:“队长我帮你哄”
看着几人聚在李学武的铺位前看着那个小人儿,李学武笑了笑就去厂浴池洗澡了。
出车站时韩战也想跟着李学武去的,后来想了想好几天没回家又算了,拒绝了跟李学武一起去洗澡的邀请,跟着王一民一起往出走。
但是王一民走到厂门口时又说有东西忘了拿,折返了回去。
韩战看着王师傅往厂办公楼方向走,寻思着可能是有什么落在枪库了,也没细想就回家去了。
轧钢厂有自己的浴池,给在职工人发澡票,发清洁用品,算是职工福利。
澡票每月每人2张,想多洗可以买票。
外人也可以进来洗,但是城里的都嫌弃这边人多,不愿意来,都去城里洗了。
只有在轧钢厂周边的村民和住户为了就近图方便才来买票洗。
李学武给收票员递了一张澡票,拎着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就进了更衣室,拿起一个箩筐,坐在木条凳子上就把自己脱了个溜干净。
把装了衣服的箩筐放在柜子顶,拎着的洗漱用品和毛巾甩哒甩哒就进了浴室。
男浴池有四个大泡池,周围一圈的淋浴头,数量还不少。
这会儿还没下班呢,只放完了第一个池子的水。
李学武赶的正是时候,头一水儿。
用手试了试水池里的温度,嘿,头一水儿就是热乎啊。
用手撩拨着池子里的水冲洗了一下泡池的台面儿,然后片着腿坐了上去,拧过身子把脚伸进泡池里。
泡澡不能一进浴池就急着进泡池,外部的温度骤然升高容易对身体器官造成损伤。
泡澡你得先把脚伸进池子里来个部分预热,再撩拨池子里的热水在身上冲刷。
但是不能搓啊,不是我说的,这是老规矩。
在泡池里搓澡轻则受白眼,重则被打破头。
冲刷的热水让身上的温度慢慢提升,然后才能扶着池子边慢慢坐下去。
“喔哈~~啊~~芜湖~~呜~~舒服!”
在大池子里泡澡别提多舒服了,更何况这么大的屋子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空灵,孤寂,坦荡。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泡了十多分钟,站起身走到更衣室,拿出空间里的搪瓷缸子和茶叶。
更衣室靠墙跟儿摆着一溜儿藤编外壳儿的暖瓶,是供应泡澡的工人喝的,现在讲究一个为人民服务。
李学武拿起一个暖瓶拔出塞子,用手搭在瓶口试了试水温,是新叙的。
用暖水瓶里的热水泡了一缸子茶,端着茶缸子甩哒甩哒又走回池子里接着泡。
这泡澡啊,没有泡十分钟就出来搓的,那是毛兔子。
得是泡个十几二十分钟坐到池子边休息一会儿,聊两句闲篇儿,喝口茶,让身体由内而外地出汗,把毛细血孔打开,再接着泡。
什么时候全身红的跟大龙虾似的,身体也没劲儿了,手指肚儿、脚指肚儿都泡抽吧了,再出来。
从池子里出来的下一步就是搓澡了。
李学武冲着门外叫了一个搓澡的师傅。
师傅这会儿刚上班,李学武是今天的头一份儿顾客,正是师父力气足的时候。
好家伙,此处省去一大段关于人体表皮污垢学的描述。
搓澡师傅不是厂里分配的工人,与浴室里的理发师傅一样,都是挣零钱的,这事没人较真儿,几毛钱的事儿,拿出去真没法说。
李学武听护卫队的闲聊天儿,以前厂里的搓澡师傅也被举报过,后勤主任没办法,把人撵走了。
工人们一个冬天没人帮着搓澡,后来不知工人们怎么把举报那人给找出来了,差点儿没被工人把肠子打出来。
搓完了澡,用淋浴冲洗干净,自己洗了头洗了脸,刷了牙,总算是收拾了干净。
疲惫的身子都回归给灵魂了。
第七十三章 上二楼
李学武走到更衣室见刚才的师傅正在泡茶,就打了声招呼。
这师傅手艺还行,李学武又让他给刮了脸,修了脚,做了个松骨。
还得说这时候的手艺,真够劲儿,可比后世的什么技师强多了。
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绝对不是“上二楼!”
绝对不是!
没有!
是穿衣服!
穿自己的衣服!
不是一次性纸裤衩!
拿下柜子顶上的箩筐开始穿衣服,李学武趁着师傅出去,从空间换了干净衣服穿上,拿着洗漱用品就出了门。
回到宿舍看了看孩子还在熟睡,拿起饭盒就要去打饭,有个护卫队的队员抢着要去帮忙打,李学武顺势给了饭票,正好有时间多在炕上躺一会儿。
吃了两口队员打回来的晚饭,陪着闺女躺在炕上迷瞪着。
也不知迷瞪了多长时间,听院里大广播就在喊:“今晚厂区食堂门口放电影,请职工和家属遵守秩序...”
原来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
周日大多数车间放假,很多工人会参加义务劳动,为了安抚工人,厂子里就组织放电影,也算是娱乐职工文化生活。
李学武来到这个时代还没看过电影呢,听见广播有些意动,但是看着闺女熟睡的小脸儿又不想去了,怕她热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标准的女儿奴姿态。
几个队员看不下去了。
“队长,您看电影去吧,我们在宿舍值班,待着也没事儿,帮您看着孩子,换褯子我们也会”
“是啊,去吧,有我们在呢”
李学武见几人说的恳切,正好自己想去看看热闹,看闺女没有醒的迹象,给先前说话那人扔了一盒大前门。
“我闺女就拜托你们了啊,但是抽烟得去外面抽,别熏到我闺女”
看着李学武这个样子,几个队员嘿嘿直笑,先前是哪个怒目金刚在这儿把王卫东摔在地上当球踢的?
看看现在的模样,比菩萨还慈眉善目。
食堂离得不远,摸了摸闺女的小手,穿上军大衣溜达着就出了门。
李学武去食堂看热闹是次要的,是想去找个明白人问奶,最好是踅摸一个哺乳期的妇女。
食堂门口相当热闹,幕布已经支上了,男女老少吵吵闹闹地抢地盘,放凳子。
这个说:“怎么这么多人”
那边喊:“放电影啊,放电影啊”
还有人在喊:“来来来,这边有位置”
满广场都是呼朋唤友、找家人的声音。
现在天还是大亮着呢,距离放电影还得有一段时间,现在就已经聚了这么多人,完全是想抢个好位置。
轧钢厂放映电影为什么选择食堂门口呢?
因为食堂有板凳啊,轧钢厂离城里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回背着板凳得累死。
工人们可以借用食堂的板凳坐着看电影,当然了,板凳有限,谁先抢到板凳就算谁的。
现在这个时候娱乐匮乏,“中产之家”每个月的电影钱都有2元钱,看电影是一项重要的生活娱乐节目。
听说轧钢厂放电影,工人家属和亲戚都往这边聚,你不提前来,就得上树坐着树杈去看了。
别说现在了,80后、90后哪个没有帮家里去电影开场前占地方的经历,抱着板凳,饭都不吃就去。
李学武没打算把电影看完,也不打算坐着看,这几天净坐着了,所以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看大人小孩抢地盘的热闹。
这时候秦淮茹也领着自己妹妹秦京茹沿着厂区的主干道走到了食堂广场。
秦京茹是秦淮茹周三写信叫来的,说是给她介绍对象,是在一个大院隔壁住着的一个厨师。
家里房子多还大,生活条件好,没有公婆约束,厨师一个月工资37块5毛钱,轻轻松松养家。
约好了周六下班相看,周日正好跟对象出去转转。
这个时候处对象可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可以玩儿,最多的就是“轧马路”。
秦京茹家收到城里来的信也是很高兴的,这时候厨子就代表着能吃饱饭啊。
现在看到侄女介绍的那人工资还是37块5毛钱,更是愿意自己女儿嫁到城里的,所以秦家也没有阻拦,满怀期望地把秦京茹送上了客车。
这会儿秦淮茹刚去车站把秦京茹接来,正好赶上今晚有电影。
秦京茹正是跳脱的年纪,吵着要看电影,秦淮茹就带着妹妹来看电影了。
广播站里的男广播员还在厂区广播着:“各位职工,各位家属,现在给大家放映的是国产片儿《阿诗玛》”。
棒梗看见自己妈妈领着小姨往这走,急的站起来喊道:“妈妈,这儿这儿这儿”。
棒梗带着妹妹一放学就跑过来占地方了,所以占了一个很好的位子,就在屏幕正对着地方,后面就是许大茂给领导留的位置。
秦京茹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很是开心,红星公社虽然也放电影,但是能看的机会不多。
一年只有农闲的时候会有城里的放映队下乡,春秋各一场,再有就是各个工厂的义务放映员下乡了,机会太少了。
现在看到只有这么一圈儿人看电影,高兴的跳着脚地跟棒梗打招呼。
秦淮茹揣着袖子回应着儿子,问道:“有座儿没?”
棒梗骄傲地指着自己三人站的位置道:“这儿,有座,排好了,快点儿”。
小槐花很有礼貌地跟秦京茹打了招呼:“小姨!”。
秦淮茹看见棒梗他们后面放的条凳没人坐,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坐,自己领着秦京茹坐到预留出的座位上,因为秦淮茹正想找厂领导说说自己工资的事情。
秦淮茹对着跳脚的棒梗说道:“你们仨就在前面坐着吧,我跟你小姨坐后边儿”。
棒梗指着后面要妈妈坐的离自己近一点:“你坐这儿吧,小姨你们坐后面”
秦京茹自然想紧着姐姐家孩子坐,天一黑,孩子乱跑就跑丢了,自己也得帮着看着,点头应道:“好好好”
秦淮茹边领着秦京茹坐下边对棒梗嘱咐道:“抱上点槐花啊”
棒梗见自己可以坐板凳看,乐滋滋地点头答应着:“行,我抱着她”
该说不说的,贾家的老婆子只关心大孙子棒梗,两个孙女是不怎么关心的,但是秦淮茹对三个孩子都是真心疼的。
棒梗对自己两个妹妹也是照顾的,不然也不会一起分着吃鸡,现在更是怕妹妹看不着再一会儿跑丢了,要抱着妹妹看。
孩子的教育是跟家人有很大关系的,孩子本性不坏,大人带坏了。
秦淮茹两人刚坐下,那边许大茂就喊道:“哎,那儿不能坐啊!”
傻柱曾经讽刺过许大茂,说厂长请他喝酒无非是想让他帮着在放电影的时候帮忙占座。
一个领导如果还没吃饭就去广场跟小孩子们抢座拉不下脸,也太没有身份,但是也不能站着去看,太累了,所以就有了平时不重要的宴请带上许大茂。
现在许大茂干的事情就是这样,这几张座儿是许大茂特意留给厂领导的。
现在的工人也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许大茂说哪个是给厂领导留的,那一块儿就没人去抢。
毕竟放映员也是个很吃香的职业,工人都愿意给个面子。
第七十四章 拆台小能手
听见许大茂的喊声,秦淮茹姐俩儿齐齐回头。
秦淮茹见是许大茂便开口问道:“为什么呀?”
许大茂初见秦京茹,就看傻了眼,这小姑娘太水灵了!
再看这身材,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远超娄晓娥,不输秦淮茹啊。
但是许大茂可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乡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见得多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
许大茂起身热情地坐到姐俩儿对面,嬉皮笑脸地说道:“秦姐啊,我当是谁呢”
见秦淮茹跟这个姑娘坐在一起,明显是亲戚关系啊,正好秦淮茹开口问了,有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搭讪。
许大茂眼睛色眯眯地看着秦京茹,嘴里夸着:“这姑娘谁啊,长得这么水灵”
秦淮茹见许大茂起了色心,怕自己表妹没见识,被这色鬼勾了魂儿。
嘴里提醒着说道:“水灵吧,再水灵跟你也没关系”
像是想到了什么,秦淮茹又冲着许大茂嚷道:“还有啊,少跟我套近乎啊,我还没找你呢,是你让棒梗给你倒炉灰渣子的吧?你怎么威胁棒梗的?不给你倒就倒院儿里是吧,你损不损啊!现在三大爷也跟着学!”
许大茂听见秦淮茹和警告和吃哒倒是浑不在意,舔着脸笑道:“那不是跟棒梗闹着玩呢么,谁想到三大爷也跟着起哄啊,秦姐,咱们的关系还用说么,明天炉灰我自己倒”
秦淮茹横了许大茂一眼,道:“你这么讲究,喂鸡的活儿也免了呗,早上一遍,晚上一遍,棒梗早起十多分钟,上课直打哈欠,晚上还得耽误写作业的时间”
许大茂哪里会放过这么个好劳力,笑着调侃道:“秦姐,棒梗的成绩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吧,再说了,这个事情是李股长定下的,我可不敢私自改变,要不你去跟李股长去说?”
这鸡贼的许大茂说完还对着秦淮茹冲着李学武那边努了努嘴,使了使颜色。
秦淮茹有苦说不出,李学武当着全院人的面儿定下的这个处罚,虽然当时觉得孩子应该学会承担责任,改正错误,但是看着棒梗天天早晚都得跑后院去喂鸡,放了学还得拿着扫把扫院子。
心疼棒梗,秦淮茹婆媳俩也跟着扫,全院都说棒梗学好了,但就是没有一个答应让贾家别扫了的。
“得得,就这么点儿事儿都办不了,还说关系好呢,回你那边待着去,别往我们跟前儿凑,我可告诉你,我这妹妹是准备介绍给何雨柱的,你要敢胡说八道小心他揍你”
其实秦淮茹自己也有点惊讶自己能把实话说出来,因为都知道傻柱跟眼前的许大茂是死对头。
自己说出这句话,许大茂一定会从中作梗,破坏掉这次相亲。
但是自己内心又不自觉地把实情说了出来,主观意识是想把妹妹介绍给傻柱的,好结成亲戚关系,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个意识是不想妹妹嫁给傻柱。
就在秦淮茹胡思乱想的时候。
许大茂心思一转,心说傻柱你这回可落在我手里了,还揍我?我要是能让你相亲成功都算我傻,我就叫傻柱,不,傻茂。
许大茂对着秦淮茹装傻地问道:“何雨柱这名二怎么那么熟悉呢,咱们轧钢厂的吗?”
秦淮茹冷笑着戳破他的心思:“跟我这装傻呢?要不要我去食堂把他叫出来让你认识认识?”
许大茂当然不敢明着跟傻柱对线,但是有了话茬马上接过来说道:“傻柱是吧,嗨,我当谁呢,怎么还说大名啊,怕人姑娘知道啊?”
说完这话,撇着大嘴。一脸可惜地对秦京茹指着四周说道:“妹妹,你看见了吧,这些个人,都是我们厂的,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何雨柱,要有说认识的,摄影机看见没有,送你了”
秦京茹整个人傻了,啥玩意儿?要送我摄影机?那也太珍贵了!
许大茂见秦京茹随着自己的话往后看,就知道这姑娘就是个土包子,好忽悠。
嘴上继续说道:“你再随便找一个问,有没有人不认识傻柱,他要有说不认识的,一样送你”
秦京茹还没反映过来呢,怎么又说送自己摄影机啊?
这人这么厉害,摄影机说送就送得多有钱啊!
有钱人说的话一定是真话了,骗了自己他可得给自己摄影机呢,但是怎么跟姐姐信里说的不一样呢?
秦淮茹见自己妹妹傻眼了,一看就是被许大茂忽悠住了,什么贵重赌什么,可不就是能忽悠住人嘛。
自己傻妹妹一年都见不到一次摄影机长啥样,当然信以为真。
秦淮茹急忙插话道:“你放你的电影去吧啊,别在这瞎拆台,小心何雨柱今晚去你家揍你”
秦淮茹越吓唬许大茂,许大茂越来劲。
许大茂一脸替秦京茹委屈的模样,话里指责着秦淮茹道:“秦姐,您也说了不是,那傻柱动不动就打人,连邻居都打,更何况这么水灵的一姑娘,你让他嫁给傻了吧唧的厨子,要是天天挨打,多让人心疼啊”
秦淮茹被许大茂指责当然不干,心里骂妹妹秦京茹没见识,嘴上反问许大茂道:“谁傻呀,你是不是挨打没够啊,院里就你挨过打,怎么着?我把妹妹送给你心疼啊?你要不怕娄晓娥撕了你的嘴”
看见许大茂声情并茂地讲述着相亲对象是傻子,现在自己姐姐又张牙舞爪地反驳,这时候秦京茹心里明显慌了,不知道该信谁了。
秦京茹嘴上不确定地问道:“姐,他说的是真的嘛?我不想像娘一样挨打呢”
秦淮茹看着这个傻妹妹,很是无力。
怎么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呀,自己的姐姐都不信。
但是这门亲事是自己张罗的,还是自己表妹,不能不管她。
秦淮茹强调道:“你别听他的,这人人品不行,你没见刚才我说啊,连棒梗都欺负,他就是见不得人家好,见一个爱一个,你离他远点儿”
自己惹出来的事,跪着也得管到完啊,虽然妹妹傻,但是也得扶持着。
李学武站的位置离这边不远,许大茂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低,完全听的到,知道是许大茂耍坏报复傻柱,但是也没去阻拦。
因为关自己毛事啊,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自己一个小股长还能管八家子闲事儿啊!
紧了紧肩膀上的大衣,闪开人群,往食堂去了。
李学武一进食堂就见傻柱正坐的四仰八叉的监督徒弟切墩儿呢。
傻柱被临时交代了做小灶的任务,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许大茂在外面广场给自己拆了台。
第七十五章 牛奶
见李学武进了屋,傻柱出声问道:“呦,兄弟,好几天没见着你了,怎么上这儿来了?找我有事?”
见傻柱上赶着跟自己打招呼,李学武笑着应和道:“柱子哥,我这刚去吉省出差回来,还没回家呢,怎么?今天有小灶?怎么愁眉苦脸的”
“嗨,李怀德副厂长又开宴席,大宴宾客,他大爷的,本来说好了下了班回家跟秦淮茹他表妹见一面的,今天又泡汤了,这许大茂真不是东西,大周六的放个屁的电影啊”
其实傻柱想骂的是李怀德,但李怀德是李学武的分管领导,不好说的太过,只能让许大茂被殃及池鱼了。
其实傻柱算是歪打正着,没骂错人。
相亲这事儿确实是早就说好的,上周傻柱就求秦淮茹了,周三又借着秦淮茹借钱确定了一次。
李学武笑着问道:“关许大茂啥事?”
傻柱懊恼地嚷嚷道:“本来定好的相亲日子,谁能想到特么的不干人事的许大茂决定今天放电影,真是不走运!”
发泄完又对着李学武解释道:“秦淮茹说她妹妹想先看了电影再回去相亲,但是等看完回到家都特么9点多了,还相个屁的亲,再相都得相到被窝儿里去了”
“这还不算完,不巧他妈给不巧开门,不巧到家了”
“领导还要今天吃小灶,我今天必须值班,不然我就杀到广场去了,正好趁着爱情电影来个浪漫相亲”。
“呵呵,您还懂浪漫呢?”
马华今晚也被留下陪着师父做晚饭,但是自打听到李学武两人聊到爱情电影,还浪漫。
虽然拿着菜刀在切墩儿,但是心里想着的却是师父两人说的浪漫,魂不守舍的。
傻柱跟李学武聊闲篇儿,见徒弟都把鸡丝都切成鸡沫了,那刀还在原来的位置切,而且徒弟神游天外,用刀的速度越来越慢。
作为师父,傻柱看不下去了,用力地敲了敲手上的茶缸盖子。
见师父不高兴地提醒自己,马华也跟傻柱逗惯了的,并不胆怯,有什么心里话张口就来。
“师父,您和李股长说的这爱情电影和浪漫是什么呀?是今天的电影阿诗玛吗?”
傻柱撇着大嘴,按照自己的认识给徒弟解释着,还解释的很到位:“一大姑娘,长得挺漂亮”
“噗!”李学武一口气憋住差点把眼泪呛出来
“好好的一个神话爱情故事让你这么简单粗暴地给糟蹋了”
面对李学武的调侃,傻柱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姑娘确实好看啊”
好看!
本来就在想着阿诗玛和浪漫是啥的马华更激动了,有大姑娘的电影谁不爱啊,还是挺漂亮的大姑娘。
傻柱自己今天不能见到相亲对象,这会儿心里正烦着呢,看着发春的徒弟,感觉在李学武面前丢脸了,忍不住就开始拿自己的人生信条说教了。
“你们小伙子不应该看这电影,回头看完了找媳妇,看谁都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
这话也有给李学武听的意思,但是李学武不以为意,再好看能有后世美女好看啊,后世的量也大啊,什么样的没见过。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还有你就是看这电影看的吧,到现在还找不到媳妇,那你是要检讨检讨自己了”
马华低眉顺眼,不敢直接说自己师父,但是听见李学武的调侃,心里想着自己师父可不就是这个德行嘛。
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不是嫌弃人家胖了就是嫌弃人家瘦了,要么就是嫌弃人家长相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
听见李学武的调侃,傻柱不忿地说道:“谁叫咱命不好啊,没缘,你说今儿个吧,嘿,秦淮茹非把她表妹介绍给我,好好的,让许大茂个王八蛋给我搅和了”
李学武心想,这还不傻,歪打正着都能知道是谁坏了他的事。
马华在心里给师父刚才话里那个“非”字点了个赞。
这个字用的牛,显示出了师父29岁大龄香饽饽的本质,话里话外就是既当又立的意思啊。
李学武神秘地笑着对傻柱说道:“柱子哥,你帮我一个忙,我给你支个找媳妇儿的招儿”
傻柱知道李学武的这方面能力的,但是不好意思开口直接问,而是义气地说道:“咱们哥们儿之间还用求字吗?有事儿你说话,哥哥一定帮你”
李学武拽着傻柱来到门边儿上小声问道:“柱子哥,你经常出去采购,知道哪儿卖鲜牛奶吗?”
“你找鲜牛奶干嘛?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我领养了一个孩子,需要牛奶喂养”
“啥玩意儿!...呜”傻柱惊讶的喊出声,后半截话被李学武一抬他下巴给憋回去了,险些咬了舌头。
“别喊,就你这大嗓门,跟大喇叭似的,想全厂人都知道啊?”
“可你这也...我老叔老婶儿知道吗?”
“不是告诉你了嘛,刚回来,还没跟家里说呢”
“那你可有得说了,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才19啊,以后可咋找对象啊?”
“先顾着眼巴前儿的事儿吧,你到底知不知道哪有卖牛奶的?”
“我要是不知道你也不用找别人了”
“快说说”李学武不耐烦地催促道。
“京城以前只有双桥农场产奶,200多头牛够谁喝的,这还是得优先保证供应飞行员呢”
“很难搞?”
“也不是,前年国家拿钱在京城先后建起了40个规模化奶牛场,去年国营京城市牛奶站的人说他们那儿奶牛总数达到了两万多头,产奶量3万吨,除了保供外,有点门路的也能搞到”
李学武看着这么熟悉内情的傻柱问道:“怎么个门路法?”
傻柱认真地对李学武说道:“我劝你直接去奶站找人买,就你小子的机灵劲儿,这还不是轻松点儿事儿嘛,下面的奶站就别想了,一进奶站就分没了,几分钱一斤,谁买不起啊,我做菜用都得是厂里拿条儿去奶站才能买到”
“知道了,谢谢了啊”李学武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往广场走。
傻柱一把拉住李学武,道:“兄弟,再唠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呢?”
李学武憋着笑,看着有些尴尬的傻柱道:“不是不想听嘛?”
“谁说的......不是,你说说,我参考参考”傻柱面色尴尬,仍自嘴硬。
李学武得了消息自然不愿意为难他,小声对着傻柱说道:“许大茂在广场已经见了秦京茹了,你觉得还有好事儿?那丫头没见过啥世面,你得舍得花钱了”
见傻柱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李学武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磨推鬼呢,用钱买衣服和化妆品往狠了砸,晃花了眼,迷晕了腿儿,躲着点儿秦淮茹和许大茂,亲自上她家提亲去,越早越好”
“躲着秦淮茹干嘛呀?她可是...”
“你怎么不开窍儿呢,你要是不背着秦淮茹和许大茂,你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儿吧”
说完拍了拍傻柱的胸脯,笑了笑就出门去了。
第七十六章 厂长好
李学武一走,傻柱的火蹭地就冒出来了。
本来就因为许大茂选择今天放电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又听见李学武说许大茂坏自己的好事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了秦淮茹还能忍你许大茂?
“就许大茂这王八蛋我跟你说,嘿!我要不整死他我都睡不着觉”
徒弟马华知道两人的斗法:“这又是怎么了?他又招惹您了?”
傻柱点头气愤道:“这混蛋坏了我的好事儿”。
马华疑问道:“什么事儿啊?他可有领导罩着呢”
傻柱避过什么事情不谈,而是不忿地说道:“有领导我才弄他呢,这孙子今天指定跟着领导来这儿喝酒,你看我怎么治他!”
傻柱暗暗定下报复许大茂的计策,自鸣得意。
这两人真是算计到一块儿去了,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李学武回到露天场这儿听见许大茂还在跟秦家姐妹忽悠呢:“咱说正经的,秦姐,这儿你真不能坐,我给厂领导留的”
现在的干部没有那么大官威,也没什么特权,许大茂也就这点儿能巴结厂领导了。
秦淮茹故意勾搭话:“厂领导?谁啊?”
许大茂想着我把名字说出来吓你一跳:“李副厂长,杨书记他们”
......
李学武出了食堂准备回宿舍抱孩子回家,见娄晓娥气鼓鼓地从人群外往里面杀了进去,又停住了脚步。
这娄晓娥的战力不行啊,就离老远招呼两句,讽刺两句,敲打敲打许大茂,没别的激烈动作啊。
这就是一没有长利爪和尖牙的小老虎,还不敢跟那个狐狸斗。
李学武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出儿闹剧,见没有闹起来也就不再看了,往圈儿外挪。
现在的眼光看,秦京茹是够水灵的,农村姑娘能养的这么水灵,看来家里也是很偏爱的。
其实这源于秦淮茹的进城。
自从秦淮茹嫁进城里后,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贾家孤儿寡母在城里人看来就是破落户,即使后来贾东旭进了厂,当了三级钳工,也就是一般家庭,没什么家底儿。
但是在农村人看来,城里的工人那就是铁饭碗,吃供应粮,能领工业票,村里的姑娘排着队想嫁进城。
当年秦淮茹长得好,前凸后翘的,看着好生养,这才嫁进贾家。
现在秦京茹一家也想着自家女儿能像秦淮茹一样嫁进城里,所以不舍得她干重活儿,这才养的肤白貌美,脸蛋嫩的能掐出水儿。
秦京茹也争气,跟她姐姐一样,前凸后翘,娃娃脸,樱桃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
就是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唬了一点儿,跟这个时候的农村小姑娘一样,什么都新奇,别人说什么都信以为真,看见好的就走不动道,城里话就是给两块糖球就能换走的那种。
这时候李副厂长、杨书记、付斌、董文学,还有一些别的处室的领导走了进来。
李学武见到从自己出去的方向过来,便闪到一边让出位置。
沿途的工人纷纷让路打招呼。
“厂长好”
“杨书记好”
“李厂长好”
......
李副厂长与杨书记前呼后拥地到了先前许大茂准备好的位置。
这秦淮茹也是个怂蛋包,见到厂领导过来了,紧忙拉着秦京茹回了棒梗他们的位置。
棒梗他们只占了一条板凳饿位置,所以两个小孩子只能抱着看。
秦京茹抱着槐花,秦淮茹抱着小当,棒梗坐在中间。
秦淮茹这边刚坐下。
那边几位领导也纷纷落座。
李副厂长坐下以后迎着敬仰和羡慕的眼神巡视了一圈,突然看见李学武带着军棉帽,穿着警服,披着军大衣跟机关的干部们让着烟。
李副厂长笑着回头跟付斌说了几句,付斌听了站起身冲李学武招了招手:“李学武,来这边坐,领导要跟你唠唠”
厂办秘书很是机敏地把自己的方凳放在挨着李副厂长,杨书记坐的宽条凳旁边。
李学武看见财务科和人事处的干部了,习惯性地就敬烟客气两句,一听付斌召唤,用手指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打了声招呼又往回挪。
走到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身边敬了个礼,又对着付斌和董文学敬了个礼,对着其他处室的处长点点头,又与让座的秘书握了握手道了声谢。
李副厂长他们很是欣赏李学武的礼貌和做派,从过军的人自有的庄重是别人学不来的,在保卫处的人身上也看不到。
李副厂长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说道:“坐下,别站着”
李学武赶紧挨着李副厂长坐下,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电影还没开始,四周都在看着中间这一群人,尤其是李副厂长专门叫了李学武过去。
人群中开始议论李学武是不是李副厂长的亲戚子侄,毕竟都姓李嘛。
坐在李学武正前面就是秦淮茹一家,秦京茹瞪着大眼睛偷偷回头观察着李学武。
这个男人长着疤瘌脸,看着挺可怕的。
李副厂长和蔼地问道:“怎么样,学武,还适应轧钢厂的工作吗?”
李学武还没回答,杨书记就在旁边打趣道:“还想咋个适应嘛,进厂第一天就把咱们厂的大耗子给抓住了,哈哈哈”
身后的几个处室的领导都是跟着大笑,李副厂长更是跟着笑得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
李学武这次确实给李怀德长了脸。
这次事件唯一准备挨鞭子的就是杨厂长和生产管理处的干部了。
因为李副厂长和杨书记以及身后各处室的头头都是这两年几个工厂合并,新调进来的,担不了什么责任。
承担责任的今天也没过来,正在焦头烂额地找关系平事儿,哪有心情看电影啊。
李学武冲着杨书记说道:“谢谢领导批评,以后我一定注意团结同志,争取早日习惯轧钢厂的工作节奏”
李副厂长笑着给李学武介绍:“这是咱们厂的杨书记,不要有心理包袱,杨书记不是那个意思,你做的很好,要保持住优良作风,爱岗敬业,保卫工厂,保卫国家”
李学武听见李副厂长的话伸出双手与杨书记握了握,然后说道:“杨书记好,我的黨群关系调到咱们轧钢厂,杨书记就是我的娘家人了,娘家人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杨书记拍了拍李学武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个好干部,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说”
第七十七章 谦虚谨慎,少言慎行
李学武收回杨书记放开的手,坐正了说道:“一定,我会定期向组织汇报我的思想动态的”
李副厂长回头对着坐在身后的付斌说道:“年轻人很有冲劲儿,懂政志,思想进步,你们保卫处要勇于任用啊,要抓紧改变保卫处的旧风气”
这算是厂领导对保卫处工作的批评了。
付斌点头应是,弯着腰把头伸到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身边,悄声地说道:“二位领导,我准备上报李学武担任保卫科长,您看合适不?”
杨书记考虑了一下说道:“对年轻人的任命要慎重,这是在保护年轻人,但我们的革命工作更需要思想成熟,政志立场坚定,作风硬派的年轻人充实到革命干部队伍中去,做青年突击队带头冲锋”
李副厂长知道这是杨书记点头了,自己主管保卫处,这事儿还得自己办,所以回头对付斌说道:“周一办公会前打报告上来”
付斌答点头应道:“是”
说完就坐下继续听着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聊天了。
李学武耳力很好,付斌三人的小动作完全听在耳里了,但是装作没听到,把注意力放在四周人群里。
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聊天的话题也会带着李学武。
李学武说话是经过千锤百炼和后世大环境渲染的,往往简单的一句话就能逗得两人开怀大笑,又让人不禁思考。
董文学和一个副处长坐在第三排,看着弟子给自己敬礼,又是得副厂长等人看重,很是欣慰。
想到前几天的审查,还有今天下午王一民的汇报,越看李学武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和推荐是对的。
付斌的小动作董文学也看见了,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杨书记看了李学武一眼,一定是跟李学武有关系。
现在跟李学武有关系的只有保卫科的科长职务了,看来自己的学生要平步青云了。
李学武、李怀德三人聊得正开心,前面的秦京茹也在跟秦淮茹小声嘀咕着。
秦京茹歪着头对着自己表姐问道:“后面那人谁啊?”
秦淮茹自然知道秦京茹问的是谁,小声道:“小点儿声,岁数大的都是厂子里的领导,那个年轻的是厂治安股的股长,警查”
秦京茹哪里知道股长是个多大的官儿,但是警查知道,悻悻地缩了缩头。
秦淮茹这娘们儿对治安股也是一知半解,治安股里的是经济警查,不是外面的警查,也没那么大的权利。
应付了妹妹又想起棒梗来的这么早,作业肯定没写。
“棒梗,你作业写了吗?”
棒梗好像还有理了似的,跟秦淮茹嚷嚷道:“妈,不是我不写,我们语文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叫黄昏,但是前面我写了400字,结尾老是写不好,老师让我改”
秦淮茹的文化水平实在是有限,便慢慢引导儿子:“平时你跑出去玩,哪次不是疯到太阳不落山不回家,看了这么久的黄昏,怎么还是不会写呢?”
棒梗和秦淮茹娘俩儿的对话声传到了李副厂长这些人耳中了。
本来坐的就近,棒梗的声音更是不小。
杨书记很是凑趣地问同在一排的李学武:“学武,听说你还是高中毕业,你说这黄昏该怎么描写”
听见这话前面的秦淮茹一家回过了头,后面的一众处室领导也都竖着耳朵听着,左右听见话的工人更是看着稀奇。
董文学对这个弟子是有希冀的,也想看看李学武怎么说。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回头的棒梗,心想你可真会应景啊,我刚坐这儿你就给我出难题。
李学武对着杨书记说道:“每个季节的黄昏都是不一样的,各有色彩,现在是晚秋,那就写:日落跌进昭昭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董文学内心叫了一声好,杨书记考校的这一关过了。
杨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学武的文化水平是够的,很好啊”
李副厂长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句文化水平够就是代表对李学武进步的认可,没有文化,不够进步可当不了干部的。
周围的工人听不懂,但是领导夸着好,那定是极好的。
棒梗听了李学武的说词,是理解了的。
毕竟小学四年级了,暗自记下李学武的话,跟秦淮茹说了一句:“我告诉我们语文老师去”
说完滋溜就窜了出去。
今天棒梗的语文老师也来厂区看电影,毕竟现在看场电影太不容易,离得近的都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棒梗蔫头巴脑地磨蹭了回来。
见到儿子的不开心,秦淮茹很诧异,难道是李学武说的并不好,是杨书记他们没听出来?
语文老师是专业的,定是听出这句黄昏描写的不好了来。
秦淮茹扶着棒梗肩膀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没用那句什么星,什么秋的?”
棒梗委屈地对着秦淮茹说道:“用了......语文老师说我的作文是屎盆子镶金边儿”
听到棒梗的话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李副厂长接过秘书递来的水刚喝了一口,听见前面孩子的话,瞬间就喷了出去,呛得直咳嗽。
秦淮茹见儿子被嘲笑气急了,厉声问道:“你们语文老师谁啊?我找他去”
棒梗委屈地说道:“咱们院里的三大爷”
秦淮茹气汹汹地骂道:“三大爷怎么这么没溜儿啊!”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电影开始放映,众人也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电影。
这个时候的电影无论画质和色彩很感人,虽然情节安排的不是那么的好,但是演员的功底儿很抗打,演员也很漂亮,少数民族的爱情故事很是给女演员加分。
随着电影的放映,李学武第一次完整地看了这部影片。
这部片子现在属于内部放映,算是现在工厂工人的福利了。
云南阿着底地方有个彝族姑娘名叫阿诗玛,她聪颖美丽,与勇敢憨厚的青年阿黑相爱。
......
洪水过后,阿黑悲愤绝望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阿诗玛已化身成一座美丽的石像,永驻石林,千年万载,长留人间。
这部电影给李学武的感觉就是有些理解不了,乱糟糟的。
很正常,这是少数民族神话史诗改编的电影,神话都有一些不合理性,又是强调少数民族歌曲,所以看过后世那种特效和几十年沉淀的影片的李学武不理解很正常。
其实这部电影正式上映是在82年,女主角还曾经拍摄了五朵金花这部电影,当年是电影厂最好看的演员,晚年还是好的。
想到这儿,李学武还给自己提了个醒,谦虚谨慎,少言慎行。
第七十八章 毛头小子
看着众人如痴独醉地品味着电影,怪不得傻柱说看了她,再找对象都是猪八戒它二姨呢。
这其实是傻柱一厢情愿罢了,心里幻想着阿诗玛,行动上奔着秦淮茹,嘴里念叨着秦京茹,思想上够着冉秋叶,身体诚实着娄晓娥。
现在来看,30岁不结婚不就是个不甘心的渣男嘛。
渣男傻柱与徒弟准备了一桌子菜,一等到电影放完,伙食也算准备好了,今晚杨副厂长又是领着各处室领导开席。
看完了电影,李学武跟各位领导打了招呼,准备起身去抱孩子回家。
李副厂长一把拉住他,言说晚上一起去食堂喝点儿,聊聊天儿。
李学武推脱看电影前吃了晚饭了,李副厂长不依不饶说要去喝酒,只能陪着去了。
这种场合一般是李副厂长跟几个大领导,再带一两个年轻下属,一是有事可以支使,二是有提携的含义。
像是付斌、董文学这样的处室领导反而是不会去的,到了一定级别,反而要与领导保持适当距离。
秦淮茹这一家子交还了食堂的条凳也往家走。
路上槐花困了,秦淮茹背着槐花,秦京茹领着棒梗和小当,磕磕绊绊地随着人群往城里去。
秦京茹想着心事,小心地问道:“姐,何雨柱真是傻子啊?”
秦淮茹不满地道:“怎么可能呢,傻子能当厨师啊,一个月工资37块5呢,大姑娘排着队上赶着嫁呢”
秦京茹不信地问道:“那29岁了怎么还没结婚?”
秦淮茹一时间答不上来,只能沉默。
走了一会儿,秦京茹又问道:“那个警查也是你们领导啊?看着好年轻啊”
秦淮茹虽然在夜色中看不太清表妹的脸色,但是话语里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紧了紧背上的槐花,说道:“保卫干部,算是领导吧,抓小偷抢劫犯的,也在我们院里住,就是前院三大爷家对门的李医生家,上回不是带你去看过病嘛,他是李医生的二儿子,你来那次他去当兵了,最近才回来,分到了我们厂”
秦京茹“哦”了一声,才说道:“他们家啊,看他们家条件挺一般啊,那么多人住一个房子里”
秦淮茹知道自己妹妹嫌贫爱富,早先就嫉妒自己,也想要嫁到城里来。
但是农村姑娘,没见过世面,哪里知道看人条件不是从外面看的。
秦淮茹瞥了自己妹妹一眼,数落着说道:“你知道什么就条件一般啊,李医生一个月79块5,他们家老大跟老大媳妇儿都是大学老师,每人工资都是62块钱,今天见到的是李家老二,一个月工资37块5,他们家老三是医学院的大学生,吃国家补助,不用吃家里,老四上高中,是个女孩儿,四口人挣工资,就养着两个老人,一个月就是241块钱,多少人养不起啊?”
这时候的人最愿意打听别人挣多少了,想要互相比较,不看你家的挑费,不看你家的实际情况,就凭你的收入定你家富裕不富裕。
这也是后世大爷大妈在你回村儿的时候跟你打听工资是一个传承。
听到秦淮茹言之凿凿的计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秦京茹有点傻眼了。
秦京茹惊讶道:“这么多钱啊!我们村一年都见不到这么多,那得怎么花呀”
秦淮茹横了表妹一眼:“你管人家怎么花,想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秦京茹也不气馁,继续问道:“那,那个他们家老二结婚了吗?”
秦淮茹说道:“才19岁,刚转业,没结婚,咋了?看上了?脸可有块儿疤瘌啊,不害怕呀?”
秦京茹害羞道:“没有,再说不是保卫干部嘛,有啥可怕的”
秦淮茹说道:“没有就好,看上了也不行,他条件太好,看不上咱们农村姑娘呢,你消消停停地跟傻柱相亲,他的工资也是37块5,就不算少了,别好高骛远啊,我都跟人家说好了的”
秦京茹默不作声,心理暗自嘀咕:“万一喜欢农村姑娘呢?自己长得不比城里姑娘差哪去,老二疤瘌丑,还有老三呢......”
心里想着,嘴里不敢说出来,毕竟进城是要靠表姐呢。
这边李学武跟着领导进了食堂包间,傻柱和马华正在上菜,看见李学武挺惊讶。
李学武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聊,酒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一些办公场合不方便说的话,借着酒桌都说了出来,互相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正说着话,许大茂进来了。
厂办主任对着杨书记和李副厂长说道:“今天辛苦大茂了,特意叫过来喝一杯”
许大茂羡慕地看着李学武坐在桌边与领导们谈笑风生,不由得心里嘀咕,这小子才19岁啊,借着一次反腐的机会就起来了。
车间打去治安股那通电话可是被厂里传遍了,这治安股的人白捡了一大便宜。
想我许大茂默默奉献这么多年,在这厂长的酒桌上讨好来讨好去,现在竟然需要在酒桌上开始敬院里的毛头小子了。
许大茂的内心很是不如意,但是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调整好,与李学武点了点头便开始在酒桌上活跃气氛。
“能和咱们厂的领导同桌饮酒那是我许大茂三生有幸,我许大茂敬酒,老规矩,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杨书记头一次跟许大茂喝酒,便问道:“怎么个一大三小,二五一十啊?”
许大茂端着酒杯道:“这一大,就是咱们领导大,领导是什么,领导就是天哪,那就是咱们厂的天哪”
这话听得杨书记咧开嘴,看向李副厂长,眼神中表达着:“这放映员拍马屁这么露骨的吗?”
李副厂长早就听过这一套说词,看猴儿一样的眼神儿看着许大茂,心说:“娄家的女婿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
许大茂继续拍着马屁:“大人物喝一杯,那我这种小人物就得喝三杯”
李副厂长戏耍地问道:“那我要喝三杯呢?”
许大茂赶紧说道:“三三见九,我就得喝九杯啊”
李学武看着许大茂耍宝也不劝,虽然一个大院住着,但是不熟,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货是主动给领导们当猴,劝他还以为害他呢。
许大茂挨个儿敬酒,还真是一大三小,二五一十,敬到哪个领导,哪个领导喝一杯,许大茂就喝三杯。
这杯子不算大,一两多酒的样子,但是屋里坐着算自己在内有六七个人,这一轮下来就喝了一斤多奔二斤了。
到自己跟前儿都打晃了,李学武真怕他倒在这儿影响饭局。
第七十九章 从小儿我俩关系就铁
见许大茂已经打了晃儿。
李学武提着酒杯说道:“这里我最小,不算是领导,咱们一个院儿住着,今天有缘借着领导的光儿,咱们兄弟喝一杯就行了”
见李学武说的漂亮,许大茂还来劲,挥舞着胳膊说道:“不...不对,你...是领导,你是领导...啊,连你都是...我的...领导了...”
李学武扶住许大茂劝道:“可别这么说,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咱们的领导,我可不敢在各位领导和您这位优秀前辈面前充大个儿啊”
李学武是好心,想要开导开导许大茂,也捧一捧他,别让他跟自己这儿较劲。
可哪成想,许大茂竟开始支支吾吾地冒胡话。
“我呀失败呀...我算...什么前辈呀...我连孩子...孩子都...没有啊,早应该跟你...啊...学啊,去抱个孩子回来的,啊...嗯?...你还没结婚吧”
说完推开李学武扶着他的胳膊,咕咚咕咚连续干了三杯。
淦你大爷!
我跟你玩桃园三结义!
你跟我整瓦岗一炉香!
诉苦的话说的支支吾吾,捅自己枪的话倒是说的明明白白!
桌旁的几位领导都是皱了眉头,尤其是主管干部纪律的杨书记,脸色最是不好。
现在风纪可是考验干部最大的指标,几乎是一票否决。
李学武感觉这小子是故意的。
人在醉酒前身体可能不受控制,但是大脑是清醒的,更何况推开自己那一下可不是漂浮无力不受控制的样子。
完全有可能是许大茂这小子在趁着醉酒砸自己的场子。
但是自己跟这货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啊,哪里至于在这种场合扒自己墙豁子。
这王八蛋可能见到自己抱孩子从装卸车间往回走了,心里想着他自己没孩子或者想到了其他什么事儿了,这小子进屋时看自己的眼神儿就不对,现在借着酒劲儿更是耍酒疯。
前世都说院里没好人,还真应了验。
虽然想不太明白,但是还是咬着牙在几位领导异样的目光中平静地把杯中酒喝了。
再去看许大茂时,见这货眼睛都直了,好家伙,二斤要出头了啊,真玩舍命陪君子这一套啊。
可不能让他在这儿继续耍酒疯,站起身,冲着食堂喊了马华一声。
“马华,许大茂喝的有点多,过来照顾他一下!”
李学武可是知道后厨还等着一位呢,自己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孙子,先让他吃顿傻柱的毒打。
不想许大茂挨收拾这事儿被领导猜忌自己,所以李学武故意叫马华过来搀扶。
那边儿傻柱早在等着了。
听见李学武的招呼,傻柱急忙喊道:“我来!我来我来,早劝说他不能喝少喝,非不听,马华,你先回家吧,这儿我收拾了”
傻柱说着话就进了包间,见许大茂仍有意识地想要拒绝冲进屋的自己,搀扶着许大茂说道:“各位领导接着喝,我跟许大茂住一个院儿,从小儿我俩关系就铁磁,我扶他回去”
能把随时晕倒的许大茂安顿好,各位领导当然愿意,李副厂长嘱咐傻柱照顾好许大茂。
傻柱满口答应着强扶着许大茂出去了,这会儿许大茂已经有点儿迷糊了,哪里犟得过傻柱。
回到食堂傻柱就把许大茂绑在了凳子上,三两下把许大茂的内裤、棉裤都给扒了。
包间里的众人没了许大茂的耍宝,都是小酌着聊天,只有李学武这边稍显尴尬。
厂办主任对李学武说道:“李股长刚立了大功,又出重要任务归来,这也算是厂长和书记给你接风洗尘了,讲两句”
厂办主任就是酒桌上的润滑剂,能把每个人敬酒说话的顺序和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现在就是在给李学武递话头儿呢,让他有个机会解释许大茂的话。
李学武感激地看了厂办主任一眼,拿起酒杯,站起身,对着李怀德和桌上几人说道:“感谢厂长和书记厚爱,还有各位领导抬举,学武不才,厂里委我以重任,感谢各位支持,我干一杯”
说着话便端着手里一两多酒的杯子一口干了。
李怀德和杨书记虽然闻听许大茂的话不太满意李学武,但很看得起李学武的能力,也拿起酒杯跟着喝了一杯。
在酒桌上,你敬的酒如果领导跟着喝了,那便是一种态度了。
“好,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杨书记有些不对味儿地夸了一句。
李学武接过话头,言说道:“刚才在门口说您是我的娘家人,这可不是我在巴结您,我是真的有很多思想上的波动想要跟您汇报”
见李学武面露难色,杨书记与李副厂长对视一眼,然后正色说道:“在座的不是你的领导就是你的前辈,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说”
见杨书记说完,桌上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李学武便将这趟任务的危险和自己收养孩子的过程实言叙说了一遍。
内容虽然与报告上的一样,但是只要是人讲述的必然带着感情,更何况是李学武亲身讲述呢。
杨书记听后又看了看李学武递过来的证明材料,不住地与李副厂长点着头。
“我原以为你只是有能力,文化水平高,得你们怀德厂长看重,但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杨书记说完又一脸佩服地对着李怀德说道:“有才又有德,还是你李厂长识人的本领更高一筹啊,真是得了一员了不起的良将啊,羡慕啊!”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仰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克己、慎独、守心、明性”。
“些许小人或是对你心存误解,诽谤你,不要去管他,有组织在你背后给你撑腰呢”
“来,我代表轧钢厂组织敬你一杯”
杨书记从广场上欣赏李学武,到听到许大茂的话厌恶李学武,现在又了解了到实情,内心一阵感慨,对李学武的期许更胜从前。
李学武也是带着感动抹了一把眼睛,端起酒杯说道:“多谢组织厚爱”
桌上众人与杨书记同李学武齐饮了一杯。
李怀德很是满意这个下属,摆手叫李学武坐下,下属这么给自己争脸面,不枉自己提携他。
“学武,你刚参加工作,以后难免要跟在座儿的各位打交道,敬每人一杯”
李怀德这话即是点明李学武是自己的人,又定下了不许灌李学武酒的基调,只敬一轮。
李学武答应一声,嘴里说着漂亮话,每位领导都敬了一遍。
脸色微红,身形不晃,面对回敬过来的酒更是来者不拒,看得众位领导不住地点头。
酒精考验,酒品见人品嘛。
这顿饭吃到了9点多钟才散去,众人从正门离开,留下傻柱收拾着残局。
第八十章 喝酒话多
李学武喝了酒,脑袋反应的有点儿慢了。
晃晃悠悠回到护卫队宿舍灌了一大缸子热水,酒气顺着汗水从后脑勺流出来才算醒了酒。
看着被队员们抱着转悠悠的闺女,听着孩子“咯咯”的笑声,李学武露出了铁汉般的柔情。
“行了,再逗把我闺女逗傻了”
说着便收拾行李,接过孩子用被子包裹上。
不顾队员们的阻拦,李学武抱着孩子,拎着包裹出了门。
“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
出了大门,见四周无人,便将包裹扔进空间,只抱着孩子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今夜天气还好,月亮老大,路上有光,一路无话直接到家。
先是去了西院,用钥匙打开门,把空间里的木柴靠着仅留的一间倒座房墙跟分类摆放整齐。
七种木材总计300方,自己改建房子和打家具的木料都够用了,剩下的到时候再让闻三儿他们卖了。
木料存在西院没有问题,现在虽然有些人知道西院在自己手里,但是平日里大门紧锁,高墙上还拉着电网,谁没事儿进院儿来看自己的木头啊。
剩下的货他都没拿出来,因为现在这没有储存的条件。
经历了第一次的交易,李学武认识到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掩护是不能成事的,所以李学武打算利用这个小院做点儿文章。
小院可以作为某种正式官方身份的办公地进行建设,随同建设的还有未来土特产的储存仓库。
首先就是得在小院的西边、北边和东面修仓库,而且北边儿的仓库得是深挖地下室那种仓库。
这样上面看着就是普通一排瓦房,实际上是上下合在一起两层的空间。
地下室可以储存不能见阳光的商品,上面可以储存正常物件儿。
其次就是在原西跨院倒座房的位置修建几间瓦房用做门市。
现在李学武的心里已经有了挂个官方身份的主意,但是得找找门路才能实现,小院儿暂时的计划如此,有变动以后再说。
看来房子的改建可以缓一缓,这小院儿的建设必须提上日程了。
心里计算着未来的发展,就想着这事还得尽快办,木料也不能卖了,得紧着修建仓库用呢。
想着事情把大门锁了,准备放好车子,再把孩子送回家,然后赶马车去闻三儿家出货。
抱着孩子,取出自行车推着进了四合院大门,正撞见出门的秦淮茹。
“秦姐,出去啊”
秦淮茹看着黑咕隆的一个人吓一跳,听见李学武说话才知道是谁。
“啊,我上个厕所,你这刚回来?你这抱的什么?”
李学武知道秦淮茹看见李副厂长拉着自己吃饭喝酒去了,也没说什么,就是点了下头说:“是,才回来”
秦淮茹见李学武抱在怀里的像是个孩子,但是李学武不解释,她也不敢问。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秦淮茹凑到李学武身前小声说道:“前几天三大爷去街道举报你了,说了你很多坏话,还说你房子的事儿了”
李学武心里一惊,低声问道:“秦姐你怎么知道的?”
秦淮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婆婆去街道问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的事儿,这不是棒梗的学费嘛,听说低于最低保障的可以免除学杂费,我婆婆看见三大爷拉着王主任在街道院子里说的”
李学武一听是跟干妈说的,便悄悄放下了心,干妈没有找过来定是处理了,这三大爷真是欠收拾了。
李学武坦然地说道:“没事儿,秦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爱说啥说啥”
秦淮茹见李学武没有强烈的反应,神色微动,接着说道:“也就你实在,遇到贵人呢,那王主任给三大爷看了你们厂的协调函,说了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给三大爷训斥了一顿撵回来了,这不我回来时,三大爷看电影都不顺气呢”
秦淮茹这是报复三大爷说棒梗那句话呢,这娘们儿还真记仇,自己不敢去找三大爷报仇,在这儿跟自己玩心眼子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喜欢在你背后说三道四捏造故事的人,无非就三个原因,没达到你的层次;你有的东西他没有;想跟你过一样的生活却没有条件”
秦淮茹瞪着大眼睛闪闪地看着李学武,只感觉这话说得真好。
自己这个寡妇常被“是非多”,带钉子的话,有色的眼神儿,背后编排的故事听得多了,自己怎么就说不清这些事情呢。
看着眼前威武而又有文化的小伙子,内心不禁剧烈颤动。
秦淮茹见交谈的气氛融洽,便说起棒梗的事儿,因看见领导重视李学武,也想缓和与他的关系。
“学武,棒梗上次的事儿你别在意啊,我一个人带孩子实在不容易,家里婆婆又不教好的,孩子难免做错事”
李学武今天喝的有点多,想起棒梗,嘴里忍不住说道:“别把过错都怨在孩子身上,敢第一次拿别人的东西就往狠了打,打一次就记住了”
说着也不看秦淮茹惊讶的眼神儿,道:“次次轻描淡写地护着,不怕长大了偷金偷银进去啊?再说知道你婆婆教的不对你也不反对,你就没有错嘛?那不是你儿子啊?”
秦淮茹有点发蒙,怎么就说到自己了,自己上班养活这一大家子容易吗?
李学武嘴不停:“再说了,棒梗为什么敢于盗窃啊?就是偷拿傻柱家顺了手,为什么去傻柱家顺手啊?”
“就是因为你,他的妈妈去拿顺了手,你看到的是傻柱饭盒里的剩饭剩菜,孩子看到的是肆无忌惮的欲望扩张”
李学武看着眼含泪水的秦淮茹,知道自己戳破了秦淮茹的心思,但还是说道:“可以说棒梗能有今天的不服管教,你要负绝大多数责任,失于管教,不能以身作责,贪图欲望,溺爱过多”。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的眼睛说道:“还有就是心眼子太多,你不怕色相牺牲太多,想收就收不回来了吗?你儿子长大要找媳妇儿的,你两个闺女是要嫁人的,想一想以后吧”。
“今天我酒喝得多了,说的就有点多了,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酒后说胡话,你让让,我回家”
说完抱着孩子推着自行车就想进院。
第八十一章 唠叨
见李学武要走,秦淮茹用身子一拧堵在了大门里,眼睛看着李学武不住地流着眼泪。
秦淮茹怎么不知道李学武说的都是对的,但自己有什么办法呀。
自己27块5的工资,婆婆每个月都要3块钱的养老钱,还要吃去痛片,三个孩子还要吃细粮。
棒梗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要两块六毛钱,小当也是一样,槐花马上就起来了,哪个孩子不让上学啊?
每次傻柱往家拿肉菜,热菜的香味儿飘进屋里,棒梗就嚷嚷着想吃肉。
这年月谁家孩子不馋肉啊,婆婆逼着自己去傻柱家里求,求不来就直说自己当妈的没本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孩子们吃顺嘴了,每次都是软磨硬泡地逼着自己去拿,自己不牺牲色相能拿得回来嘛。
自己去拿的次数多了,棒梗就当傻柱的东西是他家的了,也跟着拿。
就这,婆婆还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很怕自己跟傻柱有什么似的,既要自己当婊子,还要自己立牌坊,上哪儿说理去?
无助的泪水带着委屈全流了下来。
“我能怎么办呀?我都这样了怎么谁都欺负我呀!哪怕有人说一句帮我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啊”
李学武被堵着门进不去,嘴上就不留情面啥话都说了,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想让人家帮你自己得要强啊,你见谁家像你们家似的细粮不断啊?谁家没孩子啊?”
“不说三大爷人品怎么样,就说持家,三大爷一个人32块钱的工资养活七口人,就这,大儿子还结婚了呢”
李学武见秦淮茹死皮赖脸仍是堵着自己,也不怕得罪人了。
“别说一大爷没有接济过你,傻柱哪个月不借你钱花啊?傻柱给你从食堂买过几回馒头又去外面买过几回棒子面了?你在车间跟人家要了几回馒头了?用我说出人名吗?”
听见李学武的话,秦淮茹如遭雷击。
李学武看秦淮茹不哭了,这才说道:“人不自立天难助,想要人家帮你,你自己得有脸面,你看看院里的人都怎么看你,你想让你的孩子将来怎么看你?真跟你婆婆学啊?你怎么嫁进来的不知道啊?”
秦淮茹眨着泪眼看着李学武问道:“我能怎么办呀?”
李学武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小寡妇儿,说道:“以身作责,教育孩子,说服婆婆,孩子教育不好就打,婆婆说服不了就送回农村老家去,还治不了他们了?”
“你挣工资养家,你还怕你婆婆?傻柱的菜再香那也是剩菜,说难听点儿吃着没有贼味儿啊?”
看着秦淮茹点头,又说道:“你婆婆在家也是闲着,让她做饭,洗衣服,去街道领火柴盒糊,不干就回老家去,她能帮你分担一些,你也就轻松一些,两个人挣钱养三个孩子还不是轻松?”
秦淮茹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自己下不定决心去做。
“我这边马上装修房子,泥瓦匠的供饭、清理屋子的零活儿有很多,需要帮忙啥的,到时候交给你,厂子那边的治安我再帮你维持,只要你不惹事儿,没人敢惹你,能帮的也就是这些了”
李学武对秦淮茹跟对别人一个样,不会像傻柱一样白拿钱养着困难户,自己没有一大爷的目的,也没有傻柱那种精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自己在这个院子里住着,街坊邻居开口,只要是不为难的,能帮就帮,但是绝不办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儿。
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绝对不干,再说谁敢打肿自己的脸?
答应秦淮茹在厂子里治安的事儿,这本来就是治安股的职责,有什么纠纷可以解决,但是不能用强和撒泼。
秦淮茹听见李学武会帮忙,破涕为笑,嘴里直说好。
李学武看见秦淮茹听进去了也就轻声劝说道:“你要是不自立,一大爷的救济粮也是带着条件的,傻柱的救济也是带着目的的,车间里的馒头也是带着色心的”
秦淮茹低声呢喃道:“他们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这秦寡妇可是七窍玲珑心,说不定那心跟藕似的,全是眼儿。
李学武点了点秦淮茹脸上的泪水说道:“记住了,千万别把自己的软弱展现给别人看,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狼狈述说给别人听,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觉得你可怜,只会觉得你很没用”。
这句话把秦淮茹说的蒙住了,以往自己的泪眼婆娑可是神器,在李学武这个冷血动物这儿却是很没用。
李学武指了指院里说道:“行了就这样吧,让开,让我回家,跑了一天了,出差去东北,好几天了还没回家呢,一会还出去有事儿呢”。
秦淮茹赶紧让开路,李学武蹭着秦淮茹进了院。
还别说,这小寡妇真特么有料。
秦淮茹红着眼睛,红着脸去了厕所。
李学武停好了自行车,撩开门帘子就进了屋.
家里人都躺炕上准备睡觉了,见李学武风尘仆仆地抱着一个竖着的包裹回来,北屋老太太几人都很诧异。
刘茵坐起身披着衣服问道:“咋这么晚回来?走的时候也不让人带个信儿,还是你爸见你老不回来,慌慌张张地跑去厂里问才知道你出差,路上跑的太快摔在地上磕膝盖都磕青了,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
刘茵唠叨了一句,又心疼儿子,问道:“吃晚饭了吗?你抱着什么?”
看见李学武回来,李顺本来想要训斥几句的,却被孩子他妈说破了自己的糗事儿,面子上就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侧着身子装睡,不去看李学武。
李学武喘着酒气,轻声回道:“妈,我吃了,吃完又跟厂里领导喝的酒,所以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边说边把在门口取出的包裹扔在自己的铺位上,抱着孩子轻轻放在了东炕刘茵和李顺的中间。
刘茵还在唠叨着:“你这孩子,跑了那么久,还不早点儿回来休息,去喝什么酒啊...呀!这是...!”
刘茵的话还没唠叨完,就被李学武打开包裹露出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吓到了。
这小孩子看见有人看自己还挥舞着小手儿,蹬着小腿儿。
刘茵看到孩子是儿子抱回来的,怕有什么情况,不由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听见刘茵的叫声,北屋几人都往这边看来,李雪更是叫到:“是个孩子,还是...”
本来背着身不看李学武的李顺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孩子,只看了一眼便蹭地跳下了地,拿起鞋就要打李学武。
第八十二章 家
李顺真是气急了,嘴哆哆嗦嗦便开始骂人。
“你个浑蛋,我千防万防,就怕你出这种事儿,求爷爷告奶奶把你送去当兵,还是没有防住,在部队里你都敢...!还弄个洋...我打死你!”
说着话便抡着手里的鞋往李学武这边打来。
李学武胃里酒劲儿后涌,在门口就是脑袋反应慢了才话多,回到家屋里一暖和,酒气更是上涌。
这酒劲儿上来反应就慢,李顺没有真的想打,本以为以自己儿子的身手躲自己这个还瘸着的半老头子还不是轻松?
可没想到一鞋底子真打在了儿子的脸上。
“啪”的一声!
这响声不止吓坏了看孩子的几人,也把李顺吓呆了,拿着鞋底子愣住,看着儿子红肿起来的脸,不知怎么才好。
刘茵心疼地爬起身来站在炕边抓着李学武的脑袋查看,哭着声音道:“傻小子,你怎么不躲啊”
李学武没觉得有多疼,胀胀的,麻麻的。
李顺瞪了李学武一眼,扔了手里的鞋穿在脚上,一瘸一拐地敲开门去了大哥那屋。
刘茵摸着李学武的脸,眼睛里直掉眼泪儿。
李学武自打当兵走,李顺再也没在家里动过粗,这次真是给刘茵吓到了。
“这死老头子,儿子不回来尥着橛子找,儿子回来又开始作妖儿”
李学武拍了拍母亲抓着自己的胳膊,道:“没事儿,妈,多大点儿伤,快坐下吧,一会儿孩子吓哭了”
刘茵这才想起来孩子的事儿,回头看向被老太太抱在怀里的婴儿,问道:“你说,孩子哪来的?谁家的?”
“不是谁家的,是......”
“那就是你的?这黄头发和面相......你跟洋呢子生的?”
刘茵知道儿子在南边服役,听说那边有外国人,真怕是自己儿子做了错事,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不由得急切地问道。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抱回来干嘛?你想吓死我啊,赶紧说啊!”
刘茵真是急红了眼,这种事儿真的乱不得。
老太太对着刘茵道:“你先坐下,总得给学武说话的机会啊”
“娘,我真的......”
刘茵听着老太太的话一下子跌坐在炕上,真的被儿子吓到了,声音里的哭腔没断,现在更是被吓的“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学武赶紧从包袱里掏出用信封装着的证明材料递给了刘茵,刘茵一把抢过,哆嗦着手打开看了起来。
这会儿大哥大嫂也披着衣服过来了,刚才听了个大概,现在见婆婆在看,也跟着看了起来。
大哥学文则是去老太太那边看了看孩子,粉嘟嘟的,深眼眶,黄头发,直觉得好奇。
李学武坐到西炕上,接过大姥递过来的香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缓了缓酒劲儿,嘶着声音开口叙述着这个孩子的身世。
那边几人看着两国外事部门和地方给出的证明和结案书,已经相信了李学武。
几人再听到孩子凄惨的身世,望向孩子的眼神儿更是带着怜悯。
刘茵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苦着脸对儿子问道:“你才19岁啊,有了这个孩子怎么办呀?你不想找对象了啊?你不想成家了啊?”
