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农圣》 上架感言 其实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但是别的作者上架都会写感言,所以,我也写一个吧! 在下是一个书友群都没开的新人小作者,之前连章节分卷都还不会操作,初到起点,能有这么多人的支持,在下荣幸之至。 感谢所有打赏过的本书的朋友们,你们的名字,永远都会挂在本书的末尾。 感谢所有投推荐票的朋友,你们的名字,在下大多都有浏览,对于你们的建议,在下也很重视,但请原谅我一个写作经验并不是很丰富的人不能做到像大神那样面面俱到,将一本书写完美。 感谢所有收藏了的人,不管你们的追看,还是养肥了看,你们都是在下的潜在客户,只要支持正版,你们都是好样的。 感谢所有在书评区发言的,不管是专门喷,还是无心喷,你们为本书带来了人气。 还有那些能在书评区为少部分读者解惑的高手大能,值得在下九十度鞠躬感谢,因为在下也在这些书评里面涨了知识。 非常感谢编剧徐徐,我们几乎没有一句交流,但他选择了相信我,一路给我各种推荐,帮本书打开了局面。 另外,大家应该都知道,本书存稿量比较大,只要在下不意外丢失稿件,更新能够稳定保障,所以,除了今天加更两章vip章节之外,明后两天都是四更,下个星期开始,每两更,稳定更新,出现万赏,加更一章,出现舵主以上粉丝,每位加更一章,同时也呼吁所有读者理性消费,不要为了看在下的笑话,赏到在下更不过来,字数一多,校准错字的工作量都很大的。 最后,祝愿自己的这本书能够顺利完结,至少,能够收获到一些写作上的经验,今后能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第一章 落后的农耕社会 不知怎么地,孙享福就莫名奇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没错,是历史上的唐朝,而且时间正好赶上了李世民发动玄武门政变后的几天。 当然,这场所谓的政变,跟此时的孙享福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所处的位置,不过是离长安城一百多里地的新丰县外的一处破落的小山村,像政变这种大事件,在他这样的农夫的眼里,都是当故事来听的。 此刻,一队骑兵就拿着一块沾满汗水的明黄色绸布到这个村子开始讲起了故事,故事的大意就是:大家听好了,由于某种原因,咱大唐以后听秦王李世民的了,你等农民要响应新太子的号召,勤于耕种,报效国家。 或许是这队骑兵连续跑了太多的村子,在看到环绕村外的那条淌着绿绿河水的小河的时候,骑兵队长朝聚集在村口的农民门喊了一声“拿些柴草铁锅来,我等要在这里用午饭,放心,不用你们出粮,烧些热水就行。” 村民四散,被村长强行拉来的孙享福也想随着人群退去,魂穿到这里三天了,他的脑子一直是晕呼呼的,还以为这是一场梦,期待着梦醒。 “我说,享福,你们家那口铁锅不是早就穿底了么,还往家里跑啥,去村外捡些干柴应付一下得了。” 一个穿着像乞丐,看上去有二十来岁的汉子拉着面无表情的孙享福道。 汉子叫孙大力,个子不高,身材不壮,事实上这个没有名字的村子里就没有一个长的壮的人,而且在孙享福看来,这个村子里的每个人都穿的像乞丐,隋末战乱这么多年,又有那个农夫家里能够有几套衣服换洗的啊! 通过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孙享福知道,这个村子的人是武德八年被皇帝李渊下令从北方战乱区域迁过来充实关中人口的外来户,迁过来之后官府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上完户籍,随便给他们划了块荒地,指定了一个村长,就任他们自生自灭了。 所以这个村子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两百多口人锐减到了一百五十人左右,都是饿死病死的。好彩的是,剩下的人用他们顽强的劳动力开出了一千多亩田地,今年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靠着田地里的产出,冬天的时候应该不会死太多人。 “哦,对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有几天没用锅煮过饭了。” 由于是村里唯一的同姓,孙享福和孙大力平时还算熟悉,习惯性的应了一声,说完话,孙享福才想起自己魂穿过来后,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而他那个用泥巴稻草糊起来的窝棚屋子里,还生活着一个九岁的弟弟和一个七岁的妹妹,记得刚才出门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还躺在床上没起身呢! “坏了,小二和三丫头估计是饿晕在家里了。” 这一刻,孙享福的情绪里充满了内疚,虽然那两个孩子他看上去还有些陌生,但可能是受到了身体原主人的影响吧!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前世是个独生子女的孙享福感觉很奇妙。 “那你也别去找柴火了,我家里还有几捆之前打好的柴,先以你的名义拿去给官兵顶数,你赶紧回家看看吧!要饿出个好歹来,你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孙享福感激的看了一眼孙大力,就扭头向自己家里跑去,记得一年多以前,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父母就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最终双双病死,要知道,那时他们才三十多岁,应该算正值壮年的。 推开茅草芦苇编织的屋门,孙享福一眼就看到了床铺上两个一动不动的孩子,推了两下,二弟孙得寿迷茫的睁开了眼,看到孙享福的脸之后,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便不再动作,而小妹没有名字,大家一直都叫他孙小妹,此刻情况比孙得寿还差,虽然还有气息,但压根就推不醒。 着急的孙享福忙把家里的两间茅草窝棚翻遍了,却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只得用家里一个缺了好多口子的破陶碗装了一些凉水,给弟弟妹妹灌下去,好在他们还知道吞咽,各灌了半碗水之后,想来片刻之间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便又急匆匆的向屋外跑去。 粮食,此刻的他,迫切的需要粮食,而如今正值仲夏,田里的糜子和小麦还没有出穗,根本不能食用,往田梗边瞄了一眼,也就不时的蹦跶的几个蝗虫勉强能够当做食物,为找一口吃的,孙享福急出了一头汗。 村子里各家的情况比孙享福家好不了多少,一天能找到两口吃食以上的就算不错了,通常都是饿一天吃一顿,个个都面黄肌瘦的,把粮食当成了保命物资,想借粮估计是没门,孙享福第一时间想到的村口那些当兵的,他们的马背上有粮袋,里面应该有粮食。 不一会,孙享福就再度来到了村口,此时已经有速度快的村民拿了自己家的铁锅,甚至是陶锅来到了这里,几个骑兵正往装了糜子的锅里加水,拿了锅来的村民正在热心的帮助着他们捡碎石将锅架起来,此刻他们心里大多想着,这些官爷的胃口千万不要太好,留点锅底给他们,今天的日子就算是过去了。 “几位军爷,一会这糜子粥煮好了,能不能分给小的一碗,不,半碗也行,家中一双弟妹已经饿晕过去了,要是没有吃食,估计活不过今天。” 一边说着,一边看到官兵们厌恶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孙享福主动的将一碗降到了半碗,此刻,他手上正好抓着那个缺了很多小口的陶碗,十足的一副乞丐样。 “这天下每天饿死的人多了,死到临头才开始想办法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小子是觉得本军候好骗吗?” 骑兵队长用两块火石点着了碎石堆中间的柴草,转身将一个装满糜子和水的锅在石堆上放稳,才转身看向孙享福说话道。 孙享福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瘦的像麻杆,但身高有一米七几,面色看上去很菜,但精神头却很足,或许是魂穿的原因,他的眼神中有后世的那个孙享福的气质,那可是专攻农业的硕士研究生,高级知识分子。 这样的气质让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即将饿死的人,你自己都不像是个快饿死的人,你的家人却快要饿死了,这说不过去啊!骑兵队长张勇果断的认为孙享福是来骗吃食的,这样的人他这几天见多了。 “小子绝不敢欺瞒军爷,若是军爷能匀出半碗糜子粥,小子保管在军爷吃完饭食之前,将所耗的粮米以其它吃食补上。”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表现跟这个世界里唯唯诺诺的农夫有些差别,孙享福学着电视剧里古人的礼节给那骑兵队长抱拳鞠了一躬又道。 “哟呵,你既然有办法找到吃食,又为何偏偏过来找我们匀。”骑兵队长看到这标准的文人礼节,倒是对这个乞丐装扮的小少年起了兴起,一边拔动着碎石堆下的柴火,一边问道。 “此事在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若是到时候军爷觉得亏了,尽可斩了吾头。”孙享福一边诚恳的说着,眼神却也不断的打量着村落四周,魂穿过来三天,他还是第一次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他就不相信,以他后世带来的巨大知识量,会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吃的。 “你小子倒是狠,为了半碗糜子粥,敢拿自己的命来赌,那好,我就往锅里多下一把糜子,且看你寻些什么吃食来顶数。”张勇说着,将自己的粮袋解开,又往铁锅里撒了一把糜子,行军的粮食那可都是有数的,一顿多用了,后面就得饿肚子,他也不敢乱用。 第二章 饿了吃虫子 得到张勇的许诺,孙享福顿时觉得心里一松,糜子口味类似于后世的西米,营养热量一般,不过煮出来的粥容易下咽,有补中益气,健脾益肺,除热愈疮的作用,非常适合极饿之人饮食,由于产量大于小麦和大米,是汉唐时期的主要口粮之一,古代官府赈灾所用,也大多是糜子粥,而非大米粥。 