李学武抽着烟,努力清醒着大脑,解释道:“我说这孩子跟我有缘您也不一定信,我只说当时如果我不要,那三条路这孩子都活不长,再有就是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贴着炕沿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也考虑过未来,但我在火车底下发现她的时候,是她先拉住我的手的,既然她选择了我,我就不能放弃她”
看着一家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李学武振了振精神,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如果那个时候我不这么做,以后一定后悔”
老太太悠着怀里的孩子,嘴里打着响舌逗弄着,众人听见孩子“咯咯”的笑声更是觉得可怜。
刘茵和赵雅芳几个女人最是见不得这种,听见李学武的话,眼泪早都流下来了。
赵雅芳哽咽着对婆婆说道:“学武还没结婚,有个孩子不好,放在我和学文名下吧,我们当闺女来养”
李学文最是听媳妇儿的话,又是喜欢女儿的,忙不迭地点头应说:“好好好”
李学武笑着对大嫂摇了摇头,道:“嫂子我知你好意,但是当时领养是以我的名义办的证明,这几天去落户口也得是落在我的名下,其次就是孩子身份特殊,你和我哥的身份不方便,我是转业干部,能少很多麻烦”
听见这话李学文没明白,赵雅芳已经明白过来了,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两个聪明人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儿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刘茵怕二儿子有负担,也怕大儿子有麻烦,孩子领都领回来了,便也舍不得继续数落儿子。
李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心善,不然也不能行医多年,没有攒下什么家业。
老爷子只留下一屋子书,一门手艺,还有多年时局动荡,保护了李家的名声。
刘茵理了理心思,言说道:“我跟你爸岁数都还不大,你们都养大了,再养一个也不困难,就放在学武名下吧,我们来养”
“就是,我还没老呢,我这当奶奶的还能帮孙子照顾孩子呢,用不着你们小年轻的”
大佬没说什么,去东炕上看了看孩子,对着李学武说道:“你们家的悠车子被你小时候淘气踩坏了,明天我找木头再做一个...做两个,一个吊在棚顶用,一个放在地上用”
这个时候李顺从南屋端着一小碟黑乎乎的药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李学武见李顺过来,把烟用手指掐灭了,愣愣地看着李顺捏着自己的下巴看了看脸上的肿胀处。
“明天还上班吗?”李顺的声音有点儿哑。
李学武被捏着下巴,嘶着嘴勉强说道:“得去,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呢”
听见这话李顺眉头又皱了起来,想要训斥两句,但想了想又憋了回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少折腾点儿吧,你也让我多活几年”
边说边弯着腰给李学武的脸上涂抹盘子里黑乎乎的药膏。
第八十三章 文化水平
看着这个把话非要拧着说的父亲,李学武的大脑中一阵剧痛,嗡地一下被唤醒了很多记忆。
有挨李顺打的;有自己跳墙跑的;有自己惹祸的。
更多的是李顺带着自己去道歉的;
跳墙跑不敢回家躲到沈国栋家去睡,夜里李顺背自己回家的;
打了自己又在半夜趁着自己睡着,也是用这种黑乎乎的药膏给自己屁股涂抹伤口的。
种种记忆重新涌现了出来,混杂了自己前世的记忆。
到底哪个是自己,李学武现在也有些说不清了。
回忆着以前的事儿,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李顺用手拍了李学武另外没受伤的脸,斥道:“别哭了,看看你这个怂样子,跟我较劲儿的能耐呢?现在知道疼了?别哭了,眼泪不利于伤口恢复”说完还用纱布轻轻给李学武擦了眼泪。
见李学武不哭了,用纱布一层一层地厚厚地裹了脸上的肿胀。
“出门戴口罩,不许喝酒、抽烟、吃辣的,更不能见风和吃劲儿,抻到神经要落下病根儿”
说完收拾了一下又去南屋放了药碟。
等洗了手回来,李顺坐在炕边,有些累心地看了看老娘怀里的孩子。
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孩子呢,又捡了个孩子回来,这可怎么着?
要说让李顺猛地接受这个孩子有些难,但是要说现在扔了出去,李顺是万万不干的。
早年间家里有药铺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往出撵过一个病人,后来没了药铺当行医也没为了钱就断人家药的。
家传药铺的匾还在房后儿放着呢。
但愿世间无疾苦,何惜架上药生尘。
有心想要骂上这个混蛋两句,又舍不得伤了儿子的善心,只能有苦自己吃了。
全家人受到李顺情绪的影响,都沉默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大儿子皱着眉头望着这边,也不怕摔到,双手轻轻举起孩子,送到了李顺怀中。
李顺有些慌张地伸出双手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孩子,抱着让孩子站在了自己腿上。
女婴看着这个拧着眉头看着自己的人,还以为在做鬼脸儿逗自己,“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用小手儿去抓李顺的鼻子,还蹦跶着小短腿儿。
这孩子的笑声如同拨开乌云的阳光一般,让李顺露出的笑容。
李学文看着老爹眉开眼笑地逗弄女娃,手还搭在女婴脖颈处号了号脉,居然又抱在怀里,不由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李学才和李雪更是惊奇,李雪还好说,她小时候李顺是抱过的。
但是一打懂事儿李雪便跟了老太太,李顺再也没抱过。
李顺虽然言语上对女儿比对儿子温柔,但是孩子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像是这般的眉眼对待女儿。
李学文三兄弟连李雪的待遇都没享受过,更别提温柔一说了。
李学武的记忆中从没见过父亲这样,也就是今天,这个父亲对自己不再训斥着说话。
今日几兄妹见老父亲这般模样均是开了眼。
“我大孙女起名字了吗?”
虽然没有看向李学武,但众人都知道李顺这话是问向他的。
李学武刚回来时感觉这个家人口多,“自己”又有淘气的历史,不受父母家人待见,自觉家人对自己是有看法的,自然而然地对这家人也是疏远带着观察。
今日这事情一出,有小心思的大嫂能挺身而出为自己着想,更亲近李雪的老太太主动抱起婴儿,想要给孩子做悠车子的大姥,要帮自己养孩子的母亲,开口承认孙女的李顺,还有心善的大哥和从未露出嫌弃之色还跟着逗孩子的弟弟妹妹,都表示出了对自己的支持和对孩子的接纳。
李家会有这个时代大家庭都有的摩擦和私心,但又和这个时代的大家庭一样,都是把家人亲情看得很重,遇到事情心往一处想的心善之人。
李学武能看得出父亲是为了迁就自己,才承认这个孩子,怕自己为难,把负担背到了自己身上,亲口承认了这个孙女。
李学武收了心思,开口对李顺道:“还没想好呢,等我找找字典的”
“你那点儿文化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来,歇着吧你,不用你给起了”
李顺看都没看李学武,边逗着孩子边把李学武给孩子起名字的权利给否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旧时代的老太太和大姥,就剩母亲刘茵没什么文化,其余的家人谁都可以鄙视自己的学历和文化水平。
不提兄嫂弟妹四人的学历和学习成绩,单看南屋李顺那顶房堡儿的一柜子书,李学武也是不敢拿自己的高中文凭去跟没有学历只上过私塾的父亲对线的。
李顺的字李学武是见过的,楷书就像是印刷的一般,自认比不了。
“是是是,我是这个家里最没文化的,我最没用了”
“还别说,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是不是啊大孙女,爷爷给你起名字啊,你爹除了为人耿直心眼儿好,就没啥优点了”
这是李顺第一次当着李学武的面儿夸奖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么一个心善的儿子,李顺也是颇为自豪的。
谁说自己的儿子是混蛋?
谁要不服咱就比比看!
李顺看着孙女对自己“咯咯”笑着,更是来劲儿,把孩子交给刘茵,一瘸一拐地去南屋拿了本儿《诗经》和《小雅》回来,坐在炕上开始翻书。
李学武趁着这会儿众人都不睡,便说了出差时去了二叔家的事,但是没说梨子的事儿,二叔也不会提这种事儿,所以不怕露馅儿。
听见李学武去了春城二叔家,奶奶、刘茵就开始问二叔家的状况。
李学武给自己老娘和奶奶解释、介绍了二叔家的情况,又拿出二叔的信给了父亲李顺。
刘茵见李顺接了信件又说道:“你走以后的第二天,武z部的干部来做访问了,问了很多咱们家的事,连你爷爷的情况都调查了,你在轧钢厂没什么事儿吧?”
李学武一听就知道是自己走前做的那次审查,应该是没什么事。
董文学虽然没说,但是保卫科长的任命差不离儿了,但是一个科长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地审查么?
李学武心里也没底,但是不想家里人担心。
“妈,正常询问,在厂子里也问了,没事儿”
李学武倒是没说升职的事儿,不到搬进科长办公室那天都不准备跟家里多说。
第八十四章 东北土特产上架
跟母亲和奶奶说完了才跟大姥说了木材的事儿。
“大姥,我在东北买了一批木材,搭着火车皮运回来了,刚才已经托人运到西院了,明天您去看看,7种木料300方”
大姥点了点头道:“我说咋听见外面咚咚的,好,倒座房已经倒出来了,没人要的我都收出去扔了,既然木料回来了,明天开始打房梁,打窗户,打家具”
李学武对着大姥说道:“事情有一些变化,那边西院我有些用处,这事儿明天再跟您细说,我现在套马车得出去一趟,帮国栋家拉点儿东西”
刘茵见李学武刚回来又要出去便问道:“大半夜的拉什么东西啊?”
李学武不让大姥出来,表示自己能套车,又对着刘茵回道:“拉什么我还不知道,明天白天我也没空,还有事儿,趁晚上帮他干了”
刘茵知道沈国栋家里情况,所以也没再细问。
李学武摸了摸闺女小手儿,牵着马出大门,套了马车,赶着就往闻三儿家走。
这次是黑天,路上没什么人,快到黑市时,李学武停住了车,在黑暗中把两桶白酒摆在车厢前面,五麻袋萝卜,五麻袋土豆码在两边,中间码放了一堆白菜,又在车尾放了一油滚儿豆油。
三袋子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码在了酒后面。
四麻袋红枣、核桃、榛、松子码在了中间白菜上面。
看着大青马动了动蹄子,这是快承受不住的意思了,李学武不再往出拿,牵着马慢慢往巷子里走。
外面街上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摆摊呢,得后半夜才开始。
李学武赶着马车进了巷子,停在了闻三儿家门前。
这货晚上一定是锁门的,不用想,那几本书都快被翻烂了。
李学武试着推了推门,果然,锁着呢,就不该怀疑这个三舅的品性。
现在大晚上的,不好喊门,只能翻墙跳了进去,这对李学武来说是小儿科。
跳进了院子打开了大门,把马车停在了闻三儿房门口,回身去关大门。
等走回房门口时就见闻三儿、老彪子、沈国栋、二孩儿都在。
李学武吓了一跳:“卧槽,你们干嘛呢!”
四人见李学武被吓到都是“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因为李学武怕冷到脸,戴着棉口罩不说,还把棉帽耳朵拉了下来,几人也看不出他受伤了。
老彪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就知道武哥这几天准回来,而且一定是晚上过来,又因为这几天夜里都得赶鸽子市,所以我们就都住在了这里”
李学武边掀开毡布边说道:“那你们几个可是影响三舅看金瓶梅了”
“滚蛋!”跟李学武熟悉了,闻三儿也敢开几句玩笑了。
见李学武掀开毡布,几人猛地张大了嘴,好家伙,小山包一般的土特产啊。
二孩儿惊讶道:“这得多少钱啊!”
李学武轻轻摸了摸二孩儿的脑袋道:“回头慢慢看,去放风去”
说完又对着其余三人道:“把三舅西屋倒腾出来,破烂扔到院子里,赶紧把车卸了”
二孩很是熟悉地出了院子放风去了。
其余三人应声,俱是往西屋走,都是大小伙子,西屋就是堆了一些旧家具,不大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了,把小米儿和几篮子鸡蛋放在了中间的屋子。
这才开始卸马车上的货物。
白酒、萝卜、土豆、白菜、豆油、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码、红枣、核桃、榛、松子。
把西屋堆的满满当当,看见这些玩意儿闻三儿也有点傻眼,这还能睡好觉嘛。
李学武着急回去,言简意赅地交待道:“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等这批卖完了我再往这拉,还是那句话,早点收集好客户名单,咱们早点从这块儿脱离,风声紧了,这批物资出了手,咱们就有能力换地方建立正当营生了”
闻三儿和老彪子还想问一些细节,李学武摆手打断道:“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家睡觉,你们还是按照原先的方式卖,我明天过来找你们”
说完李学武就赶着马车离开了,顺便还把二孩儿叫了回去。
闻三儿几人拿着刚才入库时做的登记,开始列今晚卖的目录,定价格。
忙活了一阵,差不多也要到了出摊儿的时候,每样东西取了一点儿,用纸包了,准备一会儿放在摊位上。
不得不说闻三儿现在在这一片儿也算是有了知名度的了,很多嘴馋的都问着他有没有肉。
现在来了这么多物资,更是准备好好赚一笔。
这其中土豆、白菜、萝卜是不赚钱的,为什么李学武千里迢迢运回来呢?
因为这东西谁都能用,便宜,却都限量,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换票,换别的物资,做基础流通资源用的。
至于白酒、豆油、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码、红枣、核桃、榛、松子这些就是赚钱的目录了。
尤其是干货和干果,只要到了供销社,那都是直接扣下自己人买了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现在鸽子市将迎来一波物资冲击,李学武把握节奏,不敢都放出去。
一点点来,只要能坚持到年前,把西院安排好,能放得住的东西,晚几个月出手也没关系。
今夜注定是忙碌的。
闻三儿背着个帆布兜子,满市场乱转,一会儿领一个进了巷子,一会儿领一个。
二孩儿则是守着摊位,也在闻三儿的间隙中领人进去。
巷子里是老彪子背着一把砍刀在守着,来人要什么闻三儿和二孩儿会说,背着来人递过来的物资回院儿,再把要的东西背来,全程对方都在控制内。
因为背物资累,只能是身体强壮的沈国栋跟老彪子替换着来,这后半夜两人累的跟驴似的。
眼瞅着西屋的麻袋变空,袋子见瘪,两桶白酒也卖完了一桶多。
实在是现在物资紧缺,运力紧张,天南海北的物资交流不通畅,所以现在显得物资很匮乏。
今晚黑市上来的人算是开了荤了,这些干货和干果只有东北有,闻三儿也狠,每样都是加价3毛钱,就这还是因为天要亮了才不得不收工。
第八十五章 供销社
这几人也没算账,锁了大门便跑出去吃早点去了。
而昨晚早早回家的李学武则是卸了马车,看了看被刘茵搂着睡的孩子,跟还在等着自己的大姥说了几句话就睡下了。
周日各单位都放假,不需要早起。
大哥两口子的单位也是如此,基本上周六都会看书到很晚,第二天起的就晚。
周日李家几人都不上班,所以也就只有觉少的老太太和大姥早早地起了。
大姥照常的掏门灶子灰,起锅温水饮马。
老太太则是早起出门儿溜了个弯儿,也不往远走,就是在院子里转一圈儿,跟几个同样早起的老头儿老太太们打声招呼。
这群早起的老太太们队伍里是没有贾张氏的,但凡能早起,也不至于全家指着一个儿媳妇儿赚钱养家。
李学武也是打算睡个懒觉的,但是睡到7点钟的时候刘茵起了。
见儿子睡得像个孩子,便把抱着睡了一宿的孩子送进了李学武的被窝儿。
李学武睡眼惺忪地看着被窝里瞪着自己的孩子,学着老虎的叫声把孩子搂在怀里。
“咯咯咯~”
见孩子笑,李学武更是换着花样儿地扮鬼脸儿,学小动物的声音。
被孩子笑声和李学武的声音折腾醒的李顺也起了,穿了衣服下炕,走到李学武头前掀开纱布看了看。
“已经消肿了,一会儿把膏药洗了,别带时间长了”
李顺刚说完话,李学武怀里的孩子便用小手儿去抓李顺的手。
“爷爷抱啊?来,上爷爷这儿来”
说着便把孩子抱在怀里悠悠去了。
李学武也是睡不着了,便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
拆下脸上的纱布,摸了摸脸,确实已经消肿了,用温水把药膏拿掉,露出里面的皮肤,脸颊已经恢复了正常。
自己这个老子手艺还真没的说,看了看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药膏,想来淤血都散了出来了。
等李学武收拾完,老太太已经接过李顺怀里的孩子,抱着孩子正在喂刘茵刚做好的米汤。
见李学武收拾完了,老太太开口说道:“得想办法找奶了,米汤营养还是少一些”
刘茵也在旁说道:“这儿一片儿没有月子的,实在不好找”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不用急,我这就出去找”
说完饭都没吃,在刘茵的招呼声中骑上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李学武两条腿蹬的快,骑到闻三儿家胡同口时正赶上四人出来吃早饭,正巧自己也没吃,便跟着四人去吃了包子。
期间几人也没聊昨晚的事儿,李学武倒是跟几人说了孩子需要奶粉或者牛奶的事儿。
“牛奶搞不到,奶粉没问题,武哥,你吃着,我去找人兑票去”
老彪子吃完嘴里的包子,撂下筷子骑着李学武的车子就走了。
还没等李学武几人吃完,老彪子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在桌子底下把一张奶粉票一张奶瓶子票塞到李学武的兜里。
“暂时这么多,应该够用一阵儿了,等我晚上去市场上再淘,守着市场再让我大侄女挨了饿,那我也就别干这行了”
奶粉一直都是紧俏物资,对应的奶粉票也是稀罕货,在市场上的受众小不说,一般人可买不起,所以只有互相窜兑着换,有时还兑不到。
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站起身便往出走。
兄弟之间千万别说谢,那是骂人。
李学武去了街道最大的供销社,一进门就见熙熙攘攘的爷们儿、妇女们聚在各个商品区挑买商品,不时地还听见售货员的大声嚷嚷:“买就买,别挑了啊,不买边儿上去,让后面人过来”
李学武挤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票放在了柜台上。
“给我拿罐奶粉,再拿一个奶瓶子”
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了一罐铁盒装的奶粉和一个玻璃制的奶瓶子放在柜台上,奶瓶子顶盖还倒扣着奶嘴儿。
“只有长城牌全脂奶粉了啊,大草原牙克石乳品厂生产的,单价一块二,奶瓶子两毛,一共一块四”
李学武放下一块四毛钱,开始往带来的布兜里装奶粉和瓶子,这时就听售货员提醒道:“同志,你这儿多了一张手表票”
李学武接过来一看,这才想起来,出任务前干妈给了一张,一直在兜里放着来着。
装好了奶粉接下来那就是买手表,干妈给的手表票还能让它放长毛了?
说不上哪天又给忘了,自己粗心大意的,丢了就可惜了。
再说没有个时间工具实在不方便,现在自己的生活也算是慢慢地走上正轨了,再没有时间观念可是不行了。
李学武让过人群凑到卖手表的柜台边上,这边基本没人。
李学武低着头看着玻璃柜,柜台里面手表样式不多。
很快就相中一块进口的西马全白钢防震手表,看着表带儿是钢带和皮带两种。
正看着呢,李学武突然听见身前传来一句:“小婷,你男朋友来了!”
这时听见喊声的售货员们都调头看了看李学武,然后就都“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李学武一脸懵!
啥玩意儿?
买手表还送对象?
现在就有优惠大酬宾了吗?
等李学武看着红着脸与身前大姐打闹的女售货员才明白咋回事儿。
感情儿是上次买自行车时逗嘴皮子那个女售货员。
见她过来,先前逗趣儿的大姐很是凑趣地让开了位置,走到其他柜台值班,但还是与其他售货员看着这边热闹。
女售货员红着脸站在柜台后面。
“买手表啊?要哪个?”
李学武笑着说道:“上次就是蒙着盖头娶家一自行车,今儿这手表让挑不?”
女售货员平时怼顾客的爽利劲儿上来了,虽然脸还是红着,嘴上却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油嘴滑舌呢?买不买啊?不买别占地方啊?”
李学武伸出手,嘴上说道:“认识一下呗,我叫李学武,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
女售货员故作镇定地跟李学武握了握手,也说道:“我叫林婷婷,供销社售货员”
林婷婷说完就赶紧撒开了手。
柜台那边又传来一阵低笑声。
这时候的大姐们没什么娱乐了吗?
怎么老爱看年轻男女搞对象呢?
先前林婷婷与李学武斗嘴就被供销社里面的大姐们取笑打趣了一阵,都还说要问问是哪一家的大小伙子,准备给林婷婷上门儿说媒。
李学武也不在意那边柜台的目光和笑声,反正背着身看不到,再加上脸皮厚,笑嘻嘻地指着那块儿选中的西马就让林婷婷拿出来。
林婷婷知道李学武买了自行车,没想到又要买手表,三转一响自己看见的就已经有了两个了,这是个富裕家庭的小伙子啊。
林婷婷不自觉地代入到了为李学武考虑的方向:“这块表是进口的,跟国产手表一样要票不说还多加30块钱呢,那边的梅花、s海和t津牌子的才120块,一样儿戴”
李学武掏出手表票和150块钱放到柜台上,嘴里说道:“媳妇儿还是看对眼的好,将就着过可过不长久”
“好心当成驴肝肺,懒得说你”
嘴上说着,林婷婷还是帮着李学武去开了票交钱,领小票。
第八十六章 马主任
这边的贵重商品柜台交钱一般是柜台收票开条儿,自己去门口的收费处交钱,今天林婷婷自然而然地就帮了忙。
李学武拿着手表让门口坐着的手表师傅帮忙调整了表带儿,等林婷婷回来时已经带到手上了。
看着李学武铁打一般的胳膊配上全钢机械表,林婷婷拉着李学武的手腕看了看说道:“还行,挺好看的”
李学武见林婷婷靠过来低声跟她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有点事儿麻烦你”
林婷婷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与柜台大姐说了一句,在大姐们的取笑声中跟着李学武出了门。
李学武带着林婷婷来到门口的自行车存放处边儿上,这才站住。
看着红苹果似的林婷婷直呼这个年代的女孩子真是好单纯,男女单独见面都能脸红成这个样子。
李学武开口说道:“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这一片儿的供销社都归在你们店管吗?”
林婷婷听见李学武的的话是真有事儿,这才抬起头问李学武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李学武嘴上哪有实话,胡掰道:“嘿,有一发小儿想找班儿上,问问情况,这不托我打听咱们这边儿供销社的事情嘛”
林婷婷歪着头打量了李学武一会儿,感觉这个人有时候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是有时候又特别正经,看经济实力,他的发小儿还真有可能进的了供销社。
“是,我们这儿是咱们这片儿的总店,管着四周八家分店,你想打听什么呀?我们这儿可不好进啊”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在意林婷婷语气里的高傲,这可不是只有林婷婷这样,而是全国供销社的职工都这样,营业员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
“不是你们店儿,我想问问你们原来代管的废旧品回收站在哪?”
五几年的时候京城为了节约和支援建设,成立了京城废品公司,在各个街道和大院儿里成立了收购站,但是后来摊子铺开的太大,很多收购站都是入不敷出,只能缩减规模。
在全城都有店面的供销社就成了首选代购方,供销社自己也有很多需要处理的废品。
但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啊,代购点成立的风风火火,撤销的时候也是一地鸡毛。
李学武想要的就是废品公司的代购点儿合同,成为代购回收站,这样就能成立一个集体了。
那为什么找到供销社呢?
因为这是大户啊,两方合同哪有三方合同稳定啊,而且供销社有销售权啊。
如果李学武想成立自己的集体,那就必须有官方背景背书,又不能太显眼,所以李学武就想到了跟供销社合作。
(读到这里,读者一定会说扯淡,那个时候怎么会让你成立个体户或者集体,请读者朋友在此处评论留言,我给大家上图上证据)
一方面是帮助供销社完成收购任务,另一方面是从供销社获取资源,第三就是“变废为宝”得有供销社允许啊,不然就是投机倒把了。
听见李学武的问题,林婷婷“噗”笑了一下,才说道:“你是问这个呀,你那朋友想进这个单位也是不成了,去年就取消了,因为收上来的少,完不成任务,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就撤销了”
一听这话,李学武立马眉开眼笑地问道:“说说,说说其他是什么原因?”
林婷婷看着李学武眉开眼笑的,心想这人怎么这样的啊,朋友工作不把握了,怎么还笑呢,还有心思打听别的事,但是这人又这么的......
迟疑了一下,看周边没有人,林婷婷这才跟李学武小声地说道:“说是回收站跟群众关系不太好,收不上来东西,群众们都去别的地方卖废旧品去了,主任也正发愁这个事儿呢”
李学武知道啥情况了,无非就是没有协调好街道地方那点儿事儿。
冲着林婷婷示意了一下后院,问道:“你们主任在吗?我想跟他谈谈,有点儿事想问问”
林婷婷吓得吐舌头:“那可不行,咋能领你进去呢,挨骂怎么办?”
李学武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林婷婷道:“不关你的事,你就帮我问问能不能见一面就行”
林婷婷看了看李学武的工作证,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好吧,我就去问问,不愿意见你可不怨我”
李学武正色道:“不怪你,去吧”
林婷婷这才慢慢回到营业室,往后院走去。
李学武则是继续在门口抽着烟等待着。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林婷婷回来了。
“主任说可以见你,跟我走吧”
李学武扔了烟头跟着林婷婷穿过营业室,就到了后院。
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右手边第一间,看来是位精于实干且事必躬亲的负责人啊。
林婷婷敲了敲门就带着李学武进了屋,林婷婷介绍道:“这是我们马主任,这是李学武”
李学武与站在办公桌后面的马主任握了握手,嘴上客气道:“马主任好”
马主任脸上带着一些傲气,但是不太明显,见李学武完全是因为这个店儿在这片儿街道。
供销社先前已经接到通知,轧钢厂的护卫队会帮助街道夜间巡逻,护卫队的负责人嘛,见一见是可以的。
“你好,来,坐下说话”
李学武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林婷婷还给倒了一杯水,等林婷婷出去后李学武才开始说话。
“马主任,冒昧拜访实在不好意思,我呢有个发小儿,在咱们街道有些门路,想做废旧品回收站,这不是现在咱们这片都归您这儿管理嘛,所以托我过来问问是否可以”
马主任一听是来谈废旧品回收站的事,皱着眉头问道:“回收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做成的,再说没有手续怎么可能开得起来,就算是有门路,那可以去废品公司合作嘛,我们这边除了处理自己的废旧商品,已经基本不对外了”
见马主任有推脱的意思,李学武缓缓地道:“营业手续应该是能办理的,关键就是代购合同,您也说了现在不对外了,这对您这边儿算是一个包袱,每个月还有任务,您这边再多的折损率也填补不上任务不是?我想的是我发小儿那边儿接过供销社的代购合同,完成其中的代购任务,您这边就不用再管这个包袱了”
供销社马主任低头想了想问道:“为什么非要我们这个合同呢?”
李学武笑了笑给马主任递了一根烟,见马主任不接,说不会,又把烟放了回去,自己也没抽。
把烟收好,这才慢慢地说道:“不仅仅是合同的问题,他成立个体代收购点终究是不太好,能挂靠供销社的合同自然是有一份保障,另一个就是能有供销社这个废旧品大户,搁谁都是愿意要这个合同的”
第八十七章 再整点儿
李学武说了明面儿上的两条儿,见这马主任还是不为所动,眯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都是千年的狐狸,也别对着玩聊斋了。
李学武知道不全说了不行,人家不答应啊,这时候都怕担责任。
“当然了,这都是能看得到的好处,再有就是我发小想着能把废旧商品简单加工一下,看看能不能变废为宝,毕竟前几年不是有新闻刊登过此事嘛”。
“最后就是拿到您手里的代购合同,这片儿就没人跟他竞争了,也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不是嘛,哈哈哈”
听见李学武后面的话,马主任才露出笑容。
“你们年轻人心思多啊,我是不及你们了,你们相中的不就是可以开废旧商品商店这条嘛,我们可以答应,只要你把手续跑下来,那我这边就跟废品公司上报,签一份补充协议就是了”
李学武激动地站了起来,与马主任握了握手道:“实在太感谢了,那我现在就去跑手续去,有了消息我就过来找您”
与马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往出走。
这时马主任见到李学武刚才坐的地方有两条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两条中华烟,急忙说道:“李学武你落下东西了”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笑着说道:“那不是我的,您再问问是不是别人的吧,我先回去了,再见马主任”
见李学武又要走,马主任出声道:“先回来,报一下你发小儿名字,我给你写一份委托书,办证可以方便些”
押对了!
李学武一脸惊喜地接过马主任写好的委托书看了起来,这上面写的是:“供销社因人员和场地紧张,无法完成废品公司下发的任务,为更好地支援国家就建设和生产需要,现在全权委托李文彪等人代为收购废旧品,与废品公司合同自动转为李文彪等人负责完成,后续再行签订补充合同”
落款儿是这个区的供销社全名,还盖了公章。
好家伙!没有这一手就全白忙活了。
先前进屋时就观察了马主任戴的眼镜,带的手表,桌儿上摆的香烟,就知道这人怎么样。
刚才敬烟时却说不要,这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所以趁着聊天的功夫从空间里摸出两条准备好的中华烟。
一张大团结一条儿,这个时候不算最好的,但算是比较贵重的烟了。
不过给的值,有了供销社背书,那么支起一个摊子就简单了。
马主任见李学武看完了,笑着说道:“我这儿有一套合同副本,你先拿去办证,但是你得给我写个借条,记住了啊,你们的废旧商品商店不能卖我们供销社卖的新东西啊”
李学武哪里会不答应,跟供销社对着干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嘛。
清清楚楚写了借条,标明了用作何处,借取人姓名。
再次跟马主任打了招呼就出了门。
其实这个合同对于李学武来说重要,对于供销社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委托他们办事儿的单位多了,都是求着他们办事儿,废品公司那边很好沟通。
至于说那两条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真实的样子,偶尔虚伪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无论在哪个社会环境,大家混得都不容易。
出了门儿就见林婷婷在门口等他。
“干嘛呢?等我呢?”
林婷婷这会儿很是爽快,抬脸儿问道:“你打算怎么谢我?”
李学武一看这就是很主动的信号儿了,送上门儿的当然不会拒绝:“晚上6点半,国子监烤鸭,不见不散”
林婷婷露出笑容回道:“不见不散”,说完就跑回了营业室。
林婷婷的一番举动被先前打趣的大姐看见了,拽过她询问了起来。
林婷婷害羞着说道:“没啥事,就是打听点儿事儿”
大姐一脸八卦地问道:“看来家庭条件很好啊,怎么样,相中了吗?”
林婷婷赶紧否认道:“大姐,哪有那个意思啊,就是帮忙”
大姐心说你可别蒙我,进来买东西的那么多人怎么没见你帮过呢?
但是也不能说破,笑了笑提醒道:“别看长相有瑕疵,相中了提早下手,豆包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留下林婷婷一个人沉思,自己去忙活去了。
在供销社有了斩获,李学武骑上自行车就往王主任家里走。
敲了敲门,是干妈给开的门。
“哎呦!王主任在家呢!”
李学武嘴上开着玩笑,把自行车推进院儿里,支上车梯子。
哪里想到,后背被干妈打了一把掌。
王主任骂道:“李学武,赶紧的出去,今天王主任休息,不办公,有事明天说”
李学武嬉皮笑脸地给干妈捏着肩膀说道:“我错了行不行,不是跟您开玩笑呢嘛”
王主任又掐了一把李学武,李学武仗着脸皮厚,也不叫疼,推着干妈就往屋里走。
“我爸在家呢吗?”
王主任嗔道:“可不能再喝酒了,上次醉的太厉害,第二天迷糊的差点磕门上”
“哈哈哈哈”李学武没心没肺地笑着打开门。
郑树森正在屋里看书,见李学武进来笑呵呵地站起身道:“学武来了啊,快进来”
李学武挨着郑树森坐在了沙发上。
“爸,怎么样,我去搞点儿下酒菜,中午再整点儿啊?”
还没等郑树森说话,干妈又是打了李学武一巴掌,嘴上威胁着郑树森道:“别搭理这小子,你这么大岁数可喝不过他”
陪着两位说了一会儿家长里短,郑树森看见李学武拿着文件袋便问道:“今天来是有事儿?”
李学武打开文件袋,抽出委托书和代购合同副本递给了郑树森和干妈。
两人交换着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干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郑树森。
郑树森思考了一阵看向李学武问道:“学武,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李学武先从市场现有的情况开始说:“爸,现在手工业和商业管理局都可以申领营业许可证,我想着现在废品回收既不占公共利益,又能增加就业,安排无业青年从事基本劳动,获取生活成本,在大的方向上是不触碰红线的”
第八十八章 靠谱
看着郑树森没点头也没说话,就继续说道:“在制度上来说,仅仅是街道上没有工作的青年接取供销社的委托,相当于路边的马车运输和三轮车运输而已,只不过正规了,固定了,在街道的指导和要求的范围内开展劳动工作,说白了还是劳动人民”
郑树森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这里没有其他的含义,你就说说你的目的吧”
李学武知道现在的红线比较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低,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最底层,最让人看不起的行业。
想了想,对郑树森道:“我的所求很简单,就是几个发小儿不是没爹就是全家都没了,活着很是艰难,咱家里话儿来说就是想给他们找个营生儿干”。
李学武看了干妈一眼,继续道:“如果有一天他们能养活自己,也算是给我干妈他们减轻了工作,毕竟越多的待就业青年找到工作,街道的压力越轻松嘛”
听见李学武的话,干妈说话了:“我理解你的意思,这上面的人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我都有了解,知道你是有心帮着他们,但是现在的情况很特殊,需要慢慢来,毕竟都是在探索阶段”
李学武很理解地点点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想做这件事很困难,所以今天来也是想听听干爸的意见,毕竟干爸能接触到更多的指示精神,高屋建瓴,指导我一番,我也省的走弯路了”
干妈笑着说道:“跟你干爸还客气什么,在咱自己家里说的话又不会传出去,但是尽量不要接触这方面事情,你在轧钢厂,只要做好保卫工作,就没人动得了你”
李学武听得出来这是干妈在告诉自己现在的形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争取一下。
“爸,我的意思是不通过手工业,也不通过工商管理局,而是由街道出面,证明几个无业居民组建合作组,想要一起组建劳动合作组从事体力劳动,不生产资料,仅仅是接取废品公司和供销社的委托,代购废品,所以不需要营业许可证,那就不存在主体,也就没有负责人”
郑树森点了点文件袋说道:“这样是可以的,毕竟大街上蹬三轮儿的也是一种接取委托,收取酬劳的活动嘛,因为你们有自己的收购点儿,所以需要街道证明你们流通合作组是合法接取委托嘛”。
郑树森指着王主任说道:“那就让你干妈写一份儿证明材料,再向区里备案一下,这都是正常手续,有了证明材料你们就可以按照供销社的委托文件开展收购了嘛,这就是供销社业务的一种延伸,有谁问的话就让他去找供销社问嘛”
好家伙,现在供销社的都是大爷,谁敢去问啊,这是干爸给自己支招呢。
按照这种解释,那么就会是两头都认这个合作组,两头又都不认的一种局面。
从街道角度来说,签合同必须是一个单位,那街道就是一个单位,人员属于街道,那么街道就是李文彪他们的单位,单位给出了证明材料,那李文彪就可以用四人合作组的名义签合同。
再换一个角度,从供销社那边说,把与废品公司的收购合同转嫁到合作组身上是合理的,那么供销社就承认这个合作组是帮他们干活的,但是仅仅是业务上的往来,没有所属关系,又不承认合作组是他们的。
从废品公司的角度来说,还是一样,我把活儿委托给了供销社,但是呢他太懒了,又交给了下一个叫合作组的人,我不管他是谁,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旧货的任务,你说这个合作组不应该存在吧,也不能这么说,合作组毕竟是帮我们干活的集体,我们承认。
好嘛,这就是干爸和干妈联手帮李学武故意混淆的概念,编织的一笔糊涂账,三家单位能够证明他们不是一个个体经济,因为没有法人嘛,那么就没人能追究到几人的个人责任。
毕竟在建国后的初级阶段我们就是从合作组到合作社这一阶段慢慢过渡来的。
现在李学武要成立的就是这种属于劳动工具比较简单,工作时间相对较短,而工作场所分散或者易变的劳务,没人会为了收废品的较真儿。
搁在普通百姓身上看,那就是一群不求上进的破落户儿,沦落到收废品去了,每天骑着三轮车或者赶着马车、驴车,吆喝着收废品,太丢人了。
没有这些人还不行,谁去争?谁去较真儿?
真较真儿了街道让你去收废品去怎么办?那还不把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婷婷就说了,废品收购站收不上废品,主管派五个年轻人一人一杆称蹬着三轮车去收废品,好家伙,都认可去挖防空洞都不去收废品,都说太丢人。
李学武不觉得这有啥丢人的,沈国栋有个老奶要养,没爹没妈。闻三爹妈都没了,老彪子的哥哥接了班儿,他爹是没能力给他安排房子和媳妇儿了,二孩儿更是干净,全家都没了。
现在你问他们想不想干,他们准问你可不可以天天干,不用节假日,因为能晒太阳谁愿意半夜去找饭辙啊。
干妈也很痛快,把委托书和合同收了起来,说道:“明天上班让李文彪去找我,地点定在哪了?”
李学武笑着对干妈说道:“黄金位置,就是您帮我买的小院儿,把着巷子口儿,离大街就一个拐弯儿,辐射咱们街道,平时让我大姥帮着看店儿,他们四个蹬三轮儿去满街收废品去,非得给那些蹲在家里还让老子娘养的小子们羞一羞,看看什么叫凭力气吃饭”
郑树森和干妈都被李学武的话逗笑了。
李学武又转身对着干妈说道:“妈,还有个事儿,我要改建分我的那四间房子,还得收拾那个院子,想问您推荐一只施工队”
王主任头也不抬,边整理茶几上的文件边训斥道:“大冷天的瞎折腾什么?”
李学武诉苦道:“家里人口多,我这单出来过,准备早点儿收拾出来给您找个儿媳妇儿呢”
第八十九张 亲兄弟,明算账
王主任抬眼看了看李学武,问道:“谁家的姑娘?在哪工作?”
李学武嘿嘿笑道:“还没确定呢,但是没有梧桐树哪儿来的金凤凰啊”
王主任笑骂道:“就你鬼心眼子多,但是我得提醒你啊,不许像以前那样不着调儿,找个好姑娘好好处,找不到来跟我说,我给你介绍”
李学武赶紧双手合十求饶道:“妈妈唉,可别说我的历史了,赶紧帮忙找个施工队吧”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咱们这一片儿住着一些以前营造处的子弟,历史成分虽不好,但也算是贫下,都是自己承接房屋建筑改造的小活儿,你这个不难,这样给你写个地址,你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李学武欢喜地道了一声:“得嘞,您推荐的保准儿靠谱儿”。
在干妈家坐了一会拿起纸条就起身告辞了,除了找这个人,还得去安排闻三儿他们几个呢。
从干妈家出来,按照地址,左拐右拐的,好一会儿才找到位置。
眼前的是个独门独院。
敲了敲门,是个中年妇女应的门,开门就问“同志您找谁?”
李学武看了看纸条问道:“这是窦师傅家吗?我找他修房子”
那妇女巧声应到:“是,他在家,您进来吧”
李学武跟着妇女进了院,进了屋。
屋里屋外地上都有一些锯末子,墙边还斜靠着做好的家具和窗户框一类的木工活儿。
屋里是三间房布局,到了里屋一个汉子正坐在木框上推着刨子,见李学武进屋就是一愣。
那妇女说道:“当家的,这位同志是找你的”
李学武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李学武,家里准备房子改建,问了街道工作的干妈,她介绍我来找您的”
窦师傅闻听是熟人介绍的,便开口问道:“您说的是?”
李学武说道:“哦,就是街道办王主任,我在轧钢厂任保卫干事,这不是单位在街道给我分了房子嘛,四间倒座房,想改建一下,发小儿还有一个小院儿挨着我家,需要建仓库,准备做废旧品回收用的”
窦师傅一听这跟脚儿这么硬,忙叫媳妇儿倒水。
李学武中午还有事儿哪里肯浪费时间,言说想现在领着他去看看房子,定下施工方案。
窦师傅装了本子、尺子和铅笔就跟着李学武出了门,各骑着一辆自行车往李家去。
到了大院儿,李学武把奶粉和奶瓶送回屋,就带着窦师傅看场地。
窦师傅用尺子量了房屋尺寸,看了建筑结构,又跟着大姥和李学武看了西跨院,量了尺寸。
窦师傅相中了半天这才说要回去画好图纸,计算用料,招工人,定计划,比对着李学武定好那张图,只要李学武满意就可以开始施工。
李学武的意思当然是越快越好,三人又看了看木材,大致是够的。
窦师傅指着倒座房道:“房顶不用修,先打窗户框,门框,施工就在房屋内,把窗户堵住,在里面生火,三天就能做完,四间改三间,边拆墙边砌墙,这样屋内一直留着火,不影响结构硬度,边拆边干,墙面和地面都是温的,到时候室内装修的时候砌墙和装修干得快”
窦师傅见大姥也是木匠就迟疑了一下问道:“您是全包还是自己做木工?”
李学武想着活计还是连贯着做,省心,也不想大姥这么累,就说道:“全包,但是材料我只准备了木料,剩下需要什么你自己看着办,里面的暖气我去找人做”
李学武要在倒座房安暖器是因为倒座房阳光少,阴暗潮湿,必须加装取暖设施,不然容易得病。
窦师傅说道:“那好,我现在回去做设计和出方案,价钱等我设计好再过来谈”
说完窦师傅就骑上车子走了。
跟大姥打了声招呼,又登上自行车顺着巷子拐了几个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闻三儿家。
大门紧锁,还是特么得跳墙进去。
就这么下去,早晚都得被小脚游击队抓到,到时候面子就丢大了。
进了院,看见麻布口袋仍在大门口,也没在意,看来是什么东西卖光了一麻袋啊。
进了屋,这四个家伙在呼呼地打呼噜,应该也就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没有叫醒沈国栋他们,而是把闻三儿捕楞起来了。
闻三儿起来还有怨气了,嘟囔着:“我就说什么三舅叫着,还说指望我,依靠我,原来是把我当狗使唤,夜里夜里不让睡,白天白天不让睡~”
李学武气的哭笑不得,看着闻三儿说道:“那行,不能让三舅当狗,明天让沈国栋管事儿吧”说着就要去拿枕头底下的挎包。
闻三儿一个恶狗捕食的动作就趴在了枕头上:“哎,你咋动真格儿的呢,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谁说我不愿意当狗了,汪汪汪!”
李学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扔了一根香烟给他,问道:“别扯淡了,现在说说卖的怎么样”
闻三儿拍了拍挎包,也不点烟,手里拿着烟呜呜渣渣,喜滋滋地说道:“好家伙,都快抢疯了,我们一直忙到今天早上6点多,要不是天要亮了都不停啊”
李学武进来时去西屋看了,确实是,一车物资去了三分之二了。
空间里干货除了预留自己用的已经没有了,还剩下土豆、萝卜,白菜、大米、白面、玉米面,还有六头傻狍子,皮草,带鱼,河鱼。
今晚再运来一车,尽快出手,好留出时间去改造西院的回收站。
最起码得把外院跟西跨院打通,以后就让他们跟自己住在倒座房。
闻三儿这边儿的鸽子市要慢慢撒手,不能再这么点对点的做下去了,必须建立自己的网络。
李学武这么着急搞钱一个原因是想给哥儿几个安排出路,因为夜市儿明年就得受影响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家里明年可能就没有收入了,不能不留一手儿。
第三就是没有钱和物资,明年那些好玩意儿可就得不到了,那都是珍宝,更是财富。
李学武把今天跟供销社和街道定下的内容告诉了闻三儿,并且把后续的安排也告诉了他。
闻三儿喜的一跳,能成为正规军谁不高兴,收破烂怎么了,总比没工作当街溜子强啊。
李学武拿出从收梨开始记录的账本准备算账,要划定好合作的股份分成。
首先就是原始本金,闻三儿四人的原始本金是1160元,加两台自行车,这里有450元是李学武的猪钱。
收梨时李学武又往里面填了550元,收梨用了1375元,按照既定价格梨子的收益应该是4050元。
现在又进行了再投资,换成了土特产,预定盈利应该在2393元
再算上现金120元,准备盖废品回收站的300根圆木,梨子盈利,那么到现在按照把所有货物清零后应该是7054.5元和300根圆木。
第九十章 分果子
看着李学武算完后的账目,闻三儿坐不住了,拿着笔又算了一遍。
还真是!
没想到这李学武去了一趟东北赚了这么多,不禁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也没搭理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抢过铅笔继续算着。
不算利润,现在按照梨子盈利前原始本金计算,闻三儿四人总投入710元的钱和票,还有两台自行车,李学武的总投入是1000元.
对于这个数字闻三儿也没有疑问,毕竟原来那钱里就有李学武的猪钱,现在算下来,自己四人能拿到总利润一半儿的钱呢。
李学武指着本子道:“新成立的合作组对外就说是你们四个和我大姥合作一起建立的”。
李学武在纸上添了几笔,道:“我大姥出一个小院加四间房子,西院是空着的,咱们共同出资建设,对内则是我大姥代表我连同房子、院子加上1000块钱本金计算股本,你们四个的自行车按照180元计算,总计1070元计算股本”。
“你想好怎么跟他们三个分股份,今天就定下,以后所有盈利就会按照这个方案分红,当然这个事情不允许往外说”
闻三儿点了点头,现在不是1070块钱本金的事儿,而是对应着七八千块钱利润的事儿,现在没有谁能拿得出几千块钱随便耍的魄力。
像是一大爷家一定有很多积蓄,多了不敢说,一个月99块钱工资。老两口儿能吃多少,一个月攒下6、70块钱足足的,一年就是840,十年就是8400。
闻三儿他爹和老娘只给他留下一个院,一座房。
当然,据闻三儿自己说,父母留下的还有“英俊”的外表,满腹的“才华”。
还有就是“迷人”的气质了,这么一算,闻三儿还是“富二代”呢。
“富二代”坐在炕头儿用火柴点着了手里的烟,抽了一口,站起身把其他还在打呼噜的三人一一踹醒。
这货叫人起床的方法就这一个,用脚踹。
因为以前用手捕楞过,挨了老彪子迷迷瞪瞪的一个大嘴巴,想想都是冤。
从那以后闻三儿的叫醒服务都是离远了用脚踹。
“孩儿们,大王来了,分果子了,快起来吧!别磨蹭,赶紧起来”
这货绝对不只看了《金瓶梅》,《西游记》也没少看。
顶着爆炸头,老彪子把他三舅按在炕上蹂躏了一顿,几人这才接了李学武扔过来的烟开始听闻三儿一顿解释。
闻三儿总能把他们不理解的名词或者含义通过某种语气词和动作解释明白,他真是这个团队不可或缺的人才。
一顿比比划划,沈国栋三人都是热切地看向李学武,意思就是想问闻三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明显不信任的动作和表情把闻三儿整泄气了。
见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三人都是一声欢呼。
“芜湖!”
“起飞!”
“有钱了!”
“芜湖!”
“对对,有钱了”
“那我该怎么花?”
......
闻三儿看着这三个王八蛋直运气,骂道:“还特么怎么花,给你们一人儿娶5个娘们儿,让你们早日升天”
老彪子三人不管三舅嘴花花儿,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互相说的话。
李学武咳嗽了一声说道:“想庆祝等一会儿,等三舅说完话,我走了你们再庆祝”
三人又都看向闻三儿,闻三儿这个气啊。
自己说什么都不搭理,李学武说一句就跟猫咪似的。
闻三儿把将要成立的废品回收站的事情说了。
沈国栋和二孩儿都没什么反映,穷怕了饿怕了,能有个营生干什么都行。
老彪子有些犹豫,艾艾斯斯地对李学武说道:“武哥,不让干倒蛋的活儿可以,但是也不用找这么一个低气的行当啊,去大街上吆喝太丢面子了”
李学武明白老彪子的意思,以前他们也是街面儿上混的,再差还是倒票的贩子,都能混个人五人六的,这一上街吆喝可就把先前的势全丢了。
“咱们是什么身份?无业?工人?孤儿?没家底儿的儿子?咱们有什么面子?”
“老彪子,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当你用面子可以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是人物了,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人物?”
李学武点了点老彪子新买的铁罐酒壶说道:“看着兄弟们去奋斗,而你还停留在这里喝酒、吹牛,啥也不懂还装懂,只爱所谓的面子的时候,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老彪子被李学武的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有些沮丧,只能冲着闻三儿点了点头。
闻三儿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自己外甥的肩膀,又开始说股份的事儿。
听到要分股,三人又都沉默了。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几人都是贫苦家庭,哪儿见过这种财富,听见涉及到分股金了,都算了一下涉及到的钱数,不禁暗自咽了咽口水。
这钱可以让人一步登天了,几人慢慢地冷静下来后,又都想到,没有几个兄弟的互相帮助和扶持,哪儿来的财富。
大壮才没几天?
二孩儿首先说道:“最初跟三舅我就没出钱,现在也别算我的了,供我吃喝就行”。
李学武没有表态,看向沈国栋,沈国栋看了四周几人,缓缓说道:“最初是三舅出的本金,我只是帮忙的,我跟二孩儿一样,给份工钱就行”。
李学武看了看沈国栋,也没表示,又看向老彪子。
跟闻三儿做买卖老彪子是投了钱的,但是自己两个兄弟最近几次的活计都出了力,担了风险,不能落下两个兄弟。
老彪子抽了一口烟说道:“我跟我三舅有原始的比例,我那份儿分成三份儿,给国栋和二孩儿一人一份”。
沈国栋和二孩儿都很惊讶,惊讶之后就是不断地推辞。
老彪子见气氛有些不对,便开口道:“我不亏,我三舅孤家寡人一个,我看他这辈子也找不到媳妇儿了,不管他分多少,将来都是我的”。
听到老彪子的话闻三儿跳着脚儿地骂街:“小兔崽子,你特么咒你舅舅绝后啊!哪有你这么个王八蛋外甥”。
老彪子不在意,就当没听见,得意地对着沈国栋三人挤眉弄眼地笑着。
闻三儿骂了几句又坐了下来,想了想说道:“虽然我拿了本钱,但是这两年都是彪子三人帮我,不然家产早没了,我爹说的对,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也别你的分三份了,那1070块钱分四份吧,咱们四个人平分”
老彪子笑着对他舅舅说道:“三舅,您有没有心脏病,别心疼的栽过去,那1070块钱本金可就分三份了”。
闻三儿气的踹了老彪子一脚,骂道:“给老子滚蛋,你病了老子都没病,呸呸呸!”
第九十一章 考校
看着耍活宝的四人,李学武笑呵呵地点了点账本说道:“既然分好了那我就定股份了,我的院子和房子,就顶算70块钱,算上我的本金1000块,我要一半的股份”。
“你们四个人每人12.5%的股份,意思就是年底算账,盈利100块,就分给你12块5毛钱,但是这次的盈利不分账,留在账上要对西院进行改造”。
李学武见几人听得认真就继续安排任务:“需要买四台三轮车,五杆秤,三舅你去踅摸三轮车票和称,没有就去买二手的,手续下来以后就骑三轮去收废品”。
“老彪子明天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客气点儿,那是我干妈,她会给你出手续,手续拿到了就来轧钢厂找我,我带你去签合同”
“国栋,你现在把能确定联系上的,购买力能保障的客户挑选出来,单列一个本子,每户一篇儿,标准高一点儿,这批货出完咱们就从这儿撤出去了,以后只去有把握的客户家上门送货,就以你们收废品为掩饰”
“二孩儿,我在东北安排了联络人,也是货物的合作方,他会跟你以密信交流,不会太频繁的,一年两、三封信差不多,我一会儿把破解密信的方法告诉你,你有空就去一趟街口收发室转转,看看有没有你大哥的信,有的话破解后告诉我”
“事情暂时就这么多,这几天手续没下来之前,你们就先处理剩余物资,晚上我再送一车过来”
看了看手表,李学武见三人又开始打瞌睡也不打扰他们,招呼一声就出了门。
骑上自行车一路飞驰赶到家。
听母亲和老太太说买回来的奶粉挺好,孩子爱吃,李学武就放心了。
小家伙儿挺省心的,除了需要换褯子时哭几声,睡醒了哭几声,其他时间谁哄着都行。
李学武看了看时间,赶紧去地窖里拿了25斤肉,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木耳,金针,蘑菇,用小包分别包了。
拿出一些红枣、核桃、榛、松子用一个布兜混装了,最后都用一个编织袋装了绑在后车架上,骑上车子就往董文学家里赶。
周一约好了周日到董家做客,可不能爽约了。
一路飞驰,在10点半左右到了董家。
董家所住的是个二层小洋楼,这一片儿原来是日伪敌特家属住宅区,小楼修的还挺漂亮,灰砖灰瓦的,现在知识分子和领导干部住在这边居多。
李学武推开小院儿的大门走了进去,架好自行车,扛起后车架上的礼物就要敲门。
哪成想一群孩子突然推开门疯叫着跑了出来,嘻嘻哈哈的。
李学武等孩子们走完了,这才顺着开着的门往里走。
客厅里董文学和谢大姐两家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见李学武抗着东西进来,董文学站起身说道:“学武快过来,我给你介绍”
李学武赶忙把礼物放在进门边上的案几旁,嘴上不住地道歉:“抱歉抱歉,老师我来晚了,家里有点儿事耽搁了,跑了一上午,让几位老师等着我了”
谢大姐笑着说道:“到你老师家还跟我们客气啥,快进来暖和暖和”
董文学拉过李学武对着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妇女道:“韩同志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在轧钢厂收的学生,为人正派,思想进步,能力突出,更难能可贵的是文学功底不弱啊!”
董文学对着李学武介绍道:“这位是你师母韩老师,这是你谢大姐的丈夫任主任,在市委上班”
李学武赶忙给师母微微鞠躬问好,又对着任主任问了好,还敬了烟,任主任笑着接过香烟但是没有抽。
任主任扬了扬手里烟说道:“哈哈哈,你董老师家是你师母做主的,她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儿,家里是禁烟区,咱们想抽得去院子里抽呢!”
李学武跟着“哈哈”笑道:“看来我老师跟您一样都是尊敬女性的模范丈夫呢!我得向您二位学习呢”
说着又向韩师母道歉:“师母见谅,初次登门,不知道您闻不得烟”
韩老师很是具有民国那种知识女性的特点,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又身具修养和气质。
“学武,你董老师可是把你一顿好夸,在这儿别拘束,当自己家,坐下说话”
李学武跟着董文学一起坐到了长条沙发上。
这几人都对李学武感兴趣,所以问了一些李学武的过往。
韩师母明显是想考一考李学武,遂问到:“学武,你董老师言说你也爱读书,爱写文章,跟我们分享一下你最近的读书心得”
李学武心知这是要考校了自己,便冲着韩师母和谢大姐几人微笑着回答道:“承蒙董老师错爱,夸赞之词多是老师爱徒心切,还需要各位长辈们训导扶持”
董文学笑眯眯地抬起夹着烟手背摆了摆手,示意李学武放轻松些。
“你也是知识家庭出身,没什么拘谨的,好好说”
手里的香烟始终没点燃,看来是真的尊重韩老师的。
李学武稍作停顿,这才又说道:“家父继承祖传医术,不敢说活人无数,也是心善良医,而我爷爷教育我父亲的话便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恰逢乱世,当以耕读传家,行医问药,扶苦救难”。
“我父亲也是这样教育和要求我们的,可以心存志向,不必拘泥于医术一道,但是要多读书”
董文学和谢大姐是了解过李学武的家世的,听着李学武的话点了点头。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然则我年少无知,家中藏书甚多,仅在年幼时与家父读了一小部分,后来进身行伍,见识世面,才知读书迟了,悔之晚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行伍之中不忘读书学习”
说完这一段话,李学武又道:“勉强作为一个读书人,平时少有机会与身边同志分享我的读书心得,今日感念师母给我机会,分享我读书的心得体会,虽然不敢言汗牛充栋吧,但至少也是学富...嗯...哈哈哈,一小手推车有吧”。
三人听李学武说的诙谐,都笑了起来。
用个小玩笑与几人客气几句。
李学武接着秀道:“我在行伍间读的书结合幼时读的书,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读书人要有志向”。
“月缺不改光,箭折不改钢,有志向的人自信自强”
“君子量不及,胸吞百川流,有志向的人心有远方”
“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有志向的人情深谊长”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有志向的人不会虚度光阴”
“人生敢义气,功名谁复论,有志向的人看淡名利,敢时思报国”
“拔剑起蒿莱,有志向的人是最可靠的力量”
“我愿同各位师长学做长松,不愿闭门造车作那桃李”
第九十二章 红烧肉
李学武说完,董文学三人俱是笑着看向韩师母。
董文学笑着赞道:“好一个有志向,韩老师,我的学生怎么样啊?”
韩师母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学武夸奖道:“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学武要坚持下去啊”
董文学也勉励道:“我知道你刚从部队回来,刚参加工作,岁数又小,工作和生活上还有些束手束脚,但是别因为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使自己活得畏手畏脚,无论你做得多好,都会有人对你不满意”。
董文学这也是肺腑之言了。
李学武正色地点头应是。
董文学像是意有所指地问道:“学武,这次出任务不顺利?”
保卫处所有的业务都是要经过董文学审核的,他也是保卫处的业务领导,尤其擅长文案处理,昨天上报的押运日志他一定看了。
李学武不知道的是,他的老师不禁看了押运日志,还听了详细汇报。
现在董文学问这句话应该不是指小孩子砸玻璃那件事,能在家谈论的业务,那么就是跟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有关系了。
李学武稍微沉吟了一下,将这次的事故讲述了一遍,又将孩子的安排讲了。
韩师母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董文学皱着眉头问道:“你还年轻呢,不考虑对自己婚姻的影响吗?”
“老师,您是知道我的,不说缘分之类的虚话,只说在那种情况下,孩子的去向无非就三个,这三个看着都不是好的方向,我实在不忍心一个生命......”
看见李学武的真情流露,谢大姐拍了拍李学武,道:“学武和我相处时间不多,但是我能看得出学武是个实在人,老实人,说的都是老实话,办的都是老实事儿”。
“学武不是我的学生,但我得给学武说句公道话,你董处长可不能怪学武,这事儿放在我自己个儿身上,我都不敢说我会领养那个孩子,学武是个好样的”
韩老师笑着对李学武点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如是也”
董文学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随后几人聊起了一些家庭相关的事情,又谈论时事和工作上的事情。
这算是一个小沙龙。
文化上互相印证,思想上互相交流,观点上互通有无。
能进这个圈子可以说是董文学看中李学武的身份和能力,想在工作上培养自己的势力。
当然也有李学武家庭因素,可以有一些助力,毕竟能看得出李家的教养和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李学武多听少说,偶尔说出一些观点也是问题式的,几人都给李学武做了解释。
说说笑笑聊到十一点半,谢大姐和韩师母起身去做饭,李学武把门口的猪肉和干货拿出来递给师母,又把干果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几位老师,这是前几天我上山猎到的一头野猪,拿了些肉,一会儿咱们就尝尝这野猪肉的味道,还有一些干货是亲戚带来的,一起尝尝”
韩师母看着李学武强壮的体魄惊讶道:“学武还有这本领呢?”
谢大姐笑着说道:“学武在你们面前是个文学青年,在南面可是枪林弹雨出来的战dou英雄,厉害着呢,报到时档案里的军g章都有三个呢”
看着韩师母赞赏的眼神儿李学武笑着说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我就是您的学生,哈哈哈”
这个时候的群众都是有英雄情结的,所以几人对李学武更是欣赏。
在听到李学武的经历,尤其是立功受奖的情况后,结合李学武的善举,任主任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学武。
看来先前董文学推荐的人选就是这个了,现在看着除了相貌上的缺点,确实是个好苗子,老首长......
韩师母和谢大姐去了厨房,李学武三人起身去院子里抽烟。
站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儿上,任主任神色凝重地对着董文学说道:“上次老首长跟你说的事情你做安排了吗?”
董文学能住在这样的院里,家里也是有上层关系的,李学武没有刻意去听两人的对话,而是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李学武虽然不知任主任口中的老首长是谁,但知道自己暂时还没有资格去触碰更高的圈子,所以现在就是少听少说,最好装作没听见。
董文学犹豫了一下说道:“轧钢厂正筹备技术研发办公室,准备从国外来的资料里收集技术,韩老师懂英文,我试试通过轧钢厂寻求钢铁学校的支持,调几个翻译过来,韩老师有管理经验,看看可不可以挂在厂办任副主任的位置上,一个闲职,应该不打紧的”
任主任看了正在走远的李学武一眼说道:“你们厂是挂了号的,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
任主任明显是觉得这个方向是可行的。
董文学想了想说道:“运作还得几个月,年后吧,先不说了”
看着院子里两家的孩子在打雪仗,看着又走回来的李学武,两人却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中午的伙食很丰盛,红烧肉就做了一大盆,几个孩子吃的满嘴流油。
饭后李学武跟着几人喝了茶,吃了点儿干果,聊了一会儿闲天儿。
也不是没有收获,韩老师把李学武在职读大学的事情给定下来了,插班生,走夜大和内部推荐。
本来李学武是不想要这个没结果的文凭的,但是韩老师坚持,也就答应了。
董文学给写了一封推荐信,韩师母跟谢大姐约了时间备案李学武的档案,其他事儿就不用李学武管了。
聊了差不多的时候,董文学看了看手表,与任主任对视了一眼,就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发动机声。
随着董文学和任主任站起身,韩师母和谢大姐也站了起来,董文学开口说道:“学武,咱们先送送你谢大姐,然后你跟我和任主任去拜访一位领导”
李学武有一些不解,怎么突然提出带自己去见领导,而且看这意思还不是轧钢厂的领导,不然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了,更不可能带上市委的任主任。
谢大姐这时开口道:“就两步路,还用得着你送啊,你们该忙啥忙啥吧,我带着孩子先回了”
谢大姐说着便给孩子穿棉袄戴帽子和围脖。
送走谢大姐时韩师母把剩下的猪肉和干货分了一半儿给谢大姐带走了。
ps:在职读大学得文凭是确有其事的,参考于《20世纪50—xx年代业余高等教育研究——以bj为例》这篇文章,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那个xx数字是多少你们知道,我就不写了。
第九十三章 你怎么在这?
等送走了谢大姐,董文学带着任主任和李学武出门上了在门口等着的嘎斯吉普。
李学武给两人开了车门,然后坐上了副驾驶位,就见司机穿着国防绿,带着三片红的章,想到现在要去见的可能是大院里的领导或者是能用得了保卫的更高级别的领导了。
一打上了车,董文学和任主任便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李学武虽然不紧张,但是这该死的氛围......