不一会,糜子微弱的香味就从锅里传来,留给孙享福的时间不多了,而孙大力此时也背着一大捆柴火来到了村口河边,他的手上,正好拿着一把劈柴的柴刀,看到这把柴刀,孙享福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无名村子在村民们被官府迁来之前是个长满青竹的土山坡,虽然村民们建房子的时候砍伐了很多竹子,但仍然有好大一片竹林围绕着村落四周,此时六月,大热天,已然是没有什么竹笋可以挖,不过,那些长长的大竹节外面,孙享福看到了许多白灰色的粉末覆盖在竹子上,这让孙享福想起了后世一个美食纪录片里的一种美食。 竹虫,一种被舌尖用了半个多小时讲述的美食原材料,那些白灰色的粉末,正是竹虫的粪便,从这些粪便的量来看,孙享福确定这些竹子里面有大量的竹虫。 “大力哥,柴刀借我用用。” 孙享福接过孙大力手中的柴刀,找个了竹虫粪便特多的竹节砍去,由于柴刀很钝,孙享福砍了很多下才将那竹节劈开,不明所以的孙大力将柴火放下之后也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享福,别忙活了,我背过来的柴火够军爷们烧这顿饭了,这些青竹烧不着,烟还大。” 孙大力不知道孙享福和张勇之前的对话,靠过来拉了拉孙享福,正好这时孙享福将一根竹子砍断,他忙帮着将倒下的竹子推到一边,再看向孙享福时,却发现他正用手往竹筒里掏弄着什么。 等孙享福将手从竹筒里拿出来到时候,孙大力赫然发现他手中握着的是一大把白色的,正在蠕动的虫子。 “呃,你捞这些虫子干嘛!恶心死了。”孙大力厌恶的看着孙享福手中的虫子道。却见孙享福一脸欣喜的模样看着自己手中的虫子。 “妥妥的原生态野味啊!大力哥,你有口福了。” 孙享福说着,不理一脸懵逼的孙大力,将竹虫放入自己带来的那个破陶碗中,又伸手去竹筒里捞出了许多虫子。 “你,你不是饿坏了脑子吧!人怎么能吃虫子,而且,而且是这么恶心的虫子。”作为朋友,孙大力认为自己有必要阻止孙享福作死,一把抢过孙享福手中的陶碗,就要往地上扔。 “别,千万别,你扔了,我就死定了,我可没有力气再砍第二根竹子了。”说着,孙享福就抢过陶碗,颠着不是太合脚的草鞋向河边正在煮粥的张勇跑去。 “军爷,在下给你寻了些好东西来,足以抵得上你的那一把糜子。”说着,孙享福将一碗竹虫献宝似的递向张勇。 “你,好你个村野小子,竟然敢欺骗本军候,当真以为本军候的刀杀不得你么。” 看到那一碗正在蠕动的白色虫子,张勇瞬间火冒三丈,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个骗吃食的无赖,只恨自己刚才心软了,多煮了一把糜子事小,反正也会进自己的肚子,被欺骗了事大,这可是丢面子的事情。 “锵” 制式唐刀被张勇从腰间拔了出来,村长胡才闻声向这边看了过来。 “军爷莫动刀,有话好好说,山野小子不懂规矩,还请军爷赎罪。” 胡才之所以能担任村长,是因为他小时候在一家学堂外偷摸的学过几天,千字文他认得一小半,算是这个村子里面,最有见识的人,看到张勇怒而拔刀,他的第一反应是劝阻,然而看到惹怒这位军官的人是孙享福之后,他就那么远远的看着,眼中说清道不明的有几分期待这位军官出手。 “哼,这哪里是不懂规矩,这是存心欺骗,今日就算不杀这小子,也要给他个教训。” 说着,张勇就将刀口一转,却不是真的要下杀手,只想用刀背抽孙享福一下子,让他吃点教训,而看到明晃晃的刀光一闪,孙大力等村民全都吓傻了。 “军爷且慢。” 就在刀背即将抽到孙享福肩头的时候,孙享福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以他的身体敏捷程度,想避开这一刀是完全不可能的,拼命喊一嗓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钪” 说是迟,那时快,不算宽厚的刀背突然被一个刀柄给架住了,孙享福因为害怕而眯起的眼睛缓缓张开,却看到是另一个穿着军服的士兵出手将张勇的刀背挡住了。 “张军候何不听听这小子说什么再动手也不迟。” 架住张勇刀背的士兵面相看上去更像个半大的小子,不过身材却已不输给成人,他的语气中对这位明显是上官的军候并没有多少尊敬之色,当然,他对孙享福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显然,他也认为孙享福该打,只是好奇孙享福接下来有什么说辞,因为他看孙享福之前的举动,不像是个傻子。 “军爷,可是觉得螃蟹长的好看?” “呃,这跟螃蟹有什么关系?” 一问一反问之间,众人的目光更加疑惑的看向了孙享福。 “想那螃蟹,生八爪而横行,却也是世间美味,这虫子虽然长的不好看,比之螃蟹的味道,却也不遑多让,军爷何不待我将其烤熟,品尝一番再说?” “呃······” 张勇虽然想反驳,但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心中想道,难道这虫子真能吃?于是道,“那好,烤熟了,你要是敢吃,本军候今天就饶你一回。” 孙享福文言一喜,心想,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于是又道,“军爷刀快,劳烦削几根竹签,我好将这些竹虫串起来烧烤。” “削竹签我会,削竹签我会。” 孙大力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便拿起自己的柴刀将刚砍倒的那根大竹劈下一节,三下五除二的劈成很多小块,开始削尖。 “这小子手腕倒是有劲,要是放到军中打熬一番,做个刀盾手却是可以。”张勇收了刀,往临时搭的石头灶里一边添柴一边道。 “做刀盾手够,做陌刀手却是不行,我等此行的任务是宣抚京兆八县,可别想着替你家主子往军队里拉人。” 那少年军士显然与张勇不是一路的,虽然只是小兵服饰,却接连顶撞了张勇,语气一点也不谦卑,而且,张勇对他这种态度居然觉得理所当然,看来这小兵的后台不小,当然,普通的村民是看不到这一层的,孙享福却是看出来了。 不一会,孙大力就削出来了一根竹签,那少年军士看孙大力削出来的竹签太粗糙,孙享福很难将竹虫串到竹签上,便拔出自己腰间的快刀,三两下,一根细细的竹签就被他削了出来。 接过少年军士递过来的细竹签,孙享福还了他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飞快的将十几条比较大的竹虫串在竹签上,往灶口的火苗上一伸,感觉到了热量,马上开始转动。 竹虫周身蛋白,不宜用猛火烧烤,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用面粉裹住,再用油锅一炸,最是香脆可口,不过这个时期的面粉和油,可不是随处都有的,困难的时候,皇帝吃小麦还经常吃带壳的呢!麸皮也可以饱肚子,不能浪费嘛! 不一会,竹虫被烤的僵硬变色,孙享福就知道差不多熟了,而这时,锅里的糜子粥也已经煮烂,张勇给自己盛了一碗糜子粥看向孙享福道,“本军候这碗粥喝完,你小子的吃食要是还没弄出来,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军爷稍等,且等我尝尝味道,再敬献给军爷不迟。” 说完,孙享福将竹签最顶端的一条竹虫摘下来就往嘴里一丢,一股类似于虾球肉的香味顿时在他嘴里散开,许是他这具身体也是饿极了的原因,唇齿之间,他品出了竹虫的许多味道,最明显的是咸味,这竹虫常年在竹子里面内部吸食竹子的营养,体内已经沉淀了许多竹子的汁液养分,倒是如舌尖上所说,天然有味,无需调料。 除了自带的味道之外,竹虫的肉质肥嫩而且有弹性,一点也不输给虾蟹,即便是孙享福吃过后世的许多美味,也不觉得这没有添加任何调料的竹虫肉难吃,想来,应该是能够交差了。 第三章 馋了吃蚂蚱 见到孙享福吃虫子的样子,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犯恶心是正常的,从没有吃过这玩意的人,在心理上是很难一下子接受这个东西的。 不过,当孙享福用享受的表情接二连三的吃下第二条,第三条竹虫的时候,胆大的孙大力接受了这虫子能吃的事实,再难吃,不能够难吃过观音土吧!想当年逃难的时候,他连观音土都吃过,于是,为了表示对孙享福的支持,孙大力也决定尝试一下。 “大力哥,来一条吧!真的好吃,而且大补。” 看着孙大力跃跃欲试的样子,孙享福主动的从竹签上取下一条竹虫往他嘴里喂去,后世这东西可是有钱都难得买到的极品美食。 “噶几。” “嗯,真香,还有一点点咸味,这肉,比鱼虾都好吃。” 才吃了一条,孙大力就主动伸手在竹签上取下另外一条往嘴里塞,看着两人吃的津津有的样子,众人也不觉得恶心了,倒是那少年军士胆大,冲孙享福道,“给我也来一条尝尝。” 这些竹虫本来就是孙享福用来跟军士交换糜子粥的,闻言孙享福直接将还串有四五条竹虫的竹签递给了少年军士,少年军士取了其中一条,有些小心翼翼的放入嘴中,尝试性的嚼了两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剩下的几条烤熟的竹虫全部被他一股脑的塞入了嘴中,一边嚼还一边道,“嗯,好吃,你快点再烤一些,我给你削多几根竹签,今天的午饭,我就吃它了。” “不就是些虫子吗!真有那么好吃?” “呃,一点也不好吃,这么难吃的虫子,还是我自己吃吧,至于我那份糜子粥,你就分给他吧!” 少年军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到嘴边的话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指了指再度拿竹签串竹虫的孙享福道,不过他越是这样子,倒是让张勇和另外几个喝粥的军士更加好奇这虫子的味道了。 “小子,给我也烤一串,竹签我给你削好。” 张勇终究是忍不住,掏出自己的佩刀,三下五除二的削了根细细的竹签,丢给孙享福,反正一串也是烤,两串也是烤,孙享福直接将陶碗里的竹虫全部串在了签子上,一次过给它们全烤了。 “嗯,嗯,这虫子确实好吃,我还吃出了一股精盐才有的咸味······” “那什么,哥几个,趁时候还早,咱们再烤几串怎么样,咱们刀快,抓虫子也快······” 当张勇和另外几个军士也尝过烤竹虫的味道之后,对于白水煮的糜子粥就再没有了半点兴趣,于是,半锅糜子粥直接被少年军士赏给了孙享福,正好给他们腾地方烤竹虫,而且见过孙享福烤过两次虫子之后,几个军士大致也知道了这烤虫子的诀窍,小火慢烤,僵硬变色即熟。 在围观的乡亲们羡慕的眼光中,孙享福端着半锅糜子粥匆匆的回了家,找了家里吃饭的一个竹制汤勺,急匆匆的给妹妹先喂了一口,而闻着糜子味的弟弟也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慢些吃,这有半锅呢!不能一下吃太饱······” 一边叮嘱着弟弟,一边看着半昏迷状态的妹妹贪婪的允吸着汤勺,孙享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竟然有那么多的责任,既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那就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吧! 连喂了几汤勺糜子粥之后,孙小妹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这种眩晕状态是饿出来的,肚子里一旦有了食,马上就恢复了些许力气,已经能够坐起来自己吃了。 “大哥,爹娘死后,这是我吃的最好的一顿,对了,你是从那弄来的糜子,难道是地里的庄稼已经可以收获了?太好了,我们终于把今年熬过去了。” 看着一边喝粥,一边傻乐呵的二弟,孙享福不想打击他,田地里的糜子和小麦得到中秋之后才能收获,现在才六月中旬,至少还得两个多月呢! 不过,既然认清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孙享福不认为自己会被吃饭的问题难住,于是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道,“放心吧,以后大哥再也不会让你们挨饿了。” “大哥你真好。” 这是三天以来孙享福第一次听到小妹说话,记得去年父母重病的时候,村长胡才曾经一度提议孙父将小妹卖掉,换些钱粮,熬过一年,而那段时间,正是小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有好几拨人伢子来村里看过她,并讨价还价,最后都是在孙母的强烈反对下没能交易成功。 这个时代,一旦卖身为奴,就世世代代都是贱籍,除非有大机缘,否则很难翻身,孙母娘家的具体出处孙父也不知道,战乱年代,逃难凑到了一起,就过上了日子,他想不到在这件事情上,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会这么执拗,宁可饿死病死也不妥协,最后只得两个人双双亡故。 也正是这段经历,让小妹的性子变的怯生生的,平时见到生人就怕,即便是跟家里的人相处,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家里人生气。 “我是你们的大哥,对你们好是应该的,好了,一次不能吃太多,我给你们每人留一碗,你们先睡一觉,起来之后再吃,我得回去还人家锅了。” 孙享福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两个小家伙乖乖的点了点头,只是眼神还是不断瞄向两个被盛着粥的陶碗。 出了家门,孙享福很快的将锅送到了村头,看着并没有刷洗的锅,村民王大牛喜滋滋的接过之后跑回了自家,想来,锅里残留的一些糜子能让他把今天熬过去。 有时候想想,人们为什么那么称颂贞观之治,或许是因为李世民把这个时期的人民从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带入到了丰衣足食的地步吧! 十几根带着竹虫粪便的大竹被砍倒,里面的虫子不少,孙享福已经不知道那些军士们吃到第几串了,现在负责砍竹子抓竹虫的是以胡才为首的村民,至于军士们,则是一人拿着好几根竹签子在烤虫。 “几位军爷,吃了咱村的一顿肉食,却只给了半锅糜子,这么做有点不厚道吧!” 孙享福貌似是冲着所有烤虫的军士说的,眼睛却只看向那个少年军士,他知道,也就只有这个少年军士在乎他说的话。 “那又怎样?你们是民,我们是兵,民养兵,天经地义,这事拿到太子面前去说,也是这个理。可别再打我们行军粮的主意了,那是有数的,后面的几天,我们这队人马还得靠这些粮食过活。” 少年军士并没有孙享福想象的那么好说话,而且,他说的也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操蛋,统治者拥有这个国度一切人或物的主权,言出法随,他说要拿你什么,你就必须得奉献什么,而军士,则是具体执行统治者意志的人,尤其是像这队配备了横刀和马枪以及精良战马的军士,如果孙享福读的历史书够多,一定会猜到,这就是李世民属下的玄甲骑兵,只是现在他们没有披重甲而已。 “军粮小子自是不敢要,但那些不是必须要的物品,可否打赏些,要是这样,你下次路过此地,在下还请你吃烤竹虫。” 细细的打量过这个少年军士之后,孙享福确定了这小子是个富二代,因为他的脖子上居然挂着一块雕工精细的玉,而腰间的锦囊是用丝绸做的,鼓鼓囊囊的装着许多东西,至于那马鞍马镫,更是不用说,比军候张勇的还要好,就差镶金嵌玉了。 “我爹常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于是,他经常到那位面前哭闹,于是,就得了许多别人没有的好处,而你,这是想在我这里挤点奶吗?” 想不到少年军士的面相看上去有几分粗狂,内里却是个人精,孙享福的小伎俩被识破,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少年军士的眼睛,他相信,这个世界的人民是淳朴的,这个世界的富家子弟,享受完是一定会给小费打赏滴。 可惜他猜错了,少年军士说完这句就没有下文了,于是,他只得站在一旁,眼瞅着这少年吃下十几大串竹虫后还意犹未尽。 于是,孙享福终于忍不住道“这些竹虫是全村上下秋收之前最后的一点吃食,虽然很难管饱,但营养充足,每个人一天只要吃一两串,就不会被饿死,所以,请你给这个村子里的人一条生路吧!如果你们实在嘴馋想吃个饱,我还有另外一种食物推荐给你们,管饱。” “另外一种食物?你且寻来。”少年闻言来劲了。 “就怕你不敢吃。” “会比这竹虫更恶心吗?不过既然被你称作是食物,想来也只是长的不好看,吃起来却很香的东西,快快弄来,如果真的好吃又管饱,我自有福缘给你。” “呵呵,这东西你应该也熟悉,就是蚂蚱,或者叫它蝗虫。” “蝗,蝗虫?那东西也能吃?” 少年愣了,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先前张勇想抽刀打人的感觉。 第四章 做鱼笼子 不一会,孙享福和孙大力就在河边的田地里抓到了十几只蝗虫,后世他是专攻农业的研究生,对于虫害有着相当深的研究,从田间地头的蝗虫数量以及天气来看,最近这两年很可能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蝗灾,贞观二年那次蝗灾的规模之大,还被大篇幅的载入了史册,可惜孙享福不是历史系的,他不知道这段历史,只是通过自己的经验判断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蝗虫被略作清洗之后,依旧是竹签串起,在少年军士一脸懵逼的情况下,孙享福将烤熟的第一只蝗虫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嘎嘣脆,鸡肉味。” 吃完第一只蝗虫后,孙享福只说了这六个字,就见孙大力也用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将一只快有十公分的大蝗虫丢进了自己的嘴巴。 “嗯,真的有点像鸡肉耶,要是有点盐巴调味就好了。” 看着两人大嚼蝗虫的样子,少年军士有点相信蝗虫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虫子也是可以吃的了,不过孙大力提到了盐巴,他的行李物品里还真有,于是从马背上解了个小布袋下来。 “沾一点。” “嗯,好吃。” 好吧,两人再度刷新了几个军士的认知,他们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过的人,行军艰苦的时候,蛇肉,刺猬肉,老鼠肉他们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虫子,尝试性的在盐袋子里沾了一点点盐巴,这烤的焦红的蝗虫,还真就变成了一道美味。 于是,十几只蝗虫很快被几个家伙分食了,意犹未尽之下,砍竹子的村民也被他们吆喝到田里捉蝗虫,蝗虫个大,顶饱,不像竹虫只能给人塞牙缝,于是,每人在吃了十多只蝗虫之后,今天这一顿午饭,就算是华丽丽的结束了。 当然,在场的人并没有多少人想到蝗虫可以作为食物这件事情对这个社会的意义,毕竟,不闹蝗灾的时候,蝗虫也没有那么多。 “小子,你是个有趣的人,我记住你了。”少年军士用竹签剔了剔自己的牙缝,冲孙享福说了一句,就翻身上马。 “这就是你所说的福缘?”孙享福并没有奢望过这少年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 “小子,能被我记住,已经是了不起的福缘了,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我还真记不住多少,不过劳你忙活了半天,也不能什么都不给你,这一小包盐巴,我就赏你了。” 说着,少年将那个小布袋的口子札好,向马下的孙享福扔来。 盐包入手,一斤左右的样子,足够一户人家吃好久了,关键这少年的盐包里装的是细盐,哪怕只有一斤,拿到县里集市上,也能卖上几十文,够买好几斤糜子了。 唐初耕地虽多,但产出较少,由于战乱,不能务农的人数比例较大,所以粮价居高不下,一斤糜子大概七八文钱,一石的价格去到了一贯,而一石大米小麦的价格去到了一贯五左右,所以,哪怕是做重体力活的劳力,每天挣三十文钱,一天也只能吃的起两顿饭,每顿饭还不能超过一斤粮,不然你家里其它人就吃不上了。 正当孙享福根据原主人的记忆换算着这包盐巴的价值的时候,一行几个骑兵都跨上了自己的战马,没有多话,打马就走,他们在这个村子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还有好多个村镇等着他们去宣抚,只是跑了一段之后,那少年军士却是回头向有些发愣的孙享福喊道“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可要弄些更新鲜的东西招待我。” 这就是个出来游玩的富家子。 孙享福心里这么嘀咕着,却见好多村民们已经靠向了还没有燃尽的火堆,而他们的手上,都在烤着蝗虫或者竹虫,尤其是一些小孩子,等军士走远了,他们才敢靠过来,看着父母手中烧烤的散发出香味的虫子,比了赛的流哈达子。 “各家都缺粮,所以,大力哥,咱们得想办法了。” 从前的时候,孙大力从来不觉得孙享福有什么脑子,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瞎混,可今天,一切都变了,故事的主角一下子从他变成了孙享福。 出于习惯,今天孙大力除了在孙享福说竹虫可以吃,和蝗虫可以吃这两件事情上稍微保持了一下怀疑态度,其它事情上,还是对孙享福言听计从的,就像从前孙享福以前对他言听计从一样。 当然,孙享福今天也就只做了这两件事,而且都被孙大力质疑了,然后他的质疑又被事实给粉碎了,所以,此刻听到孙享福说要想办法的时候,孙大力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他们还在这个村子,就没有什么办法可想,这也算是他对孙享福的第三次质疑。 “我要能想到办法,就不会天天窝在这个小村子里了,我看还是趁田里蝗虫多,咱多抓一些,晚上还能对付一顿,不然一会都被这些饿死鬼抓光了。”孙大力指着一群围着火堆烤蝗虫的村民道。 “你就这点追求?蝗虫可不能吃一辈子。” 望着婉转盘旋在村子坡下的小河,孙享福突然有了主意,现在正是夏天,是鱼货最丰盛的时期,坡下这条小河虽然不太深也不太宽,但源远流长,是渭水的支流,里面的鱼货应该不少,而且,古人的捕捞水平很有限,像黄鳝,泥鳅,这种难以捕捉的鱼类,古人很难大量捕捞。 而后世的孙享福是在农村长大的,后来上了农大,又去农村实习搞研究,可以说,二十几年光阴基本上都是在农村渡过的,闲暇时摸索了很多捕鱼的手段,给餐桌上添碗菜的同时还能捞不少外快。 “那个,大力哥,我记得你会劈竹篾,编竹篮的吧!” “嗨,那东西,谁家的不会,你自己不也编过东西么,你要是想编什么框子,娄子去集市上卖的话,就省省吧!卖不到几文钱,省得来回十几里跑路把肚里的食都消光了。” “不是,我想要编的是新奇东西,专门用来捕鱼的,咱村门前这条河那么长,我就不信里面没有鱼。” “捕鱼?”孙大力闻言意动。 “对,就捕鱼了,先把肚子填饱,再想其它办法,咱把那些砍下的竹子拖回家去,劈篾,编竹笼。” 说干就干,孙享福将自己的想法跟孙大力说过之后,两人就拖着几条大竹回了自家门前劈篾,所谓的篾,就是将竹子顺着节,劈成细细的条状。 而捕鱼的笼子,其实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尾部那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口子要打好,主体的大小可随意,最顶端留一个可以把鱼货倒出来的口子,用木塞封住,最好是能绑些蚯蚓之类,气味大,鱼喜欢吃的诱饵在里面,只要不是河里真的没有鱼,这样的竹笼下到水里,多少能捞些鱼货上来,而且是泥鳅鳝鱼类的居多。 等孙享福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留下的两碗糜子粥已经被弟弟妹妹偷着喝完了,想来今天下午他们再也吃不下什么东西的了,吃饱了就得运动一下,才能帮助消化,于是孙享福将家里的铲子找了出来,叫两个小家伙去挖些蚯蚓,而他和孙大力,则专心的劈篾,编笼子。 黄昏时分,十几个大小不是很标准的鱼笼子编好,并往里装了蚯蚓之后,两大两小四个人就挑着十几个笼子到村前的小河里,寻水草较多的位置开始投放。 “记住,笼子一定要留一部分在水面上,木塞前头的木桩要插到有硬度的泥土里,免得大鱼进了笼子,把笼子挣脱到河中央,被水冲走。” 第一次下鱼笼子,四个人都有点小兴奋,由于编织水平的问题,一下午只做了十几个,所以,不一会,鱼笼子就都被放进了水里。 “明儿个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取,一准有鱼。” 带着美好的愿望,四人开始返程,而这时,忙碌了一下午的孙享福和孙大力两人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起来。 “要不,咱再去抓些蝗虫来烤了吃吧!”孙大力提议道。 “不急,抓蝗虫,天黑才好抓,现在咱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今天晚上,一准能抓到明天一天也吃不完的蝗虫。”孙享福胸有成竹道。 第五章 淳朴的孙大力 孙大力家还有个老娘和一个弟弟,老娘四十来岁,还算健壮,弟弟也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跟孙享福差不多年纪,也是个干农活的好手,正是因为家里三人都是壮劳力,所以平时他们家里的农活都是足额完成。 大家响应徒迁令搬到关中后,朝廷给每个迁移户划了八十亩的永业田,而且三年不收税,当然,所谓的田,基本都是荒地,你得自己动手开成田。 一年多的时间,孙大力家三口人就把八十亩荒地全部都开出来了,而且全部都种上了庄稼,可以说,只要挨到今年秋收,孙大力一家明年就再也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现在这段时光属于黎明前的黑暗。 而孙享福家,由于去年病死两个大人,而他自己只是个半大小子,就算在孙大力的帮助下,也只开了二十亩荒地不到,今年在官府的指导下,种了糜子,没错,农户种什么,也是官府说了算,正好孙享福家的田地和孙大力家的田地挨着,而中间又有一块六十亩大的荒地,所以孙享福把捕蝗地点设在了这块荒地上。 唐初时期关中植被丰富,荒地之所以被称之为荒地,正是因为上面长满了不是农作物的植物,通常这些野生植物的生存能力比农作物还强,所以,挨着孙享福家这块地种田的人也是倒了血霉,就拿孙大力家的田地来说,产量至少会比别家的少半成以上,不过孙大力家并没有嫌弃孙享福家,开不完田地的人家多了,八十亩地,就算现在每亩地的实际面积没有后世一亩大,也不是一两个人能种的完的。 一路走来,孙享福就在这些荒草中发现了许多他认识的植物,比如八哥草,是一种能够止血的草药,金花草,又叫金花菜,是一种可以制作青储饲料的植物,人也可以吃,只是比较难吃,茼蒿,同样是一种味道很大,稍微老一点,就让人难以下咽的蔬菜,只是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吃它。 这几种植物生长力都特别强,好多都被后世的农民统称为猪菜,满山遍野打不尽的那种。 “就这了,清理一块地方出来,把柴火引燃,一会我和大力哥用竹枝抽,你们几个负责往袋子里捡,捡够两袋子,咱们今天就收工。” 在这个天一黑就睡觉的农耕社会,而且是在这种偏僻的山村,晚上的光源是很难找到的,一顿干柴燃烧的烈火,顿时成了方圆几里唯一亮堂的地方,这个亮堂吸引了很多飞蛾和蝗虫。 “哇,果然是一点火就有蝗虫来耶!” 二弟惊奇的看着不断扑向烈火的飞蛾高呼道,而与之相反的,是沉默的蹲在地上捡着被孙享福二人用竹枝抽打下来的蝗虫的孙小妹。 “二弟快帮忙,三丫头一个人捡不过来。” 虽然今年并没有闹蝗灾,但在这个没有农药的时代里,蝗虫的数量天然的多,孙享福和孙大力每一次挥动竹枝,都能打落好几个蝗虫到地上,当两人抽的满身汗水的时候,地上的小家伙们,各自的口袋里都装了大半口袋蝗虫了。 “哥哥,好多蝗虫,可这虫怎么吃啊!” 中午虽然吃了顿饱的,但现在毕竟是晚上了,而且整个下午两个小家伙都在孙享福的指挥下干活,现在已然是饿了,孙小妹忍不住问道。 “嗯,蝗虫没有我预想的多,不过这两半口袋,也有十几斤了,咱们熄了火,回村吧!” 现在毕竟不是蝗灾时期,抓满两袋子可能需要一整夜的时间,几人已然是没有那么多体力,回到家里,几人挑个大的蝗虫,烤了好多,吃了个饱,才安然睡去。 清晨,天刚蒙蒙亮孙享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弟弟妹妹正睡的香,便拿起门边的扁担出了家门,不一会,孙大力也被他叫醒了,同样是操着一根扁担,手上还提着一个竹制的大鱼篓子。 “你说,今天收的鱼够咱们吃一天的吗?”还有些睡意的孙大力抠了抠鼻子,抹了抹眼屎,打着哈欠向孙享福问道。 “难说,十几个鱼笼子还是有点少了,今天我们还得多编些个,最好能上百个,到时候拿这些鱼货到县城的集市去卖,换些钱,买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得先看今天的收获吧!昨天编鱼笼子,我俩的手上都被刺了好多血口子,还不知道今天的鱼货能不能给我补回来呢!” 有时候孙大力就是这么实在,他认为自己身上的头发,指甲,乃至头皮屑都是自己平时吃东西长出来的,掉出去一点点,都觉得自己亏了,更何况是他的血。 不一会,两人到了第一个鱼笼子的地方,将用来固定的木桩从泥巴里拔出来后,孙大力扒开了掩盖在鱼笼子上面的水草,一把将这个直径约三十公分,长达一米的鱼笼子从水里提溜了出来。 “哇,好重,里面有鱼在蹦。” 天还不是很亮,孙大力的视线根本看不清楚鱼笼子里的情形,只知道出水的时候笼子里面一阵欢腾,等到了岸上,拔下塞口的大木塞,孙大力就迫不及待的用一只眼睛朝鱼笼子里看去。 “哇,好几条大黄鳝,还有不少泥鳅,光这一笼子,起码一两斤鱼。” “哗啦啦。” 鱼笼子里的鱼全部被倒进了鱼篓子里,除了几条二三两重的大黄鳝,还有差不多一二十条拇指粗的泥鳅,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和黄骨鱼,还有其它几条不知名的白鱼,大多已经已经死去,不过没臭,还能吃。 “享福,我觉得,我们要发了。” “就这点鱼货,跟发扯不上关系,动作快点,争取在天亮前把鱼笼子都收回家,而且,白天也要把鱼笼子藏好,免得家家都模仿我们做鱼笼子捕鱼。” 孙享福催促着孙大力,却发现孙大力的表情有些不乐意。 “怎么了你这是?” “各家都吃不饱饭呢!难道让他们也学会做鱼笼子捕鱼吃不好吗?享福,我以前看错你了,原来你是个这么自私自利的小人。” 看着一脸不岔的孙大力,孙享福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淳朴的,至少孙大力是,略微端详了一下这个憨厚的汉子,摇头笑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孙享福是那样的人吗?几个鱼笼子改变不了全村人的生活,但是只要给我累积到一点资本,我就能够让全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我要让大家有吃不完的粮食,不光是吃粮,还要吃肉,我要让大家有穿不完的衣服,而且不穿麻布的,要穿棉布的,丝绸的。