头脑里迷迷糊糊的,不知老师和任主任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困惑间,嘎斯吉普车进了永定门附近的大院儿,门口的保卫检查了三人的证件,这才放了行。
李学武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大院儿,以前混街面儿时是不敢招惹这些大院子女的,不在一个层次,玩不到一块儿去,而且也没有共同语言。
嘎斯吉普在笔直的双车道上行驶了两分钟,路两旁都是6层的灰白楼,很有生活气息,与外面比除了干净一些,东西多一些外,没有什么区别。
又拐了一个弯儿,进入了成片带小院儿的二层别墅区域,这里应该是高级军官的住处了。
后市影视剧和文化圈所说的大院子女讲的就是住统一居住区的军人子女,但少有高级军官,指的就是刚才路过那片大院儿里生活的了。
高级军官不是住在四合院儿那边儿的独门独院儿就是住在大院深处的小院儿里。
吉普车最后停在了一处灰白围墙的院子前面。
这里的院墙普遍很高,李学武的个头儿有一米八三,但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大门是封闭式的,现在已经敞开,从大门到房门是水泥路,进门右手边是个搭着葡萄架的回廊。
二层别墅看着很大气,四四方方砖石水泥结构,表面镶嵌着碎石子,别墅在正中位置开门,门厅已经有人在等了。
李学武下车先给老师董文学开了车门,任主任则是自己从另一边跳下了车,董文学冲着李学武招了招手,带头往里面走。
李学武落后任主任半步跟了上去。
门厅等候的一个穿着国防绿的年轻军人迎了出来,到董文学几人身边先是跟着董文学和任主任握了握手,又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董处长,任主任,李股长,请进吧,首长在等了”
说完便领着几人往里面走。
步上台阶,穿过门厅,双开门的大门开着一半儿,董文学率先进了屋,等任主任进去后,李学武才跟着进去。
“首长好”
还没等李学武穿过玄关就听见董文学和任主任的问好声,紧接着又听见一个慷锵有力的声音回道:“来,进来”
李学武边打量边往里走,这二层别墅外表是灰白装饰,内部则是四地落白,除了挑高高一些,窗子高一些没什么太豪华的。
墙围子是暗色木制结构,家具也是暗色的,室内也是普通的沙发扇着白纱巾,只有所有的门都是双开顶棚才能看得出这房子的不一样来。
屋内坐着五六个人,李学武有些懵。
见李学武进来,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中年妇女站起身招呼道:“文学,小宇,这就是李学武吧,别站着,快进来坐”
董文学两人又答了声是,这才往里面走。
李学武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跟着任主任后面走,但是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还都带着考究的目光。
走进客厅,董文学指着李学武介绍道:“首长,这就是我的学生李学武”
见客厅里的人都在看向自己的学生,董文学又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我的老首长顾参谋长”
李学武见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穿着军装,一脸杀伐气息,又带着睿智的目光看向自己,脚后跟一磕,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首长好”
顾参谋长点了点头,对着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看得出来是个好兵,但是在家里,放轻松些”
李学武可不敢放轻松,眼前这个男人领口的扣子扣得严实,坐姿特别标准,自己可不敢在这种高级军官面前放肆。
董文学又接着介绍了顾参谋长的夫人,也就是先前打招呼的那个中年妇女,姓丁,董文学叫丁姨,是在军报做编辑。
介绍完长辈又介绍了在沙发和椅子边儿上站着的几人,都是顾参谋长的家人,有大儿媳穆鸿雁,二女儿顾宁,小儿子顾延,大儿媳和二女儿都是军医院的医生,小儿子顾延则是刚上大一的学生。
李学武一进屋就认出顾宁了,虽然很错愕,但还是掩饰了过去,跟每一个董文学介绍的人打招呼问好。
等坐下后,就有服务人员递上了热茶,李学武微微起身礼貌道谢,把茶放在了茶几上,正襟危坐听着董文学跟顾参谋长家人聊天。
几人说的也是家长里短那点儿事儿。
丁编辑的性格有些像韩师母,问话和说话也都是不急不缓、温文尔雅的,看来文化水平不低,有区别于顾参谋长的不苟言笑,对待李学武几人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小董,你母亲前几天来我这儿还说你家梦元识字了,怎么不带小殊和梦元一起来,还有小谢和孩子,你们难得过来一趟,也让我看看孩子”
董文学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才五岁,正是淘气的时候,韩殊工作也忙,晚几天放假了我再带她们来看您”
任主任的名字李学武现在才知道,原来叫任宇。
任主任也是跟着董文学的话说道:“我家那位跟文学一个单位,等他有时间了我们家那位也就有时间了,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一起过来,您别嫌孩子闹就好,我们家那三个小子更是淘气”
丁编辑显然是喜欢孩子的,对两人说道:“家里你们顾叔叔一忙好几天不着家,鸿雁和小宁天天上班,我这一下班就自己在家,有什么嫌弃的,闹一点儿才好”
见两人点头,丁编辑又转头对着李学武问道:“我叫你学武吧,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李学武还在想着为什么自己被领到顾宁家,突然被顾母问话有点没转过来,稍一停顿才回答道:“丁阿姨您好,我家里有奶奶和姥爷,父母和大哥大嫂,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还有一个女儿”
丁编辑听见李学武最后说有个女儿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点着头说道:“家里人口多才好,人丁兴旺,互相扶持,性格也会上进”
李学武有点跟不上丁编辑的节奏,不知道为什么从家庭氛围扯到了性格上面。
“你刚说的女儿是这次出任务捡的那个孩子?方便跟阿姨说说吗?”
第九十四章 四个原则
见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丁阿姨问到女儿的问题,很是错愕。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捡来的?还知道是这次出任务捡的。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同杨书记和董文学他们说孩子的事儿是因为这是组织程序,回家同家人讲这是家庭责任,同老彪子他们讲是因为需要兄弟间的帮助。
在这里对着陌生人讲,李学武有些不愿意再提起这段有些曲折的经历。
见李学武沉默,顾家众人都看向李学武,尤其是顾宁,皱着眉头,带着思量的目光看着李学武。
“说说吧,丁阿姨不算外人”董文学见自己的学生不愿意多说,便开口劝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是一段无奈和幸运......”
李学武将这件事儿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听得顾家几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丁编辑率先打破沉默,看了女儿顾宁一眼,向李学武问道:“你不觉得后悔吗?毕竟你才19岁,不考虑将来的婚姻大事吗?”
李学武迎着丁编辑和顾家其他人的目光,神色坚毅地说道:“转业前我是一个兵,国家需要我,为了祖国的未来我愿意牺牲;转业后我仍然是一个兵,人民需要我,我仍然愿意为了国家的“未来”牺牲”
“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候,其他人可以犹豫和后悔,我们当兵的不能”
顾参谋长用手磕了磕沙发的木质扶手,发出“哒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关于李学武孩子的事情不要再问了,那关系到上面很高层次的一些事,再有,军人的品质是不容置疑的”
说完又对着一脸不解的李学武交代道:“好好对待孩子,别有什么负担,那就是你女儿,好心总会有好报的,没人敢说你这个孩子的”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说。
见丈夫的话一锤定音,丁编辑看了看女儿的神色,也就不再问孩子的事儿,转而问道家庭的事儿。
“你父母和兄弟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学武看了董文学一眼,心里已经想到是老师将自己的情况告诉这位首长了,而且这位首长还对自己和孩子做了调查,明显是查出了什么自己这个层面不能知道的事。
但是顾参谋长不愿意多说,自己也不敢多问,更何况自己知道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在膝盖上放着的手攥了攥,回答道:“我父亲是中医院医生,母亲在家操持家务,伺候奶奶和姥爷,大哥和大嫂是大学教员,弟弟妹妹还在念书”
听到这里顾参谋长却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丁编辑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又问道:“还是知识分子家庭呢,你的文化水平怎么样?”
李学武坦然地说道:“我只念完了高中,便在家父的安排下参了军,因为家父说三个儿子,有两个是国家给培养成材的,其中一个还是继承了自己医学的,那就得有一个为国奉献的”
“我大哥读大学领着国家补助,三弟读医学院也领国家补助,还能继承父亲医术,只有我高不成低不就,便听从父亲意见参了军”
这是李学武小小地美化了一下自己的历史,虽然这么说也对,但是李顺当年多是出于无奈的选择。
但是听到在座的人耳中又是一个意思。
这时董文学插话道:“学武的成绩在档案里还是很好的,上大学不成问题,即使参军也是不忘学习,在丁姨你们军报上也是写过文章的,我们家韩殊也是很认可学武的文化水平呢”
丁编辑听到这里就很可惜地说道:“有点儿可惜了,能在军报上写文章那定是有文化根底儿的,要是继续学习,将来还是能有更好发展的”
听到这话顾参谋长咳嗽了一声,轻声说道:“我倒觉得挺好的,你父亲是个有家国情怀,值得尊敬的医生,部队也需要有文化,有水平的军人,有文化的人在哪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丁编辑则是不满地说道:“你就想着所有好材料都进部队去建设”
说着又问向李学武:“你这脸上的伤是?”
李学武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有些迟疑,但还是答道:“出任务时被炮弹炸翻了,扑救战友时脸撞在弹片上被撕开的,从颧骨到下颚...”
说着又看向顾宁,见她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缓缓说道:“因为前线医院救助环境复杂,医生用盐水冲洗了伤口,又用棉签消了毒,就给缝上了,虽然打了麻药,可能是我挣扎的厉害,伤口缝的不整齐,所以伤疤很难看,而给我缝合的就是顾医生”
顾参谋长和丁编辑几人都很惊讶,拧着身子看了一眼女儿,丁编辑这才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缘分,怪不得呢”
董文学也惊讶道:“我听你说过这么回事儿,也知道小宁去了南边儿,但没想到你还和小宁有这个缘分”
李学武回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心里暗暗嘀咕,如果这也叫缘分,应该叫孽缘更合适吧。
下了前线以后,自己就像坐在旋转机里一样,感觉在飞。
被送进战地医院又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鸡蛋过期了一样,疼痛无比,在医生检查时身体不受控制,产生应激反应。
李学武回想不起自己对顾宁做了什么,只知道脸上特别的疼,来看自己的战友也支支吾吾的。
李学武在后方休息了半个多月才清醒完全,看着脸上的大疤瘌,自己都感觉有点恶心。
巧的是在后方医院两人再次相遇,李学武纠结脸上的疤,不愿多说什么,顾宁又是个冷性子,两人越处越僵。
后来更是因为一些原因,顾宁和给自己麻醉的那个军医背了处分,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相处不太愉快的原因。
顾参谋长点了点头,对着李学武说道:“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我也是尸堆里爬起来的,不要有负担,我倒是很欣赏你,投笔从戎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看你的履历就知道是个热血男儿”
顾参谋长看了看李学武和顾宁又说道:“你们都是个好样的,相对于和平时期的怦然心动,我相信革命的爱情分外浪漫”
这一句话可是把李学武说蒙了,前几句还很正常,后一句什么意思?
见李学武发蒙,顾参谋长说道:“咱们都是军人出身,我喜欢直来直去,你的材料小董也给我汇报过了,我女儿看了你的照片也选择了见你,你们又有这个缘分,我看可以试着处处看”
虽然猜到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很突然。
李学武想要说话,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顾参谋长又叩了叩沙发的扶手。
看了看李学武说道:“我选女婿有四项原则,第一,要是军人,我相信军人的品质不会出问题”。
“第二就是按“德、才、体、貌”的顺序,你的品德是部队考验过的,才华是你丁阿姨要求的,你能得到韩殊的肯定那必然是合格的”。
“身体我看就不用说了,虎背熊腰的,炮弹都炸不死,没什么说的,相貌我认为不只是合格,应该是很优秀,非常优秀,这话别人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第九十五章 冬日暖阳
顾参谋长说完这话喝了一口茶,又说道:“第三就是不要高干子弟,我身边的孩子什么德行我都看见了,不适合我女儿”。
“第四就是最终的决定权在我女儿手中,而我女儿从十几张照片里就选了你见面,这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等顾参谋长说完,丁编辑也说道:“是啊,学武,说实话,文学和小宇送你的资料过来时我是不同意的,后来老顾坚持这才按照组织程序派人去做了审查,等拍了照片回来,我就更不同意了,但是小宁只选了你的照片”
丁编辑说着话还看了顾宁一眼,继续说道:“我原以为她是故意气我们才选择的你,没想到你的文化素养和人品素质也是不低,你们又有这个缘分,所以阿姨也是同意的”
李学武知道这两位的话代表着什么,更知道这样的家庭能给自己多大的好处,但是这种“选驸马”式的相亲,实在是让自己这个草根出身的人有些抵触。
况且两人先前见面时给彼此留下的印象就不好,现在又是在这么个情况下见面,让李学武产生了拒绝的心思。
看了看顾参谋长和丁编辑,又看向董文学,想要找个理由拒绝。
董文学看出李学武的意思,出声说道:“首长,我和任宇有些事情跟您汇报,咱们上楼,给年轻人一个沟通交流的环境?”
顾参谋长点了点头对着顾宁说道:“带学武去你的书房坐坐”,说完便带头上了二楼。
丁编辑则是拉了顾宁一下小声说了什么,顾宁这才站起身,也没看李学武,便往书房走去。
李学武在丁编辑和穆鸿雁、顾延的注视下,客气的起身跟了上去。
服务员已经把李学武的茶杯和顾宁的茶杯端着率先进了书房,等李学武进去后在窗子边的茶几上放下茶杯,然后冲着李学武点了一下头就出去把门关上了。
顾宁还是刚才那个样子,好像这次让李学武来的不是她,也跟她没关系的样子,巧步走到茶几旁坐在了藤椅上,一缕阳光撒在寒冰一样的脸上。
李学武打量了一眼书房,这书房应该是顾家子女们用的,有书架,装满了书,还有三张靠墙的书桌,李学武在一张明显在用的书桌上看到了《安娜卡列尼娜》、《傲慢与偏见》、《简爱》等英文版的小说。
慢慢走到茶几旁,坐在了顾宁的对面。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待见我,为什么要选我?”
顾宁的脸上古井无波,手捧起茶杯,修长的手指像是白葱般环绕在杯子上,眼睛看着窗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事,眉头皱了皱。
片刻间又恢复如初,面若含冰,眸若星河,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目光犀利,眉如远山,深邃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因为那些照片里我只认识你”
李学武抹了摸鼻子尖儿,想了一下说道:“所以非要把我牵扯进来?你应该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咱们且不说先前的矛盾,单就是身份的鸿沟就是我插上翅膀也无法逾越的,我答应与否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次未知的危险”
听见李学武的话,阳光下的女子眼角微微一凝,嘴唇有些抖,就连脸色都与窗外的积雪相似。
顾宁用力攥紧手里的杯子,努力不让自己手指的抖动,然后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你可以拒绝,我父亲母亲不至于像你想的那样”
李学武有点急了,他是不准备在这个时代招惹任何麻烦的,如非顺水推舟,即将到来的保卫科长都不想当。
越是底层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小,家里大大小小的知识分子都够头疼的了,如果娶了这个芝兰其馨却又冷若冰霜的女人回家,那自己的未来就真的是冰火两重天了。
“咱们抛开外界环境不说,我相信你是不喜欢我的,我在医院那么对你,你应该讨厌我才是,结婚是要找个彼此喜欢,相濡以沫的人才对,冤家在一起你难受我也难受”
李学武把话说的很明白,谁知顾宁不为所动。
窗边的顾宁捧着热茶,却驱散不开整个人冰冷的气质,语气淡淡地说道:“我都无所谓,你不愿意自己就去说,没人会强迫你”。
不是李学武妄自菲薄,实在是对这样的家庭有些距离感。
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自己选择这么个“贵女”怕是没有消停的日子了。
更何况顾宁对自己始终冷漠,自己也没有讨好的意思,两看相厌。
“顾医生,咱们开诚布公地说,咱俩不合适,您想法里的安娜等人不适合我,我也不是你的罗契斯特,就是一草根”。
“现在的我就想消消停停趴在泥土里,谁也看不见才好,你踩我两脚我都不会吱声的,就是这么不求上进,所以咱们还是江湖路远,各奔天涯吧”
人与人之间,对错可以申辩,冷漠却让人无计可施。
一扇不愿为你开启的门,努力去敲只会显得没教养。
所以李学武选择一别两宽。
说完李学武站起身,对着顾宁点了点头,打开了书房的房门,这时的客厅里只剩下顾母丁编辑在。
见李学武这么快从书房出来,有些错愕地站起身,李学武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丁阿姨,我跟顾医生谈完了,我去门口儿等董老师和任主任,感谢您和您家人的款待”
丁编辑站起身说道:“学武,在屋里等吧,外面多冷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不了,我去门口抽支烟”
说着对着警卫员点了一下头便出了屋。
沿着水泥路面慢慢地走出大门,身后的别墅在慢慢离自己远去。
李学武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是并不后悔,自己无论有什么能力,都不能跨越阶层的那道鸿沟。
虽然现在是这道沟最浅最窄的时候,但是也不愿跨过这道沟去趟那趟浑水。
出身、教育、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等等都是限制一个男人踮起脚尖往高墙大院儿里张望的条件,就像刚刚来的时候,以李学武的身高踮起脚也望不见院内情形一样。
自己如果孑然一人还好说,这个身子关系着九口人的身家性命,轻易不敢往前走错一步。
苟过了这个寒冬自己才三十几岁,做点什么不好,出头的椽子首富不去做,做富二代他爹还是可以的。
置于董文学这棵大树被影响了,自己可能失去这棵大树也无所谓,总不至于让自己饿死吧。
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脸上自然就露出了笑容,这笑容似这冬日里的暖阳,感染了别墅窗子里的人。
这笑容,也感染了送李学武来时的司机。
第九十六章 歪风邪气
司机见李学武敬烟,想了想也就接了。
互通的参军时间,还是同期。
两人互相问了番号,聊着从军的事,聊着各自的部队生活,有时还哈哈地笑一阵,全没有了在别墅里的拘谨和约束,更没有了面对威势和冷漠时的不自然。
抽了两支烟,想要点第三支的时候董文学和任主任出来了,见李学武在车前站着,董文学复杂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没说什么。
李学武给两人开了车门子,自己也跳上副驾驶,没有再往别墅看一眼。
司机还是跟来时一样,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原路返回。
这一路上坐车的三人都是看向窗外没有交谈,李学武却感觉莫名的轻松。
嘎斯吉普把三人又送回董文学的家门前,便调头离开了。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董文学便客气地把任主任送走。
李学武也提出告辞,言说家里还有事儿。
董文学知道他们家情况,所以也不多留他,告诉他以后每个周日有空就来坐坐。
李学武答应一声取了车子就往回骑。
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刚支上车梯子准备进屋,就听大院里刘光福咋咋呼呼地在挨家挨户传达三位大爷召开全院大会的指示。
李学武掀开厚布门帘子进了屋,对着母亲刘茵说道:“怎么那么多会啊?唱戏的都不敢这么频繁吧”
正在倒水让他洗手的刘茵说道:“后院许大茂打老婆了,说是许大茂不三不四的在外面鬼混,三位大爷要给处理呢”
李学武想起怎么回事儿了,感情是昨晚傻柱导演的作品。
昨晚傻柱把许大茂扒光了晾了一宿,傻柱自己也跟着食堂睡了一宿。
不得不说这傻柱是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物,一根儿筋,就连回家相亲都放弃了。
早上许大茂酒醒了也被冻醒了,看见自己被绑着,成了案板上的待宰之鱼,没办法只能叫了傻柱爷爷才被松绑。
但是傻柱嘴上不饶人啊,说许大茂要强奸人家女同志,被他制止了,许大茂应该感谢他。
好家伙,就算许大茂喝断片儿了也想不出傻柱有什么理由救自己,不在边儿上看热闹就不错了。
许大茂哪里肯相信傻柱的鬼话,但是没办法只能嘴炮强者放狠话,但是内裤找不到了,只能悻悻地回家。
回家的路上,许大茂隐约想起自己昨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自己是被李学武叫人弄出来的,现在自己被傻柱收拾,一定是李学武跟傻柱串通好的收拾自己。
其实这内裤被傻柱偷偷塞灶坑门了,也不嫌弃脏,就为了报复许大茂给他拆台。
这许大茂回到院儿里见三大妈和贾张氏几人聚在水龙头边儿上看着前院儿李家方向嘀嘀咕咕,猜想到一定是李学武抱着孩子回来了。
许大茂是不想跟一群老娘们儿在一起扯老婆舌儿的,没有刻意躲着,想要绕过几人回家,但是自己走过去的时候被贾张氏瞪了一眼,呸了一口。
得!还是棒梗那档子事儿闹的,这老婆子还在怨恨自己呢。
自己天天上班,娄晓娥又是个不管事儿的,平时总往娘家跑。
可这贾张氏是天天在家的,这说不上哪天就被这老婆子坏了,不行,得给她找点儿事儿做。
“呦~几位婶子聊着呢”
见许大茂过来搭话,这几个老娘们儿直觉得诧异。
这许放映员傲气得很,平日里就属他们家的日子好,平时根本不搭理自己这些“穷人”的,今天怎么走过来搭话儿了。
三大妈家住在前院儿门口,三大爷又常占许大茂的小便宜,所以两家最熟,三大妈接话儿道:“大茂,这是刚回来啊?”
许大茂就怕别人知道这点儿事儿,干笑两声,问道:“我听你们刚才聊李家了,李家怎么了?”
这几个娘们儿不知许大茂跟李家关系,自然不会回答许大茂的话。
但是贾张氏是知道许大茂家跟李家没什么关系,以前许大茂父亲在这边住的时候跟李家就不怎么太融洽。
“我们正说李家好像有孩子哭的事儿,咋?你知道?”
看见贾张氏接茬儿,许大茂心道等的就是你,我把话儿一露,你们就去议论去吧,李家还不收拾死你,这样李家也别想好,这就叫一石二鸟。
贾家偷自己的母鸡,李家傲气的像只公鸡。
自己略施小计就能废了你们这两只鸡。
“我知道什么呀,不过昨天好像见着李股长抱着个包孩子的包袱出了装配车间,其余我就不知道了”
这许大茂扒完墙豁子就往家走。
他这一句好像说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没说,这群娘们儿更怀疑了。
“我就说他们家屋里有孩子的哭声”
“还真是啊”
“会不会是捡来的?”
“扯,李学武才19岁,怎么可能捡孩子,这年月你当以前呢?上哪儿捡去”
“那也不能是抱回来的啊,他哥哥才结婚几个月,不至于生不出孩子抱养吧”
“不一定,也可能就是李学武的,那小子以前可是个坏种,谁知道那孩子几岁了,是谁给他生的”
“真说不定啊”
三大妈撇了嘴,心里暗道,自己提醒于丽还真提醒对了。
不提这几人在这儿扯老婆舌儿。
许大茂走回家休息,对着媳妇儿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娄晓娥骂骂咧咧地收拾许大茂的衣服要去洗,但是找了半天内裤没找到,想到以前的旧事,便认为许大茂又出去鬼混。
两口子撕扯起来,打的还挺狠。
这边跟许大茂前后脚儿回来的傻柱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相亲的对象在家等着呢,急忙跑回家。
因为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相亲对象,进了院都没进屋就跑到贾张氏那问秦京茹在不在。
这贾张氏跟几个老婆子编排自己仇人编排的正开心,已经分析到李学武准备如何安排这个孩子了,见傻柱跑了过来也没在意。
贾张氏也觉得傻柱不靠谱,约好了昨天晚上相亲见面,一跑没了影儿,嘴上就没有好话说了。
傻柱激动地跑回家,哪成想听贾张氏说秦京茹回去了,一早就回去了。
这下子傻柱傻了眼,想问问秦淮茹在不在,好打听一下情况,秦淮茹今天还值班。
虽然很遗憾,没见到相亲对象,但是突然听到许大茂两口子打架声,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听见这老几位的话茬儿有点儿不对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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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儿说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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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啦!
第九十七章 吊起来(一更)
傻柱打听完相亲对象的消息,两手揣着袖口想往家里走,听见这几位院里的妇女在谈论李家,便知道孩子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了。
“我说,老几位,嘿,闲谈莫论人非, 留点口德啊”
这傻柱是个正直的人,听不得几人在这儿背后引论人,尤其是交情不错的李学武。
“管好你自己个儿的事儿得了”
心里气傻柱没回来相亲的贾张氏直接把傻柱的话给嘣回来了。
“就是,傻柱,你不会是想巴结人家李学武吧?”
“还真是,柱子,可得想好了, 那李学武以前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就是, 现在抱着一孩子回来,他那工作早晚完蛋,还干部呢”
“屁的干部,裤腰带都管不住,谁要是举报一下子,李学武就完了”
这话一说完,几个娘们都愣了一下,看向贾张氏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了。
背后讲究人是讲究人, 这是“江湖”,但是举报,这就超出这些娘们的能力范围了。
傻柱也不跟这些娘们儿计较, 坏笑着说道:“不怕死你们就说,就在这儿扯老婆舌儿,想想这李学武可是一上班就在轧钢厂拉下马十几个人送去西郊打了靶子”
这一句可是给这群娘们儿吓到了, 这年月打靶可都是大卡车拉着出去连头套都不带的, 去西郊刑场就崩了,这些人都去街上看过热闹。
傻柱见众人听进去了, 手揣着袖子口, 嘿嘿笑道:“举报,举报,你们知道举报的大门儿朝哪边儿开吗?李学武要是没个准备能把孩子抱回来?”
傻柱一脸认真地说道:“不提你诬告的处分,单说那李学武的狠厉,收拾你们怕脏手,弄死你们爷们儿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他能让你们爷们儿跪着求他你信不信?”
看着几个娘们儿讪讪地表情,傻柱又数落道:“咋?嫌弃家里好日子过足了?想跟贾大妈学做寡妇?我看行诶~”
“哎,我锅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回去了”
“我也是,衣服还在盆里泡着呢”
想到自家爷们儿说过李学武的狠,几个娘们儿都白着脸各自散了。
傻柱见人散了又对着想要骂自己的贾张氏说道:“贾大妈,想想上次顶在脑门儿上那玩意儿,你猜你再落在李学武手里他会不会直接搂火儿?别忘了你可在轧钢厂备着案呢”
“他敢!他自己做了腌臜事儿还怕人家说?你等着,我早晚去告他乱风纪去”
贾张氏面对傻柱的讽刺,色厉内荏地嘴硬着。
傻柱也是不惯着他,嘴角一咧, 犟火道:“去去去, 现在就去, 您要是嫌弃远我借个车子带您去,用不用我给您指路告诉您去哪告?”。
贾张氏看着嘴里冒着损话儿的傻柱瞪了瞪眼珠子。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饼,想着我早死好住到我家去吧?死了你那条心吧!”
贾张氏呸了一口,说完话就小跑着回了家。
傻柱冲着贾张氏坏笑了两声便哼着小曲儿回自己屋去了。
前院,李学武正在帮着大姥组装悠车子,大姥已经把吊在房梁上的悠车子做了出来。
老话儿讲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人参都知道,贵重中药材。
貂皮也都熟悉,贵人穿的大衣都是貂皮做的,当然了,也分黑貂、紫貂等高低贵贱,这里不说。
乌拉草是东北的一种草本植物,旧时东北人用皮革缝制、内絮捶软的乌拉草作防寒鞋,是北方贫民心爱的“草履”。
“乌拉”是满语皮靴的意思,是一种东北人冬天穿的“土皮鞋”。
东北有三宝也有三怪:窗户纸糊在外,大姑娘叼着大烟袋,养活孩子吊起来。
第一怪说窗户纸糊在外,因为东北地区冷,所以冬天时候都会用纸条把窗户的缝隙用糨子糊起来,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糊在外面。
那是因为东北的冬天长达4、5个月,糊在屋里容易被水蒸汽弄湿,也容易被窗户缝的风吹坏。
所以早些年在使用木窗框的东北家家都是这样的。
第二怪说大姑娘叼着个大烟袋,过去的东北人抽烟是个风俗习惯,人人都抽,李老太太年轻那会儿就抽。
东北的大姑娘从小跟着家里老人生活成长,大冬天的在屋里猫冬儿,不鼓捣烟儿实在是没啥干的了,抽二手烟还不如抽一手烟,所以大姑娘都叼一个大烟袋锅子。
第三怪说养活孩子吊起来,东北人给孩子睡的摇篮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用绳子把摇篮吊起来,一般都是吊在房梁上,这样,母亲在屋里做活计的时候只要偶尔抽空推一下,摇篮就可以自己晃好长时间。
这个习俗是源于东北最早的居民都是满族和蒙古族,这两个民族都是马背上的民族,是游牧民族,所以当大家逐水而走的时候经常把孩子放在摇篮里挂在马背上迁移。
现在大姥给孩子做的悠车子就是吊在房梁上的。
有的悠车子是藤编的,但是北方不产藤编,大姥就用木梁扣卡槽,卡薄木板做了一个两头儿翘的悠车子,整体呈椭圆形,两边各有对称的两个小耳朵用来拴绳子。
李学武脱了棉鞋上了炕,在房梁上穿了两根绳子,拴在悠车子的四个耳朵上。
“再往下来点儿”
大姥站在地上给指挥着,老太太抱着孩子坐在边儿上作参考。
悠车子的高度应该在成年人坐在炕上的胸口的位置,这样火炕的温度能温暖到悠车子里的孩子,还不至于让火炕的温度使孩子上火。
李学武照着大姥的指挥放低了绳子的高度,调整到合适位置。
“中啦,下来吧”
见大姥说合适了,李学武将绳子系紧了,蹲下来试了试绳子的强度,挺合适。
悠车子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刘茵把新做的小被子铺在干草上,又放了一个小枕头。
“来,咱们试试太姥爷给做的悠车子好不好”老太太双手托着把孩子放在了悠车子里。
李学武轻轻推动,悠车子便左右摇摆了起来,孩子初见这么好玩儿的物事抓着自己的小手儿不断地张望着围着自己的几人。
“哎呀,真美呀,坐悠车子真美呀”
老太太边推着悠车子便逗着车子里的孩子。
“都怨你小时候淘气,咱家以前那个是藤编的,是你爷爷从市场买回来的,用着可结实了”
刘茵说着还拍了李学武一巴掌,训道:“你可倒好,给悠车子栓绳儿在院里让对门儿闫解放闫解成哥俩儿拽着你玩儿,那大砖地,没两天就拽坏了,不然大孙女还能用上呢”
李学武嬉皮笑脸地辩解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闺女不就用上新的悠车子了嘛,看看太姥爷做的悠车子多好”
第九十八章 容易上火(二更)
听见李学武的话,大姥笑了笑,披着衣服出了屋。
大姥走到马棚子里,从大青马带的脖套上摘下两个铜铃铛,用红绳子穿了,回屋里交给李学武系在了挂悠车子的绳子上。
这回可有玩的了,两个小铜铃铛随着悠车子的摆动发出“叮铃铛~”的声音, 孩子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还用两只小手儿抅着铃铛。
“你有空儿了再去旧货市场踅摸踅摸,小拨浪鼓儿啥的踅摸些,逗孩子用”刘茵下了炕对着李学武说道。
李学武答应道:“知道了妈,我记下了”
刘茵像是想起什么,对着李学武说道:“孩子的户口问题赶紧找人办啊, 院里那群嚼舌儿根子的已经开始传瞎话儿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四合院就是这样不好,家家户户住的都近,没什么私密空间。
有时候半夜对门儿两口子办事儿,声音大了,四周几家儿都能听见,有声音大的,后院的早晨起来都冲着两口子挤眉弄眼的。
见儿子没说话,怕儿子不重视,刘茵叮嘱道:“别不当回事儿, 上午一大妈还来问了孩子的事儿,说是窜门子,但是一大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不是一大爷让来问的,就是一大妈来, 说了娄晓娥家的事儿我们才知道”
李学武算是知道了,这院子里就没有三位大爷掺和不到的事儿。
不提自己家的事儿,就说这许家两口子自己发生口角动了手, 那就让她们在自己屋里打嘛,两口子打架, 床头打架床尾和。
夫妻哪有隔夜仇,但是掺和进外人那就没完没了了。
哎,许大茂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觉得下手狠一点儿也没事儿,自己忍这个媳妇儿已经很久了。
生不出孩子不说,仗着自己娘家有钱,还想把控自己,有什么呀,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儿嘛,等我把你钱套出来,再找了个好的就换了你。
每次自己出去被发现都得打一架,这次可能...明明没有做那种事儿还吵架,就觉得很窝火,“新仇旧恨”就发泄在手上了,料她也不敢怎么样。
哪成想娄晓娥这个娇小姐脾气楞大,见许大茂说的话狠,手里也狠,便把事情告诉了院里大爷们。
赶巧儿了,傻柱也来凑热闹, 把自己看见许大茂在轧钢厂墙外做的腌臜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娄晓娥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就要大爷们主持公道。
好家伙,一大爷想立名,二大爷想立威,三大爷想年节儿桌上的花生瓜子儿。
可逮到“分大户儿”机会了,这才开起了全院大会。
这会儿周日下午在钢铁厂值班的都回来了,也算是人员齐备了。
李学武代表李家参与大会,穿着军大衣,端着大茶缸子拎着板凳坐在窗户底下,边晒太阳,边开会。
这每次开会都跟唱大戏似的,正好丰富丰富李学武枯燥的业余生活。
上一次自己处理贾家的事儿就有给院里住户普法的意思。
涉及到违法和违反道德的事儿直接保卫处或者派处所,该教育的教育,该批评的批评,该处理的处理,人人心中都有的遵纪守法的概念,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三位大爷在院儿里勾心斗角地争位子,不是和稀泥就是拉偏架,弄得院子里事情不断,没个安宁,算什么曲子啊。
老的、大的不给年轻人做榜样,这后来可不就是出了几个混蛋么。
上不尊老,下不爱小,跟自己爹妈论同志,见傻柱要结婚收拾棒梗扒裤子,要说这二大爷和三大爷的教育真是失败,现在还有闲心教育别人呢。
歪风邪气都是这几个老的做下的,后面起的乱子和受的气都是自己做下的孽,还现在欠下的债呢。
再说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点儿事儿,你三位大爷想要混个好名声,想要院里人家儿好,那不是应该上人家里去劝合嘛,或者有什么事儿帮人家解决么。
两口子打架,双方都劝劝,再说和说和不就完了嘛,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现在好了,两口子打架都拿到明面儿上来说道,这两口子别想好了,就是顾及各自的面子都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错误或者和好。
三位大爷也是,每次都摆官威,弄个破桌椅整的跟三堂会审似的
这刘光福算是仨大爷裁判组织的通讯员,每次都是他,全院男女老少都凑到了前院。
三大爷家和二大爷家的几个孩子帮忙放了张破八仙桌和凳子。
三位大爷等到院里众人到齐才慢慢登台。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娄晓娥的脸。
嘿,许大茂这王八蛋下手真黑呀!
娄晓娥的眼眶和嘴角都被捶紫了,顺着嘴丫子还流着血,脸肿的老高。
身上其他伤看不出来,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像是在地上打了滚儿一样,这身上的伤估计轻不了。
这许大茂真长本事了,还敢动死手打老婆。
院儿里人都知道,一直以来许大茂为了娄晓娥娘家那点儿财产对娄晓娥都是百依百顺,即使被说几句、骂几句也是虚与委蛇,不敢顶嘴的。
这今天先是被傻柱欺负狠了,又因为酒精上脑被娄晓娥吵得脑仁儿疼,再加上早就有了二心,下手就没轻没重了。
这娄晓娥就是一个单纯的傻媳妇儿。
生活上没心没肺,为人生性豁达。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其实跟傻柱一起过正合适。
一大爷做开场讲话:“大家都知道了,许大茂和老婆打架,大伙看看,把娄晓娥打成什么样了,两口子打架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许大茂夜不归宿,裤衩儿丢了”
“哈哈哈~”
听到这儿,李学武也跟着笑了,开这么严肃的会却说的是裤衩儿的事儿。
但是自打上次自己撅了三人的面子,这次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让自己参与的意思。
只听人群里不时有人笑话道:“裤衩儿丢了,裤衩儿丢了”
李学武听见众人起哄,很是无语地笑了笑,起身回屋里给自己的大茶缸子又填了一杠子水。
李学武现在喝水很少泡茶,多是放李顺药柜里的蒲公英。
炮制后的蒲公英泡水喝,微苦,但是能清热解毒,利尿散结。
李学武喝它主要是冬天睡火炕,再加上年轻人火力旺盛,容易上火。
等李学武出来的时候傻柱已经在场地中央表演完了。
看着傻柱表演有点儿上头了,装作害羞的样子,好像昨晚看见许大茂做了什么禁忌似的。
这个时候许大茂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一喝酒就断片儿,还真干过外面有人的事儿,这事儿如果傻柱咬死了,那自己可禁不住查。
娄晓娥已经忍不住开始哭了,这个年代有外遇是很严重的事,比家暴还严重。
第九十九章 犯膈应(三更)
为什么一大爷说不管许大茂打没打老婆,而是说出轨的事呢?
因为他们觉得打老婆是件很正常的事。
最有名的莫过于西北“捶王”了。
“峩捶你哦!”
娄晓娥想着如果昨晚是强奸,那许大茂就完了,自己也得成寡妇,后面的日子也就完了。
如果是通奸,那自己跟许大茂也完了,想想都觉得脏。
一大爷面向全院儿问道:“大家说怎么办”
傻柱这会儿正想着报仇呢, 带头嚷嚷道:“法办,啊,法办!”
围观群众也不嫌事儿大,纷纷跟着嚷嚷:“法办,抓起来,抓起来”
李学武滋喽一口热水, 心想这许大茂的人缘儿也忒次了点儿了,一个儿都没交下啊。
一大爷这时对着娄晓娥说道:“娄晓娥,现在我要听听你的意见,这件事儿你是想在咱们大院儿就这么算了呢,还是把他送到轧钢厂的保卫处啊?”
一大爷说着话还看了一眼李学武,怕李学武开口接过这个案子。
李学武看见一大爷的眼神儿唾了一口嘴里的蒲公英叶子,真当自己愿意管这院子里的闲事啊?
自己只不过是在踅摸机会罢了。
打蛇不死随棍上,想要做点儿什么可不能跟傻柱学,每次收拾许大茂都是浅尝辄止,跟逗狗似的,玩呢?
自己要是收拾这孙子非给他脊梁骨打折了,让他后半辈儿爬不起来咬人。
一大爷虽然想要立名,但是不希望院子里真出一个强奸犯的,即使是道德败坏的通奸也不行。
刚才问娄晓娥的意见,就是想要打一棒子, 拉一下,再打一棒子,再拉一下。
刚才傻柱的棒子已经打完了,现在该拉“三胖子”一下了,所以想看看娄晓娥是不是能看在夫妻情谊的份儿上内部处理。
如果内部处理, 自己等人就有权利收拾许大茂,再轻轻锤一棒子了。
听见一大爷说送保卫处,傻柱慌了,因为刚才的话都是自己胡编乱造的啊,到了保卫处自己上哪给找那个人去啊?。
娄晓娥也慌了,哪里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啊。
到了保卫处可就回不来了。
许大茂求助的目光看向娄晓娥,也看向了一大爷、二大爷几人。
看见几人都不说话,聋老太太这时说道:“哎,怎么全都不说话了呀!”
这会儿这老太太耳朵也不聋了,故意不给许大茂向娄晓娥装可怜求情的时间。
要不怎么说岁数越大越可怕呢。
江湖规矩,小孩子不能欺负,因为莫欺少年穷。
老人也不能欺负,因为老人经验多,坏你都能坏在点儿上。
一大爷见老太太问了,便接茬儿对着老太太问道:“老太太,是把许大茂送到工厂的保卫处去好呢,还是在这个大院儿就这么不了了之地就算了呢?”
看这话问的,就是有水平。
跟刚才问娄晓娥那句话中,对于许大茂的处理方法掉了个个儿,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问娄晓娥那句, 强调的是送保卫处,就是吓唬娄晓娥,让她求情。
问老太太这句,强调的是不了了之,就是告诉老太太,放了许大茂。
傻柱这边也不住地给老太太和一大爷使眼色,示意在院儿里解决。
哪成想,聋老太太心思通明,但是也狠啊。
跟许大茂父母做了多年的邻居,早就知道许大茂不是好人。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许家就闹过几次这样的事儿,结了婚以后又闹了几次,还跟傻柱是死对头,坏了傻柱好几次的相亲。
这聋老太太是把傻柱当孙子看待的,着急傻柱赶紧找媳妇儿生儿育女,自己也好有看到童孙子的一天的。
所以老太太特别狠,声音坚定地道:“送保卫处,办了他”
一大爷的表情微微一愣,这老太太咋不按剧本走呢。
傻柱也傻了眼,奶奶唉~您这跟我使得眼色的意思不一样啊!这老太太是没看懂啊还是装糊涂啊!
许大茂听见这话眼睛就直了,这下子可坏了,这个名义进了保卫处就没有全须全尾出来的人了。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两个人说你不好还能申辩,要是几十个人说你有罪,你想申辩都没可能,尤其是院儿里岁数最大的聋老太太发话,那分量就更重了。
周围众人也都纷纷叫嚷要办了许大茂。
聋老太太恨的是许大茂不学好,影响了傻柱,院儿里人恨这兔崽子是眼气许大茂仗着老丈人家有钱,吃香的喝辣的。
对院里有势力的人阿谀奉承,就连三大爷那样的都甘愿结交。
对院里没势力的人斤斤计较,平时傲气得很,说话都是用鼻孔看人。
前几次人家爷们儿带着媳妇儿来院子里闹,都被这小子用钱把糟践的小媳妇儿们解决了,这次可不能放了他。
自己家里都没能有杆红旗,这孙子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多招人恨。
“对,对,办了他!”
聋老太太呸道:“呸,不学好”
一大爷看见许大茂惹了众怒了,再想往回拉怕是要折损威望了,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就按您的意思办,把他送到工厂保卫处去,正好治安股的股长在咱们院,直接交给李学武办了吧”
这时的娄晓娥已经傻眼了,自己没想到把事情闹大到这个地步,仅仅是为了请求三位大爷帮忙吓唬许大茂不要再出去鬼混,哪里想到要送去保卫处啊!
二大爷也摆着手说道:“走走走”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执行押送的时候,傻柱先急了。
“哎别啊,等一会儿,二大爷!”
这傻柱虽然想报复许大茂,但是也没想着置人于死地啊!
平时打打闹闹都是小事儿,要是因为自己的污蔑被打了靶,这怎么忍得下心啊!
另外都是一个院子住着,现在大家伙儿都痛快了,回头儿一定会埋怨傻柱举报了的事,再也没人肯亲近他了。
所以傻柱想把事情挽救回来。
“娄晓娥人家还没表态呢,对不对?”
就在二大爷上去把许大茂抓住的时候,许大茂已经六神无主了,用哀求的目光左右求助着能求助的人,最后把无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妻子娄晓娥。
娄晓娥这会儿看着自己的丈夫,想到以往的点点滴滴,与眼前这个背叛自己的人重合着,又分离着。
这边傻柱赶紧给娄晓娥铺下坡:“娄晓娥,赶紧表态!你就说借他仨胆儿,以后他再也不敢了,就此不了了之,赶紧的”
傻柱不说这句话还好,又提起今天这事儿,直让娄晓娥心里恨得牙痒痒,看着许大茂就犯膈应,傻柱的步步紧逼倒把娄晓娥往狠心的决定上逼迫了。
第一百章 玩真的(四更)
得!这娄晓娥抿着嘴角就感觉疼,她的脾气就属于吃软不吃硬那种,傻柱一逼,反倒起了不好的效果。
看着傻柱不断地使眼色,娄晓娥的心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想法,抿着嘴就是不给许大茂求情,也不肯原谅许大茂。
许大茂抓住娄晓娥这根救命稻草哪里会放松, 不住地使眼色让她救自己。
娄晓娥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看他,算是默认了一大爷的决定。
娄晓娥冲着一大爷几人厉声道:“必须查出那人是谁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次必须找到通奸的那个人。
这下子傻柱和许大茂傻了眼了。
傻柱心明镜儿知道这事儿是自己编的,上哪儿找人去?
许大茂不知道是傻柱编的,但是不知道自己上的是哪一个人啊。
这厂子里跟自己相好的可有四五个呢,厂子外面也有三四个, 各个村里更是多了。
每次都是拿钱在厂区外面打野战或者是下乡放电影就住到人家里,哪里想得起那天夜里是谁啊, 再说想起来也不能说啊!
二大爷转身抓住许大茂:“走吧, 早晚也得走”
一大爷总结道:“那好,咱们全院呢,大伙举手表决,同意把许大茂送到厂里保卫处的举手”
听见一大爷的问话:“院里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连小孩子都凑趣举起了手”
没举手的当事人娄晓娥也恨恨地看着许大茂。
“同意”
“同意”
“这是得好好教训教训”
“同意,同意,同意”
二大爷已经扭住许大茂的手准备招呼李学武了。
傻柱看这事情要脱离自己掌控紧忙想上前阻止,但是还没等傻柱说话李学武先说话了。
“何雨柱,坐下,现在许大茂是犯罪嫌疑人,别碰他,不许公报私仇!”
李学武这一声大喝,算是把傻柱钉在地上, 脚步不敢动,嘴上却想向李学武解释。
傻柱心想哪里想要报仇了, 这是去救许大茂啊!
自打李学武回来,在院儿里跟谁都是笑着说话, 不参与各家的事儿,下班到家不是干活儿就是进屋待着,所以除了上一次的公事公办,谁也没想到李学武凶起来这么可怕。
全院男女老少都静静地看着李学武一步一步往许大茂跟前儿走。
就见李学武解开军大衣,露出卡在武装带枪套上的手枪。
这下除了二大爷扭着许大茂,其余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大院里还没现场抓过人呢,今天可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傻柱更是急的直跺脚,但是怎么也不敢往前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候的人最怕穿制服的,就连供销社那种制服都怕。
李学武掏出后腰上别着的手铐扔给二大爷。
“许大茂,我现在以轧钢厂保卫处治安股的名义接收你,刚才院里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作为邻居,全院表决前我可以装作没听到,没看见,但是现在我只能公事公办,希望你不要有侥幸心理企图逃跑,老老实实跟我回去交代问题接受调查”
李学武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得, 瞧见了吗?不是我要收拾许大茂, 是三位大爷主持,你们都同意的处理决定,我也是勉为其难,工作需要,职责所在,只能帮你们收拾他了。
李学武说完对着二大爷说道:“刘海中同志请配合我给许大茂戴上手铐”
二大爷手忙脚乱地接住李学武扔过来的手铐,刚想铐在许大茂手上,就见许大茂蹭地一下跳过凳子准备往院子外面跑。
李学武一脚踹在脚边翻着的长凳上,长凳滑动一段距离横在许大茂的前面。
许大茂一脚绊在凳子上,狗啃屎地摔了一个跟头。
这寒冬腊月的,脑门抢在地上,磕出好大一个口子,两只手也卡秃噜皮,渗出了血。
李学武一个健步掏出手枪就抵在了许大茂的后脑勺上。
“不是告诉你别想着跑吗?你说你跑得快还是子弹跑得快?”
院中众人惊呼出声,都站起身观看,但是都不敢上来。
李学武冲着二大爷喊道:“把手铐拿过来”
二大爷看见枪腿都软了,看着站起身想说不敢说的一大爷,坐在椅子上瘫了的三大爷,只能颤颤巍巍地走到李学武身旁递上手铐。
李学武一把抢过,铐在许大茂的两只手上,怕他再跑,特意背着手铐的。
其实许大茂跑是李学武暗示的,就是为了让许大茂跑才特意说出别想跑的话。
许大茂精神高度紧张,李学武说的话他只听进去一个字,那就是“跑”。
自己禁不住查,保卫科长都栽在李学武这杀神手里,自己必须跑。
至于往哪跑,怎么跑不知道,就是不能去保卫处,去了自己就回不来了。
李学武借这个时机收拾许大茂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他给自己下绊子,更因为特殊时期,这小子为了进身之阶,连自己媳妇儿和老丈人家都敢卖,院儿里还有谁是他不敢卖的。
昨天他敢当着领导的面儿告自己,明天他就敢背着自己玩阴招。
自己想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度过这个年代,就必须一点点儿剪除危险源,打掉冒尖儿的刺头儿。
李学武拽着许大茂的脖领子扶正身体看了看,破了点皮儿,没啥事。
看完就把许大茂的围巾拽下来缠在了手腕上的铐子上,又把外衣从后面掀到前面盖住脑袋怕他逃跑。
李学武抵近许大茂的脑袋边上说道:“许大茂,我给你留最后的面子,你也给你自己留个体面,你身后包括你媳妇儿在内,男女老少都看着呢,别犯傻”
说完看见许大茂不吭声地点了点头,就让二大爷骑上三大爷的自行车驮着许大茂,自己也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出了门。
院内众人这才议论开来,早年间抓特务,抓坏分子也见过,但是都淡忘了,今天再次见到李学武干净利索的抓捕都是重温了一下烽火年月。
一大爷不吭声儿端着茶缸子回了屋,三大爷也不敢心疼自己的自行车了,拉着老伴儿和孩子回屋关门。
贾张氏这次又被吓到了,上午傻柱说自己几人再敢嚼舌头得被李学武打死,自己等人都没当回事,今天这一看,这小子真敢玩真的。
几个老太婆互相打了个眼色,急匆匆地跑回家了。
院里众人纷纷回家该干嘛干嘛去了,就剩娄晓娥失魂落魄地走回家,看着早上因为打架弄得乱糟糟的家里,也没心情收拾,坐在桌子边上发愣。
看着娄晓娥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傻柱是欲言又止。
第一百零一章 改造(五更)
秦淮茹则是想到昨晚李学武的话,又看到今天李学武的表现,知道自己以后千万不能让棒梗惹到他。
前院瞬间没了人,就剩傻柱在外院打转转。
秦淮茹叫道:“傻柱,你还替许大茂着急啊?”
何雨水也想劝哥哥别管闲事,但是见傻柱都不听秦淮茹的,更不能听自己的了, 也就不说了,一拧身子就回屋去了。
傻柱想解释却张不开口,只能不理秦淮茹,继续等李学武回来。
秦淮茹见傻柱不搭理自己,也不再废话,领着孩子就回了家。
李学武监督二大爷驮着许大茂进了轧钢厂,又交接到羁押室, 找来厂医务室值班医生给许大茂做了伤口处理。
在交接证明上也注明了许大茂的伤口是抓捕时自己撞的,二大爷签字证明。
让二大爷跟值班的魏同代表着大院全体人员的决议去做笔录,刘福生去派处所开传唤证,李学武则是把许大茂押进改造过的羁押室。
自从上次见过宾馆一样的羁押室,李学武就要求留守的几人在自己出差期间对羁押室进行了改造。
窗户改的小小的,还用纸板堵上了,屋里不开灯就看不见光。
室内让厂焊工焊了通顶的铁栅栏,把屋子隔成两半,一半羁押犯人,一半审讯,羁押那边地上盘了矮炕,炕上只有几个破铺盖卷,铁床已经搬走了。
审讯这一半用钢板焊了后世的审讯椅,全铁的,坐在上面双脚离地, 腿被盖板儿压住,手铐在盖板儿上,坐一会儿就受不了。
审讯椅对面而又放了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有点后世派处所刑讯室的模样了。
把许大茂锁进羁押室。
李学武对着扶着铁窗站着的许大茂厉声道:“今天我休息,没时间管你,明天我上班,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交代的人多了,还有可能减轻罪责,不然你就等着吃枪子儿去吧”
身后的刘福生内心感叹股长的聪明,这羁押室谁待一宿都得害怕,哪有不交代的道理。
至于李学武的话他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上次股长也是这么对着胡进步说的,现在听说要被打靶。
刘福生表面上还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配合着股长。
等两人出门后就关闭了灯。
这招跟禁闭室有点儿像,先给他一个心理压力。
“今天的晚上的炕火别停,蒸蒸他”
“是”
刘福生看着李学武都害怕,这招儿太...,人饿着还行,渴了的话可坚持不了多久。
李学武办完羁押手续,那边魏同也做完了笔录。
二大爷跟着李学武一起往家走,路上也不敢说话, 就怕惹到李学武。
李学武看到二大爷的样子,心想:“挺好,吓住他更好, 省的以后猪油蒙了心,做个七级工也算是高级工人了,怎么非要往干部那边儿掺和呢?”
让他有个对权力机关的认识也是好事儿,省得以后没轻没重的祸害街坊四邻,院儿里就属二大爷蹦跶的欢,没文化硬装大学问,贻笑大方。
二大爷只是官儿迷,没有胆子为非作歹,也没有胆子害人,只不过是贪迷金钱,时代的恶人罢了,吓唬住,以后再时常灌输一点儿正能量思想给他,别仗着文盲不懂法就乱来。
李学武到了家就见窦师傅与大姥站在倒座房里相看呢,刚要进去跟窦师傅说话却被傻柱一把拉到门房门口去了。
李学武明知故问:“柱子哥,你这是干嘛呀?我这忙着呢”
何雨柱急忙道:“学武,许大茂怎么样了?”
李学武看着傻柱说道:“我可告诉你,公是公,私是私,想报仇,这会儿可不行了”
何雨柱急了:“我是那人么我,我就是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前后院住着...”
李学武道:“我今天不上班,家里有事,懒得搭理他,明天再说,不过这小子风评不好,你可离他远点儿”
何雨柱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因为这么点儿事儿不至于吧,这不是把人往死了整吗?万一事情是假的呢?”
李学武瞪着傻柱喝道:“何雨柱,假的就是假的,没有万一,你敢承受万一的责任吗?懂什么叫法律吗?强奸是犯法滴,通奸也是犯法滴,污蔑也是犯法滴,你敢说你说的话是假的?我今天这是执行公务,怎么能叫整呢?”
何雨柱见李学武急了,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口误,但都是街坊四邻住着,你看能不能让他做个保证,把他放回来”
这时候看见李学武回来,一大爷和三大爷都走了过来,听见何雨柱的话都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拽着傻柱的脖领子按在一大爷和三大爷中间,说道:“记住了,报案以前院子里的事儿叫街坊之间的摩擦,报案以后,这事儿叫国法”。
“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搞一些小动作,处理处理邻里纠纷,你们可以说了算,但是国法你们也能说了算吗?没事少跟我这瞎扯淡,边儿上呆着去”
说完带着聚过来的窦师傅和大姥回了屋。
一大爷、三大爷还有傻柱都是面面相觑。
这李学武属狗脸的,不提公务跟个小绵羊一样,笑眯眯的,一提公务就跟要吃人的狼一样,翻脸就不认人。
从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不给面子过,三人都是很难受,但是又不能反驳,也不敢招惹李学武,各自悻悻地回了屋。
李学武请窦师傅在八仙桌落了座,又给倒了杯水。
窦师傅拿出重新构画的图纸,标注了尺寸,用料,施工先后,施工后效果等。
这与自己的设计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添加了电路走线,水管走线,暖气走线,污水排放等。
房子改造是一个很大很费事儿的工程,一定要交给专业的施工人员去干。
见李学武点头,窦师傅又拿出西院的设计图。
很简单,沿着正北修五间砖石结构的大仓库,地下一层,地上一层。
东西两边延墙各修一排简易仓库,砖石打柱,砖土砌墙,木梁竹帘蒲草盖顶,糊泥铺瓦就行,一面儿开门的结构。
因为只有地上一层,不用考虑保暖问题,只要防晒、防风、防雨、防潮就行。
原来倒座房的位置重新修建房屋,只不过是把外面围墙拆了,做门脸儿房,因为现在废旧商品回收都是在营业室收的。
李学武打算好了,先暂时启用两间门脸儿房做收购大厅,四白落地,砖砌水泥吧台,室内安装一个小磅,再挂一些标语就行,反正就是照着这个时代的特色改造,人家啥样我啥样,绝不标新立异。
北房当保暖仓库,东西厢房当普通仓库,中间场地当露天堆积场。
能怎么简单就怎么简单。
第一百零二章 偶遇(六更)
与李学武定好建筑方案,也记录完了李学武的要求。
窦师傅拿出本子开始报价,去除已经准备好的木材、砖瓦,把西院儿也计算进去,不包括家具,最后报价工料942元,施工费用150元, 他们出10个人,40天内全部完工。
这速度不算慢了,毕竟是这个时代,还是冬天。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可以,先建设西院儿,我这边儿不急,明天就能开始?”
见李学武真敞亮, 直接放在桌子上500块钱, 窦师傅就想去收钱。
李学武先一步按住了钱, 问道:“40天后,我就能启用那间屋子和西院的场地、仓库了是吧?”
窦师傅不住地点头道:“没问题,一定能,我先把别的活儿停了,先做你的,明天一早就来挖地基”
这就是手艺人的漂亮话儿,大冬天的哪有什么活儿啊,这就是他接的最大的活儿了,但是漂亮话儿得说,得让雇主觉得自己卖了人情给他。
李学武放开压钱的手说道:“好,炉子我家里有,木柴管够,煤炭管够,中午供一顿饭, 起架搭棚子暖地开地沟直接跟我姥爷说,但是注意防火”
窦师傅点头确认道:“好, 那明天我带人来打暖棚子, 直接起火暖地,现在只冻了一层,好弄”
李学武把窦师傅送出大门就回了屋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约会。
幸福还是自己去争取的好,爱人还是互相奔赴的才能长久。
就自己这个德行,娶了公主也不像驸马,没有驸马的脾气和隐忍,还特么不成了醉打金枝的郭暧了嘛。
洗了脸又刮了胡子,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又穿了德华同款军大衣,逗了逗在炕上跟老太太玩的孩子,骑上自行车就往烤鸭店赶。
这时候要是有台车该多好,晚上实在是太冷了。
晃晃悠悠地骑到烤鸭店门口,一抬手,时间刚好6点15分,不早也不晚。
把车子存好,领了存车票,进屋里先点了一只鸭子,付了钱就出门儿等着了。
约莫有三五分钟, 林婷婷骑着自行车也来了,见李学武在门口等着她很是开心, 存了车,两人进屋。
这时候人正是多的时候,两人坐下喝了口热水,让林婷婷又点了两个菜,才开始聊天。
李学武发现林婷婷脸上化了妆,怎么化的,用的什么不清楚,就是感觉比白天皮肤嫩了,嘴唇红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喜欢女人的漂亮脸蛋儿,女人喜欢男人的甜言蜜语。
所以,女人学会了化妆,男人学会了撒谎。
李学武现在就在撒谎,吹嘘着自己勤奋好学,积极向上好青年,特征就是给林婷婷普及了一下烤鸭的历史。
烤鸭是传统的菜式了,起源于中国南北朝时期,《食珍录》中已记有炙鸭,在当时是宫廷食品。
用料为优质肉食鸭,果木炭火烤制,色泽红润,肉质肥而不腻,外脆里嫩。
京城烤鸭分为两大流派,而京城最著名的烤鸭店也即是两派的代表。
它以色泽红艳,肉质细嫩,味道醇厚,肥而不腻的特色,被誉为“天下美味”。
其实京城人吃鸭子还是从明朝时候开始这么讲究的,身份户籍所在地在南京的明太祖朱元璋就爱吃鸭子,迁都京城的成祖朱棣也爱呀,所以就沿袭了下来。
林婷婷看着滔滔不绝地给自己讲着历史的李学武不住地点头。
李学武感觉林婷婷挺适合自己的,而且两个人都有正式工作,把倒座房好好收拾收拾,年底结了婚就能过人人羡慕的小日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鸭子聊着天,看着外面的雪景,室内温暖如春,食物鲜美,眼前美人灵动,好像又回到了后世,但窗外时不时走过的国防绿和干部装提醒着李学武聊天要有分寸。
其实林婷婷在这个时代看来有一些瘦弱,但以李学武后世的眼光看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大美女。
瓜子脸,一米六七的身高,显得很是高挑。
因为工作的原因,谈吐很是爽利,自己喜欢,相信家里人也会喜欢。
林婷婷能跟自己出来吃饭就代表可以试着交往。
两人正聊着天儿,就听见门口“吱嘎”一声停下两辆吉普车。
车上跳下来一群男男女女,有的穿着国防绿,有的穿着干部装,还有穿着军大衣的,莺莺燕燕,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吸引了大堂众人的目光。
这样式的吉普车李学武今天下午坐过,老大哥援助的嘎斯吉普,没有威利斯吉普车好看。
李学武和林婷婷也停下说笑看着这么一群人。
这群人里有个小年轻的吆五喝六地点着菜占位置。
在这一群人之中,一个穿海军蓝双排扣军大衣的女军人显得格外亮眼,身材好不说,容貌好,气质也好。
李学武的雷达眼扫描一阵后突然一愣,盯住了一道身影。
林婷婷看见李学武的眼神很是不解地看过去,嘴上问道:“熟人?”
李学武摇了摇头,嘴上不着痕迹地转移林婷婷注意力。
“不算熟人,我脸上这块疤看见没,那边那个双马尾给缝的,拿着棉签消了一遍毒就给缝上了,用没用麻药我都不知道,我战友说给我疼晕过去两回”
听见李学武玩笑似的讲述,林婷婷是又害怕又心疼,虽然才接触两回,但是李学武的言谈举止还是让人很舒服的,心里也想试着处一处。
虽然李学武容貌丑了点,但是个子高大,工作好,条件好,还很会讲话,即使最大的缺点容貌也是为了国家留下的。
李学武这边正在讲述自己的过往,那边的女兵已经感受到他的目光了,很敏感地追着目光看了过来。
见是一张疤瘌脸,微微一愣,随后很是释然地眨了眨眼睛。
女兵与同伴打了个招呼起身向这边走来。
李学武见那个女兵走过来便停止了说话,眼睛咪咪着看着她。
林婷婷注意到李学武的神情好似不对,也是看了过去。
见刚才李学武说的那军医走了过来,林婷婷心想:“不是不算认识吗?怎么还主动走过来了?”
女兵停在李学武的桌旁看了看林婷婷,又看了看李学武,见李学武一直坐着看着她。
“你对象?下午的拒绝是因为她吗?确实很漂亮呢”
李学武舒了一口气,平淡地道:“不关你的事,下午我已经把话讲的很清楚了”
原来走过来的女兵就是顾宁。
第一百零三章 卫国、卫民(七更)
“今天下午......谢谢你在我父母面前替我遮掩,对于你的伤疤我感到抱歉,是我的错误”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关心我是否接受你的道歉吧,回去跟你的朋友好好去吃饭吧,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这时跟着过来的一个女兵娇声道:“呀,李排长, 战场上的英雄呢,还在乎这么一点儿小伤疤?战地医院缺胳膊少腿儿的大头兵多了去了,你这算什么呀,再说男人有块疤怎么了,那是男人的勋章啊”
李学武她这么说医院里的战友,直接就怼了回去:“童医生是吧,我当时脑子不清醒, 我战友说我当时疼的乱动,你们给我打了麻药但是不管用,最后主张直接缝合的,其中就有你吧?我想问问麻药为啥不管用?”
这话说的童医生憋红了脸,顾宁的脸色却是唰白。
李学武懒得再跟她们算后账,说道:“我就当你们怕伤了我的神经不敢打麻药行了吧”。
“咱们都是从那个地方下来的,我心里的坎儿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还有你说疤痕是男人的勋章,但是你见哪个男人愿意把勋章挂脸上的?”
顾宁心里是有一些愧疚的,当时她们这一批医学生刚毕业就被拉上前线。
老师说前线最能磨炼医术,也最能磨炼胆量,所以他们这一批人到前线就辅助军医做一些基础医疗救治,包括缝合。
在医学院学习时多是在尸体上练习技术,而学医必须过的一关便是在真人身上动刀动针。
一是磨炼胆量,克服人本性的恐惧, 二是磨练技术,在战地医院什么外科病例都能遇到。
同行的同学都找到练手的机会了,老师也考核过了,就自己跑东跑西的总是错过缝合的伤员。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哪里肯放过, 野战医院里手忙脚乱的,所以李学武是顾宁抢到的,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做缝合的病人,还是个脸部创伤乱动的病人。
当时童言给李学武打了针,但是拿错了药,并不是打的麻药,童言自己怕担责任就说李学武抗麻药,怕出事儿不能再打了,劝说顾宁按着李学武直接上手缝。
第一次上手缝合术就遇到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紧张的顾宁能发挥出多少能力就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李学武神志不清醒,顾宁也被李学武胡乱挥舞的胳膊抓伤,最后还是送李学武来的战友强按着李学武,顾宁才给缝合的。
看着李学武不甘的眼神儿,定是很在乎自己的脸面的,但是今天下午李学武却把这件事儿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心平气和地一语带过,算是跟自己做了了结。
尤其是通过母亲的问话,顾宁对李学武的另一面有了了解,内心很是愧疚,不然以顾宁的性格是不会跟别人道歉的。
顾宁查看过李学武的证件,这张脸如果没有这道疤痕是很好看的, 现在就像瓷器有了裂痕,重新修补了一样,却还不如底子差一些呢。
顾宁点了点头,说道:“我只能说声抱歉,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提,我尽量满足”
李学武看着顾宁的眼睛说道:“你我既然此生无缘,那就彼此成全”
顾宁听完点了点头转身领着身边的同事就回去了。
回到座位坐下以后,没有再看李学武,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身旁一个穿着干部装的青年,显得不亲近,也不疏远。
你假装不懂,我也故作轻松,错过就错过,人嘛,总要有点性格。
刚才插话的女军医“哼”了一声,嘟着嘴道:“神气什么呀,不就是去了趟前线么,说都不让说了”
这时跟顾宁说话的男青年问道:“那谁啊?怎么比我还嚣张,我去会会丫的”
说着就要站起身去找茬儿。
顾宁一把拉住男青年,说道:“卫国,你别惹他,不关你的事儿,今天你哥可要来的”
那男青年看了看李学武的体格子,又看了看脸上那道疤瘌,很是听劝地坐下了,嘴上嘟囔道:“我听你的,但是别用我哥吓唬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哥...”