所以,保密只是暂时的,而且,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把吃不完的鱼,拿去接济那些实在困难的人。” “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孙大力第四次对孙享福产生了质疑。 “当然,等我手上有了钱,不仅能造像鱼笼子这样的捕鱼利器,还能造许多耕田种地的利器,让咱们村子的食物来源更丰富,逐渐的改善大家的生活。”孙享福很是鉴定的道。 “好,我信你,而且,我会尽全力帮你。”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孙大力突然间就放弃了对孙享福所有的质疑,或许是他适应了从主角变配角的转变吧! 一路收鱼笼子,一路伴随着孙大力的惊呼,其中有两个鱼笼子里居然有两条一斤多的大黄鳝,而等十几个鱼笼子全部收完了,孙享福手中的大鱼篓子居然已经快要装满了,提都快提不动的节奏。 “后面几个笼子里的鱼先别倒出来了,挑回家一起清理吧!” “好嘞,今天我一定能吃到有生以来最饱的一顿饭。” 兴奋着,两人挑着滴着淤泥水的鱼笼子一路小跑回家。 第六章 小河集 孙享福家的大水缸成了黄鳝缸子,连空空的米缸也暂时被用来装泥鳅,孙享福目测有十来斤黄鳝,七八斤泥鳅,至于巴掌大的鲫鱼,鲤鱼,之类不好喂养的鳞片鱼,也足有十来斤。 孙大力坚持不肯将鱼的内脏扔掉,所以当一大盆鱼被打鳞去鳃之后,孙享福就和他在河边用一个大大的竹淘箩清理鱼肠,鱼泡。 这些鱼杂确实能吃,不过由于鱼笼子的入口不大,所以不可能捕到大的鳞片鱼,而这些最大不过筷子长的鳞片鱼的内脏想要清理,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情了,所以等他们忙活完的时候,孙大力家里的铁锅里,鱼汤早已沸腾。 “二弟,小妹,起床吃饭了。” 或许是孙享福的这句话太过陌生,刚睡醒的两个小家伙都有些不敢相信了,上次睡醒了就吃,应该还是在北方老家的时候。 鱼汤是孙大力的老娘煮的,原因是他家有口大铁锅,十来斤白肉鱼煮了一半,剩下都被孙享福摸了之前剩下来的一些盐腌制了,晚上还得吃一餐。 村子里没谁家有专门的菜地,自然也没有什么葱姜蒜的佐料,所以孙享福在河边摘了些茼蒿嫩叶加到鱼汤里,多少也能去去腥,至于味道嘛!对于这些好久没吃过饱饭的人来说,放过盐了的,那就是美味。 自家人吃饭讲究个实在,每人一个大陶碗,碗里三五条巴掌大的鲫鱼或者其它鱼类,还有不少白白的河虾虾米,吃完还能盛,五六斤小鱼可是煮了满满一大锅,等孙大力的鱼杂洗好了,六个人就围在灶台边上呼噜呼噜的吃起来,淡淡的腥味混杂着咸味让他们吃的很享受。 “连鱼肉都这么腥,那些鱼杂估计腥的难以下咽,一会吃完二力去找些芦苇叶来包了,我拿到村长家去算了。” 孙享福是在场唯一一个挑食的人,吃东西的时候还有心情说话,至于其它几人,现在都被食物堵了嘴,听到孙享福唤自己的名字,孙二力只是嗯嗯的回应了一下,等一大锅鱼汤全部被几人喝干净后,孙享福才能好好的跟大家说话。 “大力哥,你今天就带着二力在家做鱼笼子,按照我昨天教你的方法,个头可以再稍微做大一点,这样能捕到大鱼,劳烦伯母带着我们家的两个小家伙,把昨晚上捕捞的蝗虫洗净晒干,再挖些蚯蚓,喂喂我家缸里的泥鳅鳝鱼。” 孙大力的老娘李翠花昨晚也吃过烤蝗虫,自然是知道这玩意关键的时候算的上是口粮,应承了一声就叫孙享福放心。 “怎地,你要把这些鱼杂给胡才吃?他家可不缺粮食。” 反应慢了一拍的孙大力似乎对这些鱼杂耿耿于怀,孙享福这才解释道,“胡才是村长,掌管着村里的一些公用物件,我有点事情要求着他,给他点好处,才能更顺利的把事办了,记住咱们的目标,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得多动脑子,灵活处事。” 不一会,孙享福就提着个被芦苇叶包的像个大粽子的鱼杂进了胡才家的篱笆院,而孙大力也听了孙享福的话,提着柴刀去后山竹林砍竹子。 全村都住着窝棚式的房屋,也只有村长胡才家的房子是木板搭建的,前后竖了竹制的篱笆,算是围了个院子。 “享福来啦,坐下说话。” 胡才家同样缺粮,不过一天喝几碗粥倒是没问题,而且他认识几个字,隔三差五能跑到里长那里哭哭穷,讨些吃食农具什么的,相比较而言,挨饿的时候很少。 关中的村子也不都像本村这么穷,世代居于此地的老村落,基本能够自己解决温饱问题,再就是那些勋贵人家的封地,佃户们温饱是不愁的,只有这种新迁居来的村子苦一些,但只要熬过了今年,再加上明年还有一年的免税期,只要不出现大天灾,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胡村长,给您带了些鱼杂,放在糜子里熬粥,也算是个荤腥。” 见孙享福还给自己带了东西,胡才这才正眼瞧了瞧他,在他的记忆里,孙享福是个比较木讷的人,尤其是父母双亡之后,带着一双弟妹,家里经常揭不开锅,只是经过了昨天的事,他对孙享福有了些改观,能骗到官军半锅糜子粥,这也算是了不得的战绩了。 “小五,给你享福哥倒碗水。” 胡才接过孙享福递过来的鱼杂,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就请他在屋门前的竹马扎上坐下。 “胡村长,我记得咱村有几辆独轮车来着,我能借用吗?” 如果是平时,胡才会说‘当然不能,那是村里的公产,损坏了我怎么跟里长交待。’ 不过今天嘛!收了孙享福点好处,胡才点了点头道,“偶尔借用可以,但不能拿回去当自家的用,这些东西是朝廷在我们迁居过来的时候配发的公产,都是有数的,损坏不得,怎么的,你要拉东西?” “这不,捕了些鱼么,想去集市上换点钱。”孙享福一早料到了胡才会这么说,老实道。 “你会捕鱼?还要到集市上去卖?看来是捕了不少啊!难怪有鱼杂送来我家,不过咱们北方人都不善水,前阵子不是有几个娃,饿极了下河捞鱼,淹死了么,你可得当心了。” 胡才嘴上这么说着,眼珠子一转,却想着,‘你既然捞了这么多鱼,为啥不提几条鱼来,却送些鱼杂来糊弄我。’ “哎,我知道了,会小心的,还有个事我得跟您说,昨天大家伙都知道竹虫能吃了,今天怕是还有很多人会到后山坡上砍竹子,您得叮嘱他们别乱砍,虫子吃绝了事小,竹子砍完了,以后村里需要用竹料可就麻烦了,家里实在没粮食的,抓蝗虫来烤着吃更顶饱,下午大力他娘会到村里的石磨哪里磨晒干了的蝗虫,您到时候叫大家都去学怎么把蝗虫变成吃食。” 对于烤蝗虫的滋味,胡才也是能够接受的,而整个村子今天早上之所以这么祥和,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蝗虫可以吃之后,不担心被饿死了,想来今天大家伙都会自发的到田间地头去抓蝗虫。 听说蝗虫能磨成粉,制作成吃食,胡才眉头一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孙享福又跟他打听了许多村里的事情,直到上午的太阳升空,一阵热气袭来,孙享福才告辞回家,也正是通过这段聊天,孙享福知道了许多这个世界原来的孙享福平时不太关心的事情。 村子现在有46户居民,157口人,14岁以上40岁以下的壮丁58人,其余的全部是老弱妇孺。 总共有永业田四千亩,这是按照起初的五十户一村划分的,不过这一年多时间里,已经有四户绝户了,而那些田地,朝廷并没有收回。另外还有竹料山一座,木料山两座,官牛十头,犁,独轮车,各十。 大唐每方圆十里设一里,有里长一人,管理辖下所有村寨,敦促耕种,收缴税务,直接向县衙负责,只要不是在勋贵的封地内,里长算是大唐的最低级行政人员。 而每个里,大多会设一个小集市,所以,什么五里集,十里集在大唐到处都是,集市上多是卖些比较简单的商品,铁器木器等农耕工具,盐巴,鱼肉粮食等百姓生活必须品,还有各村农户自家出产的农作物,手工产品等,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没办法,大唐的商品就是这么匮乏,集镇上或有茶铺,但绝对没有酒家,因为酒属于管制商品,没有人会拿一个经营酒水的营业执照到一个小集来开店。 孙享福之所以跟胡才打听集市,是因为他现在基本没有能力到达几十里外的县城,以古代的道路,光靠脚力,几十里路就得分两天走,更何况还要携带重货,所以,他的鱼货,最先只能在最近的集市售卖,这个集市就叫小河集。 小河是渭水的一条支流,也正是从孙享福所在的村子穿流而过的这条河的名字,它虽然不宽大,但早已流淌了不知道多少个年月,养育着沿岸数百个村落,更加清晰的知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孙享福就推着从胡才这里借来的一辆独轮车回家了。 第七章 集上冲突 孙享福家里,小妹看到他回来,欢快的拉住他的胳膊指着屋里的水缸道。 “大哥快看,黄鳝吃蚯蚓了,像吸面片了一样,一口就吃下去一条,小妹都有好久没吃过面片了呢!” 孙家祖籍是北方幽州的,几年前日子好过的时候,家里时常能吃些面食,后来突厥人不安生了,幽州地陷入战乱,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最终被徒迁到关中,想不到小妹还记得那些有面片可吃的日子,孙享福摸了摸小妹的头,心里想着,要是卖鱼挣了钱,一定买些小麦回来脱壳做面片给小妹吃。 有了孙享福的指导和加入,孙大力两兄弟编起鱼笼来就快的多了,黄昏时分的时候,二十多个崭新的大鱼笼加上昨天编好的十几个旧鱼笼在独轮车上堆了两三米高,孙得寿乖巧的给每个鱼笼里用细麻绳系了几条蚯蚓,今天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投放鱼笼子。 而从明天开始,孙享福不会再将鱼笼子收回来了,而是直接带上蚯蚓,一边收鱼的同时,马上装好蚯蚓,将鱼笼子下到更远的地方,而收上来的鱼,除了食用的外,会直接拉到集市上去售卖。 夏日里天亮的早,天空鱼肚白的时候,孙享福和孙大力两兄弟就推着独轮车上路了,车上左右各绑着两个大木桶,还有两个装鱼的竹篓子,桶里还有昨天捞的黄鳝和泥鳅,今天鱼笼子里收的鱼,会被直接分类到两个木桶里,黄鳝和泥鳅由孙享福和孙大力拉到集镇上去售卖,鳞片鱼则是会被孙二力提回家当作早饭。 不一会,孙大力两兄弟的嘴巴就喜滋滋的合不上了,今天的鱼笼子比昨天多了一倍多,而且还有好多大鱼笼子,收获差不多是昨天的两倍多,要不是孙享福硬是要把那些指头大小的鲫鱼和比小拇指细的黄鳝放生的话,他认为独轮车上的两个木桶能够被鱼货装满。 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众人将鱼笼子收了一轮,并装好蚯蚓,重新在新的水域放下去,孙二力有些吃力的提着两篓子鳞片鱼回家做饭。昨晚的时候,孙享福和他们哥俩商量好了,今天要请全村的小孩子喝鱼汤,全村只有三十来个小孩,他提溜的两篓子鱼,倒是足够了。 而孙享福和孙大力两人,怀里有昨天李翠花用石磨磨出来的蝗虫粉做的蒸饼,这就是他们今天的食物了,虽然不算可口,但肯定能吃饱,回程的时候估计最快也要到下午了,他们到时会再收一轮鱼货,装好蚯蚓,再度到新的水域投放,那么,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又能直接收一轮鱼货。 小河集距离村子有十里左右的路程,如果是后世笔直的水泥路,步行不过是个把小时而已,但这是古代,即便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的泥巴大坑加石子,更别说乡村道路了,所以,等两人到达集市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两人早已全身汗湿透了,瞧了瞧时辰,孙享福估计都上午十点了。 集市上并不热闹,今天不是赶大集的日子,小河集每五日一小集,十日一大集,这是跟随朝廷休浴日的节奏来的,当然,就算不是小集和大集的日子,集市上也是小有人流的,毕竟这里是关中,人口相对密集,十里之地,足有好几个人口数百的村子,周边还有几个贵人的庄子,日常消耗品的物品总是有些交易的。 在街边寻了一处阴凉地,孙大力把独轮车停好,孙享福就从车上取出了装水的竹筒,两人猛灌一口之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蝗虫粉蒸饼,等肚子里有了食,两人才有精力向路过的人群叫卖。 “新鲜打捞的黄鳝泥鳅嘞,不买也来看看呐!一斤多的大黄鳝,益气补精,无论蒸煮,都是美味呐!” 这套说辞是孙享福教给孙大力的,然并卵,半个时辰过去了,也只是有两个路人往他们的桶里瞅了瞅,连价都没问。 “我说,享福,是不是集市上的人都不爱吃这些啊!”孙大力很是担忧的道。 “不是,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东西是肉食,一定卖的很贵。而在咱们这一带,有几户是吃的起肉食的?看来,是我们对市场的预估有误。” 不一会,孙享福就搞清楚了原因,然并卵,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将这些鱼货运到消费力更强的县城去,那可是几十里路,想想刚才两三个小时才走完的十里路,孙享福一脸郁闷。 又过了片刻,孙大力提议道,“要不,咱推着车沿着集市的道路叫卖吧!要是实在没人买,咱们就拉回去分给乡亲们吃掉算了。” “再看看吧,兴许能有人买,能卖一点是一点。” “新鲜打捞的黄鳝泥鳅嘞,不买也来看看呐!一斤多的大黄鳝,益气补精,无论蒸煮,都是美味呐!······” 小河集街道长不过百米,出了集市,便是渭水的一个小码头,孙大力的吆喝声不一会就传到了码头上,而此时的码头上,正好停靠了几艘高大的楼船,一队武士装扮的精壮汉子从楼船上下来之后,便有一个道士装扮的老者若有所思的从船上走了下来,他自然也是听到了孙大力的吆喝声。 “老爷您慢着些,老奴这就叫人清理了道路,保管您在午饭前能回到庄子。” 楼船上,一个山羊胡仆役装扮的老头搀扶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大汉最后才从楼船的甲板上走了下来。 “我这次是回庄静养,日子长着呢!走慢些也无妨,只是劳烦孙道长为在下一路奔波了,到了庄上,切要好生安排道长的食宿。” 楼船上的随行人员不下百人,还有丫鬟婆子,马车仪仗等,不一会就把整个小码头挤的满满当当的,而最先下船的那数十个精壮武士,则是握着腰刀跑步冲进了小河集上。 “翼国公回庄,闲杂人等避道。” 随着精壮武士整齐的大喝之声响起,整个小河集一阵鸡飞狗跳,行人纷纷避让到了道路两旁的商铺里,古代的权贵就是有这种特权,一个县令出行都能有肃静,回避,铜锣开道的仪仗,更何况是个国公,而且,是个病重,急需要回庄修养的国公。 半个多月前的玄武门之变,翼国公秦琼虽然不是主力,但他负责的工作很重要,牵制齐王李元吉的兵马,拿下他的几个心腹大将,为此,秦琼身上多处受伤,引动了早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疾,险些一命呜呼,幸得在终南山修行的神医孙思邈返城,施金针将其救回。 时至仲夏,长安城高热,对秦琼伤病不利,孙思邈建议寻一清凉僻静处进行后续治疗,于是,李世民强行放了秦琼的假,并赏赐了他许多丫鬟仆役,令其回食邑所在的新丰县修养,这里有座翠云山,山上修建有避暑山庄,李世民当初就是因为这座避暑山庄,才向李渊将这里讨要给自己的爱将的。 事实上,大唐新贵的封地都在长安城周边县城,各有农庄豪宅,不过秦琼作为李世民的铁杆爱将,恩宠更盛几分,实食邑高达七百户,封地更是多达千倾,囊括了整个翠云山,还有周边过万亩良田。 小河集就那么大,街道并不宽敞,否则也不用护卫们专门清道,不一会,翼国公府的护卫们就冲到了避之不及的孙享福二人面前,见到这些手头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的厮杀汉,孙大力一急,手上的独轮车就没有扶稳,车上两个装满黄鳝和泥鳅的大桶便一下偏倒在马路中间,顿时,泥鳅黄鳝倒了一地。 “哎哟······” 泥巴路上,倒了一地的泥鳅黄鳝还有它们分泌的粘液,神仙也难站的稳脚跟,为首的几个护卫瞬间就四仰八叉摔倒了一片。 “何人作乱,拿下。” 开路的都是小喽啰,护卫头子自然是在后面压阵的,此时,一个身高有一米八几的大汉龙行虎步的赶到了事发现场,不由分说,先把腰间那柄一指宽的大朴刀拔了出来,杀气凛凛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孙享福和孙大力二人。 “草民不是故意的,官爷赎罪。” 几乎是下意识的,孙大力就朝地上趴下去喊道,不过孙享福才刚来到这个时代,骨子里并没有那种上尊下卑的思想,面对大刀,只是有些害怕的想要逃走,这才刚穿过来,可别被人一刀劈了,小命不在说不定能穿回去,但过程肯定会很疼。 第八章 加夜餐 响动传到了后方的车队处,于是整队人马停了下来。 “前方何事?” 秦琼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有威严,这是长期治军产生的效果,此时,他的马车距离这里已经不远。 “启禀将军,前方有卖鱼货的小贩翻了车子,阻挡了道路。”听到秦琼的询问声,那拔刀的大汉立刻止住了前冲的身形,转身走向马车旁道。 “定是你等横行,惊扰了百姓。” 秦琼面色不悦的责骂了一句,又冲马车旁随行的老仆道,“福伯,这些厮杀汉行事鲁莽,你亲自前去,好生宽慰百姓。” “诺。” 老仆秦福躬身唱了个诺,就要上前,这时,马车上另一个声音响起。 “慢,这几日贫道一直在思索益气补血的良药,却不想那小贩的吆喝声提醒了贫道,这黄鳝肉性味甘,温,有补中益血,治虚损之功效,经常食之,对国公的病情大有帮助,国公何不让那鱼贩定期供应些黄鳝到府中食用。” 说话的,正是与秦琼同车的神医孙思邈,听说对秦琼的病情有帮助,老仆秦福顿时也是面色一喜,这时车里的秦琼道,“既是如此,福伯你便拿些银钱,买下那些鱼货,如再有所获,令其送至山庄,必不亏待。” “诺。” 不一会,秦福便提着两大串铜钱到了正在地上焦头烂额的往木桶里巴拉黄鳝泥鳅的孙享福二人面前,开口道,“你等这些鱼货,我家府上要了,收拾完且随大队而行,认个路,往后再有这类鱼货,直接送到府上来,必有银钱打赏。” 说完还将两大串铜钱往有些发懵的二人面前一递。 这个时期的勋贵就等于后事的土豪,买东西只看需求,都不带问价讲价的,率先反应过来的孙享福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将两大串沉甸甸的铜钱接过,这可是实打实的足贯,一串一千文呢,两串可就是两千文。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孙享福也不知道这个称呼对不对,接过铜钱,就给秦福作了一揖,不过秦福也没有跟他多话,指挥着几个护卫给他们帮忙,不一会,地上的泥鳅黄鳝就都被抓到桶里去了。 “领着他们回府,把这些东西看好了,对老爷的病可是大有帮助的。”秦福指了指装着泥鳅黄鳝的木桶说了一句,就转身回到了马车前,而整个队伍也开始起行,孙享福和孙大力被四个护卫围在中间,推着独轮车跟着大队伍慢慢走着,就刚才发生的这点事,差不多就是他们人生中最惊险刺激的遭遇了。 翠云山离小河集有十几里路程,不过这边的道路比从村子里到小河集这一段要好走的多,毕竟是翼国公的封地,道路平常有庄户修整,而一路走来,孙享福总算跟随行的护卫们搭上了话,才得知马车上的人就是秦琼。 孙享福的心情小小的激动了一把,恨不得找个手机拍个小视频发在快手上,这可是历史名人啊!可惜手机这种东西,他这辈子是没的玩了。 走了一个时辰的平路,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的山路,在孙享福两人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一座土木结构的建筑群便映入众人眼帘,顾不得欣赏这些后世只有在影视城里才能看到的房屋,孙享福此时只想快些坐下来挤了自己脚底板的血泡,他可是连续不断的走了三四个小时。 山庄正门外有不少人出来迎接,不过马车并未停留,直接进了门,毕竟秦琼是重病在身,还不需要跟这些庄户下人们做什么场面上的事情,孙享福二人被带到了侧边的一个小门,在秦福来说,对秦琼病情有帮助的东西,就是重要的东西,所以待马车进了门之后,他就带着一个人向这边走了过来。 “给他们弄些吃喝,以后他们来送黄鳝,你都收了。” 桶里的黄鳝泥鳅很快被秦府的下人抬走了,不一会,就有人将空桶送了回来,一起送来的还有几张胡饼和一个水囊,秦福并没有留下看他们吃喝,交待完就转身进了府中,而他交待给孙享福送吃喝的这个人,以后应该就是他们送黄鳝过来时的接头人了,看穿着打扮,这人应该是秦府的门房管事。 “这位大叔,您贵姓?” “我叫秦德,你们叫我德叔就行,大总管交待过了,你们以后送鱼货过来,到门房报我的名字就行,对了,你们几天送一次?” “我们每天都能送一次。” 孙享福几乎想都没想就道,这可是翼国公秦琼的府邸,跑熟了,以后好处大大的有,所以他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跟历史名人拉近距离的机会。 “哦,那行,这东西对国公爷的身体有好处,多多益善,你们吃喝完之后,就自行离去吧!”德叔愣了一下又道。 