这话还没说完门口儿又进来一人。
国防绿,军大衣,干部皮靴,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浓眉大眼,面容宽阔,高鼻梁,显得很是贵气。
见这人进来,桌上那几人都站起身客气地寒暄着。
“卫民大哥来晚了啊,小宁姐都等着急了”
先前进屋咋咋呼呼的小年轻的仗着饭桌氛围好,起哄着进来的人。
这叫卫民的也就二十六七岁,比桌上的几人都成熟,说话也很老道。
“劳烦各位兄弟姐妹久等了,刚送首长回家,有事儿耽误了,多谢各位来给我接风”
“卫民大哥客气了,咱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三四年没见了,应该的”
“就是,就是”
卫民张罗着众人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弟弟让出来的位置,挨着顾宁坐了。
看着顾宁因为刚才起哄那人的话脸色有些冷,卫民开口小声打着招呼。
“三年没见了,还好吗?等着急了?”
顾宁勉强微微笑了笑说道:“挺好的,我们也刚到,没有的事儿,叉子瞎起哄呗”
看着疏远又客气的顾宁,还如以前一样,对谁都是不远不近的,即使自己是当时院里年青一代的灵魂人物。
自己当时小,喜欢玩闹的,现在想想,还是稳重保守一点儿的好,哪怕是冷淡一些的。
当年顾宁对自己也是崇拜的,自己却是...
三年多,自己给顾宁写的信自己都数不清多少了,回信却是一张都没有。
这次回来一定得抓住机会了。
卫民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卫民说完就张罗着再点菜和上酒,这一桌的气氛登时热闹起来。
李学武只盯着那边看了一眼就没再去看,而是与林婷婷谈着以往的趣事。
有时一个笑话逗得林婷婷捂着嘴笑得直用手拍打李学武。
李学武自从有了这张脸便很少跟女生接触,稍稍有一点儿自卑,见林婷婷并不在意自己的脸,便也放得开了。
说笑间还趁机握了一下林婷婷的手,惹了林婷婷好大一个白眼,但是并没有大的反应。
我知你心意......
李学武猴爬杆儿的技术是一流的,虽然没有说出表白的话,但也将第一次约会的情调定了下来。
毕竟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嘛。
李学武看着林婷婷,举着饮料杯子与林婷婷碰杯道:“今天算是咱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愿我们往后有从天而降的幸运,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有横空出世的奇迹,有万般辛苦后的得偿所愿”。
第一百零四章 瓷器与瓦罐(八更)
林婷婷哪里听过这样的告白,这坏人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哼!
因为没有喝酒,所以吃的很快,即使李学武不停地跟林婷婷聊着天儿,也在不到八点的时候就吃完了。
站起身帮林婷婷穿了大衣,拎着打包好的鸭架子跟林婷婷就出了门。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顾宁一眼, 看刚才进来那个人就知道,这女人是有对象的,却同意家里的相亲,还把自己拉进去,不是什么好人。
在门口儿帮林婷婷取了车子,又取了自己的车子,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蹬了起来。
林婷婷感觉这次约会很满意,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陪你完成你没有完成的心愿,给你送花,陪你看日出日落,陪你走上下班的路,陪你玩闹青春,最后陪你共度余生。
两人刚骑出百米,李学武撒开车把去掏烟,这才想起来刚开包的大前门落在桌子上了。
见李学武撒了把,掏着兜,林婷婷问道:“怎么了?”
“我烟落桌子上了”李学武叹了口气说道。
“赶紧回去取去,这会儿还没收拾呢”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等我一下啊”说完调转车头往回骑。
在门口儿停了车,刚要掀门帘儿,就听见坐在门口的那桌儿有人在说自己,李学武又把脚收了回来, 贴在门帘上仔细听着。
“卫民哥, 你来晚了,刚才小宁姐受委屈了呢”
李学武听得出来是那个叫童言的医生。
这时就听见后来的那个男青年问道:“哦?还有这事儿?刚才怎么不说?”
屋里的顾宁拽了童言一把,说道:“哪有什么受委屈的说法,就是熟人说两句话儿”
卫民笑着看向童言,童言见卫民盯着自己,对着顾宁笑了一下说道:“小宁姐,我可说了啊,我可是为了你好”
说完也不顾顾宁的阻拦,开口说道:“我们在前线救得一个小排长,不感谢我们不说,还怨恨我们”
这一桌人都停下了交谈,看着这边,卫民点了一支烟,示意童言继续说。
童言颇为得意地看着四周一眼,等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后才开口说道:“就是前线那个条件嘛,麻药又缺,那个小排长乱动,小宁姐第一次拿针,就特别紧张, 我不让她缝的”
也不看顾宁越来越难堪的脸色,童言对着冲自己微笑的卫民继续说道:“结果你们刚才都应该看到了,那个人脸上的大疤瘌, 要是我不会缝的这么难看的,但是也理解,小宁姐也是第一次呢,唉,我们刚才过去道歉呢,结果人家怨恨咱们呢”
“小童姐,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就应该叉了丫的”叫叉子的小年轻咋呼道。
卫民了然地点了点头道:“部队里的人的素质良莠不齐,保不准儿混进来一个臭虫,以为捡了一点儿功劳挂了一点儿彩就算人民英雄了,呵呵,小宁,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
顾宁审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崇拜的英雄,或许哥哥对自己说的话是真的,父亲说的话是对的。
又看了一眼对着卫民放电的童言,听着叉子和卫国的叫嚣,两人嘴上不住地讨好着童言,又互相踩压着,直觉得这顿饭没意思。
今天或许就不该同意来,想的更远的是自己当年就不该爱上卫民。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吃好,还有,他不是臭虫,功劳也不是捡的,他的疤痕就是我自己的错,所以请尊重一下你身上的军装,也想想谁的功劳是捡的”
顾宁边说边穿上了双排扣的大衣,带上棉帽子就往出走。
卫民离得近,一把拉住顾宁的手,却被顾宁一把甩开。
看着冷眼瞪着自己的顾宁,卫民有些下不来台,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低声劝道:“再呆一会儿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不了,你们吃吧,以后别叫我了”顾宁说完便往出走。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吧”卫民说着话就要穿大衣。
哪成想顾宁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顾宁说完就掀开门口的门帘儿,却见到李学武站在门帘儿后面,两人相距一步远,就这样愣在原地。
这一幕都被屋子里的众人和屋子外远处的林婷婷看了一个真着。
李学武顺着顾宁掀起的门帘儿往里看,门口那一桌人都在看着自己,童言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又倔强的抬起头。
刚才叫嚣自己的两人横着脖子看着自己,而说要送顾宁的那个卫民手里拎着衣服,眼睛透过烟雾看着自己,嘴里的香烟猛地被吸了一下。
“借过儿”李学武对着顾宁说道。
顾宁微微一愣,侧身让李学武进了屋。
李学武走到原来的餐桌旁拿起自己的那盒烟,甩了一根儿叼在嘴上,用火柴点燃了,解开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的枪套,又冲着那一桌吹了一口烟。
看着李学武轻蔑的眼神儿和挑衅的态度,桌上的几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这时候死个把人太容易不过了,哪年都有被打死的。
越是他们这些人越惜命,家长都千叮咛万嘱咐,瓷器不与瓦罐斗。
李学武见这群人也不再叫嚣,顾宁那边早在自己进来后就走了,便摇了摇头往外走,边走边扣上大衣。
直到走到门口,大衣也扣完了,叼着烟卷,口中吐出一句“垃圾”便掀开门帘儿出去了,留下门口那桌人面面相觑,就连其他客人也是小声议论。
童言眼睛眨了眨,对着站在桌旁的卫民说道:“卫民哥,你不去追啊,小宁姐走远了”。
卫民这会儿正尴尬着想要追出去,这会儿被童言一勥话,反而顺着童言的话说道:“不管她,得了公主病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咱们今天高兴,不提扫兴的事儿,来,童言,咱们好久没见了,干一个”
说着便坐在顾宁原来的位置,挨着童言,拿过自己的酒杯就跟童言干了一杯。
看着胸前被撑得鼓鼓的童言,卫民与童言又干了一个。
在南边儿的这三年多,光在军营困着,口渴的厉害。
童言看见卫民盯着自己那里,也是巧笑嫣然地陪着卫民喝酒,全然不顾先前要好的卫国盯着自己的眼神儿。
李学武出了门儿,蹬上自行车便往林婷婷那边儿追去,路上就看见顾宁越过林婷婷往前走去了。
等李学武骑到林婷婷跟前儿,林婷婷脸色便有些不对,有些质问的语气问道:“那个你说的那个女医生在门口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哭着过去的?”。
李学武顿了顿,皱着眉头解释了刚才在烤鸭店门口儿听到的话。
林婷婷犹豫了一下,对着李学武说道:“路这么黑,你送那个医生回去吧”。
李学武摇头道:“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林婷婷坚持道:“本来咱俩就不顺路,就在这儿分手吧,我骑着车子几分钟就到了,我自己能回,你去送送她吧”。
李学武不知林婷婷为什么突然变了情绪,便问道:“是刚才她说什么了?”
林婷婷神情僵硬了一下,说道:“没有,你快走吧,我回家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以后,林婷婷看了李学武一眼,没再说什么。
急匆匆上了车子往黑夜里骑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帮忙(九更)
李学武不知林婷婷怎么了,有心想追上去问问,却又见林婷婷已经走远了。
这女人心海底针,情绪真是让人摸不透,自己可没怎么着啊,咋就分手了?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犹豫了一下这才骑着车子往顾宁那边追了过去。
等骑到顾宁前面一捏车闸,将车子稳稳地停住。
李学武拧着身子对着身后的顾宁说道:“顾医生,我带你一程”。
顾宁看着李学武,说道:“不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还是去送你对象吧”
李学武看着顾宁的眼睛,虽然夜里很黑, 但是还能看得出有些闪光, 许是刚才哭的眼泪还没收回。
“上来吧,黑灯瞎火的,在这一个人都没有的马路边儿咱俩再客气就没意思了”
顾宁想了想,便捏着李学武的大衣抬腿上了车子。
李学武见顾宁坐好便是一蹬腿儿,往安定门那边骑去。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李学武只顾着蹬着车子,顾宁也紧紧是捏着李学武的衣角。
夜里天黑,虽然李学武的自行车按了车灯,但难免会有躲不过去的坑坑砍砍。
李学武的速度有时快有时慢,顾宁坐在后面与李学武的后背便接触了几次。
不知是真的害怕被颠下去,还是怕再撞上李学武,顾宁把手扶在了李学武的腰上紧紧地抓住了大衣。
李学武有所察觉,对着顾宁说道:“把手伸到我的大衣兜里,不然一会儿手冻僵了”。
顾宁犹豫了一下,许是真的冷了,便把手伸进了李学武的大衣兜儿里。
这一伸才感觉暖和, 但两人的距离也变成了紧紧贴着了,顾宁感觉有些暧昧就想抽出手来。
这会儿李学武见顾宁伸进大衣兜抓住了自己, 便猛地提速, 想要快点儿骑。
顾宁冷不丁被闪了一下,还没抽出来的手猛地搂住李学武的腰,脸也贴在了李学武的后背上。
刚才迎着风被吹得生疼的脸现在感觉很暖,但还是等适应了李学武的速度后拉开了距离,但是伸进大衣兜里的右手没有抽出来,反而用左手握拳怼了李学武的后背一下,却又抓住了这坏人后背的军大衣。
光着手在冬天抓着后车座的铁梁上实在是冷。
李学武刚才提速后感觉到了身后的柔软也是一愣,等身后挨了一拳头则是尴尬地没有回应,只是咧了咧嘴继续骑车。
余下的路程里两人再没交流,李学武一直骑着车子把顾宁送到了院里,路过岗亭时顾宁在车子上打了声招呼便过去了。
给保卫气的直瞪眼睛,现在大院儿里的小年轻越来越大胆了。
李学武知道进出这种院儿,就是首长骑车子也得下了车子推着走进去,但是今晚有点儿冷,自己想早点儿回家。
再说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怕个啥。
刚到顾宁家门口儿,正巧丁编辑送顾参谋长往出走, 许是有紧急任务,一辆嘎斯吉普车已经着着火儿等在了门口。
两人见自家女儿是被李学武送回来的,尤其是女儿在车上搂抱着李学武, 都是愣了一下。
见两人骑着一辆车子来到门前。
顾宁先跳下车,对着两人叫了声爸妈就往院里去了。
丁编辑神色怪异地对着李学武招呼道:“是学武啊,小宁去参加同学聚会,还跟你走到一起了啊,快进来坐会儿”。
李学武停好车子,对着两人敬了一个军礼,答道:“首长好,是巧遇了,顾医生一个人,大黑天的怕野猫野狗啥的吓着她,不放心,我就送她回来了,任务完成,我就回去了”
顾参谋长看着神情有些不对的女儿跑进屋里,又看了看李学武,自己女儿可是坐着院里孩子开的吉普车走的,这怎么李学武说她是一个人,有心想要找李学武谈谈。
但是见车旁的秘书焦急地指着手表对自己示意,便说道:“学武,你着急回家我也不留你,以后跟着小董他们可以常来叔叔家玩儿,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来,我还有急事儿,先走了”
说完对着李学武回了个礼,便跳上车走了。
李学武敬着礼送顾参谋长车走,便听到站在旁边的丁编辑说道:“你顾叔叔十天里有九天半是忙的,今天本以为能休息一天的,嗨”
李学武笑了笑没有接茬儿,而是说道:“丁阿姨,顾医生情绪不太好,您去照顾照顾她吧,我这就走了,您保重”
说完与丁编辑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路过岗亭的时候还看见保卫瞪了自己一眼。
到家都快9点了,赶紧去套马车,准备往闻三儿家送货。
今天秦淮茹回来晚了,到家里刚吃上饭,都是稀的。
胖小子棒梗一口闷了自己碗里的稀饭对着自己妈妈说道:“妈,再来一碗”
可惜,他的碗底儿没有“再来一碗”的字样。
秦淮茹无奈地看着棒梗道:“哎呦,能不吃了吗?就剩一低儿了,你这两碗都下去了,两个妹妹半碗还没吃完呢”
棒梗委屈地道:“我都没吃饱,妈,这光吃稀的我都没说话”
贾张氏看不下去了:“那个,奶奶吃不了,奶奶这半碗给你,啊,来,就吃奶奶这个”
棒梗完全不知道这是奶奶省下自己的口粮给自己呢,端起碗几口就又造没了。
贾张氏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道:“慢着点儿喝”
看着儿媳妇儿秦淮茹无奈的神色,贾张氏也是理解地说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不是你妈没本事,瞧瞧咱们家,五口人就那么点儿定量,要不是你妈到处踅摸,喝西北风去吧,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知足吧你们”
几个孩子还是不理解自己奶奶的话,只顾着吃着碗里的稀饭。
李学武刚把马车套好准备出门就见到上厕所回来的秦淮茹,一脸凄苦,愁眉不展的样子。
看是李学武出来,就那么楚楚可怜地盯着李学武。
这娘们儿又来这套,今晚被顾宁逗的够呛,这小寡妇再来这套,可真要了命了。
李学武逗笑道:“这是跑肚子了还是替许大茂发愁呢?”
秦淮茹看了看三大爷家熄灭的灯,走到李学武身前轻轻打了李学武一拳头,跟抚摸没什么区别。
眼睛闪着泪光,嘴上媚气地道:“家里揭不开锅了,你还跟我逗”。
李学武见秦淮茹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沉吟了一下道:“正想找你呢,明天开始我要修房子,中午要供一顿饭,我妈做不过来,你头一天晚上来家里帮我妈把菜准备好,把棒子面儿窝窝头蒸出来,多做一些,拿回去家里吃,房子和院子开始修建后,有活儿你就帮着干点儿,西院要搭暖棚烤地,你跟着盯一下火,别灭了,我就不给你工钱了”
秦淮茹喜道:“那感情好,我下班就过来帮忙”
能省下晚上这顿饭,家里的粮食就富裕多了。
李学武也不跟秦淮茹多聊,今天情场失意,再聊下去怕出事故。
进屋后跟刘茵说了明天秦淮茹过来帮忙的事儿。
刘茵是不愿意的,家里四个女人,哪里忙不过来?
李学武劝说道:“十几个工人加上咱家多少口人吃饭,白天大嫂上班,晚上备课,小雪白天上学,晚上还得写作业,奶奶那么大岁数了,还得照顾孩子,你自己不怕累倒啊,再说我爸还需要你帮着弄药材,工期一个月呢”
“再说就是帮助帮助她们家,也不直接给钱给粮的,能伸把手就伸把手,不给工钱挺合适的,找谁干不是干啊”
见李学武说的是事实也就不再多说。
第一百零六章 过来人(十更)
李学武又说道:“明天中午的菜里切点儿猪肉,第一天呢,有了油水,工人手艺也用的十足,玉米面儿、白面还有一些干货,我晚点儿带回来。
刘茵说道:“猪肉没多少了,就剩90多斤了”
李学武捏了捏母亲的肩膀, 说道:“得给点儿油水,不然嘎巴菜还不让人家说咱们周扒皮啊,没了我再想办法”
刘茵笑骂道:“小兔崽子,再敢进山我扒了你的皮!”
李学武嘻嘻哈哈地出了门。
李学武赶着马车还是上次那么干,2桶酒,白菜、萝卜、土豆码了半车, 把带鱼和河鱼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全码了上去, 六头傻狍子也都放了上去, 最后在后面放了一油滚儿豆油。
豆油这是准备出手的最后一桶了,其他的准备自己用了,大米白面玉米面出的慢也是这个原因。
到闻三儿家,这几人都在等着自己。
卸了车,留下四人给傻狍子分解分肉,言说留30斤给自己,便调转马车回家了。
路上又放了一袋子白面,一袋子玉米面,一小桶豆油,二十几颗白菜,半袋子萝卜,一袋子土豆。
这是给家里预备着供那顿中午饭的。
这边秦淮茹喜滋滋地回了家。
几个孩子都进了被窝儿,贾张氏坐在床头纳鞋底等着秦淮茹。
见秦淮茹出去时愁眉不展,回来时喜笑颜开,定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难道一大爷和傻柱又接济了?
贾张氏阴阳怪气地道:“怎么了?美成这样, 吃了蜜蜂屎了?”
秦淮茹不满地说道:“妈,怎么说话呢,是前院李学武...”
贾张氏一听是贾家前头号防范目标, 现五颗星躲避值的大魔王,随时能段自己生死的大恶人,以为是自己嚼舌根被发现了,立马打断道:“李学武怎么了?”
秦淮茹继续说道:“倒座房和西跨院不是分给李学武了嘛,刚才跟我说要改建呢”
贾张氏听见不是自己的事儿,便放下了心,冷哼一声道:“家家都揭不开锅了,他却是要修房子,有钱了烧的,怎么?他借给你钱了?”
秦淮茹一脸无语地说道:“怎么可能,您欠人家李老太太的10块钱现在还没还人家呢,人家能借给我钱?”
贾张氏哼了一声道:“又不是你的房子,你跟着高兴什么呀?我可告诉你,少动歪心眼儿”
秦淮茹本来心情不错,这会儿被贾张氏影响的想骂人。
“李学武说要供一顿中午饭,刘茵婶子忙不过来,让我头一天晚上去帮忙切菜和蒸窝窝头, 可以多做一些带回来给你们吃”
贾张氏听见有吃的立马精神了, 嘴上惊讶地道:“那感情好啊,这样不仅能吃到干的,还能省一顿粮食了,李家的伙食可是院儿里排的上号儿的,你不知道,他们家老太太当家的时候就定的规矩,穿的用的可以不好,但是必须吃饱,那几年他们家可没......”
虽然说的高兴,但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冷下脸来问道:“他为什么帮你啊?怎么不找别人呢?”
秦淮茹借着今天也把话挑明了:“妈,以后晚上的饭也是你做,白天在家洗衣服,家里的活儿能做多少做多少,帮我也分担一些,我也能有时间去挣点儿钱”
秦淮茹还没说完,贾张氏就翻儿了:“秦淮茹!我可是你婆婆,你是不是嫌弃我拖累你了,要把我撵到乡下去?我可怜的儿子啊,你咋那么早就死了啊,留下你老娘被你媳妇儿虐待啊”
秦淮茹不搭理她,缓缓说道:“你要作妖去外面作去,孩子们睡觉呢,把我逼急了就真把你送乡下去饿肚子捡牛粪”
贾张氏“嘎儿”的一声不哭了,色厉内荏地说道:“秦淮茹你丧尽天良,是我们贾家把你娶到城里的,你敢!”
秦淮茹神色暗淡地道:“每月的3块钱我还给你,但是该做的家务活得做,这个家太难了,你不帮我分担,我没有信心过下去了”
说着秦淮茹还哭了起来。
这时候米袋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个枷锁,每次空了的时候都是一家之主最难的时候,今天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只能跟婆婆摊牌了。
本来秦淮茹没有这么想过,但是自从跟妹妹秦京茹算过李家一家的收入,再看李学武置房置地的,李学武又给支招又给活儿干的,自然认为李学武说的是对的。
心里想着人家几百块的收入,自己家只靠自己的二十七块五维持生计,老的老的咔哧自己,小的小的为难自己,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今天婆婆一说起来,自己真想甩下包袱一走了之,哪块黄土不埋人啊?
贾张氏怕秦淮茹真的送她走或者再找个爷们儿搭伙过日子,急忙劝到:“妈知道你苦,妈也是这么过来的,谁让咱们娘俩儿命苦呢,家务活儿我没说不帮你干可是我这身体你也知道”
秦淮茹抹着眼泪打断道:“做饭洗衣服总能干吧?您就做一顿中午饭,早饭晚饭都等我,那么一堆衣服都等着我洗,我也累了一天了,就不能帮我干干吗?”
“街道火柴厂需要糊火柴盒,糊1000个给6毛钱,棒梗他们放学写完作业就跟小当帮你糊火柴盒,怎么不来钱儿啊”
贾张氏哪里肯干啊,多年的媳妇儿熬成了婆,现在就想养老了,不然娶儿媳妇是干嘛的?这也就是儿媳妇儿上班挣钱,不然中午饭都不做的。
“我这身体能做得了吗?哎呦我这老腰哦”
秦淮茹也不搭理她。
“东边儿大院的韩家,左家,刘家,比着赛地糊火柴盒,我打听了,韩家老太太70多了,带着儿媳妇儿,孙媳妇儿,还有三个孩子,一暑假挣了一台自行车,能挣多少钱你自己想去吧”
见贾张氏不说话秦淮茹继续说道:“以后别指望一大爷和傻柱救济了,棒梗也不允许去傻柱家拿东西,咱家也不要傻柱的饭盒了”
贾张氏惊诧道:“你疯了,易忠海他...”
见秦淮茹望了过来,又讪讪地道:“一大爷的你可以不要,傻柱的为什么不要啊?你动动眼色,扭扭身子,东西不就来了吗?妈是过来人,理解你”
秦淮茹早就知道自己婆婆当年那点儿破事儿,当年比现在还苦,贾张氏没有工作,怎么把贾东旭拉扯大的?
一大爷为什么那么照顾贾东旭啊?为什么那么照顾贾家啊?
为什么一个三级钳工去乡下找媳妇儿啊?
还不是名声嘛,现在婆婆在院子里的人缘就能看出端倪了。
背着身子把李学武说的那些话对贾张氏说了一遍,又道:“我是不想卖笑活着了,我怕孩子们长大了不认我这个妈”
说完就哭了,贾张氏见秦淮茹哭的伤心,自己也明白怎么回事,贾东旭也埋怨过自己,看不起自己的名声,说自己耽误了他,可没有......怎么活啊?。
第一百零七章 骑马(为“叫我大白兔糖哥”万
秦淮茹哭了一阵又说道:“以后我管棒梗您不允许阻拦,那是我儿子,我一辈子的依靠,他要是毁了,我也不活了,您也别想好”
贾张氏慌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棒梗不是好好的嘛, 怎么不学好了”
秦淮茹数落着棒梗的往事说道:“许大茂家的鸡那件事儿我就不说了,往前倒,多少次了,去厂区偷工料,卖到回收站,逮到就是一辈子的事,你真想棒梗吃枪子儿啊?”
贾张氏慌忙辩解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以前说好的是去捡废铁, 现在不是学好了嘛”
秦淮茹越说越严厉:“您要是再唆使棒梗偷东西我就把您先供出去, 您先去吃枪子儿,我说到做到”。
秦淮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婆婆,流着眼泪恨恨地说道:“您今天也看到许大茂什么样了?您还敢跟院儿里的老婆子们嚼舌根,你觉得那些老婆子不会告诉李家啊?前院那个活土匪您觉得是善茬儿吗?”
“平时他跟许大茂见了面儿都是先打招呼,每次都是笑嘻嘻的,一脸的客气样儿,今天你看他下手有多狠,脸摔的跟血葫芦似的,棒梗早晚得落在他手上”
“我求着他,上赶着帮着他就是为了贴上他,将来棒梗万一有个错儿也好求的出口,长大了也能求他给个出路, 贴傻柱有什么用?就那两盒饭能给棒梗什么?这下您知道我为什么求着李学武帮我了吗?”
说完委屈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棒梗在外屋床上听见奶奶与母亲的对话了,哭着跑进来钻进秦淮茹被窝, 抱了秦淮茹跟着一起哭。
秦淮茹看见儿子更是多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棒梗啊, 别怪妈心狠啊,要是不打你, 不教育你,今天那枪将来就得顶在你的脑门儿上啊!”
贾张氏从没见过秦淮茹这样,忙叫棒梗:“孙子,快哄一哄你妈,这怎么话儿说的,不拿了,咱们再也不拿了,都不要了,再不敢偷拿了!”
“孙子,明天咱们娘俩儿还喂鸡扫院子去,咱好好学,咱不惹李二...李学武了”
感情这贾张氏想着原告进去一个,自己孙子就不用继续喂鸡了,因为以现在的情况看,娄晓娥是下不出蛋了,就想着结束这个处罚。
贾张氏当时实在是吓坏了,李学武一掏枪, 贾张氏尿都吓出来了,又想起上次的事了。
今天那枪口对着许大茂,也对着大院众人的心里了, 听见贾家秦淮茹娘俩儿的哭声都在反思自己有没有那一天。
三大爷家,二大爷家,一大爷家,傻柱家,各家都在反思。
躺在床上的娄晓娥才是最难的,泪水已经把枕头打湿了。
不知道今天自己做出的决定对不对。
无论对不对,自己结发的丈夫进去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自己有可能是个活寡妇,也有可能是真寡妇,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自己怎么面对许大茂的父母,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以后怎么面对院子里的众人。
一个把丈夫送去死的恶毒女人?
但是怎么就消不了这口气呢。
是他先背叛我的,我拿娘家的吃,我拿娘家的喝,到头来用这些东西去外面养野女人。
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吗?
是自己不漂亮吗?
每次去许大茂家他父母的问询和唠叨,鄙夷的眼神。
不下蛋的母鸡......
烦了,自己一个人过挺好,无忧无虑无人背叛,就这样吧。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假的。
枕边书、怀中猫、意中人也是假的。
爱而不得,山海不可平才是真的。
周一的天是晴朗的天。
四合院的人民是好喜欢,
眼望钢厂高声喊:我爱你...呛了一嘴的雪。
昨天夜里下了一宿的雪,约莫凌晨开始下的,到现在还哩哩啦啦地没有停歇,早晨起来雪已经没过脚脖子了。
做早饭时李顺一家子才庆幸,多亏自己家有人打了柴,在屋里存了木柴,夜里大姥起夜又填了两遍火。
自行车是没法骑了,这天骑自行车,两步一个跟头,还不如走着呢。
李学武偏不走着去。
李学武骑马。
带了一袋草料,上了鞍鞯,穿着军大衣,像是个将军。
路上一走一滑的行人们羡慕地看着李学武。
浙沥覆寒骑,飘摇暗川容。
十分得意呀额!
昨天的郁闷与怨气一扫而空。
别人需要一个小时蹒跚到轧钢厂,李学武只需要二十分钟,没有对比就没有优越感。
把马拴在宿舍边上的树上,卸了鞍鞯扔到宿舍里,告诉队员下午给喂草料和水就出门了。
进了办公室,把上周的出勤记录和结案记录看了看,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这个时候工人生活所在的区域风气还算好,偷鸡摸狗的少,一般都是像大院大爷们一样自己处理了。
毕竟都在一个厂子里工作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点儿矛盾也都各自退让一步了,小偷小摸更是别想在厂子里活了。
跟韩雅婷交代了几句就下了楼,看了看正在执勤的许宁。
昨晚的魏同和刘福生已经换了班儿回去了。
听许宁汇报,屋里早上叫唤了一阵儿,现在应该是没力气了。
李学武也不管他,出了办公室,集合厂护卫队的队员,虽然昨天夜里有8人去街道执勤,剩下的都在昨夜交替执勤,但是早操还是要出的。
今天的早操改除雪,领着一队列的队员站在办公楼前训话。
“同志们,雪停了就是命令,为了保证机关单位的工作秩序,咱们先把办公楼区的雪清除干净,再把大门口清除干净”
“是!”
说着就开始干了起来,李学武主动带头,韩雅婷也从楼上下来帮忙。
几个办公楼上早到的领导端着茶杯在各自办公室的窗户里面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场景点头。
李学武干活儿从来不白干,开始干的时候就让队员们喊起了号子,唱起了《团结就是力量》,不信楼上的领导听不见。
李学武他们也不是都清扫,只是把主干道和辅路上的雪清除了,小车队的司机还没到,也帮着他们把车库门口的积雪清理了,花坛里和草地上的雪不用清理,厚厚的雪正好养地。
二十多人干活儿,十多分钟就把办公楼区的积雪收拾干净了,李学武又带着人继续清理办公楼区到大门广场这一段儿。
人多力量大,保卫处和门卫除了执勤的也都跑出来帮忙,很快大门前就干净了。
小伙子们十八九岁的样子,活力十足,也不觉得累,嘻嘻哈哈的,尤其是见到韩雅婷和樊华这样的大姑娘参与进来,更是卖力气。
车间的工人、其他各部门的也都把各自车间和部门的雪清扫干净。
厂广播站播放着《南泥湾》、《咱们工人有力量》等歌曲,工人们走路也跟着哼唱着。
这个时候的人们走路没有低头族,案首挺胸,精神面貌真好!
第一百零八章 蒸桑拿(为放空的小温加更)
李学武交代众人收拾好工具便回了办公楼。
去二楼喝了一杯茶,看了看今天的材料,这才来到羁押室。
现在是韩雅婷值班,示意她打开门。
李学武一进屋就打开了灯。
许大茂正穿着内裤蹲在墙角,骤然开灯,刺激的眼睛直流眼泪,不住地用地上的衣服擦着。
适应了有几分钟, 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李学武。
“学武,我...我真不记得我做什么了,给我点儿水喝吧”
李学武让许大茂穿了衣服,又让韩雅婷打开里面的栅栏门,拽着许大茂的肩膀,趔趄着出来, 按在了审讯椅上。
韩雅婷锁上审讯椅, 跟李学武一起坐到了审讯桌后面。
李学武看着愁眉苦脸的许大茂说道:“做没做过, 做过几次,都是谁,都在哪,给了多少,这些你自己知道,说不说在你自己”。
许大茂舔着嘴唇,嘴硬道:“咱们一个院儿住着,您还不知道我嘛,哪有那些事儿啊,都是街坊嫉妒我们家,嫉妒我吃得好穿的好,在污蔑我”
看着还在狡辩和嚷嚷冤枉的许大茂。
李学武问道:“你老婆也污蔑你?你老婆的笔录我们会做的,到时候我就不听你说了, 你说的也不算自首了”
听见李学武要去问娄晓娥,许大茂寝着头不说话了,心想现世报来得可真快, 刚给李学武挖了坑, 自己就掉到别人的坑里了。
许大茂心里知道, 昨天娄晓娥的态度就决定了自己在她心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重视的了, 以前做的事儿也禁不住查。
李学武也不催促他,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来,有耐心。
“人的嘴硬程度和崩溃程度成正比的,你现在有多嘴硬,将来就会有多难过”
看着许大茂装死,李学武抽完了一根也不想跟这儿耗着了。
李学武点了点烟灰,掐灭了烟头儿。
“行了,你不说就算了,会有人说的,一会儿我们带着傻柱去附近找街道办领着挨家挨户认人去,你呢自己把嘴守住了,等着移交吧,我是帮不了你了”
说完示意韩雅婷开锁,送他进去。
许大茂嘴上求饶道:“说说说,我说,学武,咱们可是一个院儿的,你得帮我啊!哥求你了”
李学武两人又坐下。
许大茂看了韩雅婷一眼, 扭扭捏捏地。
李学武拍着桌子喝道:“你当这是饭店请客吃饭呢?还挑人啊?”
可不能顺着许大茂的意思走, 这货心眼太多。
许大茂见韩雅婷眼神儿不善,心想这治安股的娘们也这么凶,嘴上赶紧说道:“我说,那个...三车间...铸造车间...劳保厂...”
韩雅婷听得直咧嘴,不再看许大茂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是专心做着审讯记录。
李学武是知道这许大茂凭着嘴上功夫和丈人家的钱财是有着不少绯色故事的,但也没想到涉及到轧钢厂里好几个女同志,这供词里还有男的,这里就有自己听过的郭大撇子。
好家伙,这要是援助贫困家庭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整经验交流群呢?
怎么每次办案都能整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
难道这就是人性的扭曲?
许大茂吐的人名越多,涉及到的人也越广,更是涉及了很多乡村。
这货就是人形插秧机啊,不惹有主儿的,专挑没见识的和缺钱的寡妇下手。
许大茂也想了,我活不了,别人也别想活,多拉几个垫背的,有比自己玩的更花的,就像同院儿住着的李学武说的,一比较,自己这就不算什么大事儿了。
嘿!他还真信李学武的话,李学武连自己说的话都不信。
吐露到最后已经不用李学武逼问,许大茂自己说的越来越流利,足足交代了两个多小时,十三个人名,男的有三个,都是轧钢厂的,女的有五个是轧钢厂的。
签了字,按了手印,又送回羁押室。
得,上报抓人吧。
李学武拿着审讯记录就去了主楼,敲门进了董文学的办公室。
董文学招了招手示意李学武进来,又指着桌子上的文件道:“你来得正好,刚开完例会,你保卫科长的任命过了,已经开始走组织程序,一会儿全厂的布告栏就应该公示了”
李学武敬给董文学一根儿烟点上,嘴里说道:“谢谢老师栽培”
董文学笑骂道:“少扯国民黨那一套啊!咱们这儿不兴那个,对了你来干嘛?”
李学武递上许大茂的审讯报告,见董文学开始看了才解释道:“我们院儿的,最初我没搭理,后来大院儿管事儿的刘海中,也是咱们厂车间七级工,给送了过来,全院男女老少都认为他该法办处理,我审了一下,涉及的范围太广,应该慎重,就来您这汇报了”
董文学抽着烟看着审讯记录,眯着眼睛不说话。
足足看了五分钟才撂下手里的报告说道:“上次厂里出现偷盗的情况上面还没下处理决定,应该是在等f院的判决结果,那次的事情杨厂长很被动”
见李学武不说话,又接着说道:“电影放映员一直是咱们厂的一张名片,给乡村老乡们放电影,这是给咱们厂传播好名声,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破坏了现在轧钢厂的大好形势”
李学武说道:“我的意思也是应该慎重处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毒瘤该挖出去的挖出去,不能让整个胳膊都锯掉”
董文学点点头说道:“此事你想的很透彻,上次王进东和顾可那件事儿我就想提一提整治这股子歪风邪气,正好涉及到厂区的,甄别一下做内部处理吧,涉及到外面的,也调查一下,你把握尺度,剩下的较为恶劣的,对轧钢厂影响不大的,交出去,法办,杀一杀这股风气。”
李学武了解董文学的意思了,这许大茂涉及到的乡村太多了,交出去让外面人审,轧钢厂的名声就臭了,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
点了点头,在董文学办公桌上的烟火缸里熄灭了烟头,拿起审讯报告就出去了。
李学武叫了许宁去羁押室值班,叫了韩雅婷,又叫了八个厂护卫队的队员,挨个儿车间找人。
怕这么大范围质询女工人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李学武先是找到车间主任,然后由车间主任叫人出来,也不多说,直接两人攥着胳膊就送回办公楼。
等走了一圈把人凑齐,这才到临时羁押室,挨个儿找出来谈话。
对于女工人也没上手铐,一是没有传唤证,二是情况大致了解。
现在算是谈话,但也是比较正式,女同志都是由韩雅婷在场审问的。
女工人一进审讯室就都开始哭,因为看见一起羁押的都是谁了
李学武也不着急,哭累了就说了,中间还出去吃了中午饭。
办案人员可以有怜悯之心,但是不能带着怜悯的情绪办案。
李学武审问也没有很严厉,重点侧重在家庭方面,是否是特殊情况。
五个女同志不是寡妇就是老公伤残,家里孩子一大堆。
情况李学武很理解,自己院儿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暧昧高手。
但凡吃得起饭,有份儿工作的正式工人也不会丢人现眼,这个时候哪有不漏风的墙啊。
审完了签字按手印儿,也没为难就让这些女工人回去了。
临走还下了封口令。
第一百零九章 蹲守(为难道是我真狂妄万赏加
下午李学武就开始审那三个男工人了。
先提审的郭大撇子,这货见到许大茂就知道坏事儿了,心里暗骂这孙子的嘴跟棉裤腰似的。
有心想要嘴硬不承认,但是见治安股的股长那瘆人的笑,心里直打突突。
这笑真特么吓人,还不如不笑呢。
“说吧,咱们都是一个厂子的, 跟我说我还能照顾你,你在我这儿硬扛着没用,说出来我帮你看看能不能平了这事儿”
郭大撇子有些不敢相信李学武,他可不是许大茂,跟李学武不住一个院儿,可没什么交情。
跟李学武一起审的韩雅婷板着脸,死死地盯着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瞧见韩雅婷的眼神儿缩了缩, 问道:“您真能帮我?”
韩雅婷怒道:“少废话, 说不说, 不说我就写你拒不承认,我们审下一个”
这就是默契,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串换着来,一拉一扯,给犯人压力。
“我说,我说,那个......”
好家伙,越挖越多,实在是轧钢厂里资源有限,漂亮的只要盯住一个头头儿狠下功夫,进不了机关也进服务处了,不漂亮的不招人待见, 都是五大三粗的车间工。
到时候说不上谁玩谁呢。
算上许大茂说的五个,去掉这三人供述的重复的,又找出三个女工人。
下午刘福生和魏同来上班,算上韩雅婷, 许宁留守,每人带上一个护卫队员直接出任务。
有工作的去工作单位走访,没有工作单位的去街坊四邻走访,回来时李学武还去了派处所开了郭大撇子三个人的传唤证,算上许宁给许大茂开的,已经四张了。
有了传唤证就开始对许大茂四人进行羁押程序了。
正在楼上处理着文件,就听电话响,办公室里没人,就自己一个人,接吧。
还真是找自己的,门卫说有个叫李文彪的找自己。
看来是手续下来了,干妈给写个证明材料,用上章就能行,不费什么时间,备案是街道去做,不耽误自己开业的事儿。
交代一直守在羁押室的队员看好了四人,不许他们交头接耳,自己骑着马就出了大门, 老彪子正站在门卫室旁边儿等着呢。
李学武过去也没停,骑在马上一摆手, 老彪子就骑着车子跟上了。
紧蹬了一阵就撵上了李学武:“武哥,王主任把材料给我了,我就来找你了”
现在主干道上已经没有雪了,骑着自行车不算费劲儿。
这个时候这种主干道都是分片儿包给各个沿路的工厂或者村里的,必须清理干净。
但是路上免不得有点儿冰碴,所以李学武没有骑的很快,手里控制着缰绳等着老彪子,这个天儿摔一下可够呛。
磕磕绊绊两人来到了林婷婷那个供销社,直接从大厅往后院走,林婷婷看见他就扭过了头不搭理他。
李学武后来回家想明白了,林婷婷一定是见到顾宁来跟自己打招呼时说的那句话,在加上看见自己在门口跟顾宁照面儿了,其次就是看见顾宁哭着走过去的,定是误会自己跟顾宁有什么了。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今天有事儿,没时间解释,等以后再说,就去了后院。
办公室马主任正在喝茶,见是李学武来了,客气地让了座儿。
这次来可比上次客气多了,还能讨到一支烟抽呢。
李学武让老彪子把街道出的材料递了过去,又在下面放了一个信封,没多少,就是个意思。
马主任很满意,跟两人聊了聊供销社这边的要求。
供销社的废旧商品一般是磕碰磨损,积压库存产生的废旧垃圾,需要上门来拉,只要合同一签,以后就不再管这一片儿的事儿了。
当然了,马主任也很会办事儿,言明只要不超出供销社的管理范围,谁来查都可以说是供销社的业务,有事去找他。
李学武帮老彪子与马主任建立了联系渠道也就准备慢慢撒手,这方面老彪子不比自己差,都是泥地里爬出来的,哪里还顾得上脸面,这时候如果不顾脸面,没什么事是能难得倒一个收破烂儿的。
马主任起草了一份合同,算是废品公司的补充合同,全权委托合作组办理废品公司的业务,不用往供销社交钱,也没有报酬。
老彪子签了字,用了新刻的公章,马主任也用了公章。
成了,想开业现在就可以开始收购事宜了,只要每个月往废品公司交一定数量的任务就算合格。
其实不合格也没事儿,废品公司那份合同可不敢跟供销社定什么索赔的条款。
挺好,这就是李学武想要的。
趁这个机会李学武也跟马主任说了回收点初建,一些建材和工具可能需要供销社帮忙。
马主任很慷慨,四台三轮车,各种用具,每样加了一些费用就批了,老彪子当时就掏了钱,如果这个时候去财务那儿交钱就是傻子了。
李学武还有事儿,就不再跟两人耽误时间了,留下老彪子跟马主任交流感情。
出来时林婷婷没在大厅,因为着急回轧钢厂也就没等。
自己骑着马又回了轧钢厂。
正好看见魏同他们进院儿。
四人带着队员回来就在办公室开了个小会,讨论了一下,李学武没耽误他们下班,只有刘福生和魏同带着两个护卫队员倒班看守羁押室的四个人,其他人下班。
李学武则是看着名单想了想,也没多停留,想着大雪天到家一肚子冷气,去食堂吃一口得了,就转去了食堂。
这会儿食堂开始放饭了,人不是很多,熙熙攘攘的。
刚吃了饭就见厂保卫股的韩战带着一个人蹲在食堂后门儿往里面瞧着什么。
李学武走到窗户往里面看了看,是秦淮茹在厨房跟傻柱在说话。
往前走了两步咳嗽了一声,见韩战两人回头便问道:“干嘛呢?”
韩战见是李学武,讪讪地小声回道:“李股长啊,我们头儿让我们盯着食堂,说是抓一下食堂的偷盗情况”
感情是李学武的任命传到某些人耳中,也想挣个大功劳,往上爬一爬。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怀疑对象进去了,可是没想到遇到要模仿的正主儿。
李学武说道:“得,你们继续蹲守吧”
李学武插着兜走进后厨。
韩战身边的年轻人说道:“这还怎么蹲守啊?”
韩战打了年轻人的帽檐儿一下,瞪了他一眼,带着他走了。
第一百一十章 信任(为月迷镜万赏加更)
食堂后厨,秦淮茹正在跟傻柱说着话:“唉,你不能帮我去鸽子市换点儿棒子面儿吗?我实在不敢去啊”
原来秦淮茹今早看粮食缸,已经见底儿了,虽然有了晚上那一顿,但是早上和中午那顿怎么办啊。
这事儿其实也可以求李学武,但是昨天已经求了人家了, 现在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傻柱跟干脆地拒绝了:“姐姐,您不知道啊?上个月车间老刘就被抓到了,做了检查还不算,工资还降级了,这还是厂里保他呢”
傻柱分的很清楚,什么事儿能帮什么事儿不能帮,自己有吃有喝的可从来没去过鸽子市淘换东西,秦淮茹兹要是开口借,那自己指定借。
但是如果让自己冒着危险去帮她换,那就不敢了。
秦淮茹为难地道:“真是揭不开锅了,我刚才去我男人那车间找老杨,换了下个月粮票,可是下个月怎么办?我就想着粗粮换细粮,你就帮帮姐吧”
傻柱说推脱地说道:“那也不成,我还指着在食堂吃这碗饭呢,这真干不了啊姐姐”
秦淮茹不满地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表妹的事儿恼了我了?”
傻柱不高兴了,不提这个还不生气,越提这个越来气。
傻柱实在是受不了秦寡妇的软磨硬泡了。
有心跟她来点儿硬气的吧,但是终究是邻居住着,处了这么久了。
傻柱小声地辩解道:“您怎么非得跟我而较劲啊,我对鸽子市是一窍不通啊,那鸽子市没有熟人进不去的,自己去还不得让人扔粪坑里去啊”
秦淮茹被逼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想着家里结婚时买的收音机一直舍不得用,就连旋钮都舍不得拧, 一直听一个频道,还不如卖了换成粮食, 收音机没有了以后可以想办法挣钱买,眼巴前儿的吃饭问题怎么办啊?
秦淮茹娇眉拧着对傻柱说道:“傻柱,你是不是非得让我对你做点儿什么才帮我啊?”
傻柱立马就来精神了,多长时间了!多长时间了!秦淮茹你多长时间没有对我那样过了!
傻柱逗趣地说道:“咱来点儿真格的我说”
秦淮茹喝出去了,虽然委屈的想哭,但是比划着就要脱衣服,今天说啥都得让孩子吃上饭啊。
秦淮茹:“来啊”
傻柱拉硬地说道:“来”
秦淮茹:“来”
傻柱先不好意思了:“哎,别,别”
秦淮茹拽着傻柱就要脱衣服:“脱呀你!”
傻柱边躲边求饶:“你要吓死我啊姐”
秦淮茹红着眼睛呛声道:“今天你要是不脱我告诉你,你就不是一个老爷们儿”
傻柱即使有了色心也不敢在厨房做那个事儿啊,一看就知道秦淮茹故意讹诈自己呢。
这寡妇可贼着呢,大庭广众之下的谁敢啊。
“别别,我跟你逗呢,逗呢,你干嘛呀”
秦淮茹甩了兜子哭着说道:“谁跟你逗呢?我一个妇女大半夜怎么去黑市啊,到底帮不帮我?”
“我要不是揭不开锅,我至于这么受气吗我, 我跑到我男人车间, 郭大撇子要占我便宜,我跟老杨换粮票吧, 肖老三又占我便宜,我是个寡妇,我是寡妇我就得挨欺负吗我?”
在门外听着的李学武心想这娘们儿是磁铁做的吧,哪块儿老铁见到都能被吸引上,没了许大茂,又出来个肖老三。
傻柱说疑问道:“肖老三不敢吧,多大个小崽子啊,他爹可是老车间主任啊”
秦淮茹哭着说道:“你知道什么呀,每次我去换粮票他都凑过来,不是风凉话就是想占我便宜,还拿粮票逗示我,东旭跟他爹都一个车间上班,以前有点儿交情,我不稀得跟他一般见识,知道吗?”
秦淮茹继续哭道:“我为什么找他们换粮票啊?还不是那点儿细粮不够吃换粗粮嘛!”
这秦淮茹算是知道自立自强的苦了,以前都是吃完了细粮吃一大爷的接济粮,再加上傻柱的饭盒,一勾兑就够了。
现在断了两边儿接济,细粮又断了,这半月算是要出问题了。
傻柱求饶道:“姐,别哭别哭,姐,我不就是嘴欠嘛,您听着,听着,非常脆,您听着啊,别哭了别哭了姐”
傻柱说着就给自己一个巴掌。
秦淮茹系着扣子哭道:“这些人里吧,我就相信你,我真没想到你也这样”
傻柱跳着脚地劝道:“哎呦,我不是开玩笑呢嘛,你吓死我,我也不敢,您放心,那棒子面,我晚上给您买回去,啊,您放心,我这就去找那两个兔崽子去,我不给丫抽服了我对不住你”
秦淮茹点头道:“行,我拿收音机跟你换,车间你也不能去,我找他们换粮票就算了,这你要去了,他爸还不找关系收拾死我啊”
傻柱摆了摆手道:“换什么呀!您那收音机自己留着吧,等过几天就帮我做件衣服吧,快过年了,再有别怕那几个孙子,我想别的办法,保证不牵连到你”
李学武站在门口听着话儿,这秦淮茹还真打算自立自强了?
不过这抹眼泪儿的功夫不见退步,傻柱这已经准备帮忙报复了。
李学武见他们说完了就走了进去,两人见李学武进来都愣住了。
傻柱目瞪口呆,秦淮茹梨花带雨。
李学武插着兜儿,笑着说道:“怎么了?继续啊”
见傻柱不说话,秦淮茹急忙道:“李科长,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找傻柱帮忙去换点粮食救急用”
秦淮茹真怕李学武误会自己来找傻柱要粮食。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着傻柱道:“打四份号儿饭,送到羁押室,帐找门口值班员签字就行”
看了看秦淮茹的兜子又说道:“最近保卫科接到举报食堂丢东西的了,注意点食材和粮食的保管”
见秦淮茹神色不自然,又说道:“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即使抚平,也恢复不了原样了,永远不要去欺骗别人,因为你能欺骗到的,都是信任你的人”
说完就往出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用手点着秦淮茹说道:“哦,对了,你刚才提到的郭大撇子和肖老三就在羁押室,跟许大茂关在一起,把你自己管好了,别让人家把你咬出去,你家里三个孩子呢,柱子哥你要是想打架斗殴可以去羁押室里陪着他们”
说完也不理秦淮茹和傻柱,往办公室走去。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傻柱昨晚担心了一晚上,今天做饭也是心事丛丛,刚想叫住李学武问问许大茂的事儿,但是想到昨晚李学武的话又闭上了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您这是为难我啊(为干饭人蜡
回了楼上办公室勾勾写写,准备确定哪些人开除,哪些通报给派处所进行抓捕,哪些通报对方单位,哪些谈话处理。
正在比对审讯记录和调查记录,就听见敲门声,李学武喊了一声:“来”
是铸造车间关主任领着一个60多数的老头儿。
李学武站起身与关主任打了个招呼说道:“关主任, 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啊?您这是?”
关主任与李学武握了握手介绍道:“李科长,下班了,又回来了,这是咱们铸造车间的老主任,也是我的师父肖师傅”
看来食堂的公示都看见了,秦淮茹管自己叫科长,这车间主任也管自己叫科长,花花轿子人人抬啊。
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是来说情的。
“您好啊, 肖师傅,看您身体还好啊”
肖师傅不自然地跟李学武握了握手,自己上班当权时这毛孩子还没出生呢,现在这么点儿小岁数都是科长了,要不是为了自己儿子,不然不能这么憋屈。
“还好还好,李科长年轻有为啊”
关主任见两人认识了,就说道:“你们聊,小车队值班的老张找我还有事儿,我先过去”
说着不顾李学武的挽留就出了门儿,李学武送走了关主任,回身给肖师傅倒了一杯水,客气道:“肖师傅喝水”
说完就坐回办公桌后面去了,既然董文学有了捂盖子的指示, 那么自己只能灵活处理了。
肖师傅沉吟片刻, 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没脸说, 干了大半辈子工作,实在丢脸丢到家了,肖远是我们家老三,我跟他妈生了两个姑娘,生了第三个才有的他,从小他母亲就溺爱着,我工作忙,失于管教,酿成了大祸啊”
李学武递了根儿烟,没有说什么,现在自己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更何况自己的年龄这么小,还没肖老三大呢。
儿子犯了错,当爹的都是这个借口。
都是媳妇儿的错,自己为国家做贡献去了,就像昨晚那几个一样。
嗯,生儿子的时间有,教育的时间没有。
擦屁股的时间有,耳提面命的时间没有。
借口嘛, 后世龙哥还会找借口呢, 男人嘛, 理解。
肖师傅看着李学武敬烟但不说话,就知道事情不好解决。
不是这个李科长难接触就是自己儿子的事儿太大,不然自己徒弟也不能介绍完就跑,这还是自己硬拉着他来的呢。
肖师傅继续说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说养不养老的话,仅仅是老三没结婚,我们家要绝后了啊,我想知道肖远的事情大不大,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弥补和挽救”
李学武看了看他,拿起肖远的供述,很简单,看着别人玩,自己有了两个钱儿,仗着自己老爹的面子逼着车间的寡妇进了人家的门儿,好在年轻人还有点儿人性和恩情,一直在贴补人家。
这就是个被环境压制住的毛头小子,自以为玩了点儿禁忌就算是场面人儿了。
后世溜冰乱玩的那些年轻人也是这种心心理,对于这种年轻人就应该早点儿接受社会毒打,不然真就无法无天了。
李学武自然不能透露案情,也不能让他见肖老三。
把烟头掐灭了说道:“肖师傅,我不是没考虑过您的贡献,但是第一次是逼迫的,对方也有笔录在,对方可是有四个孩子在养,多了不能说,肖远可能得掉脑袋”
肖师傅一下子就瘫了,手里的杯子都抓不住了,赶紧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李学武也不想看着他这副模样,但是不能再说什么了。
缓了有好一会儿,肖师傅哆哆嗦嗦喝了口水说道:“您是经办人,看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份儿上,您能不能给个出路”
说完,肖师傅把一个信封塞到办公桌的文件袋底下。
李学武看着那厚度,即使是大团结也得过千了。
李学武又给肖师傅递了根儿烟,说道:“肖师傅,我还年轻,您这是为难我啊”
肖师傅哀求地说道:“总不能让我给您跪下吧?他老娘还在家等着,如果没个准信儿,今天就得闭过气儿去”
李学武点着烟灰思考了一阵说道:“肖远25了,怎么还没结婚?”
肖师傅叹气地说道:“他老娘想着给他找一个好人家儿的姑娘,挑来挑去就耽误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铸造车间胡桂敏您应该知道,男人就是你们车间的,以前老打她那个,夜里喝多了栽进护城河里没的,就剩她一个人儿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呀,最大的7岁,最小的一对儿双么才5岁,上没有公公婆婆照应,下没有兄弟姐妹帮助,日子过得很难,但是我听说人不错,长得也好,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孩子们穿的衣服也立正”
肖师傅跟李学武一起抽着烟,边听着李学武的话边思考,李学武的意思他懂了,看来苦主就是这个胡桂敏了,但是怎么回去跟孩子妈说啊,又怎么去跟胡桂敏说呢。
李学武道:“虽然看着肖远有点儿胡闹,但是两人都是25岁,我看就不错,以后胡桂敏在轧钢厂里上班,肖远在外面做点儿力所能及的零活儿,有您帮衬着,生活错不了,事情最好今晚就办好,转到局里我这儿就使不上劲儿了”
肖师傅还想做一番争取,问道:“肖远的工作?”
李学武点了点审讯报告说道:“必须开除,我还得跟您说一句,我只能等您到明天上午9点前,带着胡桂敏来做补充笔录,如果能把结婚证拿来更好,当天领人”
肖师傅狠了狠心说道:“我知道了,明天见”
李学武把文件底下的信封往回推,说道:“肖师傅,厂里都是知道我的为人的,这个您拿回去”
肖师傅心想,这个时候谁往回拿谁脑袋就让驴踢了,很坚决地瞪着眼睛问道:“什么呀?不是我的,给我干嘛?”
说着就起身往出走,李学武追着把他送到门前,看着他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这时正看见关主任在小车队门口儿往这边看,李学武对着他招了招手让他上来,就回办公室等他了。
进了办公室收起信封也没看就扔进空间,重新给关主任泡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等他。
关主任忐忑地上来,进屋打了声招呼:“嗨,刚跟老张谈完,怎么了,我师父回去了?”
李学武心想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说什么聊斋,就不信车队看门儿的老张能找一个车间主任有什么事儿。
但是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李学武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着急有事儿,回去了”
关主任才不会多问呢,自己在那儿喝着茶也不吱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追到家里(为干饭人蜡笔小琦
李学武拿出一张纸,递给关主任说道:“家里装修,想铸造一些暖气片和取暖炉,您是行家,帮我看看咱们车间能造不?”
关主任接了过去看了看放在桌子上说道:“多简单点儿事儿,赶明个儿下班后我加个班儿,后天你找个车来拉”
李学武给关主任递了根烟点上, 自己没抽,今晚抽的烟实在有点多了。
问道:“您给算算需要多少钱,料钱和加工费都算一下,开个单子,我去财务科缴费”
关主任说道:“嗨,这能用多少料,还交什么费啊, 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李学武坚持地说道:“就因为事情小, 我才不舍得麻烦您,我可不是跟您客气啊,我将来有事儿求到您可别含糊啊,哈哈哈”
关主任看着这个滴水不漏的笑面虎,心想你能求到我就好了,嘴上说着客套话,内心暗自佩服。
小来小去的往家拿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交过钱,这年纪轻轻的科长却是一分钱都不含糊,怪不得进厂一个星期就升职呢。
两人约定好,关主任留下了一张签了字的费用单,拿着李学武送的一条儿大前门就离开了。
李学武的办公室陆续地又来了几个人,但都被李学武礼貌客气地送走了。
肖远是因为单身,而且就找了一个,剩下那两个可不是。
看了看手表, 把名单确定好,文件放进文件柜就锁上办公室出了门。
大青马早等的不耐烦了,冲着李学武直尥蹶子,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家吃草料了,现在还在这儿干瞪眼呢。
李学武摸了摸大青马的鼻子,说道:“等着急了吧”
大青马甩了甩脑袋,眼睛盯着李学武,意思很明显。
李学武给大青马上了鞍鞯,跨上马就往家走,一路上又稳又快,看来以后可以多骑马上班啊。
回到家已经8点多了。
院里已经安静了下来,牵着马进了外院儿看见对面儿的院墙打通了,小院的雪堆积在中间的场地上,四周的土地也被白灰划了线,表层搭了毡布,应该是准备挖地基呢。
原来西院倒座房的地基也被清理了出来,准备在原来地基上建房呢。
把马拴好,卸了鞍鞯,准备进屋去烧热水饮马。
嘚嘚瑟瑟地进了屋,就见李顺和大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刘茵陪着娄晓娥还有一对儿老夫妻在八仙桌旁坐着喝水。
李学武一进屋就都看了过来。
刘茵站起来说道:“学武,这是许大茂的父母, 是来问许大茂的事儿的”
母亲的介绍很有意味, 既然是许大茂的父母,那就是跟李顺一辈儿的。
按道理来说母亲在介绍这两位的时候应该告诉李学武应该怎么称呼,叔叔,婶子或者大伯,大娘,但是母亲什么都没说。
李学武一听母亲介绍是许大茂的父母,面儿上就有点儿挂脸子,又不是不知道轧钢厂在哪儿,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李学武最讨厌把工作带到家里,也最讨厌工作上的事儿牵扯到家人。
所以李学武从来不在家里说单位上的事儿,也不允许家人影响自己的工作业务。
看着许母泪眼婆娑的样子暂且忍住了发火。
李学武放下背包,脸都没洗就被刘茵拉着在八仙桌旁坐下。
许母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家大茂怎么样了?他可不会做出那些事儿啊,也就是娄晓娥生不出孩子,大茂才平时嘴上不干净了一些,做是做不出来的,咱们一个院儿住着,可不能冤枉了他啊”
李学武本来就不待见追到家里谈工作的方式,现在许大茂的母亲又是质问的语气,要不是看在两人岁数大的份儿上一定撅回去。
“婶子,他做没做过不是您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需要他自己交代的,我也是在三位大爷联手全院人做出交送保卫科的决定后才接手的,您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这是工作,不能跟咱们的私交混为一谈的”
许母打断道:“一定不会的,娄晓娥你快给李学武解释一下啊,你想害死我们家大茂啊?”
李学武看着娄晓娥脸上的巴掌印儿,又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儿,缓缓地对着娄晓娥说道:“你如果想追究许大茂家暴的责任,明天上午9点前到保卫处做笔录”。
又指着娄晓娥脸上的伤说道:“包括嘴角上的伤口和脸上的巴掌印,能去医院验个伤,出个证明更好,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
许母神色讪讪地不再咋呼了。
许父开口道:“学武,我跟你爸是住在这个院儿多年的老相识了,你说句实话,他到底有没有做过?”
李学武看着许父拿着自己家人说事儿,这就是他不喜欢在家里谈工作的原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但是看着许父颤抖的嘴角,还是决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
“具体的案情我不能透露,但是我能告诉您的是没有事实根据,他现在早回家了,如果不严重,我也不会不顾及街坊情分,其实这些您应该都能想的到,何必让我再说出来呢”
许父的背一下子驼了,许母猛地哭出了声,刘茵在边儿上好言相劝。
李顺和大姥都没有出声求情,本来就不是什么深交,连夜上门还没有个好脸色,哪里会出言为难自己儿子。
李学武不耐烦地点了点桌子,说道:“天色很晚了,我也工作一天了,有什么诉求和申请明天上午9点前可以到保卫科找我,叔叔婶子现在请回去吧”
许父定了定神,从脚下拿出一个箱子放在八仙桌上,嘭地一下打开,调转方向对向李学武,说道:“恳请李股长帮忙斡旋”
箱子里是几根大黄鱼,十几根小黄鱼,十多个银裸子,还有十几条首饰。
这箱子一打开屋内李家众人都抽冷气。
李学文那屋,大嫂赵雅芳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李雪和李学才都有些疑惑和惊讶,李学文则是皱了眉头,起身把南屋门“砰”地关上了。
李顺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头,大姥则是站起身进了北屋,刘茵不敢说话只能看着李学武。
这里娄晓娥反应最大。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准确地说是她从娘家拿回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许父手里。
李学武看了一眼金黄之物就盯着许父的眼睛说道:“你叫我李股长,我就跟你说公务,你这个东西叫行贿,看在你为了儿子神志不清了,我就当没有这码子事儿”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秉持公心(为繁星刹那芳华万
李学武的话让许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李学武接下来的话更是难听。
“我这么讲究,您也别害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不信娄晓娥没有去你们家说过许大茂的事儿,这院里连小孩子都知道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您跟我这装傻呢?”
撕破了脸, 话就难听,但是不说出来不顶事儿,就怕许家把火撒在自己家人身上。
李学武用手合上箱子推了回去,道:“还是那句话,是三位大爷联合全院儿的男女老少把许大茂送到我那儿去的,我接了是工作, 不接才是渎职,您不会不理解我吧?”