要知道,以这个时期的捕捞技术,黄鳝并不好抓,长安城的菜市场,黄鳝的价格比羊肉还贵,达到了三十文一斤,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药材铺当做药膳入药的,孙享福和孙大力居然每天都能捕到那么多黄鳝,在德叔看来,倒是有些本事。 “多谢德叔,能为翼公的身体尽微薄之力,也是我们的福分,明日我们再来叨扰。” 孙享福自然不会留在国公府里吃喝,再不走的话,天黑都回不到家,而且,他们晚上回去之前,还要收一轮鱼笼子呢!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让孙享福意外的是,他转身往山下看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远处两座山包,很是眼熟。 “大力哥,你看那边的山,是不是眼熟?” 正回味着德叔给的几张胡饼的味道的孙大力抬头一望,惊喜道,“是哦!这不就是咱村的那两座木料山吗?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可以看的到。” “你确定?” “我上山打过很多次柴,错不了。” “这就是说,咱们可以抄近路回家了。” 于是,两人悲催了,望山跑死马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比回到小河集,再走那条泥泞路回去也省了好几里的路程,等二人摸着黑到家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下了。 “大力哥,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情,咱们手里现在有两贯钱了,足两贯,两千文。” 将收回来的鱼货卸车的时候,孙享福这才想起了独轮车上用麻布包裹起来的两长串铜钱,这两千文在这个连油灯都没人点的村子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它能够买到三百多斤糜子,足够两家的六个人吃一个月糜子饭的,如果煮粥,能够勉强吃两个多月。 孙享福的话让孙大力整个人都不好了,兴奋的想要大叫,听到动静出来迎接他们的李翠花和几个小家伙也是激动的不行,于是大家都觉得要庆祝一番。 即便下午吃过蝗虫粉蒸饼,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伙也都又饿了,晚上又收了十几斤鳞片鱼,孙享福决定都煮了,于是孙二力和两个小家伙被孙享福叫出去喊村里的人来吃,不是所有人都喊,孙享福心里对村子里未来的发展已经有了规划,他是个农业研究生,半个植物学家,可在劳动力上,他甚至远远不如孙大力,所以,他要利用可以利用的人。 被偷偷摸摸喊过来吃鱼汤的只有六户人家,无一例外,这六户人家都是有手艺,有劳动力的人,王富和王贵两兄弟是木匠世家,赵大以前是个屠夫,杀猪宰羊的在行,也喂养过牲口,还有马林,张全两人,是铁匠出生,据说当年还给军队打造过兵器。 最后的一户人家没有壮丁,当家的聂三娘和李翠花一样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不过老大已经十二岁,也算是半个劳力了,她以前是染坊的女工,貌似还做到了管事的位置,养蚕,织布,做成衣她都在行,不过她的手艺并不是孙享福急需要的,只是因为她家跟以前的孙享福家一样,现在揭不开锅了。 六家人,拖家带口的总共二十多号人,尤其是王富王贵两兄弟和马林,一个有老父,一个有老母,下边还有老婆孩子,而且老的都年事已高,还生了小病,媳妇和孩子全都是吃饭的嘴,没有多大劳动力,现在都挤在了孙大力家的屋子里,看着锅里的鱼汤流口水。 “翠花婶,先给大家每人盛一碗鱼汤,然后把蝗虫粉做的蒸饼拿来给每人分一个吧!” 十几斤鱼,一锅根本煮不完,所以孙享福几人打算等下一锅再吃,毕竟下午他们吃过秦府给的胡饼打底,而这些人却大多饿了一天,在分到了鱼汤和蝗虫饼之后,大家激动的想要说一些感谢的话,却被孙享福制止了。 “先吃了东西再说。” 白天的时候孙二力就请全村的孩子喝过鱼汤了,这些鱼怎么来的,大家也都知道了,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带了碗筷,倒是不用排队等候,一齐吃上了。 第九章 送鱼 鱼汤里放了盐和去腥的茼蒿叶子,蝗虫粉做的蒸饼里也是放了一点盐粒的,这在大家来说,就是美味了,看着大家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的吃相,孙享福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享福和大力都是好孩子,找到吃食了也没忘了大家,我们几家,记你们的恩了。”马林最先喝完汤,还把自己碗里一条筷子长的鲫鱼夹到了老母亲的碗里,不等老母亲推让,他就起身跟正在灶台上煮第二锅鱼汤的孙享福和孙大力作了一揖,眼中满是真诚和湿润。 “马大哥说的哪里话,天南地北相聚到了一个村就是缘分,大家理应相互帮衬才对。”孙享福扶了扶作揖弯腰的马林道。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是出自北方,但有的是幽州人,有的是并州人,有的甚至是凉州那边迁过来的,全都被打散重组了,这也是官府为了防止这些徒迁居民抱团作乱的手段,所以,能被从各个地方分配到一个村子,也算是一种缘分。 “俺聂三娘虽然是个女人,但就认一个理,有恩必报,大郎,二郎,三丫头,你们记住了,在咱家娘四个活不下去的时候,是你享福哥和大力哥帮衬了咱们,万一那天老娘熬不下去了,这个恩,你们必须替老娘还。” 聂三娘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已经满是泪了,她家没有好的柴刀,砍不动竹子,没法找竹虫吃,就带着三个孩子抓了一天的蝗虫,不过,见识过翠花婶用蝗虫磨粉做蒸饼之后,今天村子里一百多号人都在抓蝗虫,今年并不是蝗灾年,大家都在捉的情况下,她们又能捉到多少,白日里,一家人就吃了几个烤蝗虫垫肚子,对于明天的日子,非常茫然。 “三娘这话说的在理,俺们几家绝不白吃你们的东西,以后有什么事,享福,大力,你们就吩咐,俺们几家的人只要还能动,就帮你们干。” 好吧,王富这话直接就说到孙享福心坎里去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吃的宵夜,如果这些人不贡献出劳动力来帮助自己,仅凭孙享福一个人也没有能力改变大家的生活,于是道。 “只要大家能够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就不愁吃不饱穿不暖,我这个人呢,平时看着木讷,但脑子里偶尔会有些新奇的想法,就是这些想法,让在坐的大家今天喝到了鱼汤,吃到了蝗虫粉蒸饼,所以,我们穷,就要集中力量思变,让大家一起活下去。” “是这个理。”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大家都纷纷附和道。 孙享福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点了点头,显然大家是认同了他说的话,这样孙享福才好把自己更多的想法跟大家说下去。 “这样,我心里有些想法,但我自己完成不了,需要依靠你们,过两天我会给你们一些图纸,劳烦你们帮我打造一些工具,在此之前,你们能够帮我们多做些鱼笼子,我会管你们一家老小的吃食,最不济,也有鱼汤给你们喝的,所以,还希望大家能够助我。” 听说有事干,还有吃的,大家面色一喜,王富两兄弟的老父王有米道,“你有什么家伙事要打造,就交给我家这两个小子吧,他们已经尽得了我的真传,我会帮你盯着不让他们偷懒的。”满口牙只剩一半的王有米抓住孙享福的手道。 “有米老爹您放心呐!两位大哥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不会拿一家人的未来开玩笑的。”孙享福安慰了老人家道。 有吃有喝,不饿肚子,大家的心情就好了,古人的追求其实也就这么点,大家围绕着孙大力家的灶火,讲了许久的话,当然,话题的中心大多是围绕孙享福的一些想法,现在孙大力已经不再质疑孙享福了,仅仅是两天时间,他都已经对孙享福有些盲从了。 用竹签挑破了脚底板的血泡,在弟弟和小妹的伺候下,孙享福好好的擦洗了一下身子,才疲惫的躺在床上,闭目,却没有马上睡着,他要尽快的熟悉这个地方,并且摸清一条自己的生存道路,封建社会的底层人物,生死都在那些上层人物的一念之间,今天要是不秦琼的阻止,说不定自己就被那军汉一刀给劈了,而且,劈了就劈了,压根没地方说理。 所以,为了自己活的更安全一些,打心里,孙享福还是想做一个上层人的,可惜他不像一些别的穿越小说里的主角,自带系统,或者自带360个行业的生存技能,又会做火药,又会练兵,还会玩政治,三下五除二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直接万人之上。 他只是一个在农业研究方面有些成绩的学生,甚至社会经验都是通过影视剧学习的,他唯一的特长,是摆弄那些农作物,所以,他的起点就是一个农民。 “真后悔在学校那会没有看多一些历史书。”厘清了一些农业方面的构想,孙享福最终淡淡的这么哼了一句,开始进入了梦乡。 清晨,天刚蒙蒙亮,孙享福就被孙大力两兄弟从床上拉了起来,今天他们将又多一个跟班,聂三娘的大儿子石宝,大唐有按排行喊人的习惯,以前大家喊孙享福就是孙大郎,但喊孙大力也是孙大郎,重了,所以二人之间的称呼就岔开了,直接喊名字,不过村里就一个石姓,所以谁喊石宝都叫石大郎。 石大郎十二岁,个头已近成年人,由于老爹死的早,他又是家里长子,所以人还算懂事机灵,今天他会跟着孙二力一起学投放鱼笼以及鱼笼的制作,等以后鱼笼更多的时候,他就能跟孙二力一起,再开一路了。 今天不需要去集市,所以收完鱼之后,孙享福和孙大力两人直接推着独轮车上了翠云山,孙二力和石宝挑鳞片鱼回家,由于走了近路,不过早上七八点的样子,就到了秦府的侧门,敲门请见之后,不一会,秦德就来到了侧门,往桶里瞅了瞅,里面的鱼货居然比昨天只多不少,顿时面上大喜。 “国公和孙神医昨天吃过你们送来的鱼货了,赞其美味又滋补,府中各位贵人也都有争相食用,还怕你等供应不上,正准备令食邑的佃户们去打捞呢!想不到你们每日都能送来这么多,倒是省去一桩麻烦,这两贯钱你们收好了,明日再有这么多鱼货送来,你们必然还能得两贯钱。” 说罢,德叔将手里的两串铜钱递给了孙享福,孙享福欢喜的接过,并道谢。