见许母拉着刘茵的手,眼神儿祈求地看着李顺几人,许父则是有些驼了背。
“您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要是没做过,谁也埋汰不了他,天黑了,回去慢点儿,我就不留您了”
许父放在箱子上的手攥了攥,对着许母道了一声:“走!”,拎上箱子拉着许母就出了屋儿,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离开了。
娄晓娥下午被许大茂的母亲打了一巴掌,心里的愧疚和害怕使得她被两个老的胁迫着来了李家。
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内心最后一点儿怜悯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委屈,埋头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刘茵劝走了许母又得来劝娄晓娥,气的李顺直对着李学武瞪眼睛。
李学武不想继续打扰家人,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别哭了,娄姐你出来一下, 我跟你说点儿事儿”
说完带头打开门便出去了。
等了没一会儿,娄晓娥眼泪汪汪地跟着出了门,走到李学武跟前儿站住。
看着娄晓娥精神状态不太好,也不知那老两口儿怎么与娄晓娥沟通的。
李学武见四周没人,这才说道:“许大茂已经招了,人数很多,已经确定事实了,建议你早做打算,按照我估计是回不来了,所以不建议你再做傻事儿,也不要再露出那些金银财宝了,那不是买命钱,那是送命符,怕他死的不瓷实你们就继续乱来”
李学武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许大茂呢,但是不能让许家和娄晓娥来给自己添乱。
李学武以为是娄晓娥拿出来的东西帮助许家的呢,因为只有娄家有这个实力。
娄晓娥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不会的,他是自作自受,我就在这院子住,我不走,我就看着他怎么死”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一日夫妻百日恩, 百日夫妻似海深。
如果情伤不深,哭的那么伤心干什么?
不想管这种事儿,太复杂,容易影响心智,说了一句保重就回了屋。
屋里众人都大眼瞪小眼儿地看着他。
李学武苦笑道:“这是最后一次把工作带回家里,以后不会了”
李顺对这个儿子的做法是既欣慰又害怕,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就好,要秉持公心,不能迷失自我啊”
刘茵拽着李顺的胳膊就让他去睡觉。
“你个糟老头子瞎说什么呢,那么一大箱子学武都没要,还想怎么着,我都看迷眼了”
李学才和李雪也从南屋回来准备休息。
今天的事情对李家众人冲击很大。
下午秦淮茹过来帮忙做饭时说了李学武新的任命,家里人都是很惊讶,秦淮茹又说了李学武在轧钢厂里做的事,家里人都颠覆了对李学武的认知。
这一大晚上了又看到许家上门求情,又是那么一箱子金银珠宝,这才知道李学武的工作有多么重要,权柄有多么的重。
李顺交代了一句不许往外面说就上炕休息了。
李学武准备拿着桶去打水温水饮马,大姥走出来指着盖着的锅道:“水给你温好了,你先去拌草料,我给你舀水”
李学武答应一声,用瓢舀了一瓢屋里一直泡着的豆饼坯子,拎着水桶里的小半桶温水去拌了草料。
大姥舀了一桶水拎了出来,放在了马棚外面,等马吃完草料再饮。
“今天中午喂了吗?”
李学武点头道:“喂了,料袋子都空了,咱家的草料哪来的?”
大姥冲着大哥学文那屋比划了一下,说道:“你大哥丈人家送来的,这不是听说我来了嘛,还养着马,赶着秋收前在山上打了十好几天的草,晾干了给咱送过来的,使了队里的马车,你爸还供人家车把式一顿酒”
“豆饼哪儿来的,也是那边儿送来的?”
“可不是,是你爸给买的,买了5块儿,也不知道哪儿淘登的”
李学武挺爱跟大姥聊天儿的,大姥很风趣,对自己很和蔼。
“今年不成了,明年秋天咱爷俩儿找时间进山,咱们打青去,我帮你在西院挖个青储池,这大青马明年就能吃上青料了”
“那感情好,你还记得不?在老家时咱家也是挖窖的,到了这儿可没地方”
大青马好像知道两人说什么似的,吃的摇头尾巴晃的。
等马吃完了草料,又饮了两桶半的温水,爷俩儿这才回屋休息。
李学武进屋就去看孩子,却被刘茵打了一把掌。
“先把衣服脱了去,身上带着凉气儿呢,孩子伤风了怎么办?”
看着李顺瞪着自己,李学武讪讪地去洗漱。
自打孩子回来,白天老太太帮忙照看,晚上刘茵搂着睡,再没用李学武操心过。
尤其是李顺,这两天哄孙女心情很好,不知是不是给孙女面子,对李学武也不再发脾气。
洗漱完亲了亲闺女的小手儿就上西炕睡觉去了。
这一夜不只是李家众人睡得晚。
第二天清晨,李学武起来的时候,修房子的工人们已经进场了。
窦师傅早早地带人过来打窗户框和门框,同时挖地基,准备砌西院北库的墙,还有几个人在挖污水井和自来水管沟。
李学武往屋里放了一条8分一包的生产烟,向窦师傅问道:“怎么样,昨天的伙食还行吗?”
窦师傅谢了李学武的烟,笑着说道:“行,太行了,鸭架子熬白菜里边儿还有猪肉,在这些主顾儿里恁们家油水算是高的了,您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儿,下午我看能不能借来一台小挖掘机,我一担挑子是区里建筑队的,冬天没有活儿的话,可以有偿借用”
“那行,如果需要对公记得跟我说,咱们这边儿是有公章的”
见工人热情都很高,也就不再耽误时间,骑上自行车就出门上班去了,家里有大姥看着,不用担心。
骑到单位收拾了一番,看着护卫队出了操,去羁押室问了问情况,就上楼去了。
没一会儿肖师傅领着胡桂敏还有车间关主任到了,看来是挤着时间来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荡坦
李学武让韩雅婷领着胡桂敏做了一份儿补充笔录,阐明与肖老三的关系,再写一份儿保证书。
当着肖师傅和关主任的面儿问了胡桂敏的意见,又把结婚证看了看,让肖远写了认罪书和保证书,这才把人领出来。
肖老三见到胡桂敏还想尥蹶子,被肖父拽到楼梯间锤了一顿, 这才神色坚定地对着胡桂敏说道:“姐,以后我正大光明地养你”
李学武懒得看这怂货跟这儿现眼,带着四人来到楼梯口说道:“看在你父亲的奉献,考虑关主任的建议,我这儿可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离开工厂了也要好好做人”
又指着胡桂敏对肖家父子说道:“别的我不多说,自有你父亲管着你,但是胡桂敏这儿我可给你先说到了,这是轧钢厂里的人, 她要是受委屈,你还是得进去”
又对着胡桂敏说道:“既然你今天来了,就表明了态度,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好好过日子,孝敬公婆,夫妻守望相助,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与车间关主任握了握手,与肖师傅握了握手,看着讪讪地嗫嚅着的肖远,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就送走了几人。
刚想坐下喝口水,许父自己一个人找上门儿来了。
这老爷子身体看着不太好, 李学武不敢硬往出推,只能苦笑着接待。
李学武领着他进了原来王进东那屋儿,是个小间儿, 自己现在还没正式上岗,所以没进来办公。
给许父让了座儿,倒了杯水。
“大爷,昨天我都跟您说的很清楚了,您也就别为难我了”
李学武本想客气两句就把许父打发走。
哪知许父不接这话儿茬儿,而是把一张借条,一张签了字的房屋交易申请和房契放在了李学武的办公桌上。
接着又把一个箱子放在了旁边,跟昨晚在李家装珠宝金银的箱子一样,也不看脸色越来越冷的李学武。
“知道你没有房子住,倒座房住不得人,这是我给大茂的房子,也就是你们后院那个,给你了,你拿着这张100块钱借据就说我还不起钱了,把房子抵给你”
李学武打断道:“我有房子,要你房子干嘛”
许父也不听李学武的话,继续说道:“昨天一起被带走的还有肖家的孩子,刚才我看见他出来了,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 我也用那个,我觉得我能给的不比他们家少,还有这箱子东西都给你,我只想给许家留个后”
李学武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许父,肖家给的自己回去看了看,2000块钱,算是巨款了。
但也就那么回事儿,现在的钱没有票对应着,没太多用处。
现在许父说这话看来是有明白人教给他了啊,要不就是这老爷子心思通明,用了别的利益找对了明白事儿的人,帮他通了消息。
其实许大茂是被炸了出来的,自己吓唬自己,前晚的事儿哪有人啊,用强的只有他交代那三个人,肖老三还专盯一个。
许大茂虽然玩的多,但是都是你情我愿的.
这小子就是钱多往里砸,审讯的时候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子壕气,对其他三个用强的那几人充满了鄙视的意味。
厂里厂外被问话的妇女都说自己不是立场不坚定,是这孙子给的太多了。
要钱吗?钱有啥用,直接给你十斤白面。
不行?
正经人?那二十斤。
村里想看电影吗?只要那小寡妇儿同意,加映一场。
想吃肉啊?只要同意,涮羊肉!
这招后来对秦京茹就用过。
李学武看着审讯记录都感慨这小子的钞能力,肯付出,嘴还好,会讨好人,拿这些玩意儿考验穷寡妇,哪个能顶得住。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着许父说道:“您想用这招儿的话费点儿事儿,肖老三是单身,两个人怎么个关系我就不能跟你细说了,现在两个人直接结了婚”。
李学武看也没看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桌子下面的大抽屉里,箱子则是塞进办公桌柜门儿里,实则是扔进了指尖空间里了。
“反过来也可以实施,您要是能证明许大茂现在跟娄晓娥没有夫妻关系,也就是拥有与娄晓娥三天以前的离婚证,那么大院里的控诉就不成立,我就帮你把他在大院里的举报摘出来,他说的话我就当他是举报”。
这个时代的证件都是手写的,可活动的空间有多大就不说了,后世为了考学改年龄的比比皆是,那还是系统联网的呢。
看着许父有些激动,李学武往后靠在椅背上,说道“但是他供出来的问题太多了,这边还是得进去”
许父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开口说道:“李股长,你刚才不是...”说着还指了指李学武刚才放东西的抽屉和柜门儿。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让自己说话,道:“听我把话说完,许大茂供出他在外面有七八个相好的,寡妇我就不说了,这个好解决,咱们低调处理就行了,村儿里的那些您看着办,不去村里可能就没事了”
见许父神情松动,又说道:“最麻烦的就是海子那边儿有个半掩门儿的,许大茂经常去,还带着郭大撇子去了,现在这边已经查实了,如果那个杨花真是做半掩门儿的许大茂几人都是脱不了干系的,说白了就是一根线穿在一块儿了”
许父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给那个表子钱?”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钱有的时候能买命,可有的时候别人不想卖啊,那个杨花现在是肯收钱帮你遮掩,可是郭大撇子不愿意啊,如果他说几人有过那种关系,许大茂一定会进去的”
许父坐不住了,站起来直跳脚儿。
“学武哎,你就别绕圈子了,就告诉老叔吧,到底我该怎么办啊?”
李学武摆摆手示意许父坐下慢慢说,把水杯往前推了推,这才缓缓说道:“只要证明杨花不是半掩门儿,有老公就行了,两个人拿着结婚证,总比一个人胡说八道强”
许父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千人骑的...?”
李学武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看在您这么不容易的份儿上,给您提供一条思路,反正许大茂把杨花供出来了,郭大撇子也供出杨花和许大茂了,现在你想救许大茂就得救杨花”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姐儿
许父拧着眉头说道:“可是...那是...”
李学武不看许父,而是在纸上写着什么,嘴里说道:“许大茂如果证明跟娄晓娥没关系,又跟杨花有关系,其他那些寡妇婆子低调处理,最多就是有伤风化,罚款, 再开除出厂处理,这事儿您还得抓点儿紧,因为我们还得准备材料,下午可能就得交接”
一个被开除的人能干什么?干得了什么呢?更何况沾上一个那样身份的妻子的人能干的了什么?
我让你先跑39米。
慢慢来,都在自己手掌心儿里。
许父犹豫地问道:“罚款需要多少?”
李学武眯着眼睛想了想,道:“300吧, 规定价儿,得往上面交代, 您懂这个”
许父听见李学武撒口儿,立即站起身,激动地道:“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娄晓娥”
说完就出了门,看着哆哆嗦嗦的老爷子,李学武是又感慨又觉得悲哀。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许父和许母的教育是有问题的,对待娄晓娥的态度也是有问题的。
如果把儿媳妇儿哄好了,娄晓娥来保许大茂出去是很简单的,偏偏就说人家是不下蛋的母鸡。
说鹅也行啊,鸡多难听啊,现在好了,真得娶只鸡回家了。
把许父和自己刚用的茶杯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屋。
李学武去了趟财务室,说明了情况,又拿出关主任开的单子,交了22块钱。
处理完私事儿, 又去董文学那边儿汇报了案件处理意见。
用强了的都交上去,两厢情愿的, 男的开除, 女的批评教育。
厂外的直接交给当地派处所处理,被胁迫的由韩雅婷带人去谈话。
总之就是抓大放小,各个儿都要挨板子,又得把这件事儿的影响缩减在最小。
乡村里的那些人不能提了,怕在系统里出了名,以后轧钢厂的员工出儿门办事都得被人说道。
董文学看了看结案建议,点了点头,签了字,拿着就去了付斌办公室,李学武则是在董文学办公室看报纸。
很快就要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了,公示期一周。
约莫四十多分钟董文学才回来,李学武都开始看上周的报纸了。
董文学把写了几位领导批示的文件递给李学武,说道:“抓紧去办去”
李学武应了是刚要走,又折回身子问道:“老师,这次开除了的工人加上上次的十一人,咱们是不是得招工了?”
董文学扯了一下嘴角说道:“扯,学徒工、临时工多着呢,排队进厂的还有呢,怎么?有人求到你了?不是咱们的工作, 不要管, 如果有亲戚找你,就去找你谢大姐,让她给你办,你不要插手”
李学武点点头就出了门。
往派处所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下,约定好交接事宜,又安排韩雅婷带人去谈话,最后溜溜达达地查看厂区的保卫工作。
马上要接手,不能没有准备,也得考察接替自己的人。
韩雅婷这姑娘风风火火的,干劲儿很足,机灵劲儿有,头脑也有,还会办事儿,可以培养一下。
吃了中午饭又去宿舍睡了一觉,刚回到办公室就见许父领着杨花上来了。
再次把他们领到上午那间办公室,这次许父没再废话,直接掏出了娄晓娥和许大茂的离婚证,许大茂和杨花的结婚证,又掏出300块钱放在了桌子上,这可真有效率。
把钱挪到旁边,仔细看了看离婚证,又看了看杨花的结婚证,这钞能力还真厉害。
“你是自愿跟许大茂结婚的?”李学武不顾许父在一边儿着急,抬头问向杨花。
韩雅婷昨天带回来的资料写着这杨花没结过婚,老子娘前几年死了,就留下她自己过日子,岁数小这没工作饿的受不了就学着别人做了这个行当。
也不算正式的,那样的不饿死也被整死了,算是回头客,客引客的一种暗门子吧,毕竟肚子瘪了,什么邪门歪道都有发生。
这才几年,杨花已经从饿的干瘦,现在丰盈的像是一朵牡丹花,还真在这个行当里做发了。
“瞧您说的,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
被韩雅婷上门审问以后,胆子都吓破了,现在恩客儿的父亲愿意捞自己哪有不愿意的,再说这几年也赚够了嫁妆钱,能够嫁人还是愿意的。
李学武点头道:“嗯嗯,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的,现在恋爱自由嘛”
实在懒得再问,叫来韩雅婷跟魏同给许大茂和杨花做认罪书。
这张认罪书就是拿捏两人的手段。
等韩雅婷领着杨花去跟许大茂做笔录和做认罪书的这会儿功夫,许父说道:“已经跟娄晓娥说好了尽快给你腾房子,我们家不会再回那个大院儿了,大茂一出来我们收拾好就去川省他老姨那儿去生活,不会再回来了”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走也不怕他,说道:“这话得等许大茂一会儿上来再说吧”
没一会儿,许大茂带着铐子跟着魏同进来了,见自己父亲在这,又写了认罪书,跟肖老三出的时候程序一样啊,自己有希望了。
可是刚进来就见以前半掩门儿的姐儿杨花也随后进来了。
魏同给许大茂两人各搬了一把椅子,按着懵懵懂懂的许大茂坐了下来,杨花则是挨着许大茂坐了。
刚坐下,许大茂就激动地说道:“爸,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许父恨这个儿子,但那又能怎么办,就这么一个,但凡有个孙子都不会救他。
许父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而是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对着魏同摆摆手叫他出去,就剩许家爷俩儿和杨花在自己对面儿坐着。
见魏同关了门,这才对着许大茂说道:“详细情况你一会儿出了这个门问你父亲,我现在告诉你的是,你跟娄晓娥不是夫妻关系,所以昨天大院儿的决定我就帮你否了,回头儿我跟大院儿那边儿通报一声”
“其次就是你与杨花是夫妻关系,所以郭大撇子咬你的事儿也算作诬告,外面和轧钢厂里的这几个女人你不能再联系了,就当是你处过的女朋友”
“第三就是不允许再去放电影那几个公社了,第四就是你被开除了,以后不允许再以轧钢厂工人的名义自称”
说了第二点时许大茂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花,又看着自己的父亲,想要嚷嚷,却被许父怼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走!
等李学武说完这四点,许大茂又是疑惑又是要发火。
许父缓了缓气儿,说道:“我帮你跟娄晓娥办了离婚手续,又帮你跟杨花办了结婚手续,不然你出不来”
许大茂这才明白刚才李学武话的含义,也没在意,道:“离得好, 不然我出去也得离,那只不下蛋的鸡我早就不想要了,可是这杨花...”
许大茂这边跟着父亲挤眉弄眼,杨花那边不乐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呦,现在嫌弃老娘了,当初你们两个人爬前后门子的时候怎么...”
杨花这几年锻炼的可不是当初人人都能欺负的小姑娘了, 好不容易捞着一个愿意娶自己的还能放开了手?
“好了, 住口!”许父脸色铁青地低吼道。
许父对着许大茂斥道:“你的认罪书在这儿, 你要是不跟她结婚你就得死”
许大茂听见还得进去,还是命重要,立马不说话了,羁押室的火炕太可怕了,只是嘴上呢喃着工作的事儿。
许父即是心疼又是悔恨地道:“做了这么多事儿,你工作就不要再想了,房子我已经卖了,一会儿出去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坐火车去川省,不再回来了”
许大茂很是激动的喊道:“我不走!那个......”
还没等说完就挨了许父的一个大嘴巴子,许父怒声道:“留在这儿你得死!”
许大茂瞬间就清醒了,就自己这些事儿被外面知道,哪个能用自己,可不就是得饿死嘛,再说取了个瑶姐儿不饿死也社死了。
颓废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走, 咱们回大院儿收拾衣服...”
许父知道许大茂是想着娄晓娥还有那些藏起来的金银首饰, 也不等他说完再次打断道:“衣服和其他东西你妈给你收拾好了,就在家等着呢,大院儿里的房子卖给李股长了,娄晓娥已经回娘家去了”
许大茂听见房子卖给了李学武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能出来是什么原因,想对着李学武发怒,又看见李学武笑眯眯的眼睛满是冷厉,又缩了回去。
见两人说完了话,李学武过去给许大茂解开了铐子,也不再多言就送三人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看见韩雅婷站在治安股门口儿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
“股长,肖老三我还能理解,那个许大茂为什么要放了啊?”
李学武没有太多解释,只是摆摆手叫她跟上自己,等进了小办公室才说道“这种案件尺度掌握在咱们手里,相比于轧钢厂的名声,这种人不值当”
又叫韩雅婷把办公桌上的300块钱收了,交上去100元做罚款,剩下的留作科里的办公经费。
韩雅婷惊喜地给李学武敬了个礼, 然后拿着钱出去了。
李学武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公款是不会沾手的, 要么推给上级, 要么交给下级,总之自己不会动,碰都不碰。
做人就是这么的有原则。
现在科里都说马上上任的科长是一个铁面无私,诚实上进,公正可靠的人,平时不是工作就是工作,对下属和气,对上级客气,对同事有义气。
而在领导眼中这个科长却又是一个诚实可靠,老实憨直,善良懂事儿的年轻人。
厂领导杨书记不止一次在组织学习会上点名表扬李学武的工作精神和学习精神。
李学武抽空写了一篇《钢厂卫士》的纪实文章,详细写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如何在厂领导的部署下,保卫处的指挥下,保卫科的卫士们奋不顾身,揪出厂里的蛀虫的案件纪实。
李学武的文笔是国企里磨炼过的老笔杆子了,写的是惊心动魄,处处玄机,读起来荡气回肠。
这篇文章更是在工业报上刊载了,这可给杨书记和李副厂长添了彩。
凶神恶煞?面冷心硬?毫无诚信?笑面虎?
那都是犯罪分子的谣传,都是假的,犯罪分子说的话可信吗?
报纸上说的李学武可不是这样的,信谁?
直到下午交接,保卫科再没来人,这些人的家属也没再来保卫科。
剩下的郭大撇子两人心如死灰地被带上车,看着李学武的眼神儿很是无助,好像再说:“骗子!不是说好的交代的越多越没事儿嘛!怎么有钞能力的人都被接走了?”
钢厂卫士李学武根本不搭理他们,这两个人玩的和肖老三不是一回事儿,跟徐大茂也不是一回事儿,性质不一样的。
这次也就是肖家和许家赶上领导不愿意往大了处理的好时候了,不然李学武可不会放人。
另外,不是自己不铁面,实在肖家给的太多了,许家也还加了钱。
与沈放签了字,这事儿就跟轧钢厂这边儿没什么关系了,无非是配合配合提供些材料罢了。
下午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走,路上还想着自己在四合院又有了一座房子,位置比倒座房要好一些。
多亏没先改建倒座房,不然可就多余了,虽然没有倒座房间数多,但许家那座房子比倒座房安静,采光还好。
晃晃悠悠地骑到了家,正好赶上窦师傅他们要收工,李学武忙拉住窦师傅说道:“窦师傅,计划赶不是变化,外院儿这个倒座房的改建计划暂停,我在后院儿得了一座房子,等这周末咱们看看那座,再商量一下改建的事儿”
窦师傅一听活儿越干越多啊,这是好事儿啊,巴不得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等送走了窦师傅他们,才回家吃晚饭。
秦淮茹帮着蒸的窝窝头,切的酸菜,端着中午的剩菜和几个窝窝头回去了。
李学武趁着父母在饭桌上就把买房子的事情说了。
“妈,后院许家卖房子,我把房子买下了”
刘茵听到李学武的话很是惊讶道:“不是分了房子嘛,怎么还买房子?再说后院不是娄晓娥住着吗?”
李学武解释道:“许大茂的案子查清了,跟娄晓娥离婚了,许大茂明天要跟他爸妈离开京城,前两天跟我借了点儿钱,走得急,说是用房子抵账,房子也便宜,我就买了,明天我抽空去过户,倒座房终究不如后院的房子,我准备搬到后面去住”
刘茵想了想说道:“也好,饭回来吃,不用你自己开火”
李学武点了点头,家里实在有点儿挤,能住的松快当然好。
“等吃完饭我去后院儿看看娄晓娥那房子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送温暖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先前老爹说了分家的事儿。
有了房子再在家里住,老爹不会说什么,怕大哥大嫂以后有矛盾,以后拿这个说事儿说不清,早点出来的好。
吃饭有食堂,哪儿不能吃一口啊, 所以决定慢慢的就不回家吃饭了,但冷不丁的跟家里断开怕母亲伤心,只能慢慢来。
其实听见李学武买了房,李学才是最高兴的,炕上少一个人,松快些。
赵雅芳没什么想法, 现在不是自己当家,说什么也不算, 再说自己两人的工资也没交到家里, 只是每个月的粮票给家里了。
吃完了饭李学武往后院儿走,下午许父已经把许大茂的钥匙给了自己,现在没事儿正好去看看。
溜溜达达往后院儿走,跟院里的人打招呼。
“出去啊,一大爷”
一大爷这会儿出去上厕所,正好遇见往后院走的李学武,见李学武打招呼,也跟着说话了。
“哎,上个厕所,怎么,下午我听说老肖的三小子跟许大茂出来了?”
李学武顺着话儿往下说了,早晚都得知道,不问自己也得找机会通报一声, 一大爷代表院里问,就告诉他也无妨。
“嗯, 查清楚了, 处理了就放了,说是跟娄姐已经离婚了, 外面胡搞都是处对象,但是处的太多,虽然又结婚了,但影响不好,就跟这一波儿一起开除了”
一大爷很是皱了一下眉头,一下班一大妈告诉他中午许家父母来了一趟,把许大茂的东西收拾走了。
这又是离婚的又是结婚的,怎么听着那么乱啊?但是见李学武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往这方面问,一大爷多聪明个人啊。
“开除了也好,省的败坏了咱们厂的名声,你这是去后院?”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许家说是搬家,先前许大茂从我这借走了100块钱,没钱还非把房子抵给我,我去后院看看”
一大爷听到这个消息明显一愣,这事儿可透露的蹊跷,许大茂平时可跟李学武没什么来往,怎么借钱了?还借的那么多, 又赶上这个时候。
一大爷不敢往下想了, 皱着眉头打了声招呼就往厕所去了。
李学武没在意一大爷的态度, 这事儿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一大爷不敢多管闲事。
李学武跨过月亮门,来到后院,二大爷家和聋老太太家都亮着灯,许家则黑着,应该是没人。
李学武掀开门帘子刚想开锁,就见门上没有锁,难道是许家人下午走的急都没锁门?
轻轻推开了门,借着月光这才找到灯绳,稍稍用力拉亮了屋里的灯。
等李学武适应灯光往屋里看却被吓了一大跳。
就见娄晓娥在里屋的床上靠着被子躺着。
这会儿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了过来,显然是刚被自己开灯给照醒了。
李学武惊讶道:“娄姐,您搁家呢啊,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没人呢,我才进来瞅瞅”
娄晓娥这会儿也看清了来人是李学武,有气无力地说道:“下午累了,躺在这儿睡着了,你来看房子的吧,是了,中午他爸来了,说了欠你的钱,这个房子抵给你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你等我一会儿啊”
说着就要起身收拾东西,但是身子却柔弱的好像柳条儿一般,刚撑着站起来就向地上倒去。
李学武一直在看着娄晓娥,这状况不太对啊,屋里没生炉子,拔凉拔凉的。
地上,柜子上,乱糟糟的,翻得东西哪儿都是,应该是许大茂母亲给许大茂收拾东西时翻的。
见娄晓娥要摔倒,一个箭步就冲进里屋,在娄晓娥倒地前一把就给接住了,抱在了怀里。
娄晓娥只感觉头部一阵眩晕,身子栽倒,想着一了百了倒是好了,哪想到栽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温暖,结实,可靠。
娄晓娥有些迷糊了,眩晕之后突然出现的这份可靠分外充实,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打击之后。
李学武感觉娄晓娥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一个公主抱将娄晓娥抱上了床,打开被子给她盖上了。
娄晓娥刚才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一样,但是瞬间又失去了那份温暖,睁开眼睛看着李学武,刚想说话,就听见自己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脸瞬间就红了。
李学武也听见了,娄晓娥显然是饿的。
“娄姐,多久没吃东西了?”
娄晓娥歪着脑袋尽量不去看李学武,小声地说道:“一直都没吃...”
从前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能有劲儿才怪了。
李学武走出里屋看了看炉子,把煤渣掏干净,铺了引柴,加了一些棒梗,又压了一层煤,在炉子下面把引柴点燃了。
盖上炉盖子,见火燃烧的旺盛,就去厨房找了找。
嘿,还真干净,啥都没有,就找到一个鸡蛋和一捆大葱。
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米缸面缸都是空的,这许家有点儿彻底啊。
没办法,拿着布口袋出了门,来到外院没人处,从空间里装进去一兜子白面,又把下午许父送来的那个箱子拿了出来,一起拎着回了后院。
有些钱能拿,有些钱不能拿,不是烧不烧手的事儿,是烧心。
进了屋,把箱子放在了柜子上,拎着面口袋去了厨房。
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半碗面。
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水,在大碗里一滴滴的点滴,右手用一双筷子搅拌,直到面粉成了小碎面疙瘩。
拿起一根大葱切了一点葱花备用。
拿起大勺放在了炉子上加了一点儿荤油,等油温热了,把葱花放了进去,不间断地又把搅面剩下的水倒进锅里。
这个时候娄晓娥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好像那个叫许大茂的人又回来了,又在给自己做饭吃。
就像每一次自己生气耍脾气,那个人都会给自己做疙瘩汤。
李学武见锅里的汤开了,撒了点儿盐,便把面疙瘩均匀缓慢地倒了进去,搅拌开,又拿起厨房唯一的一个鸡蛋打在碗里打散。
锅里的面疙瘩咕嘟了,把鸡蛋液均匀地洒在了疙瘩汤上,慢慢搅拌。
拿起大勺,把疙瘩汤盛在了碗里。
把大勺接了水泡上,就端着疙瘩汤进了屋,只见娄晓娥已经泪流满面。
李学武不想这么尴尬就开玩笑道:“娄姐,不用这么感动,我就会做疙瘩汤,做的不太好,您尝尝”
这句话好像李学武送猪肉来时也说过,也是那么的爽快,谦虚。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干亲
一阵脚步声从外院传到前院,中院,最终来到后院,许父迈着步子追到了许大茂身前,见儿子泪流满面。
身后刘光福解手回来见许父来了,开口就问候道:“许大爷咋来了?”
这时许父已经听见亮着灯的窗子里传来了急切的娇呼和男人的闷吼声,一巴掌打在许大茂的脸上, 低声说道:“说了不让你回来你非要回来,这会儿死心了,不想死,赶紧跟我走”
这一巴掌和一句话惊醒了坐在地上的许大茂,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跟着父亲往院子外面跑。
刘光福看着这身形诡异的父子俩直感觉这俩人是不是有大病!
屋里的傻鹅半夜不睡觉晃床玩儿,屋外的爷俩儿大冷天不进屋儿听墙根儿玩儿。
低声骂了一句“沙比”就回屋睡大觉去了。
屋里的李学武听见了外面说话声, 身体一激灵, 突然加速, 用一声低吼结束了今晚第三次战斗。
简单收拾了一下,披着衣服拎着大五四慢慢打开了门。
但是外面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刚才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啊。
想了想也没有个头绪,便重新划上了门,往炉子填了一些煤球儿,就回去了床上。
娄晓娥无力地瘫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顶棚。
结婚几年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女人了。
见李学武回来,羞涩地起身去堂屋用水盆接了凉水,又兑了热水,透了一条毛巾来到床边帮李学武收拾干净,这才又去堂屋给自己简单洗了一下。
回到船上,两人相拥无言,慢慢入眠。
第二天的早晨李学武是被一阵打骂声吵醒的,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原来是二大爷棍棒教子的戏码儿。
嗯,棍棒之下出孝子,刘光天、刘光福以后一定是个大孝子。
嗯, 一定是。
李学武睁开眼睛床上只剩自己,被子里的自己光溜溜,裤衩儿都没了。
靠,这裤衩儿可不兴没啊!
自己可是听说了,有人因为裤衩儿丢了,工作丢了,房子丢了,连媳妇儿都丢了!
这是个教训,提醒各位男同胞,管好自己的裤衩儿。
撑着床往堂屋看,看见娄晓娥穿着一件红色毛衣在擀饼。
见李学武撑着床在笑眯眯地看着她,脸色微红,把晾在炉子边的裤衩儿扔给了李学武。
“起来穿衣服吧,最后一张饼了,你洗完脸咱们就吃饭”
“好”
李学武答应一声就开始穿衣服,满是肌肉线条的李学武接过裤衩儿光溜溜地跳下了地,屋里真不冷,许大茂每年都多卖煤,票不够就去换,就为了住着暖和。
李学武光着身子站在地上穿裤衩儿,大小伙子的长度这把娄晓娥看的面红耳赤。
“昨夜没看清啊?试都试过了怎么还脸红?”
“去你的, 赶紧穿衣服,着凉了你”
嘴里说着,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学武看。
李学武穿好了衣服打水洗脸,秃噜秃噜的声音逗得娄晓娥直笑。
“笑什么?”
“你怎么跟鸭子似的,洗个脸还扑愣水啊”
“嗯,我是鸭子你是鹅嘛,都喜欢水儿”
“讨厌”
把烙好的饼放在桌子上,把扣着的盘子掀开是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咸菜。
李学武用毛巾擦了脸,就坐到了桌子边。
娄晓娥见李学武洗完脸就吃饭,喊了一声:“等会儿”
说着就进屋在柜子上拾起一盒万紫千红,打开盖子,摸了一点在自己手心,合上盖子放回了柜子上。
边用手揉搓着边往回走,边说道:“昨晚摸你的脸都起小白皮儿了,冬天洗完脸记得擦一点儿护手油”
说完走到李学武身前将手心儿捂在李学武的脸上全方位细致耐心地揉搓。
抹好后还轻轻拍了拍,惹得李学武搂住娄晓娥的腰,拉近距离在樱桃小嘴儿上啄了一口。
把娄晓娥惹的娇嗔着推开他,走到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棒碴儿粥。
“赶紧吃饭,你还得去上班呢,一会儿迟到了”
李学武拿起大饼卷了土豆丝又抹了一点儿酱,就着棒碴儿粥吃的香。
这饼就得女人做才香,男人活的面太用力太硬。
这一顿早餐李学武吃了三张大饼,娄晓娥饿了两天,也吃了一张多一点儿。
吃完饭叫住了要上前帮忙收拾的李学武,娄晓娥脆声道:“赶紧收拾自己,上班去,我一会儿也得收拾东西回我妈家”
听到这话李学武站住了脚,看着娄晓娥说道:“不想住在这?”
娄晓娥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没有变化,豁达地说道:“不想了,名不正言不顺,这里已经没有了我任何可以留恋的了,除了你,但是你终究不会属于我”
李学武走上前搂住了娄晓娥,问道:“你跟你父母说了这件事?”
娄晓娥听到问及父母才流了眼泪,说道:“准备回去就说,他们又不会不要我,终究会有我的栖身之所”
李学武帮娄晓娥亲干了眼泪,双手托着婴儿肥的脸蛋儿说道:“给我一段时间,你先住在这儿,我在海子边上还有一个院子,是我朋友的,他得搬到我那西跨院去,你就住到那边去,我养着你”
娄晓娥抬起泪眼盯着李学武的眼睛问道:“你是认真的?”
李学武深情真挚地说道:“认真的,我养你,不会让你回娘家哭的”
娄晓娥死死地搂住李学武,泪水蔓延而下。
离了婚的女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回娘家的啊,会让娘家没脸面的。
这也是为什么原剧中娄晓娥离婚后宁愿住在聋老太太家也不回娘家的原因。
昨晚确实有一时冲动感性的成分,但是这一刻却是有了天长地久般的期许。
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全部,自己的条件对比李学武的条件,仅仅是年龄和感情经历就是难关,但是李学武能说出要养自己就很满足了。
娄晓娥的母亲就是娄父的小老婆,其他几房姨太太和儿子都被娄父送去了港城,所以娄晓娥的内心并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看你家老太太抱着个孩子,是...?”
李学武想了想,还是跟娄晓娥把孩子的实情说了。
娄晓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李学武商量道:“等安顿好,把孩子给我吧”
李学武安慰地摸了摸娄晓娥的脸:“别想太多,咱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娄晓娥支支吾吾地不想说,但是李学武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不好把话说明白。
毕竟这是人家以前的私房事,自己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到时候咱们看情况再说,我们家也稀罕着呢”
“嗯,不行就认个干亲,孩子放在我那边儿养,你爸妈想孩子我再接送”
看着娄晓娥实在是想要个孩子,李学武也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第一百二十章 嫦娥(加更)
“我等你,等你把我送去那个院子,然后我就带着孩子在那边生活”
“好,我答应你”
李学武盘算着这批货再有个四五天就能清空了,闻三儿那边就得撤走,娄晓娥过去住正好。
算上修整房子和院子,三四天就能收拾好,也就是说,最快一周,娄晓娥就能搬过去住了。
李学武安慰好娄晓娥,穿上军大衣就开门出了屋。
刚一出门,就见棒梗撅着屁股在往鸡食槽子里填米糠和碎白菜棒子搅拌的鸡食。
见李学武出来,棒梗疑惑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又害怕地低下了头。
李学武蹲在鸡笼子前看了看两只母鸡,问道:“米糠和白菜哪来的?”
棒梗还是有点儿害怕李学武,嗫嚅着说道:“米糠...是许叔放在小库房的,白菜帮子是收拾院子时从各家不要的烂菜叶子里捡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几天没听说这小子再有劣行,也见不到他没事儿领着妹妹们满院子瞎转悠了。
“好好喂这两只鸡,你许叔叔不回来了,这两只鸡就算是咱们俩的了,你一只我一只”
“真的?”棒梗听到这话惊讶的出声问道。
李学武伸手按住想要站起来的棒梗,笑着说道:“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啊?”
“我信,我信”小胖子不断地点着大圆脑袋。
李学武指着鸡问道:“这鸡肉香不?”
“香!特别香”
“鸡蛋好吃不?”
“好吃!”
“那你想不想将来经常吃鸡,天天吃鸡蛋?”
“你不骗我?”
看着小胖子一激动就想站起来,李学武又给按了下去。
棒梗站起来,自己仰着脑袋说话累,自己站起来俯视着棒梗说话也累。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好像...没有...吧...”小胖子想了想回道。
“你想啊,咱们俩有两只鸡,鸡下蛋,咱们把蛋孵出小鸡,养大了再下蛋,你说我刚才说的经常吃鸡,天天吃鸡蛋能不能成?”
“成,成”小胖子点头赞同,眼睛里已经有了一种叫未来的光。
李学武又说道:“咱们先把顺序确定一下,暂时呢我先吃着鸡蛋,等孵出小鸡长大了先给你吃肉,你说怎么样?”
“但是...”小胖子看着李学武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没有公鸡的话,母鸡下的蛋是孵不出小鸡的”
“......你懂得还真多,谁教你的?”
“我奶奶,我问我奶奶我妈为啥不能再给我生个小弟弟......”
“棒梗~!”
李学武刚听见棒梗说了一半儿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扭头一看是秦淮茹。
秦淮茹红着脸,拧着身子走了过来。
“喂完了吗?上学要迟到了,赶紧上学去”
说完又眉目含春地瞪了李学武一眼,道:“你能不能教他点儿好啊”
“这您可冤枉我了,我一句话都没多说啊”李学武笑嘻嘻地回道。
棒梗不住地点头道:“我武叔是好人,刚才还说给我一只鸡呢,还说我们俩以后经常吃鸡,天天吃鸡蛋”
秦淮茹点了一下棒梗的脑门儿道:“给你吃的就是好人是吧,早晚让人家给你卖了”
李学武插话道:“哎,哎,这是什么话!”
棒梗昂着大脑袋对着秦淮茹道:“就是”一副自己妈妈冤枉好人的表情。
李学武看着秦淮茹道:“他也得值钱啊我才能卖,这半大小子给人家都没人要”
听见这话棒梗昂着脑袋的表情猛地一僵,好像受了伤害一般。
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笑道:“你武叔跟你开玩笑呢”。
说完又对着李学武问道:“那鸡怎么回事儿啊?”
李学武冲着棒梗说道:“喂完了赶紧上学去,不想吃鸡肉吃鸡蛋了?”
听见李学武这种含糊其辞的话,棒梗全当李学武是跟自己当真的,没有逗自己玩儿,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回了家。
见棒梗走了,现在又在娄晓娥家门口儿,不方便多说,李学武冲着秦淮茹道:“许大茂把房子抵给我了,走的急,鸡也给我了,正好让棒梗接着喂鸡,以后下蛋分你一半儿”
“真的?”
好像怕李学武误会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许大茂真搬走了?”
李学武笑着回道:“真的,你问的两个问题都是真的”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暗怪自己多嘴。
李学武站起身拍了拍鸡笼子道:“棒梗表现良好,该给他点儿奖励了,好孩子是夸出来的,正确地引导他知道用劳动换取报酬就是你这当妈的第二步应该做的”
李学武边说边往出走。
秦淮茹想着这李学武就是爷们儿,这鸡说送就送,说教儿子几句也是应该的。
嗯,李学武就是这样无私的好人。
秦淮茹回头看了看鸡笼子里的两只鸡,又看了看许大茂的屋子,便跟上了李学武。
“既然你都说棒梗学好了,扫院子的活儿就别让棒梗干了呗”。
秦淮茹小跑着追上了李学武,娇声地商量着。
李学武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你真觉得扫院子是罚棒梗?”
“咋?”
看着秦淮茹一脸疑惑,歪了歪嘴冲着趴着玻璃往这边望的贾张氏示意了一下。
秦淮茹见李学武示意,也看见婆婆在监视自己,瞬间就想明白是李学武在故意收拾自己的婆婆。
贾张氏哪里肯让自己大孙子累到,每天都起早收拾院子,就怕棒梗身体小落下毛病。
见婆婆监视自己,秦淮茹也不知怎么来劲儿了,故意抡着拳头轻轻捶了李学武后背一下,但拳头的力道就跟那晚的拳头一样。
脸上更是露出狐狸精一般的笑容,娇嗔道:“你咋那么损呢!”。
这笑容和动作看得贾张氏直翻眼珠子。
李学武也知道秦淮茹是故意气她婆婆呢,但也保不准儿这女人有别的目的,扭了扭后背,玩笑着快走两步。
“捶的挺舒服,但就捶一下够干啥的”
“想多捶等你把房子收拾好,我天天上你家给你捶背去”
秦淮茹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女人一上30岁真的就看得开了。
李学武暗道这娘们儿要疯了,啥话都敢往外说,惹不起躲得起,嘻嘻哈哈地跑出了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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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我毕生功力写就的第118章啊~
加更一章,118章等明天解封再看吧~
赏票票安慰安慰我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任(为变态种子酱万赏加更
秦淮茹直勾勾地盯着李学武的背影,暗啐一声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也不看婆婆冒火的目光,扭着身子进屋收拾了一下便上班去了。
李学武一进前院儿,正巧看见窦师傅他们进场干活,李学武拉着窦师傅进了倒座房,指着靠近小院儿的倒座房说道:“先把这几间倒座房收拾出来”
“倒座房所以外门封闭, 只在靠近西院的那一间开门,房里开里门连通第二间,第一间盘能住五个人的火炕,火炕连着第二间灶台做饭,做厨房,再给厨房跟第二间入户门做隔墙, 省的油烟子窜进住人那屋,重新吊顶棚, 四白落地得多长时间?”
窦师傅听了李学武的话肯定地说道:“2天, 我这儿有十个人呢,2天就能干完,室内装修简单的很”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好,小院先放一放,来几个人先弄这个儿屋,再把屏门重新砌墙,装门装锁,我朋友在后海那边儿还有个院儿,三间房也跟这边差不多,弄完这边再去那边,那边弄好再回这边弄后院儿房子,然后再弄西院”
窦师傅说一声好便去忙去了。
回到前院取了自行车也没跟家里打招呼就出了胡同往闻三儿家赶去。
到了地方就见二孩儿正在院子里溜三轮车。
“干嘛呢?大冷天不在屋里待着,骑那破玩意儿干嘛?”
二孩儿见是李学武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儿,跳下三轮车就迎了上来,边帮李学武抬车后架两边的麻袋边解释。
“学学怎么骑车,三舅说马上这边就撤了, 以后得骑三轮去送货和收废品呢”
李学武把两麻袋皮货放在了窗户底下, 点头道:“是这么个意思,你多练练,这个比自行车好学,就是掌握好平衡,别骑太快,容易翻车,我就在一个叫118的地方就翻车了,三舅呢?”
二孩儿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三舅在屋里数钱呢”
“靠!财迷吧!大白天数钱玩儿”
嘀咕了一句,李学武就进了屋,见闻三儿正蹲在炕上整理钱和票据。
这还真是李学武冤枉闻三儿了,这些都是昨天晚上收上来的,必须整理清楚,分门别类记在账上。
有些票据是具有时效性的,越早的票据就得越早出手。
沈国栋和老彪子已经睡了,现在这几个人都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从开市就忙,一直忙到天要亮,不停地出货, 刚才李学武进来看,西屋又快空了。
见李学武进屋,闻三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头整理登记。
“李财东来干嘛来了?看看四个长工有多累?”
李学武笑骂道:“去个蛋的吧, 没听说有长工管钱的”
闻三儿撇着嘴回道:“长工是这俩还有外面那个傻狍子,我是账房”
李学武扔给闻三儿一根儿烟,被闻三逗得哈哈笑,骂道:“你充其量就是一碎催!还账房,你知道账房有几只手嘛”
闻三儿接住香烟,骂道:“有事说事,没看我这儿忙着呢嘛,你一打岔我特么还得重新算”
李学武也没有时间跟他逗壳子,直说道:“三天之内把这边的货清完,就搬我那边去开始收购废品,剩下的货到那边儿慢慢清,这个院儿给我吧,我有用”
闻三儿抬头看向李学武,打量了一阵,说道:“不对劲儿,你不对劲儿,我仿佛闻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你是要金屋藏娇吧!”
李学武打量了自己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啊,开口骂道:“你特么是倒蛋的还是算卦的啊?”
闻三儿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道:“都在你脸上写着呢,你一糙汉子居然擦手油,不是有女人是什么?”
李学武摸了摸脸,“嘿嘿”地笑着拍马屁:“三舅真乃神人也,神机妙算”
闻三儿得意洋洋地道:“给你给你,只要那边儿有地方住,这边儿几间破屋子给你了”
李学武说道:“那边儿已经在装修了,最起码有人给你们做饭,这边也不是空着,准备搭一圈兔子圈,咱们得有自己的处置基地了,以后这边就带带拉拉养点儿兔子,有什么货就在这儿处理,西院儿那边人多眼杂的,就只出货用”
闻三儿“靠”了一声说道:“感情你在这儿藏了一嫦娥啊,还养兔子陪着”
李学武起身说道:“门口有十张鹿皮,两个麻袋装着,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我那边还有很多皮子,得找出路卖出去,大户人家很喜欢皮子大衣”
说完就出了门,跟二孩儿打了一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赶去。
今天开始,李学武将接手保卫科,正式上任保卫科长职务,履行保卫工厂和工人的义务,承担起护卫工厂,维护稳定的责任。
从今天一上班开始,李学武将厂护卫队、保卫股、治安股、民兵连办公室人员,除必须在岗人员外,全部集合在了厂护卫队对面儿的操场上。
今天天气还不错,虽然温度不高,但是太阳晒得人很暖和。
李学武站在督导台上带领所有人举行了升旗仪式。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员稍息,开始听李学武训话。
看着尚还满意的各个股级单位的人员,李学武拿出本夹子开始了继任保卫科长的第一把火。
“同志们,这是我接任保卫科后举行的第一次会议,本次会议我将宣讲接下来全保卫科将要进行的工作安排,首先宣读人事任命”
听见李学武的话,操场上的众人均是竖起耳朵,虽然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调任方向和安排方向,还是想好好听听。
人事任免决定:
免去:
免去王进东保卫科科长职务;
免去李学武同志治安股股长职务,另有任用;
免去郑孝敏同志保卫股股长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
任命李学武同志为保卫科科长职务;
任命韩雅婷同志为治安股股长职务;
任命许宁同志为保卫股股长职务;
任命韩战同志为厂护卫队副队长职务;
调令:
调原保卫股王建国、任安同志到治安股任职;
调原厂护卫队曾正、黎树等10名同志到厂保卫股任职;
以上宣读完毕。
原来的保卫股股长郑孝敏因为保卫股大面积塌方,活动了很长时间,还是被调到了车间。
这一次保卫科调整,董文学和付斌都充分听取了李学武的意见,将几个股级单位进行了超过一半人员的调整,就是为了改变保卫处的风气。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手艺(为QQ阅读端欧阳独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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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吓死我了
学不到手艺,学点儿皮毛也行啊。
“去你家,我搞到食材就去你家”
“那感情好,我还能借光吃点儿好的”
李学武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收拾准备离开。
“那就得看你教的怎么样了”
“好说好说”
见李学武吃完了,傻柱嘴上答应一声就起身离开了,连最初来的目的都忘了。
李学武扯闲篇儿的功夫可是练过的, 不想说的事儿能给你绕迷糊了。
李学武吃完了中午饭又去护卫队宿舍蹭觉睡,冬天中午如果能睡个午觉真的很解乏。
所谓上班,就是我们拿自己的灵魂去换取金钱,然后再拿金钱赎回自己的灵魂。
所谓人生,无非就是前半生拿健康换金钱,后半生拿金钱换健康。
李学武要快乐生活一辈子, 健康地为轧钢厂做贡献, 所以必须睡午觉。
最近李学武是不打算再做什么新的业务了,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仅仅是一个废品回收站就够自己忙活的了,由废品回收站引申出的更多的业务还可以慢慢摸索。
睡醒后带着护卫队副队长韩战、保卫股长许宁检查了一遍各个重点部位的岗位执勤情况,自从上午开完会,岗位执勤情况保持良好,再也没有在岗亭里抽烟的了。
临近下班时,所有护卫队员和保卫股保卫开始准备下班检查任务。
从第一个人开始,不停地有工人抱怨检查的太仔细了,耽误下班了,但是李学武就站在岗亭里看着,队员们不敢松懈,你抱怨你的,我查我的。
10秒钟一个人,因为能携带零件小了不值当, 大了无非就是四肢绑着,粗略一摸就知道。
这种抱怨终于在3号通道口发现疑似夹带情况时终止了。
接到护卫队员报告后,机动岗的一名治安股成员和一名保卫股成员组成的搜查组对疑似人员进行了接收,尽量不耽误后续的检查放行。
今天是韩雅婷亲自执勤,把人带到岗亭附近后,直接让保卫搜身。
这疑似人员是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男工人,听到要搜身很是激动。
“你们凭什么搜我,我不允许你们践踏我的人格”
看见这个工人反映激烈,李学武一摆手,岗亭里的持枪保卫直接就冲出去了,站在边上直接把枪就对准了这个人。
好家伙,这人都吓傻了,多大罪啊,拿56式指着。
见他也不喊了,保卫这才上前搜身,从上衣开始一直搜到鞋子,门外已经放行的工人又都不着急回家了,都站在门外看热闹。
保卫从小腿肚子上直接搜出两根铜条,紫铜的,这玩意儿打个烟袋锅子,火锅炉子啥的最是受欢迎,所以很多手艺人都愿意收,但是市面上少,所以工人愿意拿的都是这玩意儿。
看着搜出来的不多, 东西也很小, 这铜条应该是加工零件后剩下的边角料,但是聚沙成塔,一天带一点儿,一个月的量就够家里生活的了。
看见真搜出东西了,人群里的抱怨声瞬间就没了,一个个排着队配合搜查。
这中年男工人看见保卫手里的铜条瞬间涨红了脸,底下了头,也不再嚷嚷人格了。
就怕牵扯到人格问题,所以才派一个治安股的执勤。
韩雅婷没有等李学武安排。直接让护卫队的带人去了羁押室,最少都是降级罚钱。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偷拿出来的工人没有防备,排上队了就不敢出去了,一个个只能等着挨查。
今天韩雅婷有的忙了,一万多人的轧钢厂,搜查完得40分钟左右,还都是简单过一遍,可这40分钟就搜出17个携带贵重金属的。
跟第一个一样,不带成品件儿,只带着边角料,这玩意儿加工的时候有大有小,有多有少,有的成了块儿,有的成了碎屑,没办法把控。
今晚非得熬夜审讯不可了,治安股扩编势也在必行了。
李学武一直站在岗亭里看着,就怕第一天这几个负责人压不住脚,一万多人乱起来非受处分不可。
就在看着的时候突然发现傻柱跟马华排在队伍里,傻柱正在给自己使眼色呢,不用想,一定是饭盒里有东西了。
李学武走出岗亭,冲着傻柱招了招手。
傻柱也很机灵,拽着马华就跟了上去。
李学武带着两人进了门卫办公室,现在都在外面执勤,屋里没有人。
傻柱一进屋就发牢骚:“兄弟,你们保卫科什么情况啊,怎么一点风儿都没有啊”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发牢骚我可就不管你了啊,你还是回去排队吧”
傻柱瞬间就不再啰嗦了,把自己的饭盒和马华的饭盒都拿了过来,把盖子打开,把里面的小鸡炖蘑菇倒在了李学武的饭盒里。
“李副厂长今天又请客了?”
傻柱骂道:“还特么吃着呢,刘岚在那等着收拾呢,我炖了2只,给拆了1只,我跟马华一人一半儿,哪想到遇到山大王了”
李学武盖上饭盒放在桌子上,对着傻柱说道:“别寒碜人了,我还看得上你这只鸡啊,晚上去我家取去”
马华急声说道:“算了吧,我可不要了,吓死我了”
傻柱也气道:“哪还有心情吃啊,这一身汗啊,吓死我了,得了,哥哥知道这事儿不怨你,这只鸡你拿回去吃吧,算与你有缘”
李学武被气的哭笑不得:“你们俩啊,能不能说点人话,我帮你们反而踏你们情了”
傻柱“嘿嘿”笑着道:“这就叫上阵父子兵,谁让你没徒弟呢”
李学武推了他一把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去吧排队去吧”
等两人出了门,把饭盒收进空间,刚才就知道是这点儿事儿,在两人进屋前把饭盒拿出来了。
今晚娄晓娥有福了。
等最后一个工人出厂,已经比下班点晚50多分钟了,第一天乱糟糟的耽误时间了,以后大致能控制在半个小时左右,看来速度还行。
交代了几句骑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快到家时把一个饭盒拿了出来,进了大院就见屏门已经砌完了,对面儿的院墙也修成门洞了。
第一间的炕和第二间的厨房灶台都搭好了,明天就是刷白灰,铺水泥地面,今天烧一宿炕,明天再烧一宿,后天准能住人了。
就是第一间的炕有点长啊,都能睡十个人的了。
问过大姥才知道,这是因为西跨院的倒座房要改建成门脸儿房,他没地方住,所以就在这儿把炕加长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电话
其实那第五个人的位置就是给大姥的,没算自己。
十个人就十个人吧,万一以后人多了呢。
回到家从饭盒里倒出半只鸡留给家里,把饭盒放在了橱柜里,空着手溜溜达达去了后院。
刘茵还以为李学武要去整理后面的房子,便喊道:“晚点再去吧,马上吃饭了”
李学武回了一句:“去看看, 马上就回来”
刘茵也就没再管他。
李学武溜达着进了后院,掀开家里的门帘准备进去的时候才掏出另外半只鸡的饭盒。
进了门,娄晓娥正在做饭,白面馒头,炖的土豆。
娄晓娥见李学武回来很是惊喜:“这么晚呢,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李学武笑道:“我不回来怕你想我”
娄晓娥已经恢复了豁达的性格,爽快地回了一句:“就嘴花花吧你”
李学武去厨房找了一个大碗, 把饭盒里的鸡倒了出来。
“今天开始工厂要对进出的工人进行搜查, 所以回来晚了, 该着你有口福,傻柱和马华怕被抓,把偷得鸡给了我,你热热吃了吧,闻着挺香”
娄晓娥听笑话似的接过了鸡,说道:“给家里留了吗?”
李学武答道:“留了半只,快去热热吧”
娄晓娥这才喜滋滋地去热菜,嘴上说着今天在家收拾屋子的事情,好像一只喜鹊。
李学武从后面搂住了娄晓娥的后腰,头抵着娄晓娥的头。
娄晓娥见李学武如此模样便问道:“怎么了?”
李学武慢慢地回道:“没事”
娄晓娥笑骂道:“死样吧你”
手脚麻利地把鸡热好了,装在碗里端上了桌。
李学武好几天没吃白面馒头了,拿起一个夹着土豆块儿就开吃,时不时地吃一口娄晓娥递过来的鸡肉。
还别说,自己家做的小鸡炖蘑菇跟厨师做的就是两个味道,要不怎么说饭店里的厨师值钱呢。
吃了两口也不方便多待着, 亲近了一会儿就往前院儿去了。
回到家见刘茵已经做好了饭, 全家人都准备吃饭了, 李学武又吃了一点儿。
“后院的房子收拾出来了吗?”刘茵边吃饭边问道。
看来母亲和家里人都没往后院儿去啊。
李学武吃了一个窝窝头就放下了筷子,饱了。
“还没呢,娄晓娥还没搬走呢,昨天着急有事儿去了闻三儿那边儿,没谈几句话,今天过去聊了聊,大概一周时间就能给我腾房子”
李顺喝了一口粥,说道:“家里还能住的下,不要逼迫得太紧,一个女人,许家作孽,哭哭啼啼被赶出去很不好”
“嗯,知道了爸”
李学武自从回来以后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跟李顺顶撞,也不再惹李顺生气,可也什么事都不在跟李顺说了,好像真的准备分家出去了。
现在房子已经找好了,随时准备出去住,虽然还在一个院儿,但终究是两家人了。
李顺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虎毒尚且不食子。
自己虽然打过, 骂过,但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这雏鸟就要展翅高飞了,突然间只觉得喉咙干涩。
男人之间很少用拥抱和语言来表达亲近和关爱。
李学武后世重来,只觉得家人疏远,自己却没有那么多的埋怨,对待父亲李顺也是尊敬有加,亲近不足。
看着李顺把粥喝完就背着药箱出去了,说是去出诊。
刘茵想说些什么,又把到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
家家有本儿难念的经。
第二天中午,在办公室里很突然地接到了顾宁的电话。
“嗯,我是李学武”
“我是顾宁”
“顾医生...?”
“接到我的电话很意外?”
“那倒不是,您有事儿?”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中午来医院找我,二楼外科办公室”
说完“哐当”就把电话撂下了。
“靠!有病吧!”
李学武拿着听筒听见撂电话的声音不满地低估了一句,轻轻放下话筒,继续写材料。
咱是文明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李学武准备做实基本功,在保卫科实施《应急预案演练》制度。
这东西在后世有些鸡肋,很多单位不按实际情况进行演练,所以出了事故手忙脚乱,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在事故初期就能够很好地解决的。
李学武想在业务上作出成绩,而不是仅仅给领导自己是一个只会动手的印象。
必须在业务上做文章,没有功劳送上门,那就创造功劳。
中午吃饭前韩雅婷把昨天搜查出来夹带的那十几个人的审讯报告送了过来。
李学武看了一下,大多都是惯犯,只有三个是最近看见别人拿自己才拿的。
而惯犯们也是这几天才又开始的,原因就是王进东进去了,但是风平浪静,没想到上面会来这么一下狠的。
李学武想培养一下韩雅婷的业务,所以点了点审讯报告,问道:“你打算怎么写案件报告?”
韩雅婷明显是想好了才过来的,开口道:“当然是按照规定处理,送交所里”
李学武不置可否地摸出一根烟点上,又问道:“我们保卫科乃至治安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韩雅婷张口就来:“打击犯罪,保卫工厂”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对,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仅仅是一个强力单位,保卫工厂的同时还应该保卫工人,在工人兄弟姐妹犯错误的时候更应该以教育为主,惩戒为辅,警示为标,救人为本的方式方法保护工人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这也就是我常说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韩雅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学武知道让她转变思维还很困难,现在讲的都是严肃纪律,还没有以人为本的概念。
不着急,慢慢来,在保卫科要逐渐形成一种办事风格,那就是要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要怀有犯罪之心的人心存敬畏,要工人和工人家属信服,积极配合,要领导信任和放心。
李学武拿着眼前的案子示意韩雅婷思考。
“这十几份案子不能一刀切,这样起不到效果,只会让人畏惧一时,这些人都被开除了,那么随着时间的变化工厂里的工人也就都忘了,要让他们成为改过自新的典型,时刻警示他人”
韩雅婷眼睛充满灵光,说道:“科长,您是说要把一部分人继续留在岗位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灶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治病救人,比如这个,这是第三次做案,总价值3元,我觉得可以降两级工资,通报批评,写悔过书张贴在食堂公告板上”
见韩雅婷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说道:“但这并不是结束, 要跟踪回访,在他回到工作岗位上以后要在第三天,第一周,第一个月,第三个月进行一次诫勉谈话,帮助其修正自身,也要注意影响,多跟车间主任沟通, 我们不是毁掉一个工人, 而是挽救一个兄弟,多让车间主任配合”
韩雅婷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道:“谨记,不要适得其反,不能给他们太多压力,要正面,积极地帮助,而不是带着态度去教育,更多的是以同厂工友的角度去帮助”
韩雅婷为难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学武坐正了身体说道:“我知道这会加大你们的工作难度,下周一开会后就可以给你们扩员,坚持一下,多留意护卫队和保卫股的人员,有相中的可以提前定下来,我全力支持的你的工作”
韩雅婷露出了感动的神情:“谢谢科长”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这些案子里每个人都要写一份结案报告和处理意见,按照实际情况出发,就比如这个, 已经夹带半年多了, 价值超过180元了,那就办了他,还要在广播里通报他,还要追回赃款,无论他的家庭有多么贫困,这都不是连续犯罪的借口,去吧,把这些做好后来找我签字,上报处长就实施”
韩雅婷站起身敬了个礼就出去了。
李学武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走出办公室,跟值班的刘福生打了个招呼,言说自己中午出去一会儿,有电话帮着接。
说完就下了楼。
从轧钢厂骑自行车到军医院得半个小时,离自己家倒是很近,在东四十条那边儿。
在医院自行车停车场交了两分钱,领了一张停车票就上了医院大楼。
顾宁的科室是外科,在二楼,这儿李学武也是第一次来。
从一进楼就只见大多数人都是穿着国防绿的, 要么就是外面再套一件白大褂的医生, 因为这个时候的军医院只接待军人及军人家属。
上到二楼还是如此, 李学武看着吊着的指示牌,循着门口挂着的标志找到外科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喊进,李学武才推着们往里进。
坐在门口的一位年轻女医生见他穿着警服,便开口问道:“同志,这里是办公室,不接诊的,接诊室在那边,找行政去楼上”
说着还用手往斜对面儿指了指。
这时坐在里面的顾宁也见到是李学武来了,忙站起身说道:“芳姐,是找我的”
说着不顾门口大姐的笑眼,推着李学武出了门,走了两步带着李学武进了一间处理室。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下面等你”
李学武说道:“没事儿,几步楼梯的事儿,你有啥事儿?”
顾宁是董文学介绍的,看董文学跟顾家的关系是很亲密的,自己不能不给面子。
顾宁被李学武说的一愣,皱着眉头说道:“是我母亲让我找你的,说是很不好意思,因为董哥和我们关系很近,没想到...”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这么点儿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跟我老师解释的”
顾宁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李学武一把拉住顾宁,手却被顾宁甩开。
甩开李学武后,顾宁皱着眉头看向李学武。
李学武没想只是拉住袖子外的白大褂顾宁就反应这么大,皱了皱眉说道:“不用给我东西,我不会要的”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默默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拿就得董哥替你拿了”
说完转身出了屋。
李学武沉默地等在处理室。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遇到还是很难受。
两个人在一起很别扭,尤其是在后方医院时两人相遇,李学武刚苏醒的时候,脑袋都是炸的,点火就着,跟顾宁凶了不止一次。
不一会儿顾宁抱着一个纸包回来了,走到李学武身前,递给他说道:“这是我母亲让我送给你的衣服”
李学武打开纸包,看到是一件短款毛领皮夹克,这个时候很少见。
这个时代李学武确实没见过,后世很多人都穿,但是这个时候也有这么神气的皮夹克?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一定很难弄到,还是谢谢丁阿姨了,我一个小保卫穿不上这么好的衣服”
顾宁不说话,只是站在那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明白了,这是顾宁母亲怕董文学挑了她们家的礼,觉得被糊弄了,所以拿这衣服堵自己的嘴呢。
李学武耸了耸肩,把军大衣和警服外套脱了下来,穿上了皮夹克。
嘿,真轻,真暖和。
皮子是羊皮的,柔软,延展性好,内里是浅绿色棉布缝衬的羊毛,领子是狼皮的,暗色,可以竖起来挡风,袖口和衫脚是松紧的,拉链的五金是钢的,腰部有两个兜。
李学武身高183公分,穿着皮夹克很立正,尤其是毛领子,很洋气。
顾宁后退了两步打量一番淡淡说道:“还行,挺好看的”
李学武有些尴尬地回道:“替我谢谢丁阿姨”
李学武大概知道这衣服是哪来的,因为衣服内里上盖有红色方形标签,小格子里写着一些信息。
这是59式冬季飞行员皮夹克,可能是现在最时尚的衣服了。
顾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李学武觉得这样的人家办事也挺讲究,绝不让自己说出什么话来。
得,白捡一件儿皮夹克。
李学武脱下皮夹克收进了空间,又重新穿上警服和军大衣,溜溜达达下了楼,交票取了自行车往轧钢厂骑了回去。
回到轧钢厂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了,饿着肚子来到食堂找傻柱帮忙解决一顿。
傻柱这会儿正指挥众人收拾卫生呢,见李学武进来,交待了一下就出来了。
“怎么了兄弟?”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中午有事出去了,中午饭没吃呢,还有没有剩饭剩菜啥的,来一份儿”
傻柱咧着大嘴道:“好家伙,咱们食堂还能剩菜?你也太埋汰我这大厨了,行了,等着啊,今天哥哥就给你开一回小灶,不过你得给钱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好好好,你说的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惜
傻柱回到后厨,拿了半颗白菜,一根胡萝卜,一小掐儿粉条,duangduangduang,不到半个小时,端了一锅铁锅炖出来, 还有两个碗。
“正好我中午也没吃呢,尝尝哥哥做的白菜炖粉条,还有这棒子面儿锅贴儿”
“嘿,柱子哥的手艺还用尝?甩开腮帮子吃就完了”
说着就夹了一筷子白菜尝了尝,这手艺是真没的说,傻柱自己吃的东西更是下了功夫。
吃到半截儿腰,李学武问道:“柱子哥, 昨天说好的跟你学厨,我是不是得买套锅碗瓢盆啊”
傻柱见李学武是真的准备学,便说道:“是得买,佐料啥的咱家里都有,炒锅,勺子,菜刀你准备一套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我下班去供销社看看”
傻柱吃了一口粉条道:“用不到,海子边儿上的鸽子市知道吧?”
李学武心想你问我这个?
挑了挑眉毛问道:“去旧货市场买?”
傻柱嘿嘿笑道:“这做饭的家伙事儿不都是越新越好,有的家伙事儿老师傅常年用的,都把棱角磨平了,那才好用”
“就像瓦匠的抹子一样,得磨出了尖儿才顺手,厨子也一样,炒锅和炖锅用的久了做菜更香,菜刀把刀刃磨成弧形才更好用”
李学武算是知道隔行如隔山了,说道:“得嘞,就听您的,去旧货市场买”
傻柱边吃边问道:“昨天我还以为你逗着玩儿呢, 没想到你还真学啊,怎么回事儿啊?”
李学武跟家里分家是早就定下来的事儿, 也不怕傻柱知道,便如实说了。
“我是家里老二,现在又有了工作和房子,所以得单立户儿出来过了,不学做饭难道还回家里吃啊?”
傻柱嘿嘿笑着,心里知道李学武家里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的和睦,问道:“你就在咱们院儿住,跟家里吃多方便啊?”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早晚都得分家,出来了就别连着了,不然不自在”
傻柱点了点头道:“行,我这手艺不算什么,下了班有空你就来我家我教你,你们家是东北那边儿的习惯,我还知道一个药膳师傅,擅长做东北炖菜,你们家有中药,做菜又是一个味道, 我给你地址,你去找他, 他们家祖传的,提我就成”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谢谢柱子哥了”
傻柱嘿嘿笑道:“先别谢,昨天被你小子忽悠瘸了,还没告诉我许大茂那孙子怎么回事儿呢”
李学武都已经告诉一大爷了,就不怕告诉傻柱。
“他喝断片儿了,怎么都说不出那晚是谁,但是说了一些以前的事儿”
傻柱问道:“这就能定他的罪了,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傻柱道:“但是他能证明他跟娄晓娥不是夫妻啊,离婚证上写着头一个月就离了”
傻柱言之凿凿地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李学武也不较真儿:“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管,他爸能拿出离婚证,娄晓娥没有异议,那就只能算是不正当风气,只能开除”
傻柱一听是许大茂的父亲出面办的事儿,瞬间就明白了。
点了点头,嘴上说道:“你要说他爸我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他爸可不是一善茬儿,嘿,原来在咱们大院儿里住着的时候没少搞坏,死皮不要脸的,他们家在民政部门有点子关系,要不怎么说能分两套房子呢,你说这个我就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没接话茬儿,因为也不方便说什么,跟自己反正没关系。
傻柱又问道:“那娄晓娥离了婚后院儿的房子怎么着了?我见娄晓娥还住着呢,他们家能好心把房子留给了娄晓娥?”
李学武看着傻柱道:“他爸说是全家都要搬走,那房子也要卖,先前许大茂跟我这儿借了100块钱,问我要不要房子,我看房子还行,就同意他们家用房子抵账了,娄姐说一周后搬走,到时候给我腾房子”
傻柱倒是没在意许大茂为啥找李学武借钱,点了点头说道:“那三间房子确实还不错,这院儿里的房子以前统一维修缮过一次,用的都是好砖好瓦,你接手就能住”
说完还感慨了一句道:“许大茂混蛋,但是人家娄晓娥可不混蛋,那是一个豁达的主儿,给许大茂着实是可惜了,唉~”
见傻柱在这儿为娄晓娥道可惜,李学武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内心想到我也是这么想的。
撂下筷子,去刘岚那交了饭票。
回来拿着傻柱写的地址就回了办公室。
下午还是继续写《应急预案演练计划》的实施方案,列出大纲,删删改改,不能触碰红线,还不能失去作用,尽量都是业务性词语,不带任何其他色彩和目的。
下午三点多,韩雅婷带着报告进来了,这姑娘新官儿上任三把火,烧的很旺,干劲儿很足,尤其是刘福生和魏同在后面儿顶着,还是一名女同志,如果不努力,就会被说三道四。
什么时候女同志任职都是一个被有色眼镜看待的问题。
接过案件审查报告,看着对应的结案报告详细对比了处理意见,在几个不合适的地方写上了修改意见,签了字就带着报告去了董文学办公室。
一进屋就见谢大姐也在,两人正在讨论保卫科扩员的问题,董文学见李学武来了,招了招手。
“来来来,让这个保卫科长说说治安股为啥加了一倍的人手”
治安股毕竟是强力单位,人员删减都是一个比较重要和敏感的问题,尤其是这一次加了一倍的人手。
李学武把文件递给董文学,然后坐在了谢大姐的边儿上,面对着董文学说道:“老师,你看一下,这是昨天第一次检查查出的问题人员名单,处理意见我已经审查过了,请您做个批示”
然后才对着谢大姐说道:“大姐,不是我一上来就想搞事情,是真的捉襟见肘了,昨天搜查,一下子查出小二十人的夹带和偷盗情况,治安股只有5个人,还要值夜班,连轴转也忙不过来,以后早晨入厂和晚上出厂都需要治安股协勤,没有人手实在忙不开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兼职
见谢大姐点头李学武又对着快看完的董文学说道:“老师,我对这一次的处理意见还是秉持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
“挽救一个工人比培养一个工人更值得我们保卫科去做,所以在未来一段时间,治安股会走出办公室到车间去,到一线去,了解实际情况, 与车间相互协作,帮助扶持犯了错误的同志改正错误,修正自己”
说着又对谢大姐说道:“这也是我提出增加人手儿的另一个原因,毕竟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
谢大姐点头道:“这是好事儿,招工人进来到成为正式的熟练工人,我们要培养三年,而毁掉一个正式工人只需要一次错误, 一纸文件, 所以帮助犯错误的工人改正错误也是为工厂的生产力做贡献啊, 我同意增加人手,回去就跟科长说”
见谢大姐说完就要离开,李学武也站了起来,董文学在报告上写了意见,签了字,递给李学武道:“去找付处长吧”
说完就冲着他挥了挥手。
李学武接过报告跟着谢大姐出了门。
在门外谢大姐赞赏地看着李学武说道:“行啊,学武成长的真够快的啊”
李学武谦虚地说道:“那还不是我谢大姐照顾的我啊”
谢大姐笑道:“你这嘴太能说了,哎,对了,你们科室扩员,有找你的没?有的话记得提前跟大姐说啊,不然就被动了”
李学武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等有了我再找大姐您”
谢大姐点了点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 人员的事儿下周三就定下来了, 提前说啊”
李学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跟谢大姐招呼离开后敲门进了付斌的办公室。
付斌真的像进入老年生活一般, 看书看报,不理保卫处的事儿,但是他越是这样,董文学越是尊敬他,只要是涉及到处长批阅权限的,必须经过付斌同意才能办。
所以保卫处上下都是很尊敬付斌,保卫处也是全厂所有处级单位里最稳定平静的部门了。
进门儿就见付斌在看书,李学武喊了一声处长好,规规矩矩地把材料地送到付斌手边。
付斌摆了摆手让李学武坐下,李学武这才坐下。
付斌借着老花镜开始查看起审讯报告和结案报告,对于按不同的人出具不同的处理意见还详细问了李学武的想法,点了点头签了字。
付斌并没有将签完字的文件递给李学武,而是摘下老花镜看向李学武问道:“怎么样?保卫科的工作现在还适应吗?”
李学武笑着回答了付斌的提问,这就是谈话的一句开头,回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接手后整理整顿了保卫科人员不符合规定的习惯,调整了人员结构和调动一部分人员的工作,定下了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掌握好三条线,工作就不会出问题”
付斌两鬓斑白,头顶中间光秃秃的, 像个小球场,周围是稀疏的几根头发倔强地耷拉着,脸庞圆圆的,整天一脸平和的,肚子挺得高高的,像个弥佛。
“挺好的,是该有一些改变,原来的保卫科不成样子,你做的很好,尤其是这一次,我看到了你成熟的一面,这上面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说的就不错,保卫科可以发挥更多的作用,这说明你已经适应了轧钢厂的工作和生活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现在还时刻谨记着我第一天上班时您对我说过的话,我会尽快进入轧钢厂的工作节奏”
付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嘛”
说着把文件递给了李学武,同时起身走到站起来的李学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边往门口走边说道:“年轻人要有冲劲儿,也要掌握好力量的控制,你是聪明人,我不用说太多你都懂,慢慢来”
李学武走到门边对着付斌敬了个礼说道:“谢谢首长关心,我明白了”
付斌扬了扬手,李学武再次道别后离开。
付斌看着李学武一天天成熟,办事也越来越能从实际出发,感到很高兴,但是又对李学武充满希望,希望他一步一个脚印儿,把工作做实,不要太激进。
这也是李学武指导韩雅婷修改意见的原因。
在治安股长的位置上可以为了上进和站稳脚跟全力拼搏,但是到了科长的位置上就得稳扎稳打,坐得住还得坐得稳。
回到办公楼把文件夹递给了大办公室的韩雅婷,交代她现在可以按照批示办理相关手续了。
交代完就回办公室继续写材料,现在还是一个科长,没有秘书,没有计算机,只能拿着钢笔一笔一笔地写材料。
这韩雅婷的动作可真快,雷厉风行,快到下班的时候轧钢厂广播站已经在宣读这次门口检查偷盗的十几个人的处理结果了。
派处所的沈放来接人的时候还来李学武这屋坐了一会儿,直说还得是企业升得快,科级干部在公an那边儿都得是所长级别的了。
李学武递了根儿烟过去,言说道:“咋地?羡慕了?来我这边儿吧,我退位让贤”
沈放接过烟“嗤”地笑出声:“你当这是你家开的啊,你说让我来我就能来,不过我不来,你得过我那边儿去了”。
“嚓”沈放擦着了火柴,点了嘴里的烟,言说道:“刚接到局里通知,你要兼职我们所的副所长了,说是你们这边儿管理的工人人太多,业务有交叉,以后你这边儿也可以开传唤证了,另一个就是所里看上你们厂的护卫队了,算是给你个兼职,到时候方便用这只队伍”
这事儿其实不算稀奇,经济警查一直都是受工厂和公an双重领导的,轧钢厂的保卫力量当然在局里的管辖范围内,这算是一种职权调整罢了。
李学武也笑了笑说道:“好家伙,兼职有没有工资啊?”
沈放嘲笑道:“想屁吃呢,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是新姑娘嫁过去不得带点儿嫁妆过去啊”
李学武回了一句:“扯淡,彩礼都没给还想要嫁妆,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沈放从兜里掏出一本儿红色证件扔给了李学武,见李学武接过打开了,才说道:“没什么章程,抽空去所里履职,平时该上班上班,你跟我一个办公室,警服等你去履职的时候自己拿,在你办公桌里,给你领了,你能管这个厂的事儿,也能管出任务时的事儿,好好练练护卫队的兵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姝
沈放年龄不大,但是说话很有分寸,最后一句话算是欢迎李学武或者说送跟这个自己平级的小子一个礼物。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沈放扔过来的证件,还有自己照片,应该是从人事那边儿要过去的,证件跟自己的保卫干部证除了证件名字不一样,其他差不多, 把本子扔在桌上问道:“我们处长怎么没跟我说啊?”
沈放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说道:“多大个事儿啊,我们所里来了个联络员带着文件在你们厂办公楼转了一圈就办完了”。
说完又看了李学武一眼,小声说道:“情况有点儿特殊,听说武装警查那边要有变动,刚刚改称没两年的公an部队好像......”
李学武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明年七月份就没有武装警查或者公an部队一说了, 都整编进部队了。
地方就没有特殊打击力量了, 这是局领导在部署机动队呢,不知怎么自己就被选中了。
这事儿不算秘密, 从明年开始一直使用各工厂的保卫人员担任特殊力量,时间长度是14年,那两次“着重打击犯罪”的风波中,各厂保卫人员才是主力军,甚至直到千禧年后还在用。
李学武与沈放聊完了公事聊私事儿。
既然他们找自己帮忙,那自己找他们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了吧。
“我正想找你帮忙呢”看着沈放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把孩子的事情说了。
沈放抽着烟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这个小伙子哪里来的魄力。
“这事儿简单的很,最难的就是那个证明,你全都有,拿着你的户籍本儿直接去所里办就行了”
李学武手伸进抽屉里,从空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还有许家的房契材料。
“一事不求二主,既然孩子叔叔在这儿呢,那房管所那边你肯定熟悉, 我得了一套房子, 帮我办一下落户吧”
房子的事儿其实自己去房管所也能办,就是麻烦了一些, 需要审核,如果托所里的人去就简单了。
沈放拿出孩子的材料看了看,问道:“李姝?这名字不是你起的吧?”
李学武一脸无奈地道:“怎么都觉得我没文化呢?”
“所以这是你给孩子起的名字?”
“不是”
“我就说嘛”
李学武看着沈放想骂人,但是有求于人,先忍了。
“我爹起的,说是孩子特殊,就起了李姝这个名字,具体在哪本书上找的,代表什么含义我不懂,我们家我学历最低”
沈放笑骂道:“跟我这儿吹牛皮呢,你老李可不是省油的灯,一点儿亏都不吃,行,有时间自己来所里拿啊”
李学武跟沈放吞云吐雾了一支烟的时间才把人打发走。
先前沈放的抱怨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如果李学武说跟他换换他指定不换。
下了班,李学武把写好的材料收进了办公桌,从空间里拿出皮夹克换上。
从今天开始终于不用国防绿和警服换着穿了, 警服准备有时间洗洗就挂在办公室,非必要不再穿。
那身衣服穿上不容易,脱下来也不容易。
说穿上不容易是因为警服代表着权利和责任,一没有能力是当不了保卫干部的。
说脱下来也不容易是因为如果长时间穿着警服在人前,别人对你的印象会掺杂那身衣服的因素,对你的要求和看法会被束缚住,影响后续的晋升。
比如现在有个其他处室的副出长空缺,厂领导在各处室挑人,一定不会挑给他长时间留下一身警服印象的李学武,因为李学武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警查,只会办案,不会管理。
这也是为什么董文学和付斌的办公室里都挂着警服却不穿的原因。
我有穿警服的执法行动能力,我也有穿中山装的管理能力。
李学武带上帽子和手闷子就出了办公室。
正巧韩雅婷和刘福生也出门儿,两人还是要去门口执勤。
韩雅婷见李学武穿的毛领皮夹克惊讶地说道:“科长,您这身儿可真牛气,这皮子真软”
说着还用手捏了捏。
李学武抬手示意一起下楼,边走边笑了笑对着惊讶的两人说道:“捡的”
韩雅婷两人也很惊讶。
“科长,在哪捡的呀?我也去捡一件儿去”
李学武笑着训斥了一句:“大姑娘家家的怎么学我上街捡衣服穿呢?”
韩雅婷开玩笑道:“要是大街上能捡到皮衣,我就去大街上捡衣服穿”
说道大姑娘家家的,李学武突然想起韩雅婷还没有结婚,开玩笑似的问道:“韩股长年龄到了,有男朋友了吗?”
韩雅婷脸有点红,但也大方地说道:“暂时还没有呢”
李学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自己的人生大事要紧着办了,第一是你的工作性质,第二是婚姻也是考验干部的一项指标,第三就是有好的就要抓住,不要错过了”
李学武说着韩雅婷,手上还指了指老实木讷的刘福生。
这刘福生一脸懵b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科长说股长,指着自己干嘛。
而韩雅婷闹了个大红脸,刘福生长相确实不错,身板也好,不然不可能进治安股,再有就是刘福生的父亲是财务科的科长,也算有“点儿”家底儿。
韩雅婷犟着嘴说道:“科长你还说我呢,你都科长了,咋也不结婚呢?”
李学武笑着说道:“平时让你们多看法律的相关材料,忘了吧,婚姻法(1950年)第二章结婚,第四条男二十岁,女十八岁,始得结婚,我今年19岁,怎么结?”
“啊...”韩雅婷两人一直拿李学武当偶像看待,一直忽略了李学武的年龄,现在想想自己科室的这个科长才19岁啊,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大门口,已经有部分工人开始排队,护卫队和保卫股的人员已经开始检查和放行了。
李学武带着军棉帽,穿着毛领皮夹克,黑色长裤,翻毛黑皮鞋,冷着脸看着四十条长龙快速行进。
今天的的速度明显比昨天的快,知道都检查什么,所以都很配合,加快了检查进度。
第一百二十九章 桃花心木
保卫股的许宁不知道从哪整的磁铁绑在了警棍的头儿上,每个口儿都有一个。
这玩意儿对含铁的东西有效,对其他金属基本没用,但是能起个震慑作用。
这种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常态,一阵风式的检查没什么效果。
推着自行车站着看了一会儿,就不再等着下班了,推到门外骑上自行车就往傻柱给的地址赶, 地址在海子边胡同。
路过闻三儿家门口那片儿旧货市场时拐了进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快要暗下来了,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挪动着要往出走了,少有李学武这样推着车子往里走的。
这个市场应该是有管理的,两边儿的摊位或者板车摆放的很整齐,推着车子在里面行走并不困难。
路过一群准备收摊儿了的鸽子户,搬动笼子弄得鸽子“咕咕”地乱叫。
踅摸了一圈儿才看见卖旧货厨具的, 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摊主是一三十多岁的大汉, 正在往手推车上搬旧货,见李学武推着车子走了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问道:“想看点儿什么您?”
李学武靠边儿支上车子,蹲在摊子前敲了敲黑褐色的炒勺,质量还不错,敲起来铛铛作响。
见李学武没回话,而是蹲在地上看炒勺,那就是要买厨具了,摊主也不在意李学武的态度,笑着说道:“大兄弟,咱家的厨具都是自己用的,老师傅下了岗,手头儿紧,这不是拿出来卖钱嘛”
李学武俯下身看了看,锅底儿刮的很干净,没有纹(读wèn),但还能看出使用过的痕迹, 大勺的木柄也是能看出老用着的。
“这样什儿的炒勺多少钱?”
大汉说道:“这样的炒锅是章丘的老手艺,您给9毛钱吧”
老百姓都管炒锅叫炒勺, 但是这个大汉却是倔强地纠正了这个叫法。
李学武问道:“你有多少口?”
大汉一听这位同志是要多买啊,连忙答道:“现在还有5口”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道:“一会儿我挑挑,手勺有吗?给我来个品相好的”
大汉忙不迭地点头,指着车上道:“有有有,在这边呢,您看看”
李学武走到手推车边儿看了看,大汉先前收起来了,箱子里码着七八个木柄白钢手勺,还行,符合自己的需要。
选了一柄品相好的拎了出来。
李学武要的手勺是手柄很长的勺,勺头儿比较大,可以用来加水,加汤料还可以用来搅拌,也可以用来加调味料。
看了看车上还有无柄的双耳铁锅,直径40公分左右,品相还挺好,就对着边儿上的大汉道:“这样什儿的多少钱?”
大汉也不知道李学武要带柄的还是要不带柄的,但还是回道:“无柄的是铸铁锅, 炖菜用的,您给8毛钱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用手里的手勺指着地上的木柄炒锅和无柄炖锅说道:“一口炒锅,一口铁锅,我再看看菜刀和砧板,我准备自己开火,您这儿如果全的话我就都在您这儿买了”
大汉高兴地说道:“那我可就给您挑着了啊”
说着话儿,大汉把李学武挑出来的两口锅摞在一起放在了边儿上,又把刚收上车的货又翻开,
大汉对着李学武说道:“前几天收拾家伙事儿,收拾出一整套的厨子工具,您今儿个赶巧了,您来瞧瞧,需要啥您自己挑”。
李学武挑了挑眼角儿,往车里看去,还真全,真像是大汉说的那样,把一个厨子的整套工具搬出来了啊。
整套的锅具就有:炒锅、蒸锅、汤锅、砂锅、火锅、平底锅。
整套的刀具有:片刀、桑刀、文武刀、砍刀、拍皮刀、片皮刀、斩骨刀、剔骨刀、猪肉刀、烧腊刀。
还有一些漏勺、砧板、碗、盘子、擀面杖等其他工具。
“这套锅除了刚才挑的两个,其他我都要了,这套刀具我也要了,其余的就不要了,碗和盘子还是用新的心里舒服”
大汉着急地指着砧板和擀面杖说道:“咱这砧板是铁木的,绝对不掉渣,早年间咱们这边儿山里也产铁木,但是早都被砍没了,您看看这块儿,这么整装儿的铁木砧板可不多见”
李学武知道铁木是世界上著名的硬木,铁木的质地坚硬,具有着很优秀的力学特性,但是后世少见了,所以真不知道还能做砧板。
现在大汉指着的这块儿砧板直径50多公分,整段圆木横切的,宽度十多公分,一圈铁箍圈着。
见这大汉确实有点儿着急了,李学武看着这东西也好,便说道:“行行行,听你的,我要了”
大汉见推销有效果儿,又说道:“您再瞧瞧咱这两根儿擀面杖,正儿八经的香椿木的,您看看这颜色多深,您闻闻,都有香味儿呢”
说着话还叫李学武闻了闻,确实有香椿的香味儿,就像吃的香椿叶那个味儿。
“香椿木非常耐腐蚀,可以避虫,老话儿讲“桃花心木”说的就是香椿木”
大汉一脸你赶上了就是赚到了的表情,说道:“您也知道,香椿叶可以吃,经常被人采摘,限制了香椿树的生长,所以咱们少见那种长成的树”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把大小两根儿擀面杖接在手里,大汉还给李学武讲着这两根儿擀面杖的出处。
“擀面杖有好多种,分为单手杖、双手杖、橄榄杖、花擀杖、走槌”
“咱这两根擀面杖可是河南师傅惯用的,饺子皮儿、馄饨皮儿用两头尖尖的小擀面杖,而擀面条时用的则是又粗又长等直径的大擀面杖”。
李学武知道大汉的意思,北方的白案师傅就属山东和河南的最出名,大汉有给这两根儿擀面杖挂铭牌的意思。
“行,我听您的,您给拢拢价儿”
李学武看出来了,这汉子也是个厨师,不然不可能讲的这么细,这么通。
大汉虽然很惊讶李学武要了这么多,但是确实很高兴,忙前忙后地帮李学武给这些东西用草绳捆了挂在自行车后座上。
第一百三十章 好吃懒做(日五更求订阅)
“跟您说实话儿吧,这套东西是我师父和师兄的,他们是府菜师傅,我呢是“掌勺二师傅”,您年轻可能不大了解,没用的徒弟才出师去酒楼掌勺儿”
大汉自己说着也有些没意思,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岁数大了,我又没有单位,所以这套家伙事儿只能卖了换粮食,您别嫌弃啊”
李学武肃然地点了点头,手艺人但凡有饭辙也不会卖了吃饭手艺的家伙事儿。
秦琼卖马,杨志卖刀。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谁还没有个人生低谷的时候呢。
“这些东西您拢共给15块钱儿得了,看您是要学厨,咱们也算门里人,我再送您一个我师兄的厨具箱子”
李学武接过一个暗色光亮的木头箱子,仔细打量着。
那大汉用食指敲了敲木箱盖儿,对着李学武说道:“您瞧见了吧,檀木的,我师兄出师的时候师傅专门儿找人做的,我们这些“二”徒弟都没有”
大汉摩挲了一下,说道:“您别膈应,我师兄不是没了,是腿折了,拄着拐杖没人愿意招用,做不得厨子挣不到饭钱了,所以才...”
李学武笑着打断道:“您看您说的,都是爷们儿,还能在意了这个?是您仁义呢送我这个”
府菜李学武后世听说过,被炒得很玄,但都说不太正宗,看来这人和他的师傅师兄是个府菜厨师传承的。
李学武掏出15块钱递给大汉,言说道:“今儿算我沾您便宜了,您给我个地址,有空了我想拜访拜访您,向令尊师,向您和贵师兄请教手艺”
故意不给多了,就是为了欠下这个“人情”,方便以后上门儿。
李学武为人做事永远都是这样,从不会听卖东西的讲自己多么辛苦,身世多么凄惨就多给钱,装大方,因为一是不知真假,不做大头;二是真正凄苦的这么给了容易伤人。
大汉接过钱,冲着李学武拱了拱手,说道:“您是场面人儿,我就住这边的胡同儿,22号院儿,您到院儿里提杨老二,准儿能找到我,我现在养着我师父和师兄,有空儿您就来喝杯茶”
李学武一看,就是闻三儿旁边儿那条胡同儿,口中回道:“好好,那到时候就叨扰了”
“您客气了”
与杨师傅分开,李学武推着自行车,便往市场外面走了。
李学武就是有这种社交爱好和能力,逢人就能搭个上话儿,哑巴都能跟着唠两句。
不止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意思,这社会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领域和别人比不上的能力。
多沟通,多交朋友,即使你学不到他的手艺,你也能开拓眼界,学习知识,这是一种探索的乐趣。
等出了旧货市场李学武又拐进了街口的供销社。
这时候供销社快要关门了,营业员正在驱赶客人,没错,是驱赶。
李学武急忙挤到日用品柜台前指着保温桶道:“您好,帮我拿两个保温桶”
营业员都已经准备驱赶李学武了,但是见李学武把票和钱都放在了柜台上也就顺手接了,从货架上拿了两个保温桶递给李学武。
“麻溜儿的啊,我们要关门了,别耽误我们下班!”
拎着两个保温桶跟着人群出了门,李学武还在想这供销社后世可不就是“关了门儿”、“下了班嘛”。
没再耽误,趁着天要黑,顺手把保温桶收进了空间,骑上车子就往海子边骑,没过5分钟就到了地方。
地方不算太好找,一座不小的四合院,离闻三儿那一片儿不远,胡同儿门口还有站岗的保卫,见李学武骑着车子停在门口就走了过来。
没听说这一片儿有保健院啊。
那保卫敬了个礼,说道“同志,你找谁?”
李学武回了一个礼,拿出工作证给对方看了看,然后说道:“我们厂何雨柱介绍我来找一位商师傅咨询点儿事儿”
那保卫看了看李学武的证件,又把证件还了回来,说道:“您稍等一下”
说完就往院里去了。
李学武来的时候拿了一小坛子东北散酒,就搭在后车座上,这会儿在墙边支了车梯子,也不往大院看,只是点了一根烟抽着。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白色围裙的胖老头跟着保卫出来了,见保卫指着李学武就走了过来。
“您是?”这胖老头儿抬着脸儿问道。
李学武这才回头,看见这一位穿戴就知道是傻柱的同行,忙在手里掐灭了烟头,自我介绍道:“您好商师傅,我是何雨柱的同院儿的发小儿,有点事儿想要咨询一下您”
商师傅打量了一下他说道:“傻柱还有这么立正的发小儿?”
李学武“哈哈”笑了,然后给商师傅递了根儿烟,但是商师傅没接,说是不会,李学武也没再抽,这才说道:“我们俩一个大院儿的,我家住在前院儿,我爸是李顺”
商师傅这才打消了怀疑,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何大清走的时候安排了一桌儿,你爸就在,你这是想问什么啊?”
李学武知道这位应该是这院儿里“贵”人的厨师,不方便进去问,也不方便出去问,只能在这开门见山了。
“那我就叫您商叔叔了,是这样的,我单独分家出来住,我跟柱子哥学学怎么做菜,他就把我支到您这儿来了,让我跟您求一些药膳食补类的炖菜单子,实在是冒昧了”
商师傅明显是还有事情忙,也没客气,说道:“我知道了,这玩意儿早先算是不秘传的,现在谁珍惜这些个儿”。
“也就傻柱那傻小子喜欢这个,求了我很久了,我一直逗着他玩儿没给他,他倒好,把你指使过来了,没啥的,你等着啊,我给你写几个炖菜的单子,等我一下啊”
说完就去门房跟守卫要了纸笔,在门房的桌子上写了一溜的单子,还写了烹饪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李学武在食堂就知道傻柱啥意思了,这食谱给自己,自己也不会啊,就是傻柱在跟自己玩心眼子,但是自己想要“好吃懒做”那就得付出点儿东西,不然咋能把傻柱扣在网里。
商师傅写好后出来递给李学武,言说自己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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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快到碗里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飞出来的
李学武接过单子,忙把商师傅拽住。
“商叔叔,不能白要您的单子,这是我去东北带回来的粮食酒,您品尝品尝”
商师傅也没客气,对李学武说道:“单子上的中药你家就有,别的注意事项写在单子上了, 有不会的问柱子,这玩意儿明白人一看就懂,这酒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别忘了替我骂傻柱一句啊,哈哈”
说完也不跟李学武再客气,拎着坛子酒就进了院儿。
见李学武就为了菜单子拎着坛子酒上门, 两个保卫都盯着李学武打量。
但是见李学武车后面挂着锅碗瓢盆的也就不再注意。
李学武也没管两人的目光,骑上自相车就往家赶,食材一会儿去闻三儿那儿淘换,佐料儿傻柱说他家都有。
因为就在自己家附近,所以李学武是沿着海子边儿骑的。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就见路边溜达着十几个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手缩在袖口里的小年轻,大致十六七岁。
这些人漫无目的闲聊闲逛,有几个还转过身跟同伴比比划划的,路上的行人都躲着走。
因为李学武骑着自行车要从边儿上过,就按了一下车上的铃铛。
李学武的意思就是横排走的几人让让路,别活蹦乱跳那几个再跳到自己自行车前面。
哪成想这些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走在最中间那个小个子死死地盯住了李学武的毛领皮夹克和锰钢自行车。
十几个毛孩子直接就横在了路上,李学武一看这是遇见劫道儿的了。
用脚支住车子, 抬腿下来把车子支住了,摘了手闷子就问道:“怎么个意思啊?打劫啊?”
小个子边儿上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歪嘴儿小年轻, 从兜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悠着,嘴上还盘着道儿:“行啊,毛领皮夹克, 塔儿帽, 翻毛皮鞋,锰钢二八,混哪儿片儿的啊?怎么没见过你啊?”
李学武笑着摸了摸后腰问道:“你是混哪儿一片儿的啊?”
这歪嘴儿小年轻一瞧这人还特么挺横,咧着嘴,右手竖起大拇哥儿向肩膀头子比划了一下,道:“我们新街口儿的,到我们这儿也不打声招呼,把衣服拔下来,自行车推走!”
说着一摆手就让通行的十几个人往这边围了过来。
李学武想到现在正是顽主们和大院儿们闹得开的时候,回手从后腰上就把大五四抽出来了,拉上枪栓打开保险直接就顶在了冲到李学武身前的一个小年轻脑门儿上。
一见大五四这群人都站住了,谁也不敢再往上冲。
李学武用力顶了顶手里的枪,那被指着的小年轻就往后退,李学武顶着枪往前走,这群人就跟着顶头的往后退。
刚才看见这群人找茬儿的路人们也不再躲了,都远远地站住了看热闹。
李学武顶着这群人直接退到了原先的位置,看着明显是领头儿的小个子瞪着眼睛不说话,而说话的吊儿郎当那个也颤着嘴唇打哆嗦, 歪嘴儿更是一抽一抽的。
李学武用左手推了一把被大五四顶着的那个混混,这个小崽子明显就是个精神小伙儿, 刚才血气上头冲的最快,现在血气回去了,两条腿打颤,李学武一推就跌倒了在地上。
李学武拎着大五四,走到小个子前面站定,斜着眼睛看向刚才说话的歪嘴儿,笑眯眯地问道:“你刚才说要干啥?扒我衣服,抢我自行车?”
李学武用大五四拍了拍他的脸,看他脸被拍的直抽抽,这才说道:“来,我走你跟前儿了,你自己扒,车子在那儿呢,你去推”
这歪嘴儿明显害怕了,嗫嚅着嘴唇不敢说话,也不敢躲。
“啪!”
在场的众人和围观的群众谁都没想到,李学武正看着歪嘴儿说着话,却反手给了旁边小个子一个大嘴巴子,这响声连站的最远的路人都听到了。
小个子明显被打懵了,抬头在看向李学武时眼睛里没有了冷色和贪婪,只剩下错愕和慌张。
李学武转过头看向小个子,用大五四点着小个子的胸口说道:“我是这边儿派处所的副所长,我叫沈放,有什么本事随便用,你刚才什么眼神儿看我呢?怎么那么个眼神看着我呢,吓到我怎么办?吓得我手抖了怎么办?”
这时候十几个小年轻都觉目瞪口呆,一直没说话没动作的头儿就看了他一眼就挨一大嘴巴,这也太狠了。
李学武继续说道:“你不是新街口儿的吗?我不管你是顽主还是佛爷,把你袖子里的叉子抓稳了上你们那边儿玩去,带着叉子就别过海子,再跟这边儿玩截道儿我就用这玩意儿在你们脑袋上开眼儿,听见没有?”
李学武这发起狠来脸上的疤瘌直抽抽,就好像一只大蜈蚣在脸上爬一样,配合着嘴里的狠话,十几个精神小伙儿忙不迭地点头。
“再说一句,你们几个的模样我都记住了,以后走路超过三个人不许横排走,给我列纵队,两排不允许接近一米,我要是再看见你们横行霸道,先往你们第三条腿上打,滚蛋!”
听到李学武的话,十几个小伙子连滚带爬地往北跑。
等李学武关了保险收了大五四骑上自行车这群路人才散开。
现在治安环境问题都集中在各个学校等待就业分配的小年轻身上,这几年会发生一回乱子,后世开放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次,都是热血上头无所事事的毛孩子们惹的祸。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路上不太好走,把前灯打开了,满胡同上班的工人就李学武舍得在自行车上按装摩电灯。
回到大院儿刚要进院门就见刘光天双脚不沾地儿地飞了出来,李学武赶紧拽着车子闪开,这才没有耽误他落地。
好家伙呀,绿林好汉草上飞一般的人物,只见刘光天飞出大门双脚一蹬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跑,根本没在转向上耽误功夫。
李学武还想着这小子练什么功呢,咋跟让狗撵了似的,刚要推车子往里进吧,二大爷拎着火钳子呼哧带喘地追了出来,明白了,这是日常打孩子啊!
好一出儿父慈子孝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正大光明
见二大爷在左右踅摸着刘光天的逃跑方向,还看向李学武像是想要问什么的样子,李学武哪里会凑这个热闹,回家还有事呢。
李学武扶着车子一指刘光天逃跑的方向道:“快追!往那边儿跑了!”
二大爷也不回复李学武,提了一口气,拎着火钳子继续沿着李学武指引的方向猛追。
这时候二大妈和刘光福才跟了出来。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你干嘛惹你爸呀!”
这一幕都被上厕所回来的秦淮茹遇见。
等二大妈带着刘光福去追二大爷的时候, 秦淮茹对着李学武一挑眉毛嗔道:“你怎么那么坏呀!”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坏笑道:“唉,我也没办法,就是有一副助人为乐的热心肠”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进了院儿,气的秦淮茹抡起拳头照着李学武的后背就是轻轻地一锤。
“坏蛋你!”
“哈哈哈哈!”
李学武把车子支在窗户底下便开始卸后面的家伙事儿,东西太多,一次还拿不住,拎着两口锅一个手勺就进了屋。
屋里家人正在吃饭,刘茵抱着孩子在旁边等着跟老太太换班儿再吃。
见李学武回来李姝还扭着身子向李学武这边张望着。
刘茵颠儿了颠怀里的孩子说道:“怎么这么晚呀,这是又折腾的啥?快来吃饭”
逗了逗长出第一对儿小白牙的李姝,准备把那一套厨具堆到堂屋墙根儿底下。
李学武边走边说道:“买了一套做饭的家伙事儿,说好了的,一会儿去闻三儿那边儿去吃,今晚得帮他们收拾收拾,明天搬家”
正说着话儿,大姥说道:“倒座房的炕和地都干好了,我今晚可就先住过去了, 你这套玩意儿也搬过去吧”
李学武这才站住, 看着一大家子人挤在桌子边儿,说道:“那边炕上宽, 学才愿意住也可以住过去, 以后人多热闹”
李学才闷声说了一句:“咱家够住的,我不过去”
大姥怕李学武骂人, 就接茬儿道:“爱去不去呀,你在家睡吧, 我今儿可是要睡新炕去了”
李学才的小心思李学武知道,但是懒得说他。
自己老子是个什么想法已经说的很明白的了, 他自己拎不清, 以后有的他难受。
李学武拎着那堆家伙事儿又往出走,准备放到倒座房去,连看看倒座房收拾的怎么样了。
李学武跟大姥说道:“大姥,明天闻三儿他们往这边儿搬家,去我那倒座房,我不在家您帮忙安置一下啊”
见大姥点了点头,李学武拎着那堆家伙事儿又出了门儿。
进了外院儿,推开门往里走,迎面就是厨房的门。
进了厨房见右手边中间位置是一灶台,上面已经放了一口大锅,再往里是两个串联的炉灶,上面是小口径的炉灶口,大姥还给盖了层厚铁板,厚铁板中间开孔,空洞正好与炉灶口对齐,这样炉灶台显得干净。
李学武将炒锅和炖锅放在两个炉灶口上,嘿,还真合适。
灶台旁边是一方实木打就的案台, 就是用来切菜和做面食用的。
李学武将砧板、擀面杖放到了案台上,刀具码齐了放在了旁边的柜子里。
又将蒸锅、汤锅、砂锅、火锅、平底锅这些小锅放在了案台底下。
见厨房不再是空空如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出走。
李学武跟家里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等到了闻三儿家的时候几人正喝着小酒儿,吃着酸菜炖豆腐。
老彪子正蹲在炕上念顺口溜,他念上一句,国栋几人跟着下一句:
“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吃完了猪肉吃杂碎”
“心疼的三舅不能睡,喝倒了三舅老前辈”
“喝垮了咱们的倒蛋游击队,喝得国栋趴在地上睡,喝的三舅跟着作了废!”
自打杀猪那次以后,这几人也不回家了,除了送钱送东西回去一趟,天天聚在闻三儿家里,跟绿林好汉似的,反正不愁吃不愁喝,落得个逍遥自在。
李学武进屋闻三儿就问吃没吃,一听李学武说没吃,二孩儿跳下炕就去拿碗筷,李学武也没客气,脱了衣服和棉鞋,上了炕桌喝了一口热水就开吃。
尝了一口二孩儿给倒的酒,就是西屋东北带回来的塑料桶里的散白酒,真够劲儿,从嘴里开始辣,一直辣到胃里,然后再往上涌一股子酒香,从喉咙和鼻孔出来。
粮食酒自有的那种香气让李学武打了一个寒颤,这才驱散了刚才来时身体里的寒气。
“武哥,怎么今晚过来了?”
老彪子边吃边问道。
李学武夹了一筷子酸菜问道:“手里还有小鸡儿嘛?”
老彪子点头道:“还有三两只,都是宰好了收拾干净的,冻在袋子里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一会儿我带走一只,上次让留的狍子肉,还有以前让留的猪骨头都留呢吗?”
闻三儿嘴里嚼着猪肉道:“还说呢,今晚西屋最后那么一点儿货我们今晚就清完,明天就搬家,还想着你让留的那些骨头和肉怎么办呢,总不能再运回你家去”
李学武点头道:“嗯嗯,一会儿我就带走,省的明天搬家太招摇了”
老彪子笑道:“那感情好,省的我们搬家再收拾了”
哈哈哈哈哈!
笑吧,明年这黑市的活计都得被打击,哥儿几个又都得吃老本儿了,希望废品收购站能走上正轨吧。
五个人一大盆酸菜白肉烩冻豆腐吃了个溜干净,主要是李学武来了,其次是众人在一起吃饭香。
吃完了饭四人都围在炕桌边儿上喝茶叶水,等着李学武说话,因为今天对于兄弟几人来说算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李学武看了看几个兄弟,语气平缓地说道:“咱们从小就是在一块儿长起来的,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安身立命正大光明的生计了”
老彪子几人都是点头,他们吃了多少苦自己心里清楚,挨饿的那几年要不是跟着李学武混,早都饿死了。
混街面儿自己几人全凭着一身狠劲儿和李学武领着几人闪转腾挪,带着兄弟们混了一口饱饭吃。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春天
说着是挺风光,走到哪儿都被叫声哥,低气的还有管自己这群小崽子叫爷的,但是风光的背后是遍体鳞伤。
收煤的可不止自己这群人,也不都是自己这个岁数,年轻力壮的有的是,凭什么你能抢到啊?
看着兄弟们, 李学武给来了一场忆苦思甜的思想教育会,自己带着他们走进这个旋涡,现在就带着他们走出这个旋涡。
“明天咱们从这儿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接触那些人,他们是黑夜里的鬼,咱们要去做太阳下禁得住晒的人”
“从明天开始,咱们只跟客户直接对接, 而且就在客户家里对接,有多少做多少, 培养一个是一个,能培养50个客户就够咱们生活的”
见李学武说的决绝,闻三儿犹豫地问道:“没有给我地址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也是有购买力的”
李学武掐灭了烟头,严肃地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断了,既然不愿跟咱们合作,那么就是不信任咱们, 咱们也没办法信任他们”
沈国栋见老彪子皱着眉头抽烟, 想了想问道:“咱们乡下收蛋还干吗?”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说道:“你和三舅亲戚的那个村儿,想想办法能不能找个代理人, 帮咱们收,这么点儿利润, 捆绑村长啥的不合适”
闻三儿点了点头, 道:“这个事儿还是我去办, 彪子心眼儿实, 不行就撒手,反正现在也够吃三年的”
李学武对着闻三儿道:“三舅办事儿我是放心的, 您看着决定”
老彪子有些心疼地说道:“那...没了蛋怪可惜的,就指着鸡蛋抓人儿呢”
李学武叩了叩桌子说道:“你不懂现在的形式,你也估不准儿哪天就被人逮住,我现在要的是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老彪子还要说话,被他三舅打了脑袋一巴掌。
闻三训斥道:“你懂个屁,就特么知道蛋,听学武的,就你的那个脑子也就能看到井口那么大的天,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闻三话里的意思是大壮那件事,老彪子在处理问题上看的不全面,容易出问题,这是闻三儿最怕的。
老彪子平时跟他三舅嘻嘻哈哈的,但是只要闻三儿瞪眼睛,老彪子一定听他三舅的,这是小时候跟在他三舅后面总结出来的经验。
李学武笑着对老彪子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会找合适的货源的,不只是鸡蛋,这些你们不用管”
安抚完老彪子, 又对着沈国栋几人正色地说道:“记住你们的身份,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废品收购站里收破烂的,要像一棵小草一样,在冬天的时候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土里,只能等到春天再出来,扎得越深,以后活的越壮实”
二孩儿抱着膝盖说道:“没多远了,现在都快12月份了,再有三个多月就春天了”
沈国栋捅咕了二孩儿一下,说道:“别乱说,武哥说的不是那个春天”
老彪子看了二孩儿一眼,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是春天啊?”
闻三儿踹了老彪子一脚,口中骂道:“不长记性,刚跟你说完,你武哥什么时候说是春天了那就是春天,不然你就在土里猫着”
李学武正色地对着几个兄弟嘱咐道:“既然咱们能活在太阳底下了,那么以后就要小心行事,能忍则忍,有了事儿咱们兄弟一起办,别在意气用事”
转过头对着老彪子交代道:“尤其是你,街面儿上再来找你撑场面,说合事儿都不要再管了”
见自己三舅又要踹自己,老彪子急忙点头道:“武哥我知道,好长时间没跟他们玩儿了”
李学武说了晚上遇到那群混子的事儿,特意交代道:“现在乱的很,胡同子里的佛爷又出来了,前几天我还抓到暗门子了,暗门子还好,不惹事儿,佛爷靠着那些所谓的“顽主”照拂着,都敢去车站医院下手”
老彪子解释道:“我接触的都是顽主,那些顽主是不会去偷的”
李学武知道老彪子跟那些顽主有些交情,正色道:“他们是不偷,但是他们是佛爷养的,跟他们断绝关系,我现在兼职着这片儿派处所行动的这块儿,你说我们轧钢厂保卫力量要是被调动是需要打击谁?”
这话说的老彪子神色一凛,有些后怕地问道:“这么严重?”
李学武不看他,而是对着闻三儿问道:“三舅,你比老彪子记事儿早,你应该记得我们的打击力量是怎么对待那些坏蛋的”
闻三儿瞪了老彪子一眼,对着李学武说道:“我知道,以后我看着他,不让他再出去跟那些人来往”
李学武转头对着老彪子几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顽主那个心,想的是那圈子里的果儿是吧?”
这几个兄弟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没有条件,找对象确实是个问题,只有那个圈子里的女孩儿才玩儿的开,肯接触老彪子几人。
老彪子几人都有些脸热地低下头,沈国栋更是吭哧瘪肚地小声否定道:“没...没有”
李学武冷笑两声,说道:“咱们十几岁就在一起玩儿,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的花花肠子?”
“咱们哥儿几个放在一块儿说一说,哪个是能靠脸蛋儿混到果儿的?”
闻三儿看着自己外甥说道:“彪子长的满脸肥肉,跟李逵似的”
老彪子看了看自己三舅,顶嘴道:“就你好,电影厂应该找你演汉奸”
李学武不理两人斗嘴,细说道:“想女人了很正常,你们别在那些姑娘身上下功夫了,咱没那个脸,奔着咱们来的都是为了钱,你们有了正式工作,好好踅摸踅摸正经姑娘,实在不行我给你们安排相亲”
闻三儿点头道:“那个圈子里乱的很,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的”
“咱们有工作,等明年我帮你们把房子落实了,消消停停找媳妇儿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总比捡瓜落儿要强吧?”
沈国栋几人都是点头应是,他是最想赚钱的,好让自己奶奶歇着养老。
几人围着炕桌做着计划,畅想着未来,一聊就是到了几人出最后一次摊儿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四章 屠龙术
李学武出门儿把老彪子找出来的一只鸡、30斤袍子肉、猪骨头、狍子骨头用麻袋装了绑在后车架上。
要说这二八大杠是真能承载,下午那堆东西就不轻,现在也是,骑着一点儿不费劲儿。
跟几人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赶。
到家时已经12点多了,也没惊动家里人,到了门口把车子扔进空间, 偷偷摸摸摸到了后院,打开了约定好的门儿溜了进去......
蜀锦地衣丝步障。
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
玉砌雕阑新月上。
朱扉半掩人相望。
旋暖熏炉温斗帐。
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
酒力渐浓春思荡。
鸳鸯绣被翻红浪。
清晨,5点多钟。
天还没有完全亮,正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
长工李师傅就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劳动。
蹑手蹑脚地下地穿衣服, 穿鞋, 轻轻打开门。
出门前还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人。
放轻脚步回了外院拿出自行车装作是刚回来的样子弄出抬车子的动静。
这时正好大姥从倒座房出来。
“学武才回来?”
李学武打着瞌睡道:“收拾了半宿, 我又去在街道上看了看巡逻的厂护卫队,好久没查岗了,这才刚回来”
说着把车梯子一支,将狍子肉递给大姥说道:“这是10斤狍子肉,您帮我送家去吧,我实在是困,再睡个回笼觉”
说完便拎着剩下的东西回了倒座房,把东西扔进厨房,去炕上就着大姥的被窝儿开始补觉。
睡觉前还嘀咕这:“这一宿可真够累的!”
说完自己又觉得有点歧义,坏笑着嘀咕了两句:“上半宿为兄弟累,下半宿为“兄弟”累,男人就是累啊~嘿嘿~”
嘀咕完便打起了呼噜。
这一个回笼觉儿睡到8点多,听见窦师傅和闻三儿来找才醒来。
闻三儿用四辆三轮车把自己四人的行李和衣服等全部家当搬来了。
进屋就看见四白落地规规整整的大屋可是高兴坏了。
这可比那边的猪窝强多了。
地上还有大姥这几天打的一个书桌,闻三儿便把自己的藏书放在了桌子上,这货一直自誉为文化人。
文化人又把桌面儿上的书倒了个顺序, 看了看, 又倒了一个顺序, 因为最上面的磨损严重的什么梅的两本书有损文化人形象。
李学武跟闻三儿要了钥匙,嘱咐了一句让他中午给小院儿那边工人送饭,便领着窦师傅一行人来到闻三儿的小院儿,准备今天就开始施工。
闻三的小院儿很简单,只有坐北朝南的一幢三间瓦房,院子里除了那口杀猪用的大锅没别的建筑物了。
窦师傅进屋看了看,结构还行不需要动结构,只是把炕重新搭一下,顶棚重新吊顶,墙壁粉刷白灰,地重新铺一层砖,再把厨房按照倒座房的标准弄一下就行,还能余出几个人把闻三儿家的家具翻修一下。
李学武在门口等着窦师傅,见他出来便问道:“这边儿几天能完工?”
窦师傅想了想说道:“这边儿可比倒座房强多了,一天就能完事儿,我还有功夫帮你把窗户翻新一下,你明天晚上就能住进来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钱够使吗”
窦师傅迟疑了一下,说道:“您再给我一部分吧,西跨院用了挖掘机, 北房仓库的地下室已经挖好了,其余房子的地基也挖好了,这边完事就能建房,钱有点儿不够”
李学武看他实在,做工真的卖力气,没等他说完从兜里拿出了500块钱递给他。
算上先前给的已经1000块了,尾款大约么还有500块,应该能用到完工。
窦师傅见李学武爽快,自然不会糊弄,指挥着工人开始改造这个小院。
李学武看时间也不早了,骑上自行车就去了轧钢厂。
同早上值班的魏同在门口聊了一会儿,现在都过了上班的时间,工人们早都进完了。
早上的检查并不算太严格,因为工人来的时间点儿不一样,所以没怎么排队。
领导定下早上检查的目的有可能是为了查破坏份子和替工的,所以早上的检查多是查工作证,就是后世的打卡上班。
现在厂区内像是棒梗那一类的孩子们从大门已经进不来了,无关的人员必须在门卫登记.
严格的检查带来的是稳定的秩序,轧钢厂厂区再也没有乱跑的孩子和晃晃荡荡的外来人,就连进来买饭票吃饭的都得登记,来的人嫌麻烦也就不来了。
李学武去自行车停放处存了自行车,便回楼上继续写材料,争取在这周内完工。
写了有几千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穿上皮夹克出了辅楼,溜达着去了主楼三楼董文学的办公室。
敲开门董文学也在写材料,抬眼看了他一下,摆了摆手让他随意,就埋头继续写了。
李学武见桌上的茶杯空了,拿起茶杯试了试温度,见是温的,走到门口的茶柜上续了一杯水,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一起端着回了桌子旁。
将董文学的那杯放在了他前面,打开了盖子。
自己则是抱着茶杯暖手。
这董文学是世家子弟,家里长辈都是文化人,更是最早闹革命的,所以性格即有杀伐果断又是温文尔雅。
喝的茶也是清香的好茶。
李学武不懂茶,知道的无非是什么乌龙啊,龙井啊,毛尖儿一类的,连红茶、绿茶都分不清,但是只要是董文学常喝的,一定错不了。
写了有一阵,董文学的左手晃了晃,但是没抬头,还在写。
李学武拿起桌上董文学常抽的中华烟抽出一根儿用火柴点燃了,抵在董文学的左手食指边。
董文学顿了一下,左手食指夹住香烟吸了一口继续写。
见他抽,李学武也没客气,自己拿出常抽的大前门,点上一支,边咕嘟烟儿边看董文学放在桌子上的m选。
这书现在该看了,这是后世被称作屠龙术的书,得看出门道,而且必须得融会贯通。
边看边想,不知不觉入了神,没有察觉到董文学已经写完了,正在喝茶。
李学武是被来送材料的厂办秘书惊醒的,见董文学给秘书签了字正在看着自己。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会办事儿
讪讪地笑了笑把书合上放在了原处。
“这书借我看几天”
哪知董文学摇了摇头道:“爱看自己买去,在我这儿书概不外借”
李学武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又拿起大前门抽出一根儿,刚要点上,董文学把桌上的中华扔了过来。
“尝尝这个,抽完不咳嗽”
“咳!咳!”
李学武心道:“要不还是您姓李吧”
接住老师扔过来的中华烟放在旁边儿。
李学武笑嘻嘻地说道:“可别,我抽3毛5的大前门都被我妈打了两巴掌, 再抽习惯您这烟,我妈非用扫帚疙瘩打我不可,我还是抽我这个吧”
董文学“嗤”地撇了一下嘴,弯腰在脚边的抽屉里掏出两条中华烟扔给了李学武,道:“别跟我这儿卖惨,拿去抽”
这中华烟可不是谁都能淘换着的, 上次送马主任的还是闻三儿在市场上高价换来的,供销社里基本见不着, 特供商店里有, 但是贵了五六倍。
李学武乐滋滋地接过,放在手边笑道:“就等您这句话呢,以后我常来”
董文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抽习惯了你就知道去哪给我买烟了”
李学武拿烟的手一僵,苦笑着道:“老师,您可真会打埋伏,不过我这人没有烟瘾,我要是抽习惯得个十年八年的”
董文学笑道:“哈哈哈!我还怕你?说吧,没事跑这儿干嘛来了?”
李学武拿出昨天沈放送过来的证件递给董文学,见董文学皱着眉头接过,才说道:“老师,这事儿您知道吗?”
董文学打开证件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文件我没见着,付处长提了一嘴,说是咱们厂的保卫力量很不错,也很配合地方安保, 所以想要加强联系, 这种事儿五几年的时候实施过,我还以为是建个联络员啥的,没想到整的这么正规”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小时候见过厂护卫队巡逻,我想的是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情况,别是拿我们当炮灰用”
说着还把沈放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将自己知道的历史用猜测的话术透露了一点儿。
董文学用手里的证件敲了敲桌子,道:“先看看再说,尽量不要去那边,也不要管他们的事儿,少说少做就少错”
“那巡逻队那边需要加一些人手吗?我昨天回家差点儿被劫,把我当大院里的孩子了”
董文学呵呵笑着道:“不说还真像,你这气质不像是大杂院儿长起来的孩子,没有那种客气劲儿,倒真的像是见过世面的大院儿孩子”
李学武才不想跟大院儿那些人沾边儿呢,摸了摸脸说道:“我都破了相了您都能看出我的气质不凡?”
董文学哭笑不得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说的是你行事作风,对了,穿上这身衣服就更像了”
李学武就知道老师想要说啥,苦笑道:“顾宁给的, 说是丁阿姨让她送给我的”
董文学知道一些顾宁家的事情, 不然也不会给李学武定这门亲事, 便笑着开口问道:“这丁阿姨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知道这衣服哪来的吗?”
李学武拉开拉链,露出右下角的里子,道:“应该是飞行员的飞行夹克,没有标签,衣服里子上有被服厂的标志”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应该是顾宁她大哥新发的衣服,老首长跟我提过一嘴,虽然没当上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但他们还是很欣赏你的,这件事儿没有老首长同意,丁阿姨不会做的”
李学武有些错愕:“这夹克在他们家不应该是很容易的嘛”
董文学抽了一口烟嗤笑道:“想屁吃呢,是有一些高级干部胡作非为,但他们家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格的多,老首长每年的疗养都去的少,一个月360块钱工资除了家里开销,多数寄到老家去了”
李学武也是头一次了解这个顾参谋长,想到这顾家人做事儿还真是滴水不漏,这皮夹克在身上有些压力了。
董文学看着沉默的学生,叹了一口气说道:“顾宁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今天我说给你,你就藏在心里,不要说出去,也不要介怀”
不知道老师要说什么,但是好像跟顾宁有关系,便点了点头应了。
“过去的事了”李学武说道。
董文学眯了眯眼睛,开始讲述:“顾宁18岁的时候跟大院里的女孩子一样,崇拜军人,仰慕战士,情窦初开的年纪,十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哪个更英雄”
“当然了,跟外面那种恋爱不同,顾宁当时在上学,大院里的爱慕无非就是写写信,一堆孩子在一起逛逛公园,或者出去爬个山就算是约会了,当时更是有十几个女孩子同时喜欢卫民的情况”
“这事丁阿姨是知道的,但是想到顾宁从小比较内向,也不懂啥叫谈恋爱,与同龄人出去热闹一下也好,再有老首长做了特殊安排,所以也就没有禁止顾宁出去玩儿”
见李学武点头又道:“卫家老大叫卫民,从小就是这群孩子里的头头儿,很是有头脑,沉稳大气,是个标准的军事人才,最大的优点就是办事圆滑,很会说话,院里的人都说这孩子好”
把卫家老大很是一番夸奖后,董文学才说道:“恰恰是这办事圆滑,很会说话这一点没有入了老首长的眼,老首长最不喜欢这种人”
董文学顿了顿,说道:“57年4月的那些事儿你应该还记得,当年19岁的卫民经郑处长介绍,已经给王先生当了2年的警卫员,王先生更是逢人便夸卫民有才干,会办事,卫家出了人才,未来可堪大用”
摇了摇头,“嘿!”了一声。
董文学说道:“王先生在那场活动中被要求去边疆蹲点儿,呵呵,王先生自然不愿意耽误卫民前程的,便问他想要去哪,他来安排”
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儿又说道:“当时卫民想也没想就说要跟王先生一起走,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王先生劝了两次才定下卫民跟自己一起去,当时王先生很是感动的”
李学武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结局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渊源
董文学看了看窗外,抽了一口烟说道:“哪知在王先生那儿信誓旦旦的卫民出了门儿就跑回家找了父母给安排位置,连夜调去了南边儿,把王先生气的住了院,后来那阵风过去,卫江也就是卫民的父亲,现在司里工作, 提着四盒礼儿去谢罪被王先生打了一把掌撵了出去”
李学武有些明白顾参谋长说不找高干子弟的原因了,这些院儿里的孩子容不得一次失败啊。
微微叹了一口气,董文学又说道:“这事儿其实院儿里人都知道,没人说,但是卫民为了前程,咬死了说是王先生撵走的他, 为的是提拔亲属, 因为后来王先生的侄子看不下去了陪着去的边疆”
“呵呵”
这样的人在部队里是最不招人待见的,李学武也是嗤笑了一声,有什么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董文学敲了敲证件道:“大院儿都看在卫家老爷子和卫江的面子没人去讲究这件事,卫民也在南方辗转腾挪混成了战斗英雄,很受大院儿这些姑娘们追捧,顾宁就是其中一个”
李学武疑问道:“顾家没人告诉顾宁这件事儿吗?”
董文学说道:“当时顾宁已经有点儿叛逆倾向,环境如此,哪个孩子没迷茫过?老首长门风很严,不允许传这种话,所以顾宁一直不知道,后来丁大姐跟她说了,她还以为是老首长故意拆散两人,再说当年的事儿王先生都不再提了,谁都不是当事人, 哪里说得清楚谁对谁错”
既然今天有这个条件就所性把事情弄清楚,李学武想了想开口问道:“那顾宁和卫民当时是个什么状态,现在又是个什么状态?那天晚上我见到顾宁和卫民在一桌上吃饭了”
董文学看了李学武一眼, 说道:“乱想什么呢,小院儿的孩子你当是大院儿那样呢?顾宁上班以前随时都配着两个警卫员呢, 老首长最是心疼这个闺女,卫民敢伸爪子,不说明里的,暗里的警卫敢直接开枪,这是老首长亲自下的命令,我亲耳听到的”
李学武知道现在一些挂在警卫团的那些事儿。
董文学继续说道:“就像我说的,无非就是写写信,院里孩子们聚在一起聊聊天儿,那时候卫民的追求者众多,许是看重老首长的权势,多有巴结顾宁罢了”
李学武坦然地说道:“我就是听您一说,随口一问,只要不伤害您跟他们家的关系就好,我无所谓,心不在一块儿,就别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太累”
董文学又点了一根烟,沉吟许久才问道:“你是不是对我跟你师母给你安排这个相亲的事有些看法?”
李学武坦诚地说道:“老师, 您可能不知道, 因为南边儿的事我们俩闹过矛盾, 她好像还挨了处分,她不会爱上我,我也不喜欢她”
董文学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想当然了啊,学武,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你介绍给顾宁吗?”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想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
董文学呵呵笑道:“第一,我想你需要她们家的背景,你是一个可造之材,不可能在轧钢厂当一辈子保卫干部,顾宁可以让你少奋斗30年,顾家的资源老首长不允许儿子用,却在定下你见面的那天对我说过一定会照顾女儿”
看着李学武若有所思,又接着说道:“第二,我和你师母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梦元太小,等他需要我们的时候可能我们已经老了,借不上力气了,你就是我投下的未来”
李学武没想到老师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感动地说道:“即使没有这个助力,学武也定不负老师所望”
董文学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第三就是我们家和顾家有很深的渊源,我父亲跟老首长有很深的交情,我也是跟着母亲受老首长扶持长大的”
李学武看着董文学言语有些哽咽,神情微微动容,许是想到了幼年的不容易。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顾宁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所以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人,这也是我把你推荐给老首长的原因”
李学武现在的内心也是很不平静,没想到一个阴差阳错的相遇竟是产生了这么多的问题。
董文学弹了弹烟灰说道:“我现在回复你先前的问题,自从被老首长知道顾宁有爱上卫民的倾向,老首长找顾宁谈了一次,之后就断了,我相信老首长不会骗我,更不会骗你,所以你也可以放心”
董文学见李学武在沉思,吸了一口烟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今年过年顾宁就23岁了,三年时间卫民一直在多方面单方向联系顾宁,我不敢保证顾宁的心到底在哪,但是这不就是你展现男人魅力的时候了嘛,一个连炮弹都不怕的人会怕一个逃兵?”
李学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接触顾宁,老师对自己是没的说的,顾宁的父亲母亲更是做到了前面。
李学武觉得自己为了老师也应该做一些什么。
董文学展露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道:“她是个专情的女孩子,不然不可能三年多不谈感情,她对你也是有一些意思的,不然也不可能选了你见面,她若是自暴自弃完全可以选个舒服的家庭嫁了,何必找你这个“仇人”相亲呢”
李学武点头应是。
缘分这东西就是个未知数,冷却一段时间可能双方就都忘记了。
董文学把证件递给李学武道:“去街道的保卫不要加,如果接到需求申请再说,每个小组执勤的时候配一把56冲,20发子弹,但是一定要保管好,警惕一些,这些东西出了工厂是要担责任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明白了董文学的意思,便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其他话题。
再一次见到厂办秘书过来送文件,李学武站起身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厂办秘书看见夹着两条中华烟离开的李学武很是羡慕,头一次见到跟领导要烟抽的下属。
回到办公室把烟拆开一条扔进了空间,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继续写材料。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倒是想收...
等写的手酸了这才直起腰看了看手表。
见时间快到下班点儿了,拎着自己的饭盒,叼着烟就往食堂吃饭去了,打饭的时候把商师傅给的单子交给了傻柱,约好了今晚学手艺。
两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儿,见机关的人过来打饭了,也就没再多聊。
下午四点, 李学武带着厂护卫队的队员开始训练,按照记忆里的训练方法,对护卫队员进行了体能、搜捕、进攻队形、擒拿等科目的练习。
其实护卫队员多数是民兵训练中的佼佼者,军事素养很高,只是练习的频率有点低,造成战斗力衰弱。
提升起来也是很好提升的,恢复性训练罢了。
练了一个半小时, 队员们带回修整,马上又到了下班的时间, 还要执勤,所以每天只训练一个半小时。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李学武相信,随着习惯的养成,队员们的素质会无限接近于战士。
自己以前是董文学手里的王牌,从今天李学武就要培养自己的王牌了。
下午下班照常是看了一阵儿门岗检查,见队伍秩序井然,再没有幺蛾子便回了家。
刚一进院儿门就见沈国栋蹲在外院屏门里给三轮车拧铁皮牌子。
现在的三轮车比后世的要大,后面的兜里能装很多东西,前车架子也大,沈国栋将一块铁皮做的牌子用铁丝穿了两个角吊在了车把上。
“国栋,干嘛呢?”
沈国栋抬头打招呼道:“武哥回来了啊,三舅说收废品得有个牌子,不然人家还以为搞运输的呢”
这时候听见两人说话的闻三儿和老彪子也出来了, 分别跟李学武打了招呼, 李学武把自行车停在了自己家的窗户底下。
回到外院,见四辆三轮车都吊了铁牌子, 还在车把上用铁丝固定了一个梆子,就是影视剧里巡夜敲得那个。
这梆子是中空的木盒,一敲“棒棒”响,有提醒的意思,以前是报时用的。
看来这几个人是准备拿这个当做喇叭用了。
老彪子见李学武看着梆子,便解释道:“前期我们边敲边喊,以后熟悉频率了,只用敲不用喊就都知道咱们收废品的来了”
李学武看了看老彪子道:“你这脑子想不出这主意吧”
“哈哈哈哈哈”老彪子笑了一阵才道:“真的是我想出来的,我小时候听到有卖豆腐的用这个,就想出这么个主意了”
李学武惊讶道:“行啊,彪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老彪子撇着嘴道:“那是!”
李学武指着前面的铁牌子问道:“那彪老板准备在这牌子上写什么呀?”
老彪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一个字,收!”
气的闻三儿一脚踹在老彪子的屁股上:“收个屁!不懂滚一边带着去”
说完又冲着李学武问道:“李科长赏个能用的词吧”
李学武先不回答闻三儿而是对还在横瞪眼的老彪子说道:“三舅说的对,你就写个收字,人家知道你收什么的呀?还以为你收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呢”
“哈哈哈哈!”
几人都被逗得大笑,连在厨房烧炕的二孩儿的笑声都传了出来。
老彪子闹了个大红脸,嚷嚷道:“我倒是想收了,也得有人卖啊”
闻三儿笑骂道:“有人卖咱也不能收,收回来废品公司还不得急眼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笑过一阵后, 都是有种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豪迈,准备明天开始大干一场。
李学武指着牌子道:“我看呐,写个“废物收”,早先店面起名都愿意倒装句,咱们破烂行业也跟个风儿,再有咱们这边有咬字不准的管“叔”叫“收”,人家卖破烂有时不就是喊“老收等一下~”嘛,正合适”
沈国栋道:“我看行”
老彪子把红油漆拿了出来,又拿了一支断了的残破毛笔,想要递给李学武让李学武写。
李学武摆摆手道:“要论这文化水平,我李学武在咱们这几个人里算是个高个儿,但要论书法还得是咱们三舅啊,快,伺候三舅用墨”
闻三儿这会儿听见李学武的夸奖仿佛骨头都轻了二两,矜持地谦让了一下,便接过毛笔,由老彪子和沈国栋端着铁牌子,在铁牌子上写了定好的字。
沈国栋用废纸将多余的油漆擦干净,这样院里的四台三轮车有了广告和牌匾。
大姥帮着忙,用铁皮在后车斗儿下面做了一个暗箱,能装个二十多斤的样子,又在车斗儿里装了一个与护栏平齐的铁皮箱子,能装个三五十斤左右,都还能上锁,锈迹斑斑乌漆嘛黑的不惹人注意。
这就是李学武准备接下来两条腿走路的方法了。
今天老彪子去送饭时带回了窦师傅的消息,海子那边儿闻三儿的小院归置好了,明天继续回来修西院的房子。
虽然仓库还没盖起来,但是废品必须得开始收了,两条腿儿哪一条都不能瘸了。
站在外院儿的屏门里,看着老彪子几人把三轮车停到了西院,这时正好傻柱进了院儿。
“呦,这是忙啥呢?”傻柱拎着空饭盒,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瞧了瞧,看见李学武和大姥几人站在屏门里便开口问道。
李学武笑着对傻柱说道:“柱子哥,来,我给你介绍”
傻柱见院里来了生人,便进了屏门,口中疑问到:“这是?”
李学武指着闻三儿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小时候的伙伴儿,准备跟我姥爷在西院做废旧品回收,这不是就近住到我这儿来了,这位是闻瀚泽,辈儿大,我得叫三舅,你叫他闻同志就行”
傻柱看着眼前这位......怎么形容呢,反正怎么也与听到的这名字关联不上,有些异样地主动与闻三儿握了握手,口中道:“闻同志你好你好”
闻三儿初来乍到,很是客气,忙回道:“以后咱们都一个院儿住着,您叫我闻三儿就行”
李学武又指着老彪子介绍道:“这都是我发小儿兄弟李文彪,小名彪子,沈国栋,杨二孩儿”
第一百三十八章 银芽银脊
李学武这人最是讲礼,单提另地先介绍闻三儿,因为闻三儿是长辈。
无论闻三儿人怎么样,只要是李学武认老彪子这个兄弟,那么就得认闻三儿是三舅,平时打打闹闹可以,正式场合必须尊敬着说。
傻柱一一与老彪子几人握手, 互相客气着。
“我好像见过这几位兄弟,以前经常找你玩儿来的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几人握手寒暄,在一旁又介绍道:“这位是咱们院里的老住户儿,大名叫何雨柱,我叫柱子哥,你们也跟着叫”
老彪子几人都齐声叫了一声柱子哥。
傻柱最吃这一套,咧着大嘴笑道:“好好,客气了,学武你有这群兄弟是真好”
李学武继续说道:“柱子哥是我们轧钢厂的主厨,也是厨师班长,都在一个院儿住着,以后柱子哥有事儿你们都想着帮把手儿啊”
见几人答应,傻柱更是客气着又与几人握了一遍手。
李学武笑着对傻柱说道:“柱子哥,中午说好的,晚上我准备食材,您教我手艺,正好房子刚改造完,我们兄弟也是刚搬进来,今天这顿算是燎锅底儿,怎么样?趁这个机会咱们一起喝点儿?”
傻柱见这哥儿几个确实是诚心邀请,便也就答应了,跟着李学武进了厨房参观。
“柱子哥,我听您的, 昨晚下班就去旧货市场淘换了这一套家伙什儿,您看看怎么样?”李学武领着傻柱边观看厨房边介绍道。
傻柱把案台上的调料看了一遍,这才看向柜子里的刀具还有砧板。
“这是买的成套的?”
李学武笑着答道:“是,正巧儿赶上了,有个厨子倒腾家伙什儿”
傻柱笑着说道:“砧板不错,顶级货,擀面杖也是好家伙什儿,这刀...”
李学武见傻柱迟疑,便问道:“怎么?我买错了?或者被骗了?”
傻柱摇头说道:“刀就是刀,哪有对错真假,就是这是府菜师傅做菜用的家伙什儿跟我不是一路的”
傻柱又敲了敲炒锅和双耳铸铁锅,道:“这家伙什儿可是师傅吃饭的物件儿,就像你腰上的枪一样,咋能卖出来?”
李学武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真不知道,但是留了地址,以后可以去拜访拜访”
傻柱摆弄着柜子里的厨具箱子,口中说道:“看这个箱子我就更确定这是府菜师傅的家伙什儿了”
见屋里几人都是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傻柱嘿嘿一笑解释道:“我是做川菜的厨子,我这样的厨子就只做正宗的川菜,客人点什么我就做什么, 讲究的是一个口味正宗, 川味儿十足”
“旧时显贵人家,请外客儿都是请厨师到自己府上来置办酒席,与我们这样的饭庄厨子不同,我们都是有单独的菜系,府上所请厨师大多是没有“单位”的,因此不受菜系影响”。
李学武笑着问道:“有啥不一样吗?”
傻柱给几人解释道:“讲究的不一样,府菜师傅所展现的都是拿手的绝活儿,所擅长的烹饪技法则是“改良菜”,不讲究正宗,而讲究口味”
见李学武几人都迷糊着,傻柱摸了一把脸,说道:“比方说你们家要宴请客人,请一“府菜厨师”来府上置办酒席,并表示想吃不太辣的川菜,这要求是能让我们这样的川菜厨子直骂脏话的,但府菜的厨师自有一套应对方法”
李学武几人均是啧啧称奇,问道:“这是怎么个话儿讲?”
傻柱敲了敲那个檀木箱子说道:“府菜所制作菜品天南地北无所不包,大多的府菜名厨也是不接受“点菜”的”。
“主家给多少银子,来吃饭的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些之后便开始拟定菜单,但并不给主人家过目,菜上桌之前,吃菜的人是不知道有哪些菜的”
老彪子不忿道:“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还请了个祖宗来不成?”
傻柱见这个兄弟也是憨直之人,也不计较,笑着说道:“这是早年的规矩,不止这些,府菜厨师接待的酒席,至多两桌”。
“而厨师工作时也仅仅带两个打杂的小徒弟,两个徒弟一个负责买办、切墩、炒、溜、炸,另一个负责雕花、吊汤、煮、烹、烩”
大姥叼着烟袋,称奇道:“这还真是早先官老爷、贵人过的生活”
傻柱羡慕地摩挲了一下檀木箱子说道:“就是这样的规矩才让府菜师傅比我们值钱,手艺也比我们高超”
李学武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说道:“不至于,都是靠手艺吃法,哪有高低贵贱”
傻柱摇了摇头,说道:“刚说的府菜师傅出去做菜都是带两个徒弟,在徒弟出师之前,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出师之后,学艺不精的那个去各大酒楼当“掌勺二师傅”,另一人则继承老师的衣钵继续做府菜”
“我这样的就是学艺不精那种,永远比不上做府菜的那种”
李学武见傻柱看见这套家伙什儿都能想这么多,劝道:“不至于,咱们轧钢厂的小食堂还不都指着你撑门面啊”
傻柱也不解释,回忆了一下,述说道:“我只在小时候吃过一次府菜,也见过传说中的府菜厨师,嘿,一老头干瘦,手颤颤巍巍的,腰间挎一口这样什儿的檀木箱子,听我爹告诉我,里面装的是厨师“吃饭的家活什儿”。
“府菜厨师做菜从不让人看见,但徒弟出去采买的清单却在最后要交到主家手里”
“也并不会因为怕人学了去就多买几样调料,即使让人得了方子,也是做不成“府菜味道”的”。
“席间的菜式都是我具未曾见过的,有些甚至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都是好吃的,印象最深的是一道“银芽银脊”,我记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就是豆芽菜炒鸡丝,鸡丝葱姜未浓郁,滑嫩弹牙,还带一丝甜,细细吃来还有梅子味道”
傻柱这说的李学武几人都有些馋了,尤其是说道梅子味道,老彪子直咽口水。
李学武说道:“柱子哥,鸡我有,豆芽我妈家自己发的,要不您给我做一盘儿尝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滚犊子
傻柱笑着说道:“成,哥儿几个有缘,我就露一手儿,你们先等着,我回家换身儿衣服,撂下东西再拿点儿调料,我再回来”
说着与几人点了头便往中院儿去了。
李学武让老彪子把自己早上拿回来的食材摆到案上, 自己则是回家去拿豆芽。
过了二门儿,进了自家屋门,见秦淮茹过来帮忙做饭,与刘茵正在蒸二合面的窝窝头儿。
这李家几人挣的工资都不少,但是这个时候的粮食不是跟工资挂钩的,是跟人口挂钩的,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 所以李家再有钱也是不敢天天吃细粮的。
这还是李学武拿回来了粮食,并且叮嘱了要做二合面儿的窝窝头儿,刘茵这才这么做的。
每天工人的菜就是土豆白菜萝卜,换着做,好在李学武拿回来的多,不然李家的供应粮可是跟不上。
“学武回来了”秦淮茹跟着李学武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笑着应了,回道:“秦姐辛苦了啊”
秦淮茹笑着客气道:“辛苦啥,都是你帮我呢,不然家里要断顿儿了”
李学武进了里屋,看见闺女在悠车子里睡着了,老太太边看纸牌边推着悠车子。
李学武靠近了想逗逗李姝却被老太太打了一巴掌。
“滚犊子,整哭了你哄啊?”
李学武在炕稍的豆芽盆儿里抓了一把豆芽,轻声说道:“嗨,咱们这就叫互相帮助,谁都别跟谁客气”
秦淮茹现在晚上帮着这边做窝窝头和切菜,有时晚上还得去后面暖棚里的炉子填火,为了挣出一顿晚饭着实辛苦。
李学武说完又对着刘茵说道:“妈,我掐一把豆芽了啊, 我跟我大姥在倒座房吃了, 今天搬家第一天,找了中院柱子哥燎锅底儿”
刘茵不满道:“在家吃多好啊”
李学武边往出走边说道:“老彪子他们过来了,以后总不能麻烦你不是,那边早晚都得开火,菜好了我让二孩儿端过来”
说完话人已经出门儿了,却不知这话被秦淮茹听在了耳朵里。
李学武回了倒座房时,傻柱已经在厨房了。
“柱子哥,你看这豆芽行不行,自己家发的豆芽”
傻柱把外衣脱了,口中说道:“行,咱们就吃个味儿,哪有那么多讲究”
二孩儿将树枝子耨到炉灶里,用树叶子做引柴,将炉灶起了火。
傻柱拎着一把菜刀对着也脱了外衣的李学武说道:“我平时只用一把刀,切、剁、片、拍等方法都靠它,看仔细了啊”
说着便拿过先前泡好的狍子肉,顺着纹理取下一大块儿,又顺着纹理将肉改刀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儿。
“这切肉啊, 尤其是牛肉一类的牲口肉, 纤维大,纹理粗, 要顺着纹理切,这样不仅好看,还能入味儿”
傻柱将菜刀递给李学武道:“你来试试”
李学武接过菜刀,按照傻柱教的,右手捏住菜刀,左手曲在一起按住狍子肉。
“手不要抓的那么紧,刀我看了,特别锋利,你顺着纹理轻轻拖动就能切得下去,拿刀的力道要松,但还不能脱了手,要有刀长在你手上的感觉,手腕也要随着刀来动”
傻柱见李学武拿捏菜刀有些底子,在一旁指导了拿刀的窍门儿。
“看见这刀刃儿了吗?这是人家师傅已经用出来的刀了,刀刃都是弧形的,你要让刀顺着这个弧形在肉上前后拖动,要稳,还要快,把菜刀烫烫热水,不沾肉沫和油”
李学武试了试,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借着傻柱手把手教的力道,一块块儿地将狍子肉改了刀儿。
傻柱接过二孩儿咔哧完皮的土豆放在了李学武前面,说道:“土豆切棱块儿,大小尽量一样”
李学武比对着切了八九个大土豆,傻柱在教李学武的时候已经用另一把菜刀拍了生姜和大葱、大蒜,在炖锅里填了冷水,把切好的狍子肉放到可锅里,放了刚才准备的葱姜蒜,又倒了小半碗白酒。
傻柱是左右开弓,这边刚弄完,又在炒锅里填了半锅水,将一小块儿猪肉整个浪儿放了进去。
“兄弟,火不要停啊”盖上锅盖还不忘交代了添火的二孩儿一句。
傻柱见李学武切完了土豆,又让他切辣椒丝等配菜,自己则是拎着李学武准备的小鸡开始片肉。
片得了鸡肉又拿过李学武手里的刀教李学武切丝。
“同一原料,同一烹调方法,兹要是刀工方法不同,那么菜肴成品质地就会有差异”
“比方说啊,一般情况下,成熟快的菜就可以切丝、片、丁、粒等,相反则要切大一些,更粗更厚一些”
傻柱边切边解释着:“刀工处理是为了让食材的大小、厚薄、长短、形状都能符合烹饪的要求,因为它不仅决定了原料最后的形状,还对菜肴制成后的色、香、味起着决定性作用”。
李学武仔细看着傻柱的手法,耳中听着讲解。
“银芽银脊这道菜的鸡肉要用仔公鸡,肉嫩但味淡,咱们得用白酒把“鸡肉味”洗掉”
说着话便动手用白酒浸泡清洗切好的鸡丝,手指轻柔,但是速度很快。
“在帮我切点儿葱和姜,要细碎末啊,再把我拿来的洋葱切丝”
李学武又拿起刀切姜葱碎末,切洋葱丝。
傻柱将鸡丝捞出,放在盆里倒入自己带来的米酒,又将李学武切好的葱姜放在鸡丝上,最后揉进一些水淀粉。
这边刚弄完,焯水狍子肉的锅开了,炖猪肉的锅也开了。
傻柱将手勺递给李学武让他撇炖锅里的狍子肉炖出来的血沫,自己则是用叉子将猪肉捞了出来,放到一边。
“还别说,这府菜师傅的家伙什儿就是方便,叉肉都有肉叉子,这个锅里的血沫也捞一下”
交代完李学武,傻柱自己又拿着刀去切刚煮好的猪肉,手上的刀片翻飞,整块儿的猪肉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片猪肉。
这边李学武刚把两口锅里的血沫捞干净,傻柱便将大姥从前院儿家里拿来的酸菜丝攥了水份,捏散了撒在了炒锅里。
第一百四十章 社会人饭局后的保留节目
“把狍子肉捞出来,配料捡出去,汤别扔啊,放盆儿里一会儿用”
交代完李学武,傻柱自己则是将切好的肉片由放回了滚开的酸菜锅里。
“看好了啊,调料大致就是这些,具体我也没量过多少, 因为真那么较真儿你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说着便往炒锅里添加佐料,盐,八角,香叶、花椒和桂皮,这些都是傻柱拿来的,自己可没有。
李学武大致记住了傻柱的添加用量, 具体的就得以后慢慢练手了。
傻柱将炒锅的锅盖一扣,又将炖锅用清水刷了,起锅烧油,放入花椒、大料和葱姜蒜、红干椒,炒出了香味又放了切好的洋葱,再放入狍子肉煸了起来。
等肉变了颜色又陆续加入生抽、老抽、耗油、白糖、五香粉、大酱,又加刚才盛出来的肉汤没过了肉。
傻柱做完这一套又对着二孩儿交代道:“兄弟,这个炉灶你看着啊,大火把它烧开了,把那边切好的土豆放进去,就不要再添火了,就维持住有火就成”
“怎么样?厨子不好干吧?”傻柱交代完又笑嘻嘻地对着李学武问道。
看着忙活了一脑门子汗的傻柱,又摸了摸自己出汗的脑门儿,李学武哈哈笑道:“我可从来不敢小瞧任何人,隔行如隔山啊”
傻柱接过大姥递过来的毛巾道了声谢,继续跟李学武说道:“没那么玄乎,就是一个熟练度,吃多了,见多了,练手多了, 你也行”
李学武客气道:“我跟您还有的学呢”
傻柱两人扯了一会儿闲篇儿, 那边的猪肉酸菜也炖好了,傻柱左手掐着炒锅的长柄端起锅,将酸菜白肉分两次倒进了二孩儿准备好的大海碗里。
李学武对着二孩儿说道:“一碗端咱们桌上去,另一碗用盖子先扣上”
傻柱这边已经把炒锅刷好了,起锅烧油了。
“锅中要宽油,等油滑开后才能再炒制”
说着话又将准备好的鸡丝放入锅里,又将洗好的豆芽放在锅里。
“哎,添加佐料,再加丁点白醋与糖提鲜,这就是我先前说这菜有梅子的味道的原因,看着啊,炒完了以后加入一点水淀粉和明油增添光泽,当然了,咱们自己家吃的话不放明油也行”
这边说着话,手上的炒锅里的菜已经得了,还是分两盘儿盛装的,二孩儿不用交代已经知道怎么做。
傻柱将锅刷了放在了一边,又将炉灶口用炉盘封盖了, 这才抓了一把盐,打开炖锅的盖子撒了进去。
“记住了啊, 小火炖一个钟头,出锅前一刻钟撒盐”
傻柱说着话又将盖子盖回了炖锅上,洗了洗手便开始收拾厨房刚才弄乱的卫生,二孩儿要帮忙,傻柱没让。
把自己带来的佐料收拾齐了放在了一边,这会儿炖锅里的肉也得了。
傻柱的手是真有劲,不怪许大茂打不过他,手里拿着湿的抹布掐住炖锅的一只耳朵,用手勺搭住另一只耳朵,直接就把炖锅连带里面的炖菜拽出了炉灶口。
“盛炖菜的时候记住了啊,尽量不要让锅继续挨着火,因为菜慢慢往出掏,底下的汤就越来越少,容易胡巴锅”
说着话已经把红烧土豆狍子肉出了锅了。
二孩儿端着酸菜白肉,银芽银脊,红烧土豆狍子肉去了前院李学武的家里。
这边几人都上了桌,桌上已经放了一口盛着热水的海碗,海碗里还坐着一个白瓷酒壶。
海碗旁边是一个盘子,里面是切好的萝卜条,白葱条,炸冻干白菜,在旁边则是一小碗儿熟酱。
这是李学武家的保留菜式。
再边儿上就是刚做得的三样热菜,几人相互让着上了炕桌,都盘腿儿坐了,二孩儿也回来了,手里端了一筐二合面儿馒头。
“快上桌,挨着你国栋哥坐”
大姥叫了二孩儿上炕吃饭,二孩儿则是答应一声,又端起烫好的白瓷酒壶给几人面前的酒盅里各满了一杯酒,只有自己没倒。
二孩儿酒量不行,可能是先天有关,喝了酒肚子疼得厉害,闻三儿怕二孩儿身体出事儿特意交代二孩儿不许喝酒。
等傻柱和大姥动了筷子,几人这才开始夹菜。
见几人都吃了一口银芽银脊这道菜,傻柱咧着嘴笑问道:“怎么样?”
大姥几人不住地点头,李学武则是想明白了傻柱先前讲的府菜师傅和地域菜师傅的区别。
“的确味道浓郁,滑嫩弹牙,还真有股子梅子的味道”
李学武几人吃的香,自然忘不了“挖井人”,频频向傻柱敬酒。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有一个大白酒桶放在屋子一角。
早上走得急没看见,这几个货把卖剩下的小半桶酒拉了过来,看样子准备自己喝了。
几人边喝酒边聊天,彼此都慢慢熟悉了,社交牛笔症的老彪子更是一口一个柱子哥的叫上了,两人聊的热乎。
酒足饭饱,沈国栋和二孩儿收拾了残局,刚坐下喝了一口热水。
老彪子喝完酒就有些放开了,拉着几人又要进行社会人饭局后的保留节目——去门口澡堂子去泡澡,最近一直在忙,二十几天没洗澡了,这几个人都带着换洗内衣。
沈国栋几人因为忙着清货,最近一直在连轴转,头发都能炼油了。
澡堂子这会儿人不多,几人泡进大池子,也不谈家里面的事儿,只是聊街面上的八卦。
不是谁家弄了个小赌摊子,就是哪里又有半掩门子了,都是李学武听都没听过的事儿,但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着。
闻三儿几人喜欢乱吹是乱吹,但是在李学武这儿不敢说假话吹牛。
李学武感觉街面儿上有点儿不成样子,小偷小摸的都敢叫佛爷,靠着顽主照顾又开始泛滥,这些人不把根子剪除了永远不会收手。
除非像是后世一样,出门没人带现金了,偷手机?直接锁定位置,或者自动开启摄像头拍照保存证据,犯罪成本太大了,就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现在街面儿上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敢出来蹦跶蹦跶,这也是为什么李学武走到哪儿大五四都是不离开身的原因,永远顶着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哥们儿
几人泡了一个多小时,又都搓了澡,修了脚,闻三儿还跟大姥和傻柱学,拔了火罐子。
这火罐子不像后世那样是玻璃的,而是竹筒子的,里面和边口被火熏得黑漆漆的, 筒壁都是暗红色了。
三人背部被搓澡师傅用火罐子扣了两排罐子,像是霸王龙一样,然后又被师傅用三人带来的毛巾扇上了。
“三舅,得珍惜身体啊,你这年纪轻轻的,腰怎么还不好呢, 要不让我爸给你调理调理吧”李学武拍了拍趴在床上拔着火罐的闻三儿调笑道。
这时老彪子接话道:“李叔就是给我三舅吃老虎鞭都不成,补得还没有丢的快呢”
“哈哈哈哈!”
众人都被老彪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风格所折服,这货仗着闻三儿现在拔着罐子起不来床尽情调侃自己舅舅。
闻三儿气骂道:“滚特么犊子, 老子这是肩膀子受风,关腰子什么事儿,老子强着呢,不信你们去我那老屋儿的炕头儿瞧瞧去,炕都被顶出一个坑”。
老彪子嘴贱道:“哎呦!我说炕头儿那块儿怎么有个黄豆粒儿掉里都出不来的坑儿呢!”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搓澡师傅都笑岔气儿了,这群人太有意思了。
闻三儿气的就要爬起来去打老彪子,刚起身就被拔罐师傅按住了:“您跟您自己外甥置什么气,火罐掉了我就白费劲儿了”
闻三儿顺势又趴了回去,嘴上气哼哼地说道:“我就当没有这个混蛋外甥”
老彪子看自己三舅起不来又说道:“您要是这么说,那咱们就得廪哥们儿了”
闻三儿也光棍儿,把脸垫在长条凳子上,嘴上言说道:“行啊,你今天兹要是管我叫大哥,明天我就去你家管你妈叫婶子, 我跟我姐夫论叔侄儿去”。
沈国栋这时候帮腔道:“没事儿, “三哥”,咱们以后各论各的”
闻三儿转头骂道:“滚蛋,小兔崽子,你们等我下地的”
众人都知道闻三儿是嘴炮强者,下了地也就是嘴上过过瘾。
但是闻三儿却又是老彪子的三舅,虽然只大了几岁,几人都是跟着叫三舅。
平时玩笑就是玩笑,可不敢跟闻三儿动真格儿的,那不真成混蛋了嘛,所以这些人里只有闻三儿可以自称老子,可以骂街,可以打人。
就连李学武该玩笑是玩笑,也是不能跟闻三儿说一个脏字和侮辱性词汇的,这叫“礼儿”。
看着几人玩笑,大姥只是笑着叼着烟,仿佛回忆自己的青春岁月。
傻柱也是羡慕地看着李学武兄弟几人热闹,想要参与进去却又有些不自在,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些个好兄弟呢,一直都是单蹦儿的一个人。
几人走出澡堂子都跟褪了一层皮似的,穿着新洗的内衣,清清爽爽地回了四合院。
傻柱跟李学武几人在二门儿就道了别, 自己回家去了
下午火炕烧的正热, 现在正是铺被子睡觉的时候。
李学武示意二孩儿铺被子,自己也在这边睡,下午大姥把李学武的行李搬了过来,火炕很大,几人轻松睡的下。
闻三儿几人还有大姥坐在炕桌边儿上听着李学武的安排。
看着几人都有了困意,但是事情必须现在说清楚,省的明天出问题。
李学武看向老彪子问道:“从废品公司领回来的价格表背熟了吗?”
老彪子拿出一个本子道:“大致都背熟了,没记清的都写在了本子上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严格按照既定的价格收,咱们这条路必须走的稳,还有走的实,即使前期不挣钱也必须走的稳”。
“当然古董字画儿也收,旧电器也收,运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儿,咱们得找个明白人帮忙把关了,价格你们慢慢摸索,咱们新入行,本钱够,可以犯错,就当你们的学费了”。
闻三儿点了点头道:“懂行的人我去找”
李学武对着闻三四人说道:“这事儿就交给三舅,明天你们四个人按照先前分好的区域和流动顺序轮转着收,只要有人问就说不认识对方,你们都是废品公司派出来收废品的,把心落实了,放下身段”
李学武又对着大姥说道:“从明天开始可能就有人上门儿卖废品了,按照老彪子给您的价格表收,收好了就堆到西院中间的场地上,纸张暂时堆到这边空着的两间倒座房里,注意防火”
闻三儿拿出10块钱递给大姥,说道:“大舅,这个您拿着,应付明天家里的废品收购”
闻三儿比李学武大一辈儿,比李学武的姥爷也就小了一辈儿,所以闻三儿便管李学武的姥爷叫大舅。
闻三说完又对着李学武说道:“前一阵买的自行车我给卖了,反正也骑不上,倒不如赚些钱”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地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闻三儿,交代道:“从明天开始,收支两条线,必须记清楚,谁经手的谁签字”
见几人都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安排众人休息。
这一大铺炕几人都是打把式睡,宽敞得很,窗子也是新的,密不透风,可比家里舒服多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姥就起来收拾厨房,准备做饭。
闻三儿几人开始洗漱,李学武本来不想起这么早的,但是二孩儿把所有人的被子都叠好了,就坐在自己跟前儿看着自己,等着收被子。
“好好好,我起来还不行嘛”
二孩儿“嘿嘿”一笑地说道:“没事,武哥,你接着睡,我等你睡醒再叠也行”
“滚蛋”
李学武打着哈欠起身,穿了衣服往厨房走,排着队把脸洗了。
早饭很简单,棒碴儿粥,窝窝头儿,咸菜条。
边吃早饭,大姥边说道:“老三他们带了半袋子萝卜过来,下午我没事儿让你妈帮忙腌了,早上也有个就饭的咸菜”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好,那边老彪子又起幺蛾子。
老彪子把窝窝头和棒碴粥摆在了一起问向闻三儿:“三舅,你说这俩有啥关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张大吉
闻三儿不愿意搭理这货,也不吱声,闷头儿喝粥。
但是老彪子有好兄弟捧哏啊,那边沈国栋说道:“都是棒子做的”
老彪子一脸得意地说道:“这粥是窝窝头儿他爹”
闻三儿在桌子底下踹了老彪子一脚骂道:“不吃滚犊子,少特么在这扯闲蛋”
老彪子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说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棒子面儿他爹——茬子!哈哈哈!”
“从今天开始,我老彪子就算是破烂行业的茬子了”
闻三儿嗤笑道:“所以叫烂茬儿?”
李学武看着这几个活宝也是嗤笑出声, 不得不说自己的这哥几个儿都有乐观向上的态度,没有抱怨自己的命运,也没有抱怨这个时代。
吃完了饭,四人将三轮车摆在了西院儿大门前。
大姥指挥着沈国栋和老彪子从木架上抬出一块儿长条形实木的牌子,长线儿得有一米五,宽有三十公分。
也没那么多礼节,直接在李学武的指挥下调整好方位, 大姥拿着钉子和锤子,把牌子钉在了大门右门垛上
李学武抱着膀子站在门前望去,只见牌子上写着“南锣鼓巷废品收购站”
闻三儿走到李学武身边站着一起抱着膀子看,嘴上说道:“怎么样?我昨天睡醒以后就想到了,问了大舅才知道你没准备”
李学武撇了撇嘴,自认没有考虑周全,让竖子当了道。
沈国栋点燃了一串鞭炮,往这边跑。
“啪砰啪啪~啪砰啪啪~噼里啪啦!”
鞭炮起舞声声响,大地披红好运来!
老彪子几人也站到了李学武身边,各自抱着膀子透过硝烟望着那块牌子。
可惜的是没有照相机,不然这一幕将会是几人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李学武也想来那么一段:
十年前,东直门儿。
倒煤小分队开张大吉。
我和兄弟们雄心壮志!
谁知道...
佛祖保佑!!!
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我不相信,
我认为出来混的,
是生是死由自己决定。
你们跟着我的日子最长,
底子最干净,
路怎么走,让你们自己挑啊。
祝你们, 在回收站一帆风顺。
干杯, 各位扒啦!
“行了,饭也吃了,水也喝了,兄弟们,扬帆起航了!”
来施工的工人们见到这个景象都凑趣地拍起了巴掌。
闻三儿给这几个人都培训过了,现在四个人,四台三轮车,四个方向,在李学武和大姥的注视下蹬了起来。
“破烂~破草~破袋儿片子~胶底儿~绳头儿换钱~,碎铜烂铁换钱!”
“有长裤长靴的卖!有破烂的卖!”
......
李学武拉过看热闹的窦师傅问道:“这边北面儿的仓库还要多久?”
窦师傅知道李学武着急了,开口道:“最难的地基和地下室都用铲车挖好了,现在就是砌地下室和盖房子了,仓库简单的很”。
李学武见过那台挖掘机,斧顺挖掘机厂生产的一立方履带式正铲挖掘机,56年国庆典礼上展出过的那种。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尽快把仓库建好,还得建门脸儿房,再建两侧的仓库就得啥时候了, 我后院儿的房屋你抽空带着人弄就行”
窦师傅答应的很干脆,能干一小个冬天的活儿, 谁不想要,实在不行就再找几个瓦匠。
李学武跟窦师傅抽烟的功夫聊完了工程的事就往院里走,准备去上班。
刚进二门,就见傻柱在三大爷家门口儿堵着三大妈。
要不说是傻柱呢,消停没多久就起了幺蛾子,不知怎么地,看上了棒梗的老师冉秋叶。
趁着有空儿急忙跑到三大妈那儿问询情况:“哎,三大妈,我不跟您开玩笑啊,您见过棒梗他们那冉老师吗?”
三大妈边收拾手里的活儿计边说道:“见过呀,长得可俊了,秀气着呢”
傻柱喜笑颜开地说道:“得得,我这就奔学校找我三大爷去”
三大妈阻止道:“你三大爷不能管”
傻柱心有成竹地说道:“我有办法呀”
正要往出跑,正巧撞见李学武,哎呦一声:“兄弟,还没上班去呢?”
李学武笑着打趣道:“着急忙慌的干嘛去?找媳妇儿啊?”
傻柱竖起一根手指道:“哎,你真说着了,就是去找媳妇儿去,得了,不跟你这儿耽误功夫了,回见了您内”
李学武看着傻柱跑出大门,呵呵一笑,跟三大妈打了声招呼,就去家门口取了车子,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路顶风骑到轧钢厂。
今天来的不算晚,进厂的队伍还在,李学武站在外面看了一下,速度越来越快了。
一个工人从到门口儿排队,再到进厂,最多只需要等待一、两分钟。
在厂外大门直站到没了人,这才掏出两盒香烟,分给了执勤的保卫和护卫队员。
四十个人都是感激地接过烟,李学武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回楼上了。
见二楼治安股的人都在,便问道:“韩股长,走访谈话的计划安排了吗?”
韩雅婷站起身把昨天做好的走访表递给了李学武,嘴上说道:“科长,这是跟股里几个人分好的走访对象,预计三天左右走访完”
李学武点了点头,对于韩雅婷的能力越来越认可,这丫头是个人才。
“行,就这么实施吧,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一定要注意态度,我们更多的事是帮助,不仅仅是是教育”
“是!”,屋内几人都是严肃地回答了。
李学武看士气可用,给刘福生扔了两盒大前门,让他分给魏同,还有新来的王建国和任安。
李学武转身就出了门儿往隔壁保卫股去了。
等李学武出了门儿,刘福生拆了烟分给三人,嘴上说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新来的任安岁数不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刘哥,我这拿领导的烟好吗?”
刘福生笑了笑说道:“科长是部队的出身,对待咱们一向是当战友对待,讲究的就是这个,看见没,大前门都舍得给咱们分,知道科长是什么人了吧,慢慢处吧小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重磅炸弹
刘福生说完就把烟塞给了任安。
王建国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任安不要给我,我不怕拿领导的烟,我给领导送烟那叫拍马屁,领导给我烟那就是战友情,我有什么可被科长惦记的,我不怕,给我吧”, 说着就要去任安兜里去抢。
惹得任安把住口袋骂道:“滚蛋,谁不是科长战友咋地”
看着四人打闹,韩雅婷没有羡慕他们有烟抽,因为昨天科长走的时候给了她一张皮子,正好给她爸做了一件毛皮坎肩。
到了保卫股办公室就冷清多了,因为保卫股坐办公室的人少, 这还是与护卫队一起办公的原因呢,两个小伙子在谈论这个月的排班计划,许宁则是在写着什么。
李学武进来见许宁要站起来忙摆了摆手,问道:“值班表和这个月的考核出来了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必须往人事处交考核结果了。
许宁在烟灰缸里掐灭了手上的烟头说道:“出来了,我正在写总结报告,刚写完,您看看”
李学武拿过来看了看,说道:“这个月就这么算了,下个月把这几个出现考核问题的写明原因,在内部会议上通报,你们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得拉紧这根儿弦儿,不能出问题”
面对李学武的批评,许宁态度很认真,忙点头应是。
李学武撂下报告签了字,说道:“送去人事处吧”
李学武对待下属是严格管理大方面,尤其是对直接下属要求更是严格,对基层倒是很宽容, 很少发火。
平时有一些香烟什么的都会扔给下属,表现不好的就啥也没有。
处理了两个部门的事才回了办公室, 拿出写好的应急预案演练方案检查了一遍,便出了屋儿往董文学的办公室而去。
红星小学是轧钢厂的子弟小学,也是地方共建学校,所以校舍是街道出的,资金是轧钢厂出的。
这在学校里读书的就有轧钢厂的工人子弟,也有街道的本地学生。
红星小学月亮门口。
三大爷刚下课就被傻柱堵住了。
傻柱突然跳出来问候道:“三大爷!”
三大爷诧异地道:“呦,傻柱,你怎么上学校来了?”
傻柱见三大爷装傻充愣,便提醒道:“合着忘了啊?头两天跟您说的事儿”
三大爷挤么眼睛,故作不知,问道:“你跟我说什么了?”
傻柱埋怨地说道:“真成!真是贵人多忘事,跟您说了嘛,想认识认识棒梗他们那班主任啊!”
三大爷反问道:“就你?人家那个冉老师能看上你这样的吗?”
......
也不知两个人怎么说的,到最后三大爷两只手各拎着一兜子土特产,眼睛笑道咪咪着。
傻柱见三大爷收了礼更是便宜不要钱的漂亮话儿往外冒。
马屁吃得很舒服,三大爷点头应到:“行,那,我试试”
傻柱笑开了眼:“得嘞,您费心啊三大爷”
傻柱想的挺好, 但是没想到,肉包子打狗还能有肉包子吗?
三大爷那是挑大粪的从门口...呕...
反正就是孝敬他的那份儿拿回了家,给冉老师那份儿直接跟冉老师换成了全国粮票,介绍傻柱的事儿一个字儿都没提。
李学武这边拿着文件敲门进了董文学的办公室。
董文学对着李学武指了指门口的茶柜说道:“把暖瓶拿过来给我杯子里斟点儿热水”
李学武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暖瓶走到董文学办公桌旁,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拿起董文学的茶杯,拎起盖子往杯子里面倒了大半杯热水。
董文学看见李学武的文件就拿了过去,嘴上问道:“这什么?”
听见老师的询问,李学武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等着老师先看。
李学武收起暖瓶,盖上茶杯递送到董文学的左手边,边往门口的茶柜走边说道:“我写的一个预防类方案,您给号号脉,把把关”
董文学“哦”了一声很惊讶,捏着手里文件的厚度很是讶然地问道:“写了这么多?”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主要是关于安全防卫,消防措施,特殊情况应急处理的文件,我自己有一些想法,结合咱们厂的实际安全保卫需要进行了编写”
董文学没有再问,而是仔细看了起来。
李学武的应急处理文件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应急处置预案,一个是应急预案演练实施方案。
在第一个应急处置预案里包含了袭击、防化、防火、偷盗等特殊情况的应急处置方案。
方案里分门别类地制定了目的、依据、原则、机构和职责等实施细则。
而在具体情况罗列了18个特殊情况大项,74个小项,每一项都对应着处置方案。
而在应急预案演练实施方案里按照演练名称、应到人数,实到人数,演练目的,实施细则,评委点评等项目进行设置表格。
在全年十二个月的时间里,细分到每周演练一项内容,每月全科室联合演习一次,全年全科室技能大比武的推进方案和考核奖励方案实施。
李学武在前世就管理过企业安全,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尤其是制定理论文件和结合实际上的可实施方案的编制。
董文学并没有都看完,这么短的时间里也看不完,李学武这几天写了十万多字,在董文学手里厚厚的一摞。
看了目录,看了其中一个细则,又看了几个方案和计划,便合上了文件。
看着董文学皱着眉头不住地敲着文件,李学武并不着急,这种机制要到21世纪才被重视和实施,自己现在拿出来的不下于一个重磅炸弹。
“你这个方案有点大马拉小车儿了,我看完以后颇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只用在你们保卫科身上屈了,用在保卫处、轧钢厂、乃至是工业部都屈,这个方案应该能适应于全国各行各业啊”
李学武忙按住董文学要飞起来的手说道:“老师,我就想用在保卫科,没想那么多”
董文学看着有些胆儿小的学生,不太满意李学武的态度,怎么劝着不走,打着倒退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油盐不进
董文学用手指点了点李学武,一脸责备地说道:“目光短浅,你就是蹲在井里的一只蛤蟆,看到的就是眼吧前儿那片天,你想想如果这个方案在全行业实施开,你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李学武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如果真的推广开,这是有区别于文化方面的科学进步的,这是工人总结出的工作经验,是符合当前的主流思想的。
如果真的能作出一些成绩,那无疑是给自己和家人贴了一张护身符,毕竟谁能撼动一个工人阶级呢。
但是李学武真怕枪打出头鸟,真怕自己当了出头的椽子。
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努力把自己埋进土里, 就怕别人看见自己。
但是董文学是有见识的,对这个时代脉搏的掌握要比后世自己的道听途说要强的多,此事还应该落在老师身上。
李学武想通了,冲着董文学郑重地说道:“我希望能得到老师的帮助”
董文学点了点头道:“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会帮你”
李学武见董文学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写的”
董文学闻听李学武的话稍稍一愣,然后嗤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学生问道:“你认为我让你推广它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占我学生的便宜?”
李学武正色地否认道:“当然不是,首先这个方案还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完善,更需要您这样高屋建瓴的师父指导编写,所以我才说这个方案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哈哈哈哈哈哈”
董文学颇为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但摇了又摇头说道:“我能帮你的有限,还得回家求你韩师母帮忙才行”
李学武很干脆地说道:“那就是咱们三个人联合编制的,把它扩大再上交,我倒是更希望师母能参与进来,咱们两个都是业务干部,能从实践的方向出发制定规则,注重的是实际效果”
见老师点了点头,又道:“师母是学院干部, 更能从理论和思想的高度来完善这个计划,这计划您是要上报的,那么它就应该像人一样,既要有实践的骨骼,又要有高明的思想和美丽的外观”
李学武正色地对老师说道:“所以我希望师母能和您一起帮我,寒冬到了,众人拾柴火焰高,柴火多了火旺,一起取暖都不冷”
董文学认真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不心疼?你应该能知道这一次的机会代表什么,一直以来你都是带着悲观的情绪在面对未来,我早就看出你的不对了,一直想要开导你,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董文学也坐正了身体,道:“你应该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不然也不会这么的上进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在哪儿听到了什么,但是你就生活在这儿, 你就得拿出一个态度来,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学武不能跟董文学说太多, 但是日常的表现处处带着小心,就连上面领导都说新来的这个保卫科长是个谨慎的人,又是一个“付斌”型的保卫干部。
这种话有时是褒义,有时是贬义,有时可能带着特殊的含义。
董文学是不想自己的学生小小年纪就囿于这个思想圈子里的,那样的话李学武这一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没什么大出息。
谁不是看准时机,大风起兮云飞扬,只要抓住机会,小人物也能大鹏展翅恨天低。
就自己这个学生,把小草的风格发扬到了极致,人前不多话,人后不非议。
要不是了解他,还真以为是付斌的学生呢。
李学武很认真地想了想,看着董文学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不心疼,仍然坚持我的想法,而且实事求是地说,想要实现它需要您和师母付出更多,至于在为人处世这一方面,我就跟您学了,我这颗小草就在您这棵大树底下乘凉了”
淦!这小子油盐不进,白说了。
董文学没再说什么,而是拍了拍那本文件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晚上回家跟你师母合计一下”。
李学武站起身,准备回去,却又被董文学叫住。
“这个月就开始在轧钢厂保卫科实施,下个月在保卫处实施,然后以轧钢厂的名义申请在全厂实施,作为一个示范点儿,作出成绩,再向工业部递交申请,我预计那张纸应该能在5月前到你手中”
董文学的话让李学武感觉到董文学身后力量的可怕。
能够根据这个月就开始的风,预测到暴风雨的时间,还能这么准,不得不说,这张关系网又大又结实,自己应该能平安。
“老师,这是为咱们造势?”
李学武用到了“咱们”这个词,就是想把自己和家人送上董文学这条大船,不让上船都不行,硬贴。
董文学明白学生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我跟你韩师母把你推上去,我们两个作为指导老师,这张纸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用”
李学武点了点道:“我懂了,那就拜托老师了,老师再见”
见董文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离开,也就不再想这件事,开了门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等回了办公室处理了两个股的文件,喝了一杯茶,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呢。
孩子的牛奶票没淘换呢,孩子的证件和后院房子的手续还没去取呢,派处所那边的服装也没取,今天还得帮娄晓娥搬家。
想了想,今天还真得出趟外勤了,出门来到治安股。
屋里只有韩雅婷和刘福生在,韩雅婷见李学武进来便站起身问道:“科长,您有事?”
李学武指了指刘福生说道:“福生今天先去我办公室值班,有我的电话帮我接一下,我去一趟交道口派处所,这么长时间还没过去看看呢”
刘福生站起来说道:“科长您去忙,有事儿我去电话找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坦白从宽
李学武摆了摆手就要出门,却被刘福生叫住了。
“科长,您要是出外勤可以骑咱们科室的摩托车去”
李学武诧异地问道:“咱们科室还有摩托车?我怎么不知道?”
韩雅婷笑着解释道:“是有一辆长江750挎斗摩托车,不过一直是王进东在使用,别人不让用,您一直也没问,我们还以为...”
李学武笑着问道:“跟我还玩心眼子是嘛, 说吧,想干啥?”
韩雅婷有些撒娇地说道:“科长,就是这摩托车以后可不可以也借我们用一用,毕竟有的地方出外勤太远,一来一回赶不上的饭点儿了,还得饿肚子”
李学武点了点韩雅婷说道:“公车当然公用,任何人都不能私自使用, 以后钥匙就放在楼下枪库,谁用谁就去我那儿申请, 有车不用放着生锈啊”
刘福生屁颠屁颠地带着李学武去了大门口儿的办公室要了钥匙,又带路去了车库,推出一辆军绿色的侉子。
李学武前世骑过这玩意儿,九几年的时候自己的老姑夫就有一辆,自己偷骑着出去还差点儿翻了跟头。
李学武接过钥匙插进钥匙门儿,右脚踢开蹬杆,猛地踹了一脚,摩托车“哼哼”了两声又熄了火。
刘福生羡慕地看着,见摩托车熄了火,便开口问道:“科长,是不是没有油了?”
李学武打开油箱盖看了看,还有大半箱油呢,定是长时间没有骑,油管里空了,不过油。
李学武控制着力度不断地踩踏蹬杆, 蹬了有十几下,猛地一踩蹬杆, 摩托车“轰”地一声被踹着了。
“轰~轰~”
李学武用力拧了几下油门,摩托车更是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刘福生看的呆了,头一次见着别人这么处理摩托车故障问题的。
李学武冲着刘福生点了点头,挂上档轰着油门就冲向大门。
门卫见到是保卫科长哪里敢拦截,快步推开大门,李学武点了一下头,没有减速地冲出了大门。
这摩托车在城里不算稀罕,很多保卫和强力部门都在用,李学武骑着也没人注意,就是街上骑自行车的和走路的多看几眼。
这摩托车拉风是拉风,就是太拉风,这风有点儿冻人。
摩托车的前风挡抵不了多少风,吹得李学武两腿都有点儿麻。
李学武知道京城外奶牛场的位置,但是自己没办法天天去淘换鲜奶,鲜牛奶虽然自己能保鲜,但是没法跟家里说啊,还是得弄奶票。
傻柱那招儿得等机会,能认识奶牛场的工人或者干部才行,现在得去找个能人解决奶票的问题。
内事不决王主任,外事不决董老师。
这事儿找自己干妈绝对好使,街道传达室就是奶站, 那奶票别人没办法,自己干妈绝对有办法。
骑着铁驴拧着油门儿就往街道骑。
骑了一路,李学武已经找到窍门儿了,进了街道大院儿看见门口儿没人也不减速,侉子的边轮儿都飞起来了,摩托车斜着就拐进了街道大院儿。
“你这小混蛋刚消停没两天又特么来捣蛋,我给你插两个膀子你跟美帝战斗机对轰去得了!”
见李学武又淘气,看门儿的大爷气呼呼地跑出值班室指着李学武破口大骂。
李学武一个刹车甩尾,将摩托车停在了门房边儿上。
关了钥匙门儿,跳下摩托车便往门房走。
“大爷,来一根儿”李学武笑嘻嘻地给大爷敬了一根儿烟。
大爷还挺有脾气,接了烟就要扔到李学武的脸上继续骂。
刚抬手想扔,习惯地看了看烟名。
嗯?中华烟?
大爷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把烟叼在了嘴上,冲着李学武示意了一下。
李学武就是故意招惹这老头儿呢,以后家里人来取奶免不了需要他帮忙。
上次来的时候这老头儿就跟自己玩老僧坐定,古井无波那套,明明认识自己还跟自己玩儿不认识,还查自己的证件,小时候就属他跟自己打交道多。
这次故意骑摩托车晃他出来,就是为了逗逗他,看看心境是不是老潭的池水。
“刺啦”一声,李学武划着了火柴,给大爷点上了烟。
“大爷,您这腿脚挺利索啊,眼睛也忒好使了,还认识我啊”
“滚特么蛋,你小子化成灰儿都能做个妖儿,干嘛来了?”
“看看您呗”
“不正经聊就滚蛋”说着就回了值班室。
李学武没跟上去,而是喊了一句:“大爷,我一会儿来找您啊!”
见老头儿没搭理他,李学武拎着车钥匙就拐进里院儿。
敲了敲门,见干妈答应,便推门进了屋。
“妈,忙啥呢”
“学武来了啊,没上班?”
王主任见干儿子来了,便抬头招呼了一声。
“嗨,上着班儿呢,这不是有事儿来求您了嘛”李学武笑嘻嘻地坐在了办公桌前面。
王主任拧上钢笔帽,道:“我说的嘛,你不求到我也不会来看我啊”
李学武赶紧双手合十求饶道:“我错了妈妈,这周就去您家看您”
王主任横了李学武一眼道:“就没别的说的了?比如一个孩子啥的?”
李学武知道瞒不住了,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定是要挨训的。
“妈,我坦白从宽”李学武赶紧认错。
王主任隔着办公桌用木头尺子打了李学武脑袋一下,骂道:“你回来我还想着你长大了,懂事儿了,谁想到刚一离开我的视线就弄了一个孩子回来,你咋想的啊?”
李学武诧异地问道:“妈,您是咋知道的?”
王主任哼道:“你管我咋知道的,我看你还是没长大,一点儿都不懂事儿,你说你稀里糊涂地抱着一个孩子回来,让你爹你妈怎么办?养完了你还得给你养孩子啊?这些年你爹净给你擦屁股了,可下子把你培养出来了,又惹麻烦,我看啊还得教育教育你,像以前一样得罚你去大门口那儿站着去”
“妈,可别介,我都多大了,还晒大街,多丢人啊,我脸皮厚都无所谓了,主要是丢您的脸啊”
“你都这样了,我还怕丢什么脸啊?正好大义灭亲”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什么时候有奶(为变态种子
见干妈真生气了,赶紧好言求饶,把那段儿经过和想法讲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后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你啊,没个儿消停时候,弄那么个回收站也是,还知道提前来这儿问问,现在这孩子连告诉家里都没告诉就领家来了, 我真怕你又猫一天儿狗一天儿的,你自己咋活啊”
李学武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能有啥办法,那时候总得有个人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啊,不然我们三个就是这件事儿的替罪羊”
“为啥是你挺身而出啊,干妈不是怪你心善, 而是你太莽撞了,万一这里有什么牵扯你怎么办?”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外事部门的老头儿阴阳怪气的,问话都是带着钩子, 我也是后怕呢,也是回家以后才想明白的”
王主任看着李学武能听进去,便说道:“能想明白就好,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做什么事儿也想想家里”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递给李学武。
“你爸跟你妈前天晚上抱着孩子去我家了,你真给你爸妈吓坏了,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儿的,我给你查过了,孩子没事儿,外事部门的人如果来了该让人家见让人家见,别耍横啊,他们不跟你说什么事儿你也别去打听, 消停儿过你的日子,没人能动的了你”
看见李学武接了介绍信,又说道:“你来求我是为了奶票吧,你爸妈都帮你问了, 我本打算今晚去你家堵你去打你一顿解解恨的, 看你还算明白事儿, 这顿打先记下,拿着介绍信去门口老张那儿买奶票,他给奶站代管呢”
看来干妈也是知道了孩子的一些事儿,李学武在顾家时听顾父说了一嘴没有细问,现在干妈说了没事儿,那自己也就不再多问,问了也是错,干妈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说道:“妈,让您操心了”
“以后你再多让我操点心啊!再给我惹祸啊!”送李学武往出走,边走边掐了李学武胳膊使劲儿拧了一把,狠狠地说道。
李学武龇牙咧嘴地装作疼的厉害,嘴上求饶道:“我不敢了,不敢了,疼疼疼!”
“滚蛋吧,别在这儿现眼了,平时记得维护一下街坊邻居,破烂话儿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我让你爸妈回去跟院里人解释了,咱们外事部那边给了你一个见义勇为的嘉奖,已经在公告栏公告了”
李学武直挠脑袋, 这事儿和见义勇为有啥关系。
知道这是父母联合干妈在给自己擦屁股,内心感动不已,给干妈敬了个礼就往值班室去了。
进了值班室见门卫大爷正摆弄核桃呢,李学武进屋也没搭理。
李学武这人自来熟,你该什么态度什么态度,这边儿已经逗弄办公桌上大爷养的猫了。
李学武身手灵敏,逗弄两下,掐着猫的脖颈子拎了起来仔细看了看。
“大爷,您这雪里拖枪不错啊,尤其是这条枪......”
门卫大爷见这孙子溜自己不算,还祸害自己的猫,哪里还能装深沉,再有就是这孙子嘴太损,什么枪啊的,啥都敢说。
“快放下快放下,你到底想干啥?想订奶是吧,来来来,把王主任的介绍信给我,我现在给你办,办完赶紧滚蛋”
李学武嘿嘿一笑,继续打量这猫,道:“不急,这猫挺好,挺适合我养的,您......”
“不行,甭想,边儿呆着去”
门卫大爷一摆手,站起身瞪着眼,截住李学武的话头儿,来了个三连否。
从李学武手里抢过介绍信,又从办公桌里掏出一张奶卡,写了李学武的名字“咔”地一下盖了个红戳,塞给李学武。
又从李学武手里抢过被扼住灵魂的雪里拖枪,抱在怀里安抚着。
“奶票都是半斤的,两分五一张,你要多少张?”
李学武想了想道:“给我来10块钱儿的,够喝一阵儿的了”
这个时候的牛奶说便宜是真便宜,但是真不好弄,一般人家儿真弄不到。
张大爷拿出个大盒子捡出4打儿成捆儿的奶票,又在本子上做了登记,把奶票递给李学武道:“看见门口儿那个奶筐没有,自己拿一个赶紧走,少来我这儿祸祸我”
接过奶票看了看,奶票上眉写着“东城牛奶供应处”,下面是一个菱形的供应处公章,左面写着“半斤”,右面写着“牛奶”。
李学武撅着屁股挑了一个结实点儿的奶筐拎在手里,嘴上问道:“大爷,你什么时候有奶”
“我特么什么时候都没有奶,有尿你要不要?”张大爷被李学武逗的急了眼,自己养气的功夫得有10多个年头儿了,每次遇到这混世魔王都能被破了防。
张大爷扭过头也不看李学武,道:“早上6点半以后,9点以前,先到先得,晚了没有”
李学武在办公桌上放了一盒中华烟,嘿嘿笑道:“我们家每天保准儿来取奶,您记得给留,如果没取到我就把那只雪里大枪挤出奶来”
李学武说完就跑,真怕这老头儿急眼了拿猫打自己。
张大爷本来看着那盒没开封的中华烟已经暂时原谅这小子了,没想到这小子敢威胁自己,有心想拿猫打他,又舍不得猫,想想还是算了。
李学武乐么滋儿地踹着了摩托在张大爷吹胡子瞪眼睛的目光中骑出了大门。
李学武那盒烟给的不亏,不是谁都能一次性买到这么多奶票儿的。
而且这张老头艮得很,是个老绝户,平时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自己小时候挨收拾,晒大街都是他一句话都不说地在门口看着自己,不这么逗他,半天都不跟你说一句话。
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但是李学武就是他的克星,以前为了逃跑没少斗智斗勇。
李学武出了门直接往街道所在的派处所骑,今天下午的几个活儿都是“顺路的”。
不顺路也得顺路,不能自己说了公车不能私用然后自己先违规吧。
进了胡同儿把车直接停进了院子里,在窗户里看见李学武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儿的沈放对着他摆了摆手。
“李所儿来了啊”
“李所儿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盛世容颜
李学武下了车搓了搓脸往沈放办公室走,路上遇到的民警都跟自己打招呼,都管自己叫着“李所儿”。
嘿!这感觉是不一样啊!
叫李科儿就是没有叫李所儿听着舒坦。
李学武只要听见“李所儿”这招呼就是一根儿大前门甩出去,一路上收获了很多好感。
李学武不必像沈放一样,在所儿里需要保持威严的形象,自己一个兼职的跟人家耍什么威风啊。
该当好同志就当好同志处着,都是一个街道住着, 谁求不着谁的?
推门进了沈放的屋儿,开口道:“嘿!还真冷,才这个点儿瞅着天阴的厉害,这又是要下雪?”
沈放嘿嘿笑着说道:“谁让你小子骚包,骑着这铁驴出来吹风的”
虽然嘴上调侃,还是站起身给李学武倒了一杯热水。
“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李学武接过茶杯, 慢慢吸溜着,等有了一丝暖意才说道:“什么情况?我都没来怎么都管我叫李所?”
沈放坐回到办公桌,指了指他对面的办公桌说道:“谁告诉你你不来我们就不开会的?你的任命是开会宣读了的,照片儿还在门厅的墙上挂着呢,这是你的办公桌,不管你来不来,有了这张桌子你就是副所长”
李学武暗骂这帮家伙真特么狡猾,有了这张桌子,自己不想担责任都不行了。
心里暗骂脸上却是不能显现出来,这沈放就特么是口罩别在胸口上,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笑面虎一般的人物。
“靠,说的大义凛然的,你们倒是把工资给了啊”
沈放喝了一口热水, 笑着说道:“要钱没有, 但是我可以用别的补偿你, 你现在是十九了吧,过年就二十了,你要老婆不要,我这儿正好有个合适的小姑娘”
李学武刚喝了一口水就呛到了鼻孔里,“咳咳~”
沈放扔过来一块抹布让他擦桌子上的水,嘴上说道:“激动个啥嘛,人还没领来呢就激动成这样,要是真领来了你还不得上天啊”
李学武缓了一会儿擦了桌子上的水,嘴上骂道:“老沈你真不干人事,我特么没对象的时候你装死,现在厂里的大姑娘们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媳妇儿你才给我介绍,你是不是诚心的?”
“啥玩应?前段时间你不是说你没......怕不是在这儿跟我吹牛皮呢吧?你这嘴里还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要不说上次带过来的那两个人怎么说你是骗子呢,你可真是......”
沈放坐直身子惊讶地问道。
才不信沈放这么好心,李学武嘴上更不能让他抓住真话儿。
李学武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说道:“嘿,这不是要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嘛,看咱老李单身,国家就发了一个给我”
沈放撇撇嘴,道:“少特么扯闲蛋了,我特么等到二十七了也没见国家发,还能先轮到你?还是我老娘着急了给我找人介绍的媳妇儿,说真的你真有对象了?”
李学武嘿嘿笑着说道:“暂时没有,但是往我身上扑的太多了, 现在用手扒拉着挑都挑不过来了,再有这玩意儿也不是按年龄排顺序,国家说了,长得丑的等30岁再发,你太着急了”
沈放“呸”了一口骂道:“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准话儿,我可告诉你,我们所儿可有个合适的姑娘,家里可是分局的关系,拿不拿下可看你的了”
李学武没管沈放忽悠自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翻了翻抽屉,又打开角柜,掏出一整套的警服,摸着警徽仔细看了看,嘴上还跟沈放侃着大山:“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您们这个单位就是个和尚庙,进门儿我看了,都是大龄男青年,好的还能留给我?早都内部消化了”
沈放甩了一根儿烟给李学武,自己也点了一根儿,无奈地说道:“就是因为条件太好了才留不住的,我们所儿里的小伙子都不敢往人家姑娘跟前儿凑,还有啊,你得说“咱们所儿”,你这个习惯得改啊!”
淦!这贴人的功夫跟自己学的吧。
李学武接过烟用火柴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眯缝着眼睛问道:“难不成交道口儿真出了个美貂蝉、赛西施不成?”
沈放“呵呵”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不管是貂蝉还是西施,跟你都没关系了,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啊,你们轧钢厂不是那么多大姑娘扑着你嘛,可别让轧钢厂的姑娘们扑摔了,这姑娘你就少打听吧”
李学武“切”了一声,嘀咕道:“谁稀罕啊”
沈放微微向前倾斜身子,小声问道:“你跟我装呢?你真以为我来的晚不知道你啥德行?这个所儿三年时间是换了所长,指导员可没有换,民警可也没都换,你那点儿光辉历史还用我给你说一段书啊?”
李学武一听这个就炸毛了:“老沈,我为国家流过血,我可是受过伤的,医疗检定可是失忆,以前的事儿谁也说不到我,想说得跟南边儿那个军医说去,以前的事儿概不负责!”
沈放嗤笑一声道:“去你个蛋的吧,失忆能记得找自己发小儿开回收站?失忆能当科长?你也就蒙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吧,装可怜、装坚强要好处,在我老沈的火眼金睛面前,你就是一只纸老虎”
李学武拿起茶杯作势就要用热水泼沈放,嘴上骂道:“扯淡!我李学武可是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儿,你也不去轧钢厂打听打听,谁不夸咱李学武是个老实人!你这老光棍儿就是嫉妒咱的盛世容颜想要诋毁我,小心我给你来一套正义的铁拳”
沈放也不怕他,听着李学武的“胡言乱语”“哈哈”笑着说道:“是是是,我是嫉妒你这大疤瘌脸的盛世容颜,可是谁特么顶着这张盛世容颜说自己叫沈放的?”
“你问我这个干嘛?我哪知道?当时我不在”
李学武讪讪地放下茶杯,尴尬地喝了一口热水,看着沈放玩味的笑容,尴尬地问道:“那群小兔崽子来盘道儿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多大了?
沈放笑眯眯地说道:“盘个蛋子儿的道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盘我沈放的道儿,是顽主圈子里传出一个消息,说是交道口儿的副所长带着一把大五四把新街口儿的头面人物小混蛋的面子给折了,说是叫沈放,脸上有块疤瘌”
李学武不做声,“嘿嘿”地笑了两声, 装作看警服的材质,也不看沈放。
这事儿被人抓住可真特么尴尬。
沈放眯缝着眼睛骂道:“我一听这个消息就知道是你小子在害我沈放的名声,别人找不出这么损的,知道现在顽主都怎么叫我吗?沈大疤瘌!”
李学武赶紧拍马屁道:“这是夸你有军人作风呢,这外号多霸气,颇有当年吴大舌头的风采呢”
沈放怒声斥道:“滚特么犊子, 能不能找个好人比比, 一个军阀头子能跟我这人民警查比吗?”
李学武知道拍马屁没拍好,拍马蹄子上了。
八面玲珑七巧心, 两只狐狸代表着背后的势力试探着斗法罢了。
李学武赶紧补救道:“是是是,你是人民卫士,你是警界先锋”
听见李科长的马匹,沈放感觉很舒服,到底是混国企的,就是比地方上的会拍马屁啊,自己可得学着点儿,这玩意儿说不上真有用。
沈放喝了一口水阴了阴嗓子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不想看看我们的西施再决定?”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不骗你,轧钢厂的大姑娘我真是手扒拉着挑,你们的西施我就不想了,本来资源就有限,我就更不能在这薅羊毛了”
沈放听李学武说的有趣, 哈哈笑道:“那行,什么时候办婚礼记得告诉我, 这是你的房屋材料,这是孩子的户口资料,粮食本副食本都挂在你们厂了”
李学武拿起来看了看, 没什么问题, 又重新装回了档案袋儿。
李学武喝了一杯水,从柜子里拿出一整套的警服,大衣、武装带、皮鞋,雨披和手电筒等一整套装备,用大衣打了个包袱拎在手里。
“这也就是你这个新入职的才能领这么全,再想领就得猴年马月去了”沈放颇为羡慕地说道。
李学武不在乎地从桌上又拿起档案袋儿,站起身对着沈放说道:“这个户口和房屋手续的事儿谢谢了啊,知道你忙,到时候我结婚你要是没时间就不用来了”
说着话抱着东西便往出走。
沈放高兴地对着李学武的背影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啊,到时候一定忙”
谁知走到门口的李学武边关门边说道:“人可以不来,礼到了就行”说完“砰”地就关了门。
门里传来一声笑骂:“去你的吧!”
哈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庆祝自己扳回一城,便往出走,到了门厅驻足看了看墙上的领导班子照片。
副所长一栏的这张照片是李学武当了保卫科长后交到人事处的,当时人事处的办事员要了两张,没想到是这边也挂了一张。
仔细打量了一下,正所长和指导员年龄都算是大叔级的了,沈放也不年青了,只有自己在这个班子里算得上是小鲜肉儿了。
但是脸上那道疤瘌有点影响“李所儿”帅气的容颜。
“靠!真特么丑!这墙上就没特么一个好看的!”
“咯咯咯~”
李学武刚嘀咕完就听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
李学武倏地一回头, 看见一个明眸皓齿瓜子脸,闭月羞花的赛西施站在自己身后,因为自己那句话正笑的开心。
一身警服没有规范住这完美的曲线,倒是映了那句“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李学武到这个时代以来,这算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灵性的女孩儿。
跟这个时代的女性有些不同,这女孩眼睛里闪动的是一种叫做“活泼”的光。
见李学武转过身看着自己,女警员才稍稍收敛,笑着叫了一声“李所儿”然后说道:“您咋还贬低您自己呢”
听见问话,李学武才反应过来,忙收了收情绪,笑着回道:“是老沈,啊,是你们沈副所长说我的照片也在这儿,就过来看看,顺嘴调侃了一下,你是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那女警娇声道:“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我叫姬毓秀,是所儿里的宣传干事,也是内勤,我已经来了一年多了,您的这张照片还是我贴上去的呢”
听着这小声音,李学武的内心有点发酥,这特么少女音真脆,声音很有活力。
“我叫你小姬...嗯还是叫你毓秀吧,你多大了?”
姬毓秀听见李学武前面的话有点脸红,低声说道:“18岁了”
李学武笑嘻嘻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有留学经历或者出过国?”
姬毓秀惊讶地猛地一抬头,看着李学武探究的眼神,想了想说道:“我父亲、母亲都是外事单位的”
李学武听姬毓秀这么一说就知道这女孩儿这么活泼是怎么回事儿了,不能再问这茬儿了,便随意问道:“那你怎么分到派处所来了,去外事单位多好啊”
这姬毓秀明显是涉世未深的象牙塔少女,听到李所问自己话,便开口答道:“我父母忙,没时间照顾我,都是我哥哥在照顾我,哥哥是调查部...”
“停!不能再说了,再说我就出不了这个门儿了,你这姑娘咋这么实诚,啥都敢往外说?”
姬毓秀也有点委屈:“您是领导,您问我只能如实回答啊”
李学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李所儿”,忙腾出抱着衣服的手点着姬毓秀说道:“这事儿以后谁都不能告诉,谁要问你背景就说是局里的,再细打听你就回家跟你哥说,听见没有?”
姬毓秀点了点头道:“我谁都没说,只有所长和指导员,还有沈所儿知道”
靠!
老沈这犊子坑自己!
一定是报复自己冒充他的事儿!
老沈是知道自己德行的,说了赛西施,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去看,看了就会撩,一撩就爆炸!
老沈!你给老子等着!
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情味儿
看着李学武恨恨地在那儿阴着脸,姬毓秀小声问道:“李所儿,您没事吧?”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咱们俩的谈话也要保密知道吧,谁也不能说”
姬毓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什么秘密吗?您有什么任务吗?”
李学武想抽自己一嘴巴,就说这和尚庙怎么会放过这么水灵一姑娘,原来是特么一天真无邪带着尖刺的小公主。
别说马上要发生的,就是他哥哥和父母的身份, 啥风也吹不到她身上啊,但是沾上她这辈子算是基本定下了。
李学武缓了缓语气说道:“毓秀,我这个副所长你也知道怎么回事儿,只管支援行动,平时不在所儿里的,咱们都是同志关系,没啥领导不领导的, 就当朋友处, 你有啥事儿跟我说, 大事办不到,小来小去的没问题”
听到是交朋友,姬毓秀还有点儿小兴奋,除了同学以外,上班后同事都是当妹妹照顾自己。
头一次有领导要跟自己交朋友,脆生生地说道:“那好,我怎么找你啊?”
还想找我?
我以后要是能让你看到我的影子算我白在这一片儿混!
“那个...毓秀啊,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是在轧钢厂上班就是在家,我家里不方便的,轧钢厂你知道,找到我不难”
姬毓秀笑着说道:“我知道,您的资料还是我整理的呢,那我有空去找您玩儿”
李学武汗都要下来了, 还敢跟你玩?
你比顾宁还要命!拜拜了您吧。
“好好好,有时间咱们再聚啊,我得赶回去, 再见了啊”
说着也不再看姬毓秀, 急匆匆出了门儿把衣服往车斗儿里一扔,对着正在窗子边端着茶杯透过玻璃窗笑着看自己的沈放比划了一个他绝对不认识的手势,踹着了摩托就往家里骑。
等到了家门口儿,见西院大门开着,便直接开了进去。
大姥听见声音从倒座房出了来。
“学武,咋把摩托车骑回来了?”
李学武抱起衣服和零碎往倒座房的屋里走,嘴上答道:“现在兼着咱们交道口儿派处所的副所长,所儿里给发了一套衣服,今天去街道办孩子奶证,正好儿去拿孩子的材料,顺道儿去领回来了”
大姥有些迟疑,街道...派处所...这路是怎么顺的?
李学武也没管,放好衣服后又从屏门进了二门,就见刘茵在门口砍白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李学武想到父亲和母亲去干妈家求助,定是怕自己家没有官面儿上的人想不到位,后面出现纰漏。
感动之余,也暗自决定要照顾好这二老亲人。
“妈,我去我干妈那儿了,买了奶票”说着将装着四打儿奶票和取奶证的取奶筐递给母亲。
刘茵接过取奶筐看到这么多奶票便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早晚都得买, 孩子一天还不得一斤奶啊,张大爷那边说好了每天都会给留, 您跟我奶想着去取就行了”
“街道老张头?他会这么好说话儿?你不会跟人家耍横了吧?”
看来刘茵也是知道街道的张大爷是个什么性格了。
李学武一脸委屈地说道:“哪能啊?我跟张大爷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关系好得很,我一说买奶他就上赶着说给留呢,要不是关系好他能卖给我这么多奶票?”
见自己母亲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李学武急道:“不信你去取奶就知道了,张大爷准给留”
“信信信,我还能不信自己儿子嘛”虽然刘茵脸上写满了不信,嘴上却是答应的好好的。
见儿子买都买了,也就不再说奶票的事,道:“我每天去街道取就是了,牛奶和奶粉掺着喝正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应是,看了看手表,对着刘茵说道:“妈,我一会儿还得回轧钢厂,后院儿娄晓娥把房子给我腾出来了,让我帮她搬个家,我今天正好儿骑轧钢厂的摩托回来的,顺道帮她一下”
刘茵点头道:“应该的,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今晚回来吃吗?”
李学武边往三门儿走边说道:“别等我了,今天老彪子他们第一天,我姥爷准备饭了,我去他们那吃,连着说些话,以后晚上跟秦淮茹多做出他们的吧,到时候让他们端过去吃”
刘茵答应着道:“知道了,去吧,别耽误工夫了”
李学武出了门儿跟从中院往出走的一大妈打了个照面儿。
一大妈问道:“学武这是要收拾房子去啊”
李学武听出一大妈是知道了后院儿娄晓娥给腾了房子的事儿,便随口答应道:“嗯,娄姐把房子腾出来了,说是让我帮她搬个家”
一大妈皱着眉头说道:“我说等你一大爷回来帮她搬,她说跟你说好了,哎呀,这住了这么些年,突然就搬走了”
李学武看出一大妈挺记人情的,是这个院儿里大妈里少有的有人情味儿的,便说道:“是啊,这不是我也进进绵薄之力帮她最后一把”
一大妈点了点头道:“学武是好样的,快去吧”
李学武答应一声便去了后院儿,路上遇到贾张氏趴着窗子看他也没在意。
这老婆子就会趴着窗户往外看人,总是偷偷摸摸的,院儿里只要有脚步声或者说话声她就趴在她家那个小窗户那儿往外看,准是看别人是不是在讲究她。
赶明个儿给她调到警犬大队去,准比警犬耳朵好使。
进了后院儿见娄晓娥门前站着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正在跟娄晓娥说话。
“娄姐,咱今天用摩托车搬家,车在西院儿停着呢”
娄晓娥见是李学武过来了忙打了招呼道:“学武回来了,我都收拾好了,我去拿行李,咱们这就走”
说着跟老太太说了一声便回屋了。
李学武跟老太太打了招呼也进了屋儿,聋老太太就站在门前看着他们。
李学武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拿起娄晓娥的一个行李卷,一个衣服皮箱,娄晓娥自己拿着一个手提箱先出了门。
娄晓娥跟老太太说了句保重就红着眼睛往外走去。
第一百五十章 炕已经热乎了
李学武则是给门上了锁,刚提着两手的东西要走,就见聋老太太用拐棍轻轻敲了一下李学武,小声说道:“对她好点儿”
李学武一下子就懵了。
聋老太太说完就转身回屋去了。
李学武则是心里嘀咕着,谁特么再说这老太太耳朵聋自己就把他打聋了。
拎着两个包来到西院,见娄晓娥站在摩托车旁看着四合院出神。
李学武不好现在说什么,把行李都放进挎斗里, 自己踹着了摩托车,娄晓娥也收了眼泪,决然地坐上摩托车后座。
李学武见娄晓娥坐好便拧着油门儿出了大门,一路风驰电掣......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北方冬天的风能把人冻僵了。
小心翼翼地拐进闻三儿院子所在的胡同,停在了院儿门前。
这窦师傅帮着把大门都重新修了, 加高到与院墙平齐,站在门口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娄晓娥跳下车, 接过李学武手里的钥匙打开了大门,让李学武把摩托车骑进了院子。
娄晓娥又关了大门上了门杠,这才回身打量起这个小院儿。
李学武其实也有些惊讶于窦师傅的技术,院子里的地砖都用碎砖头重新铺了,很平整,大锅的灶台也挪进了屋里,现在中间的厨房里有一口很大的锅,准备以后在这边解肉用。
西屋的杂物都清理干净,四地落白,窗明几净,东屋的火炕重新搭了,屋内的柜子都重新打磨上了漆,外面散了两天的味道,现在闻着也没有什么味道了。
李学武摸了摸炕头儿, 还有点儿温乎气儿, 是窦师傅他们早上来的时候有人来这边添的火,为了屋子快点干。
娄晓娥跟着李学武进了屋,看着崭新的房屋装修,心情好了很多。
李学武把行李打开重新叠了放在了炕稍的被柜上,又把娄晓娥的衣服箱子放在炕上,让她自己收拾吧。
“娄姐,你先收拾衣服,放进衣柜里,我去把灶坑暖着”
娄晓娥答应一声就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李学武来到厨房把门关上,来到厨房墙角的米缸处往缸里倒了一百斤大米,又在橱柜的下面柜子里放了一袋一百斤的白面。
把靠近水缸的木柴选了几根铺在地上,往上面码了五十棵白菜,往边上放了一袋子土豆,一袋子大萝卜,还有一些干货。
调料自己上次都用完了,闻三儿也没带过去,这个李学武就爱莫能助了,只能再采买了。
李学武见都忙活完,拿起木柴塞进灶坑用引柴引燃了。
这时娄晓娥推门走了进来:“还没烧上火啊?”
一打量厨房便发现厨房里的米面和菜,有些感动地敲了李学武一下,有些鼻音地问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学武“嘿嘿”笑道:“说养你那时候就准备好了”
大院儿那边什么都没带过来, 娄晓娥原本还有些担心到了这边怎么生活呢。
娄晓娥现在也不害羞了,直接趴在了蹲在地上烧火的李学武的背上。
“怎么了?感动了?”
娄晓娥听了李学武调侃的话闷声地发出“嗯”的声音。
李学武把木柴填实,见火起来了,就直接背着娄晓娥拧开灶台边的自来水龙头,接了两桶水倒进了锅里,盖上锅盖然后回了东屋。
娄晓娥就一直趴在李学武的背上不说话。
李学武宠溺地背着她放在了炕上,回身见娄晓娥有些闷闷不乐,便问道:“怎么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抽了一下鼻子说道:“没事儿,有些想家了”
李学武有些好笑地捏了一下娄晓娥的鼻子,说道:“想家了就回去啊,明天我给你推来一辆自行车,你骑着就回去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道:“回不去了,这才是我的家,有你的地方才叫家”
李学武弯腰抱住娄晓娥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后背说道:“我会一直在的”
娄晓娥也搂着李学武的脖子说道:“嗯”
李学武直起身子道:“家里还没有佐料呢,我去给你买”
刚要转身就被娄晓娥拉住了,娄晓娥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晚点我去买,炕已经热乎了,......吧”
李学武看着诱人的小脸,屋里实在有点儿热了,便脱掉外衣。
娄晓娥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去拉了窗帘,又脱了鞋跳上炕,将李学武刚叠好的被褥铺开。
李学武哪里能等,拖过来便按在了炕上。
火炕确实是个好东西,最起码没有噪音,其次就是暖烘烘的,有助力的作用。
怪不得东北人常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儿”
这话蕴含着哲理。
云消雨歇,莺燕啼鸣也化作了一声直上云霄。
李学武躺在热炕头儿,感受着暖烘烘的被窝真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但是得起来了,车得去还。
亲了一口佳人,穿上衣服下了地。
“你干嘛去?”
“你当摩托是我家的啊,得还回去啊”
“哼~”
李学武有点儿知道为什么许大茂那大高个子打不过傻柱的原因了。
原来是有人在拉后腿啊,这谁受得了啊。
穿上衣服,嘴里交代道:“想家了就回家待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最近我得照顾回收站的事,还得修咱们后院的房子,现在脚打后脑勺儿了”
娄晓娥还不想起来,但是嘴上纠正道:“是你们院儿,咱们院儿在这儿”
李学武带上帽子说道:“是是是,你说的是,调料实在不想买明天去也行,我在厨房放了菜,自己焖点米饭,炒个菜就能吃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不是小孩子了,我走了可不能哭哦”
“滚吧你,多好个人物啊,谁稀罕咋地?”
“你又行了是吧,刚才...”
“滚滚滚,赶紧办你的事儿去”
李学武又啄了一口才出了门,一脚蹬着了摩托,打开大门骑了出去,又下车跳进院墙从里面划上了门,又跳了出来。
李学武心里祈祷着,可别遇到小脚游击队,闻三儿在这儿还好说,现在娄晓娥住过来了,被抓到可就完蛋了。
骑着摩托车,紧赶慢赶,赶在下班前把车子推进了车库。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从孩子身上着手
其实不骑回来也没事儿,因为兼职的原因谁又能抓住李学武的把柄。
但是李学武不想给下属和领导自己贪婪的印象。
骑着自行车随着下班潮回了家。
到家时正赶上老彪子几人陆续回来,正在与大姥对账,往空地上搬三轮车里的废旧商品。
好家伙!
鸡鸭毛、废电池、牙膏皮、肉骨头、碎玻璃、破棉絮、布角料、眼药水瓶、各种料瓶、各色“敝履”、长短发辫、揉皱污损的垃圾纸、灯泡日光灯管...
李学武用车钥匙扒拉着三轮车上的各种废品,发现一点儿有用的都没有。
“碎铜烂铁一点儿没有,旧报纸、旧电器也没有,更别提古董字画了, 三舅,您那书成了屠龙技了,无用武之地啊!”
闻三儿也有些颓废,蔫头耷脑的默不作声。
老彪子和沈国栋三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骑着三轮车满巷子乱逛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做买卖这种爽感。
今天是第一天,四人连午饭都是回家草草吃了一口就出门了,这会儿是又累又饿。
快速地把废品分门别类入了库,老彪子三人兴高采烈地进屋洗手吃饭。
只有闻三儿点了一根儿烟, 皱着眉头蹲在门槛子上发呆。
李学武等几人都上了炕桌,见闻三儿这个样子,用筷子顿了顿桌子喊道:“三舅,来吃饭,等你吃完了咱们开个会,我给你分析分析”
闻三儿这才掐了烟头,又把半截儿烟头塞进烟盒里,上炕吃饭。
今天大姥做的棒子面窝窝头,炖的猪肉白菜粉条,酱油撒的有点多,看着倒是很有食欲。
沈国栋几人没心没肺地“秃噜秃噜”吃的香,老彪子吃饭还吧唧嘴。
闻三儿正在烦闷,看见外甥吃饭跟猪吃食似的,顺着桌子底下就是一脚。
“三舅, 你干嘛呀!”
老彪子被踹的有点懵,嘴里塞着菜不满地嚷嚷道。
闻三儿气道:“吃饭能不吧唧嘴吗?就你这样的还特么想拍婆子, 拍母猪去吧”
老彪子不忿地回道:“我随我姥爷...”
闻三儿还没等老彪子说完,开口打断道:“你姥爷16岁娶你姥姥, 你都18了还特么打光棍呢,好的不学学坏的”
大姥安抚道:“行了,行了,让孩子吃饭吧,今天累一天了”
老彪子顺势嚷嚷道:“就是就是,我还是个孩子呢,正在长身体呢,找什么媳妇儿”
闻三儿看着有人撑腰的外甥骂道:“是,200多月的孩子,身体先别长了,长长脑子吧”
老彪子哼唧唧地吃饭也不搭理今天明显不开心的三舅,打不得,骂不过,总不能去撕了三舅收藏的插画版《金瓶梅》来报复吧。
李学武看着两人斗嘴也不拦着,日常生活而已,也让闻三儿发泄发泄。
等吃完了饭,二孩儿和沈国栋帮着大姥收拾厨房,李学武拿着账本开始对账。
鸡毛4分一斤,收了3袋子。
鸭毛4分一斤, 收了2袋子
鸭绒7元一斤,收了一袋子低儿
......
看了看李学武就把本子合上了,敲了敲桌子问道:“知道收不上好玩意儿的原因嘛?”
闻三儿抬头茫然地看着李学武。
这时收拾好厨房的几人都回了屋里上炕坐了。
李学武给每人扔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才说道:“第一就是现在老百姓生活都很困难,能有多少废品卖?这是大环境,不怨你们,收上来这些才是正常的”
老彪子三人狂点头,但是闻三儿皱着眉头不说话。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老彪子三人,又说道:“第二点就是你们钻的是胡同,里面能收到这些都说明是攒了好久的结果,以后还不一定能收上来这么多呢,你们得认清这个事实”
这话听得连老彪子三人都有些泄气了。
李学武知道队伍不好带,得慢慢教。
“第三就是你们只能给钱,现在的钱对于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沈国栋着急地问道:“武哥,那该怎么办?”
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让我说完”
老彪子惊讶道:“还有?”
李学武点了点老彪子四人挂在墙上的德华同款崭新军大衣道:“你看看你们穿的是什么?比特么供销社售货员穿的都好,你们不像收破烂的,倒真像是去收媳妇儿的”
听到这话几人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李学武嗤笑道:“把自己打扮的这么牛气干嘛?拍婆子啊?你得穿的比卖破烂的还要破才行”
这几个货自从赚了钱,一人淘了一件儿崭新的军大衣,还给大姥也买了一套。
老彪子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他管我穿什么,我收他卖不就行了吗?”
闻三儿的脑子转的就是快,手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就说嘛,是这么回事”
老彪子急忙看向闻三儿,追问道:“三舅你想到什么?”
闻三儿一脸遗憾地说道:“今天有个妇女问收音机收不收来着,后来看看我又说只是问问,嗨,是这么回事啊”
说完又对着几人道:“穿的破说明你比他还过得不好,他有照顾你的心,不会嫉妒你,也就卖了,而且不会讲价,其次就是不会有人怀疑你,有些东西不方便的不敢乱卖,再有就是咱们穿的好,人家破烂都是脏的,有些人不愿意咱们沾手呢”
“卧槽,是这么回事啊,收个破烂都这么多事儿?”
李学武笑了笑,抽了一口烟说道:“麻烦的事儿多着呢,第一,以后轮班儿去各个大院去转,保卫拦着就把工作证拿出来,老彪子不是刻了章了嘛,都盖上章,就说是为人民服务上门儿收废品”
见老彪子去找公章,李学武继续说道:“收的时候客气着点儿,大院儿里卖东西的都是警卫员和服务员,说话嘴要甜,反正不花钱”
“再有就是大院儿里不缺咱们那些东西,千万不要乱打听,嘴巴严,还要甜,马屁送出去不要钱”
“第二个就是大杂院要坚持收,因为这是咱们立足的根本,咱们只有四个人,但是人民群众千千万,没长大的孩子占一半,以后多从孩子身上着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网打尽
闻听李学武说从孩子身上着手,几人都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二孩儿有些疑问地道:“孩子能有什么?”
李学武看了二孩一眼说道:“平时你们收废品的时候大人都在上班,只有孩子在家,你们说谁能卖你们废品?”
二孩儿摊手道:“小孩子不认钱啊”
李学武神秘地笑了笑:“供销社的鞭炮不要票,新华书店的小人书不要票,供销社的猪蹄子、猪尾巴、猪下水不要票,2毛一斤, 5毛钱以下的香烟不要票”
这话好像给几人打开了一个大门,看见了新世界。
闻三儿念念叨叨地说道:“鞭炮和小人书可以跟小孩儿换废品,猪蹄子、猪下水可以卤了跟老头儿老婆儿们换废品,不要票的香烟可以跟小年轻的换废品,除了家里的男人基本上一网打尽了”
李学武“嘿”了一声道:“一家之主上了一天的班,回家还得卖废品?那老婆孩子是不是该捶一顿了?”
哈哈哈哈哈!
几人都露出了笑容,闻三儿也不再愁眉苦脸的了,只要给引导个思路,这货能给你开辟一条丝绸之路。
大姥坐在炕边叼着烟袋说道:“家里支个锅方便,接待孩子的废品也方便,我在家就拿这些要票的换”
李学武看着几人都在沿着这个方向发散思维,给提了个醒:“咱们现在的客源还是少,卤货儿还是要等等,但是容易保存的糖球和小人书可以先试试水了”
闻三儿适时地说了一句:“那到时候卤好的卤货儿的得加钱!”
大姥“呵呵”笑道:“明天你你给我去供销社弄些鞭炮、糖球,我坐家就能换”
李学武对老彪子说道:“到时候这事儿去找马主任,以后供销社的辅料肉咱们全都收了,带骨头的直接煮了冻起来放在家里换,不带骨头的内脏卤制好了放在坛子里卖,东屋仓库我放了最后的库存菜,还有酒,以后你们出去还可以用卤货和酒换破烂, 也可以倒换票儿,但是注意卫生啊”
李学武趁着前几天的夜里, 把空间里的货全清出来了, 都堆在东屋的仓库里,为的就是出货方便。
置于安全问题已经把所有门窗都用板子钉上了,只有睡觉这屋对着的门可以进出。
闻三儿知道仓库里的东西, 小声地问道:“铁路那边的仓库里还有东西吗?”
李学武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从哪运回来的,掐灭了烟头,摇了摇头说道:“没了,除了我自己用的,都在这儿了”
闻三儿昨天去看仓库时,被成摞的大米和白面吓到了,更不用说土豆和白菜、萝卜一大堆。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说道:“鸡蛋你们要是想收就下去收,骑着三轮去,每周六去一次,跟代理的定好了时间,你们四个三轮车没人注意你们,查到了就说给收购站采购的”
闻三儿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这些客户不能撒开太久,得跟上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就用大米和白面维持着,有要萝卜、白菜、土豆的也往出出一些,我估计着东北那边来信儿得年后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闻三儿小声地说道:“咱们手里还有四千多块钱,修房子和三轮车这些花了一些,我们四个买衣服用了一些”
李学武点了点账本说道:“都记在账上, 不怕你们吃和穿,都记在上面到时候好算账”
李学武自己修房子和办事儿一直用的是肖家给的钱,上次的卖梨的钱都交到账上了。
几人见说的差不多了也都不再谈论这个,而是聚在一起讨论今天走过的地方哪块儿好走,哪块有人卖东西,哪块有别家儿的废品收购站。
李学武没有管他们,现在队伍已经慢慢学会自己发展了,时不时引导一下思路就行,现在就等窦师傅来把后院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了。
约莫晚上7点半左右,窦师傅背着一个小箱子来了,二孩儿要给倒水都没让。
“行了,您别忙活了,我在家喝了水了,咱们先去看房子,然后您提意见,咱们现在就定下来,明天我好施工”
窦师傅今年可算是捞着了,本来冬天是最不容易接到活儿的时候,也就是打打家具挣点儿钱,哪成想居然碰上个大主顾儿。
李学武见窦师傅上心,也就没再客气,带着他往后院走,路上遇到的人都认识在这边做了好几天活儿的窦师傅,也都没问什么。
进了后院儿窦师傅先是看了看房屋的结构,又转了转四周,这才跟着李学武进了屋儿。
许家这房子是三间厢房规制,算是不错的位置了,坐西朝东,比二大爷家受到的阳光多。
李学武站在客厅指着北边的厨房和储藏间说道:“把北屋隔成三部分,东西按西二东三的比例,南北按北二南三的比例,东北角的屋子靠北砌灶台和橱柜,再做吊柜,灶台与西边卫生间那屋的浴缸连上,这屋自来水就在屋里改一下道”
走到厨房位置指着门口说道:“冬天风大,夏天开门还不私密,门口装一个玄关,室内向北开口,走z字型进屋”
“卫生间做浴缸、蹲便和洗手台,材料您看着办,实在找不到的您跟我言语”
“客厅靠南屋的墙上修个火炉了,与南屋的火炕相连”
“把棚顶重新吊一下,窗子不严密的重新修一下,就这么点活儿,你看看能做不?”
窦师傅拿出尺子,让李学武帮着量了尺寸,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后说道:“简单,需要做的就是砌墙搭炕,砌炉子搭灶台,就是卫生间做排水和自来水改道费点儿时间,我们这些人两天就能完事儿”
见李学武点头,窦师傅还有点儿抱怨道:“我还以为多大的活儿呢,这屋子可不够20人干的”
李学武递了他一根烟说道:“又不是扒了重建,人数多点儿没事,后院的房子必须赶紧起来了,着急用”
窦师傅点了点头道:“您放心,20个人,四间门脸儿房,两列仓库,一个保暖仓库,现在人多了工期就能缩短,用不了元旦前就能完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敬服
李学武是需要一些家具的,但是怕新家具有味儿,就没开口让窦师傅帮忙打家具。
现在的委托商店还是有一些品相好的家具的,到时候再说。
李学武把窦师傅送走以后,又重新回了屋里将铁床、柜子等家具都收进了空间,包括锅碗瓢盆等等,能用的用, 不能用的或扔或卖。
都说破家值万贯,光是这些破烂儿就收拾了半个小时,等李学武出门锁门的时候,屋里真的是家徒四壁了。
在这个年代只有周日是不用上班的,但是会有义务劳动,清扫工厂, 保养机器, 在街道做服务等。
李学武从来没去过义务劳动,也没时间去,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儿。
一大早上就被李顺薅起来了。
“起来起来,赶紧收拾收拾自己,今天有事儿”
李学武知道如果自己不起来,自己老爹就是语气更加严厉的叫醒服务。
李学武知道这第二遍提醒结束必须起来了,不然就是棍棒式的强制叫醒服务了。
早先的家长都是这个样子,哪能等你睡到日上三竿,那还不给人家笑话死,说自己家的孩子管教不严。
如果街坊邻居来家里串门儿了或者来办事儿了,看见你家孩子还裹着被子在炕上躺着,这不是生病了就是家长溺爱孩子呢,溺爱的那种有点嘴快的非得给你满大街宣扬去。
这个年代一般家里的孩子多的,早晨都会被早早叫起来,上学的温书, 上班儿的洗脸刷牙, 帮着忙活早饭,没营生的背着筐出门儿去捡马粪去, 能赚两分是两分。
这是指一般家庭,在李家是不一样的, 虽然李顺也有“叫醒服务”,但是一般不会那么早,因为家里都是知识分子,都有夜里看书的习惯,李顺自己也有。
再有就是李顺就是比较溺爱孩子的父亲,这倔老头儿自己小时候跟着自己的爹爹吃了苦,说啥也不愿意自己孩子吃苦的。
李顺骂孩子就是跟李学武的爷爷学的,但是李学武的爷爷骂人更狠,不分场合和时间,吃饭也骂你,所以李顺的胃就有些不好,好在自己有手艺,一直调理着。
等到李顺有了自己的孩子,该打打,该骂骂,却是注意时间和场合的,孩子吃饭时是不会打骂的,孩子睡觉前是不会打骂的。
李学武说是在家不受待见, 但是却从来没有被李顺叫起来去捡马粪的, 这倔老头儿最难的时候认可不买衣服, 不吃饱,也得给几个孩子吃饱饭。
李顺知道自己这个二小子就是纯粹的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小的时候糟践家里的家物事儿,大一点儿出去糟践别人家的......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情况,孩子多,顾不过来,打骂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顶着一脑袋鸡窝头,抓了抓头顶的乱发,胡子拉碴的,迷迷糊糊地洗了脸。
刚收拾出格人样儿想坐下吃饭,李顺就坐在边儿上交代开了。
“一会儿先去道口儿理发店把头发理了,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周日供销社、粮食店等服务类商店是不关门儿的,理发店就是不关门儿,因为只有这一天是人最多的时候。
李学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是有点儿长,前刘海儿都快遮住眼睛了,一会儿真得去理一下了。
李顺指着米粥说道:“你快点儿吃,今天人多”
李学武这才开始开始吃早饭。
李顺看儿子开始吃饭,说道:“我跟你说啊,再刮刮胡子,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啊,19岁的大小伙子跟你爹一个模样”
李学武嘴里含着粥点头应着。
自己老爹嘴里不停地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今天自己得跟大哥去一趟他丈人家,给送些米粮。
大嫂家在门头沟石城子红星公社,骑自行车得骑三个多小时。
每个月李顺都会叫大哥往他老丈人家送一趟粮食。
今年的新年在一月份,想着趁李学武在家,哥俩儿一起送一趟,下个月就不去了。
李顺嘱咐完,最后还问了一句:“我说的你记住没有?”
李学武赶紧点点头道:“记住了”
李顺看着李学武吃晚饭晃晃悠悠又要往炕上躺,皱着眉头道:“记住了赶紧穿衣服去理发”
李学武赶紧应了,起身穿衣服,戴帽子,推着大姥给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出了门。
李顺对儿子从来都是没好脸色的,无论大哥还是老三,小时候更是打的厉害。
对待女儿和儿媳妇儿却是和蔼可亲,从不说一句严厉的话。
大嫂打进了门,跟婆婆可能拌过嘴,但是对公公那是打心眼儿里敬服的。
没别的原因,只因赵家也是9口人。
大嫂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大的18岁,老二16岁,老三14岁,小丫头11岁,父母健在,还有爷爷奶奶。
这年头儿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多,大嫂家更是如此。
因为大嫂读书早,读得好,就一直读。
大儿子成绩也好,但是在初中的时候家里供不上了。
大嫂的父亲愁的一夜没合眼,最后硬是狠心定了让大嫂继续读的决定。
因为在农村,一个女孩儿如果不读书就得嫁人了。
大嫂也是跟着哭了一宿。
大嫂的父亲不忍心自己闺女就这么断了未来的路,便让大儿子回了家,跟着下地干活儿。
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老一辈儿的思想,姑娘就是替别人养的,甚少有读书的,即使读书了也是到了年龄就不让读了,回家开婚。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但是大嫂的父亲固执地继续供了大嫂读书。
本来大嫂一毕业,上了班儿领工资以后是可以贴补家里的,但是刚一分配工作就跟大哥结了婚。
自打跟大哥结婚后,只能偷偷地给家里钱,就怕婆婆不高兴。
可哪知道自己结婚后送钱回家却被老父亲骂了一顿撵了回来。
大嫂的父亲跟着上门儿亲自道歉,这事儿把李顺闹得很是尴尬。
李家起初也是不同意大哥找个农村媳妇儿的,因为大嫂太泼辣,不如城里女孩儿柔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丁师傅
李顺和刘茵后来见大哥实在坚持,又因大嫂的工作定下,这才同意。
见亲家穿着补丁衣服和破布鞋,亲自上门道歉,很是感动,这才从心底认了这门亲家。
李顺也是老实人,对着亲家说雅芳在你家时是你的闺女, 犯了错该你教育,现在嫁进了李家,没有跟李家人过在一起,是自己的错,以后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两家老人都当着大嫂和大哥的面训斥了两人不懂事儿。
往后的每个月李顺都会叫大哥去送粮食,见是亲家给的,这回大嫂的父亲才接了。
但赵家亲家却是每每总想着城里的亲家的好的,两个老实人家往来很是和谐。
李学武晃晃悠悠骑到老道口儿理发厅, 还没进屋儿就见排了得有十好几个人, 这特么理完发都得12点了。
扭头出了理发店,骑上车子往道边儿的剃头摊子赶去。
这剃头刮脸的行当自古就有,在清朝达到了巅峰,什么样儿的舒服方式都开发出来了。
这边儿街边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师傅,进不了理发店工作了,只能自己挑着以前的摊子在街上剃头刮脸。
街道看他岁数大了,能自己赚生活费总好过公家出钱养着好,也就没搭理他, 要搁二一个,早被收拾了。
李学武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来到摊子前, 就见凳子上坐着一四五十岁的中年正在刮脸。
刮脸的老师傅见李学武过来便问道:“同志您理发?”
李学武点头应是道:“理发店人都快排到马路上去了”
还没等刮脸师傅开口说话,那中年男人说道:“嘿!小伙子有眼光, 瞧见没?”
说着指了指自己个儿, 道:“我第一次上门儿见岳父母就是曾师傅帮忙刮得头,曾师傅可是咱们这片儿的老师傅了”
李学武活了半辈子,最不敢小瞧的就是老人,忙客气着说道:“劳您辛苦了”
刮脸的老师傅特别的客气, 嘴上跟李学武说着话,手里的刀也不停,掀起热毛巾,不断地从男人脸上刮过,刮完后再把热毛巾盖上,掀起另一边儿继续刮。
“小伙子稍等一会儿,丁爷这边马上就好”
那中年被热毛巾捂着嘴,却也嘴碎着道:“嗨,哪儿还有爷了,都是同志呢,您啊,老改不过来,小时候您去我家里刮,现在我从家里出来上您这儿刮,这就是改变”
李学武听这话还是有故事的两个人,想想也是,这两人的岁数,往前倒,可不就是民国, 甚至前清嘛。
曾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伙子别介意啊,岁数大了,嘴老不好使唤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您客气,都是称呼,没什么可在意的”
说话间,丁姓中年男人的脸刮完了,曾师傅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便扶着他站起来了。
“今儿早晨精神头儿足,就不放睡了,下次我赶后晌儿过来”
见丁姓中年说着话站起身,李学武才看清这丁师傅的模样。
身高一米七左右,四方脸,八字胡,眼睛很有神,站在那儿双手自然下垂,却又像是随时都有动的倾向,自有一番气势。
李学武感觉到眼前这人有些气势上的压迫自然而然地紧张起来,皱着眉头,手不自然地放在了腰间的枪套附近。
这李学武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的煞气特别浓,转业回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除。
这股煞气被丁师傅感觉到了,就连曾师傅都肃静地站了,不敢出声说话。
还是丁师傅年岁大,身上的气势控制自如,双手抱拳打了一个汉礼,口中说道:“小兄弟身材健硕,勇气非常,不是凡人啊”
李学武不知该怎么回礼,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道:“实在抱歉,刚回来,失礼了”
见李学武伸手,丁师傅愣了一下,便笑着伸出右手跟李学武握了握,口中说道:“您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啊,您贵姓啊?有时间可以来这胡同的23号院,咱们交流交流”
这时候曾师傅笑着介绍道:“丁师傅是武术世家,老丁爷在城里开过武馆的”
李学武客气地说道:“我姓李,家住那边胡同的95号院,今天有幸,真是遇到国术高手了”
丁师傅摆了摆手说道:“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不提了,家中还有事儿我先回了,李同志有空儿去坐坐,曾师傅回见”
李学武与曾师傅送走了丁师傅,曾师傅伺候着李学武坐在了椅子上,围了块儿布,也没问要什么发型,摸了摸头骨,便开始用剪子理发。
早先的手艺人都是这样的,不带问你要什么样式儿的,客人也都习以为常,因为你再学识丰富也不如天天干这行的人,所以很少有去剃头师傅那儿提我要什么什么发型的,这就跟你不能去豆腐坊说我要一个“皮卡丘”造型的豆腐一码字事儿。
“您别看丁师傅现在穿的普通,说话客气,早年间可是这四九城里的佼佼者,出门儿也是前呼后拥的,直隶的小厮都有十几个随身伺候着,家里光是院子就有四五个,当年他爹在道儿上混的开,徒子徒孙都有给洋人当保镖的,每年的孝敬无数”。
李学武听这话便知是那个混乱年代发生的事,年轻的执绔子弟,鲜衣怒马,张扬年纪,很正常。
曾师傅剪完了左面剪右面,嘴上说道:“后来变天了,他老子吓得病倒了,这丁爷是家里独子,倒也是个狠人,把浮财散尽,撵了丫鬟仆人,变卖家产该送的送,该捐的捐,你们街道现在用的院子就是丁家捐的,派处所那处也是,现在就留下一处五进的大院儿,那是他爹趁着内乱从权贵手里花了几百根黄鱼买的”
李学武知道附近有个“东城之冠”没想到现在在丁师傅手里。
“这房子早先不都是分了吗?怎么还全须全尾地在他手里?”
曾师傅剪完了头发用刮刀刮两侧的头发和脖子上的绒毛,手上不停,口中回道:“当年捐的多呗,总不能赶尽杀绝吧,当年老婆孩子都跟着他爹一起出国治病,就再也没回来,他孤身一个人跟野鬼似的,现在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谁能拿他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五章 突突突
说完便放下刀子,用小刷子细致地清理着李学武脖子上的碎头发茬儿。
等清理干净后,曾师傅轻声问道:“李同志,刮脸吗?”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刮”
不知动了哪处开关,这椅子背便往后打开了,曾师傅用右手扶着李学武的脑袋往后躺下,腿部伸出一个支撑, 李学武伸直了双腿正好能把小腿搭在上面。
曾师傅用热水烫了热毛巾敷在李学武的脸上,自己则是去用毛刷搅拌肥皂盒,直到搅拌出泡沫儿。
这边李学武脸上的热毛巾有些失了温度,曾师傅拿掉毛巾放进盆里,从一直用火炉子加热的热水桶里又打了热水泡上,回身用毛刷刷着肥皂泡, 打着旋儿地涂抹在李学武的下巴和两鬓上,又轻轻地在上唇胡须上涂抹了一层。
放下肥皂盒,再次烫了毛巾敷在李学武的脸上,等了两分钟,毛巾散了热气,拿下来放进热水盆里,再次涂抹了一遍肥皂泡,然后将热毛巾再次敷在脸上。
重复了一遍涂抹肥皂的动作,这才拿起刮刀,在剃刀布上,下磨七下上磨一下,然后从下巴的脖子处开始刮,刮到一处便掀起热毛巾的一角,刮完再把热毛巾敷回去。
李学武现在嘴上有泡沫儿,不便说话,只能听着曾师傅唠叨着早先时候的故事,多么离奇的都有, 多么有名的都有,这四九城出了太多故事和风云人物。
就只是军阀混战的时候,这四九城都跟唱大戏似的, 今天他进来了,明天他出去了,跟耍猴似的,有的大都督进进出出好几遍,这些个旧事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脖子,下巴,两鬓,上颚下颚,腮帮子,脸颊,眼皮,眉毛,额头,耳垂儿,耳廓,耳朵眼儿,鼻孔,只要是脑袋上长毛的地方都修了一个遍。
感受着刮刀在皮肤上游走,无一处不是人之要害,既紧张又舒服, 这才是冰火两重天呢。
在刮那道疤瘌的时候曾师傅格外小心,可以说是一点点儿刮干净的,那道伤疤的死皮都刮下来一层。
“李同志,您这疤瘌如果在意的话可以想办法消除掉早先的土办法不把握,现在的医院可是能做的,早先丁师傅脸上也让人砍了一道疤,后来也是找医院做的,您现在看他脸上,疤瘌印轻多了”
李学武倒是没太在意这道疤瘌了,有点习惯了,但是能修复的话最好能修复吗,得找个时间问问明白人了。
刮完了脸又顺着头皮按压头顶的穴位和颈部的穴位,然后按捏李学武肩膀的穴位,这手法真是到位,不痛不痒,舒坦极了,这就是刚才丁师傅所说的放睡,你要是不注意真能舒服地睡着喽。
曾师傅用热毛巾帮李学武擦了脸,扶着他坐起身,又撤了那块儿围布,拿着一块儿镜子站在李学武身前。
“李同志,您瞧瞧怎么样?”
嘿!两鬓的头发已经刮短,鸡窝头剪成了三七分的雷劈发型,曾师傅不知什么时候还给抹了定型的发蜡。
再看这长脸,就像磨皮了一般,白里透红,尤其是眉毛微微修整齐后,更是星目剑眉,英俊不凡,就连那道伤疤都淡了不少。
“曾师傅,实在感谢,请问需要付多少钱?”
曾师傅笑着收了镜子在座位底下,说道:“您给1毛5就成”
李学武不同意地说道:“那是理发店里理发的价格,这又是刮脸又是按压穴位的,再说您还帮我抹了发蜡,这样,给您5毛吧,女同志理发还3毛5呢”
说着便掏出5毛钱递给曾师傅。
“您仁义,谢您赏”曾师傅还是有些老传统的客气劲儿。
这老手艺人靠的并不是固定的收费生活,多是主顾儿赏的钱,比如梅先生唱戏卖票几百人的戏园子高高地说可能几千上万大洋,但是赏钱轻波撩的就有万赏的。
李学武看着丁师傅手艺实在可以,便问道:“可以请您上门服务吗?家里人口儿多”
曾师傅点了点头道:“你刚说的院儿我知道,您是想我哪天到您府上服务呢?”
听着这半新半旧的客气话,李学武哭笑不得地说道:“不占用您宝贵时间,每周六下午您上家去,就在大院外院倒座房,这事儿就拜托您了”
“您客气,是您照顾我老头子了,我在这摆摊子人家嫌弃不说,也没什么生意的,都是老主顾照顾我”曾师傅客气地回道。
李学武拉好皮夹克的拉链,登上自行车,说了一句:“那回见了您”
说完跟曾师傅摆摆手骑着车子就往轧钢厂赶去。
这天儿一来回七八个小时的车程,李学武说啥也不想骑着去了,正好今天轧钢厂放假,自己借了摩托车骑着侉子去。
进了厂大门,跟保卫点了一下头就推着车子去了车库。
把车子锁在车库里,骑着摩托侉子去边上的油库加油。
这个时候的加油设备很简陋,一个桶,一个提壶,嘎吱嘎吱往出抽,再提着桶加油。
因为昨天没用多少,半桶就加满了,又找了个带盖儿的铁油桶抽满了油,放在了摩托车的侉子边上,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坛子酒塞到里面。
这才骑着出了大门往家赶去。
也不知道这摩托车的油耗是多少,只能打一桶油备在车里。
“突突突”地骑进西院,这时大哥李学文正急着找李学武呢。
这人理个发就没影儿了,眼看着太阳都起来了,再不走,晚上非贪黑回来不可。
但见李学武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儿也是讶然地睁大了眼。
昨天有课没在家,不知道李学武昨天就骑回来一趟了。
“学武,这摩托车......”
“轧钢厂保卫科的,来回那么远,咱俩真要驮着粮食骑着自行车去非累死不可,骑这个去,我回屋里换身儿衣服,你先把粮袋子塞进侉子里”
李学武说着话就往倒座房里换衣服去了。
这趟走的远,得换上警服带上证件,怕遇到稽查的检查车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炕暖和暖和
换上一身警服,穿了翻毛的靴子,又披了军大衣。
在腿上穿了大姥赶马车穿的兔毛护腿。
把棉帽子倒扣着系了带子,带着白棉口罩和老彪子的墨镜就出了门。
大哥学文已经把两袋子玉米面儿,一袋白面,还有一袋儿李学武带回来的大米摞在了侉子里。
这袋子都不算大,大姥还用毡布把袋子遮盖上了。
该说不说, 这侉子的承载能力真不低,那四个袋子每袋都有50多斤重,还有一桶汽油一坛子酒呢。
李学武把军大衣反过来穿,袖口伸进车把,用绳子勒紧了,这样就做了一个挡风被。
上了摩托车一脚蹬着了,让大哥上来。
李学文第一次坐侉子摩托车,有点胆儿悬,在大姥的帮助下也反穿了军大衣,挎着上了牛皮鞍座,把手伸进了李学武的衣服兜里抱着腰。
大姥把大哥学文的帽子倒扣着压了下去,虽然看不见了,但是风也进不来了。
李学武一拧油门,摩托车缓缓地出了大门,往大街上行去,上了街速度就快了。
“学武你慢点儿骑”
“李学武你慢点儿”
“二弟......”
不管大哥在后面跟自己嚷嚷,李学武的速度就是不慢,搁大哥的慢性格,这摩托车的速度比自行车的速度慢一些才好,感情他在后面不冷了,这要是骑一天,自己非冻死在摩托车上不可。
再说自己什么时候听过大哥的话了,他该在后面嚷嚷就嚷嚷,反正越嚷嚷速度越快。
李学武对付他大哥可是有一套的。
这时候大街上没什么车辆, 油门拧紧了, 风驰电掣地沿着大街就往城外走。
这时候的路一般, 有些颠簸, 好在李学武昨天骑了半下午,熟悉了节奏,这会儿倒不觉得难骑。
尤其是有了挡风被,除了有点冻脸,其他地方并不怎么冷。
李学文因为看不见,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手紧张地攥着李学武的衣服,很怕把他甩下去。
骑了有一个多小时,便进了山区,路有一些不好走了。
大哥也推着帽子露出眼睛给李学武指路。
磕磕绊绊又骑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进了村儿。
正值寒冬腊月,村儿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淌着鼻涕乱跑的孩子发现了李学武的摩托车,跑出来看稀奇。
李学武进村儿以后便不敢骑的快了,这村里的路更不好走,坑坑洼洼地,真怕翻了车。
在一群孩子的尾随下, 大哥指着一个低矮围墙,土质房屋,靠着山坡儿的小院儿道:“就是那儿了”
确认了目标, 李学武微微提速,直接开进了敞开着木门的小院儿。
说是木门,只是四根木头杆子做框,扎着树条子的简易门。
院墙更是低矮的李学武感觉自己都能抬腿跨过去。
见一个警查骑着警用摩托车进了院儿,一个披着破羊皮袄的老农出了门,站在院儿里有些惊吓地打量着下车的李学武。
见李学文摘了帽子下车,这才知道是姑爷来了。
李学武把车停好,拔了钥匙,也跟着下车。
见有人站在院儿里赶紧摘了墨镜和口罩。
这会儿看见姑爷下车正往车跟前儿走的老人又见骑车的警查相貌与姑爷有些相近,李家老三他自然见过,这个定是上次姑娘和姑爷回来时说的李家二小子了。
每次姑爷都是坐着公交车来,再走一段儿路,上次是骑着车子还带了猪肉,这次更是骑着警车上来了,看来是姑爷借了他二弟的光了。
“学文来了啊,这是学武吧,看把孩子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这时候的李学武看着就像是圣诞老人一般,眼眉上挂了一层白霜,都是嘴里哈出来的哈气冻在眼眉上了。
见自己丈人招呼着自己两人,李学文赶紧拉扯了二弟一下。
大哥学文应声答道:“爸,是我二弟学武,今天休息,就帮我把粮食送过来了,学武,这是你嫂子他爸,你就叫老叔”
李学武从母亲那里知道大嫂的父亲叫赵根,比李顺小一岁,所以开口便叫道:“老叔好”
“好好,快进屋”
说着还让刚出来迎接两人的老大老二老三去卸车。
“去帮你姐夫卸车,让你姐夫和你二哥进屋儿歇着”
就见三个穿着朴素的半大小子往车边走了过来。
李学武指了指侉子里的汽油桶,笑着对有些胆儿小的三人说道:“这个酒坛子卸下来,这个不用卸,这是汽油”
李学武从兜儿里掏出烟给赵根敬了一根。
“老叔您抽烟”
“不用不用,我这儿有,我抽旱烟”
“就抽这个吧”
赵根这才笑着接了烟,双手捂着让李学武给点了烟。
李学武就着火柴又给自己点上,这才在赵根热情的邀请下进了土屋。
屋子是三间土房,正面是用砖坯砌的,看着还算规整,房屋有些低矮,李学武的身高过门框时有些顶脑袋,微微低着头这才进了屋。
中间是厨房,两边是卧室,赵根引着去了东屋,这屋里有些黑,因为窗户小不说,还是用塑料布蒙的,不太透光。
冷不丁进来两只眼睛有些发黑,赵根点亮了煤油灯,这才看清屋里的人。
赵根把煤油灯放在炕上的炕桌上,笑呵呵地指着李学武对炕头儿的两位老人说道:“爹,娘,这是学文的二兄弟学武,刚骑摩托车送学文过来的”
炕上的老人虽然显得瘦弱,但是很精神,招手让哥俩儿上炕暖和暖和。
赵根指着两位老人道:“学武,这你叫老爷、老奶就行”
李学武掏出香烟抽出两根敬了过去,嘴上问候道:“老爷、老奶,身体挺好的啊,您抽烟”
老人见赵根夹着烟卷也就接了,让李学武帮忙点上了。
李学武见老太太手边有个烟袋锅子,所以前面也敬了烟,但是老太太说抽不惯就又把烟送回了烟盒。
大前门不算是什么昂贵的烟,但是也是3毛6一盒,在农村已经算是高档香烟了,老爷子很是有滋味地吸了一口,拉着李学武和李学文上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莫笑农家腊酒浑
那边赵根指着早下地站了的妇女说道:“这是我们家你老婶儿,那个是雅芳她妹妹雅萍”
李学武对着那有些拘谨的妇女叫了一声“老婶儿”。
赵根家的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显然是传统的农村妇女,见到穿着制服的李学武有些害怕。
许是看着李学武的衣服和脸,这娘俩儿都有些放不开,尤其是李学武的脸看着有些吓人。
李学武从兜里掏出一布袋儿先前买的糖球, 打开口袋递到这个叫雅萍的女孩面前。
女孩儿穿着破布补丁的暗花棉袄棉裤,光着黑黑的脚丫站在母亲身边,地上很凉,两只小脚丫蜷缩着相互交替着踩在地上,棉衣裤看着是哥哥姐姐们的旧衣服改的,许是穿的人过于多了, 袖口和下衬磨得露了棉花。
女孩儿有些眼馋递到面前的糖,但又有些畏惧眼前这个凶悍的男人, 即使这个男人努力地笑着。
看着抱着自己的腿躲在身后的女儿, 赵根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这是干啥,她不吃的,您快收起来”
赵根也在边儿上劝道:“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糖,学武快拿回去,你爹给咱家送粮食我都够感谢的了,可不能再破费了”
李学武笑呵呵地把糖袋子塞进女孩儿的手里,口中说道:“老叔老婶儿,我第一次来呢,咋能空手嘛,咱是一家人,不要跟我客气”
女孩儿紧紧攥着李学武给的糖袋子,瞪着大眼睛看了李学武一眼,又仰着头看她妈妈。
李学武呵呵笑着说道:“二哥给你的你就拿着,看你妈干啥?”
赵根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学武说道:“那...那谢谢你了学武”,说完又对着闺女说道:“叫二哥”
“二哥...”女孩儿声音有些小。
“哎”李学武笑着应了, 又对赵根家的回道:“老婶儿您客气了, 快抱她上炕吧, 地上凉”
几人客气地说着话, 便被炕上的老爷子让着上了炕头,李学文也跟着上了炕。
见李学武穿着新的警服,老太太怕高粱杆皮儿编的炕席脏了李学武的衣服,要儿媳妇儿拿被子垫在下面,忙被李学武拦住了。
这可不是外人家,必须得给大哥撑面子,做炕席上还垫被子那成什么样子了,去外人家也万万不会这样做的。
脱了皮鞋就挨着赵老爷子盘腿儿坐了,李学文则是挨着弟弟坐。
见李学武能盘着腿儿,赵家几人的情绪都有些缓和了,这随说是城里人,但是能盘着腿儿坐在炕上的都是朴实人。
赵根家的拿过女孩儿手里的糖袋子,掏出一颗递给女孩儿,小声安慰着给抱上了炕,然后拿着糖袋子塞进了炕稍儿的地柜里。
女孩手里攥着那块糖,眼睛盯着母亲,见母亲回来这才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一点一点舔着吃, 细致的样子像是吃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最后把糖整个儿放在嘴里,小心地把糖纸折好放进衣服上的小兜儿里,这才含着糖坐在炕稍儿看着那个跟着姐夫一起来的男人。
赵根家的放了袋子, 又去厨房拿了饭碗,拿着暖瓶倒了几碗热水递到李学武几人的身前。
李学武客客气气地回应着赵老爷子的热情问候,一边对着给自己热水的赵家婶子道谢。
这时候外面卸完车,背着粮食去了西屋回来的哥儿三个进了屋。
赵根坐在炕边指着个儿头从高到地挨着站的的青年道:“这是我们家你大弟,叫赵雅军,这是你二弟赵雅民,这是你三弟赵雅亭”
说完又对着儿子们说道:“这是你们姐夫的二弟,比你们都大,你们叫二哥”
“二哥”“二哥”
“二哥...”
李学武刚才在外面就打量过大嫂的这三个兄弟,虽然穿的破旧,但是人的精气神儿不差,就是营养有些跟不上,都显得有些黑廋单薄。
李学武站起身就要下地,这是哥哥的小舅子,不能站在炕上点烟问候,尤其是第一次见面。
见李学武要起身,赵老爷子一把把他按住,口中说道:“都不是外人,别客气了,是你嫂子的弟弟,就是你弟弟,别客气”
李学武被拦着没办法只能歉意地笑着对着哥儿三个说道:“那我就不下炕了啊,弟弟们别拘束,咱都不是外人,你们姐姐也跟我亲姐姐一样,咱们兄弟虽然第一次见面,但都别客气”。
说着拿出香烟问道:“雅军,雅民抽烟不?”
赵雅民摇了摇头。
赵雅军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伸手接了烟,自己点了,又走回墙边站了。
赵根笑了笑说道:“老大不念书以后跟着我干活儿挣工分儿学会了抽烟,二小子还在念书”。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道:“挺好,读书不能抽烟,容易伤了身体”
刚进院儿时看了时间刚到十点,寒暄了这么一会儿就到了饭点儿了。
赵根家的起身去厨房准备做饭,赵根坐在炕沿儿上对着大儿子说道:“老大,去把鸡杀了,收拾收拾,让你娘炖上”
李学武忙伸手拦住,口中说道:“老叔,千万别,您这样我们哥俩儿这就回去了,下回我可不敢来了”
赵雅军被李学武抓着出不去,看向自己父亲。
赵根见李学武态度坚决,口中苦笑道:“这...这...学武啊,家里就那只鸡能招待你了,你看...”
李学武笑着道:“老叔你咋还拿我当外人?有没有冻白菜?给我炸点儿冻白菜,再倒点儿酱,我就喜欢这个”
“这咋能行嘛”
见自己父亲为难,赵雅军对自己父亲说道:“爹,我上山看看那昨天下的套子有没有东西吧”
赵根想了想道:“让你二弟跟你去,带着叉子跟枪去”
赵雅军答应一声就要走,赵雅民也往出走。
李学武顺势下了地叫住两人:“你俩等会儿,我跟着去,咱们骑车上去,快一些”
赵根忙拦住说道:“你跟着去干嘛,山上风大,可冷呢,再说遇到野物可凶呢”
李学武笑着道:“没事儿,上班待的身子都木了,转业回来我还猎了一头野猪,今天正好上山去看看”
第一百五十八章 马鬃套
李学武说着便穿了皮鞋下了地,扣上了棉帽子和口罩。
赵家三兄弟看着李学武一身警服威武霸气,尤其是腰间卡着的手枪,更是羡慕的不行。
这村里哪里见过穿皮鞋的警查,也没加过骑摩托车的警查。
今天只觉得先前认为的姐姐嫁了城里人,又填了对姐夫家的敬畏。
李学武拎着大哥的军大衣出了屋,赵根也跟着送出了屋。
李学武把摩托车蹬着了, 调了方向,带上墨镜,让赵雅军坐了挎斗,赵雅民坐了后座,又把大衣扔给了赵雅军让他披在前身,赵雅民则是躲在李学武的大衣后面。
跟赵根打了声招呼,按照赵雅军的指点便往山上骑去, 这先前跟着的孩子们也不怕冷, 还远远地看着。
上山的路更加不好走,李学武只能慢慢往上骑,很怕翻了车。
过了一个山头,车走不了了,赵雅军跳下了车指着山沟儿里说道:“二哥,我下的套子就在那边,咱们走过去也不远”
李学武停了车拔了钥匙,带着赵雅民下了车。
“车就放这儿,咱们走过去”
这时候的山上其实雪不太厚,因为风大,雪没化开就被风吹走了,倒是进了山沟子里雪厚了一些。
赵雅军打头带路,李学武和赵雅民跟在后面。
进了第一个沟洞,赵雅军看了看里面的雪,又看了看马鬃套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没有,雪地上有脚印, 但是没进去, 走,咱们看下一个”
说着便带头儿往旁边的山沟儿里走。
李学武的狩猎方法就是发现猎物,然后想办法弄死猎物,比较直接。
而用马鬃套猎物还是第一次见,很明显这哥俩儿是经常来的,李学武在两人面前好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弟弟,这哥俩儿很细心地给李学武解释着怎么下套儿,怎么选地方。
等进了第二个山沟,离老远儿就见一处山洞口的雪地上趴着一个灰色的东西。
“是兔子,套住了”
赵雅民惊喜地叫了一声便往那边跑,赵雅军也跟着弟弟跑了过去。
李学武不知道地形,怕掉进雪窟窿,只能亦步亦趋地沿着哥俩走的路跟了上去。
走进了才看清,这马鬃套是用木棍下在兔子洞穴口的,兔子出来找吃的就被套在了门口,越蹦跶越紧,最后勒死了。
兔子不算大,灰色的,许是死的时间有点长了,已经冻僵了。
赵雅民拎着兔子高兴地跟哥哥说着还是自己下的套准。
赵雅军很是替弟弟高兴,拍了拍还在抱着兔子乐的弟弟。
这会儿天儿有点儿冷, 弟弟的脸被冻皲了,还流着鼻涕,赵雅军看着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怕李学武笑话弟弟没见识吧。
李学武笑了笑,转过了头看向远处的小村子,没有说话。
三人又转了几个山沟子,算上先前那只兔子,只找到一直野鸡,冬天还是野鸡多,兔子出来的少。
看着雪地上噗凌凌跑过两只野鸡,李学武想着如果有猎枪一定能打到。
赵雅军举了举手里的枪,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这砂枪打过去别说野鸡,就是野狐狸都得被打成筛子,怎么着都吃不了。
怕李学武误会,赵雅军指着野鸡道:“这玩意儿看着大,实际肉不多,你看它飞得挺快,但是只落地挑起飞三下,然后就一脑袋扎进雪堆里不动弹,咱们如果有条狗一定能撵到”
“到时候你都不用追,只需要走到跟前儿像是拔萝卜一样,把野鸡从雪堆里拔出来就行......”
说着说着赵雅军便不说话了,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赵雅民抱着套住的野鸡和兔子跟在李学武的后面小声说道:“我哥有条狗,训练的可聪明了,撵野鸡很厉害,但是前几年闹粮灾,我们家人口多,饿的不行了,我爹没办法,只能...”
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难过,便息了声音不再说了。
李学武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人都活不了,何况是狗呢。
“你会训练狗?”
听到李学武的问话,赵雅军理了理情绪回答道:“我爷是猎户,我爹也是,他们都是猎过老虎,豹子和狼的,以前家里常年养着狗的,都是自己训练的猎狗,我爷从小就教我这些呢,但是我打猎的本事不及我爹,跟我爷比更甭提了”
李学武想了想又问道:“什么狗都行?”
赵雅军仰着头看向李学武,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回道:“嗯,土狗就行,从小就练,一年左右就能跟着猎狗后面猎食了,两年左右就是成熟的好猎狗了”
李学武看着憨厚朴实的赵雅军,又看了看一身补丁衣服却不自卑的哥俩儿,想了想没说什么,回到车上蹬着了原路返回。
回到家看了看时间也才出去四十多分钟,刚停好车,赵雅民便跳下车抱着鸡和兔子进了屋儿。
“爸,真有东西,有个兔子还是我下的套子套住的”
看见赵家老二欢欢喜喜地跑进了屋。
李学武没着急跟着进去,在外面跟陪着自己的赵雅军抽上了烟。
赵雅军学抽烟的时间应该没多久,抽烟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
看着有些稚嫩但是很坚毅朴实的脸,带着有些沉稳或者说是郁郁的表情,李学武问道:“念书念到几年级不念的?”
赵雅军抬头看了李学武一眼又低下了头,闷声回答道:“初一就不念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没读上书怨恨你姐吗?”
赵雅军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迷茫,想了想才缓缓地说道:“我姐学习比我好呢,就该她继续读,我身体好,回家正好帮着家里干活儿,不然我弟弟妹妹就饿肚子了,更别提念书了”
李学武刚聊两句,赵根出来了。
“在门口站着干啥,赶紧屋里待着,太冷了”
“老叔,站外面抽支烟”
“屋里抽,进屋吧”
说着便把李学武让进了屋,大哥学文还在炕上坐着,跟赵老爷子聊着城里的事儿。
李学武进屋也上了炕,赵雅军进屋儿打了个转儿又拿着刀出去剥兔子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