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笑道,“草民经常捕捞这些鱼货,也摸索出了许多种新奇的吃鱼方法,愿意将这些烹鱼的方法献给翼公,望翼公能吃的胃口大开,身心俱悦。” “呵呵,你小子倒是个妙人,且一一道来,若得了贵人称赞,必然有赏。” 唐朝的主要烹调手法有三种,蒸,煮,烤。而且调味料品种较少,吃的比较寡淡,即便是秦琼这种国公级人物,桌上的吃食,味道恐怕也不如后世农村随便一家炒出来的家常菜。 所以,说到烹调,孙享福还是轻轻松松能够教这个时代的人做人的,毕竟孙享福可是在农村生活二十多年的人,大学下乡实习到读研的那几年,可都是自己下厨做饭,没办法,在农村想买个快餐都没地方买。 于是,孙享福就将后世吃泥鳅鳝鱼的好几种做法给德叔说了说,比如有小米磨粉加酱油黄酒细盐裹住鳝鱼片清蒸,有加山药萝卜泥鳅用瓦罐闷,还有鳝鱼泥鳅去骨切片,加兽油合着米饭一起蒸等等,都是这个时代的条件可以做到,但是还没有人尝试的烹调手段,听着有门的德叔当下就找厨娘来将他说的做法记录下来。 于是,孙享福成功的跟秦府的后厨混熟,还和孙大力一起在厨房吃了一顿有生以来最饱的午饭。 “翼国公的府邸真大,厨房都比我家那个窝棚大几倍,还有那些架子上的蔬菜粮食,足够咱们家吃一年的了吧!听说家里的丫鬟仆役都有上百,还养着三百亲卫,你说咱大唐的国公得多有钱啊!” “呵呵,这不算什么,翼国公算是勤俭的了,家里只有一妻三妾,两个子女,你要是去了长安,到处都可见到小妾都过百的大官,哎,那才是土豪的世界。” “什么是土豪?” “有钱,乱花吧!” “可他们那来这么多钱呢?” “咱们农民们在地里给他们刨出来的呗!” “哈啊!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只有弱肉强食,就像河里的鱼,被我捞起来吃了,它们也没有说理的地方啊。” “可那是鱼啊!” “人也一样。” ······ 二人推着空空的独轮车就往下山的大道走去,今天他们不走近路回家,而是要去集市上采购一些东西,加上今天德叔给的两贯钱,他们手里可是有四贯钱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倒是可以采购了。 第十章 赏钱 今天同样不是大集日,下午时分,孙享福两人到集市上的时候,都没见着几个人,大热天的,很少有人往外面跑,二人最先来到了粮店,这里有糜子,大米和小麦三样主要粮食出售。 秋收前的两个月,粮价是最贵的时候,属于黎明前的黑暗,连糜子都要七百文一石,一石大约一百二十斤,两人别无选择的买了一石,而看到小麦九百文一石的价格,而且还是带壳的小麦之后,孙享福果断的放弃了再买一石小麦的想法,只是买了一斗,准备去壳磨面之后,做些东西给小妹解解馋。 买完粮二人又到盐铺买了一斗盐,即便是最普通的食用盐,一斗也要两百文,差不多是糜子的三倍,等秋收后,糜子的价格差不多会回落一倍,那时候的盐价,可就是糜子的六倍以上了,据文献记载,晚唐时期盐价差不多到了粮价的十倍,看来,这不是不可能。 孙享福并不知道这些历史事件,他只是根据自己的需求采购,买完粮食和盐,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杂货店,哪里有葱姜蒜这一类的食用调料,还有大豆酿的酱油,醋,等。虽然味道不咋地,但受够了白水煮鱼的孙享福也买了不少。 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又花掉两三百文之后,孙享福又来到了铁匠铺。他要在这里买一口大铁锅以及定制一口精铁锅用来炒菜,没错,不是这个年代的精铁,根本不能够胜任炒菜这项艰巨的任务。 由于冶炼技术落后的原因,这个时代生产出来的铁都比较渣,被锅铲大勺天天捅的话,要不了几天就穿孔了,一般农户家庭,锅是比较重要的家当之一,平常都爱惜的不得了。 铁器很贵,一口大铁锅再加上孙享福要的精铁锅以及锯子,斧子,刨铁,凿子之类的,足足花掉了孙享福一千五百文。 最后,还剩下一千多文的孙享福来到了种子店,几乎是有一样算一样,直到把剩下的钱花的只剩下几十文之后,孙享福才罢手。 无钱一身轻,返程的路上,他走的特别轻快,只是苦了推车的孙大力,谁叫孙享福拿到了那些种子之后,整个人就像进入了魔怔状态呢! 小白菜,韭菜是主流,胡萝卜,是汉代传入中土的,还有胡菜,也就是后世人们说的香菜,这里也有。 至于那商人所说的莼,蕨,薇,荠,苍耳,马齿菜,鼠耳,金盘草,回纥草,苦菜,孟娘菜,四叶菜,蘩蒌等,有许多都是后世蔬菜的前身,但更多的是被后世的杂交种子蔬菜所淘汰,沦为野草一般的猪菜,孙享福却很有兴趣将它们都种植出来研究,这就是他的特长,当然,买的最多的还是大豆种子,现在六月天,他还能够赶种一拨夏豆,九十月寒冬将近之前差不多能够收获。 有豆就有豆油,能够做炒菜吃,还能自己做豆腐,豆干,酿酱油,冬日里,在室内发些豆芽菜吃也是不错的,想着想着,孙享福发现自己在这个时代又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顿时心情大好,看着那些植物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的时候,孙享福就会很有成就感。 回到家里的时候又是黑灯瞎火的时候了,不过今天村里有火光,火光的来源正是孙大力家,此刻,二十多张等饭吃的嘴正在这里的灶台前等着。 “聂三娘,王家两位嫂嫂,都快来帮忙杀鱼,再洗些糜子煮一大锅粥,我们买了大锅,就在屋外架着烧。其它人帮我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到屋里放好。” 见到一满车的物品,在屋里等吃的这些人都是一喜,孙大力和孙享福把这么多东西弄回来,现在也是累趴下了,只是蹲坐在屋前的石头上喘气,看着大家忙活。 “享福,大力,你们这是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铁器,咦,全套的木工工具,还是上好的,这下我们两兄弟可以大干一场了。”王富爱惜的抚摸着从独轮车上卸下来的一柄大斧道。 “没啥,就是把鱼货卖了点钱,咱们关中渔业不兴,水产倒是能卖个好价钱,明天你们就带人进山伐木吧!只是这大热天的,你们要辛苦些。等到时候我把要打造的东西设计好,就加紧打造出来,或许能把村里的荒地开出来,再种点庄稼。” 孙享福说着,二人点头应是,通过昨天的谈话,大家现在很自然的以孙享福的意见为主,因为他给大家画了一张很好的饼。 “正好,我跟张全也和你们一块到木料山,烧些炭,到时候打造铁器的话,烧炭可比烧木材强。”马林生怕自己没活干,吃白食,惹的大家不快,忙道。 其实,打铁时烧煤炭比烧柴碳更顶用,只是没有经过加工的煤碳烟大,且有毒,所以这个时代的铁匠铺,基本都是用柴炭来融铁,而每个铁匠,都自带烧炭的本领。 “你们都有活干了,那我干啥?”赵大有些郁闷的道。他是以前是屠夫,在酒楼专做喂养牲口和屠宰的活计,可现在,全村都没有一只私人的牲口,显得他的技能一无是处。 “你也别着急,柴山有窑洞,你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弄些黏土,烧点青砖青瓦出来,到时候我盖房子用。” 孙享福拍了拍赵大的肩膀道。在他的计划里,养殖是必须要做的,它是支撑农业体系发展,放大农民产能的重要一环,目前孙享福可用的人手不多,懂孙享福理念的人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所以必须从头培养。 “享福哥,咱们今天又编了几十个鱼笼,明天咱们的鱼货产出可又要翻倍了。”孙二力一脸邀功的表情道。当然,一天能做几十个鱼笼,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王富王贵两个专业木匠是主力,马林张全和赵大也帮忙不少。 “嗯,咱们现在的鱼笼都上百个了,捕的鱼够多了,不仅要往小河上游投放,下游也可以去投放,还要找其它的河流投放,明天你和石大郎一组,带上得寿,三个人一起到下游去投放鱼笼,独轮车就交给你们使用了,我和大力哥只需要用扁担挑鱼货去卖就行。” 独轮车有好处也有坏处,在不拉重货的情况下,它其实还没有挑担子轻便,从村子到秦府的避暑山庄,走近路其实只有十几里,而秦府一天所需的泥鳅黄鳝,大概也就二三十斤左右,这点重量,挑起来走反而快,毕竟抄近路走的全是田梗,山路。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孙享福马上处理,那就是近百个鱼笼子收获的鱼货比之前又多了一倍多,秦府自然不需要那么大的量,而且那些出水就死的鳞片鱼每天恐怕会多达几十斤,自己这些人根本吃不完,所以,孙享福要考虑挖鱼塘养殖,储备的问题了。 他今天在秦府之所以教了厨娘那么多烹调黄鳝泥鳅的方法,也是有用意的,就不信长安那些勋贵不来秦府探病,等他们吃到了这些做法新颖的菜式,还怕这些东西没有销路么?毕竟,关中不比江南,渔业不兴,东西少啊! 加了葱姜蒜和酱料的鱼汤简直是人间美味,这个时代的自然环境非常好,绝对无污染,鱼货纯野生,自身的油水足,煮出来鲜香诱人,连孙享福都胃口大开,更别说其它人了,糜子粥加鱼肉,所有人都吃了个大饱才散场。 一夜无话,清晨的时候孙享福又是被孙大力喊起来的,两人收了鱼货,直接回家,捡大的黄鳝挑了十好几斤,又挑选了十来斤泥鳅,就用竹竿做了个扁担,走山路往翠云山方向而去,不用推车,两人轮流,反倒是更轻便了,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就到了山庄。 敲门请见,不一会,德叔就带着笑容将他们带到了火房区域。 “哗啦啦。” 一大布袋子铜钱被德叔带来的一个仆役堆在了火房旁边的一个小桌子上。 “昨日孟大娘按照你教的烹调方法制作了美食,老爷和夫人食用后大赞,赏了厨房一干人等,得知此法是你所教,专门令我予你五贯钱作为酬谢,今日鱼货的钱资也尽在其中,你等吃过饭后,一同背回去。” 孙享福和孙大力闻言一喜,这可是七千个铜钱,而且,这才两天时间,都能在秦府的厨房混上饭吃了,看来秦琼小孟尝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待人以厚啊! “如此,还请德叔替小子多谢翼公打赏。”孙享福向德叔作了一揖道。 “那是自然,老爷这两日身体渐好,孙神医说皆有奈膳食之功,看来下个月陛下的登基大典,老爷能够骑马回长安了。” 德叔一脸喜色的道。他们都是秦府的家奴,世世代代难以改变,秦府的荣耀,就是他们的荣耀,当今陛下登基,少不得要大肆封赏一番,秦琼可是李世民的铁杆之一,恩宠定然更盛。 一个武人,自然不甘沦为病秧子,历史上的秦琼贞观十二年就死了,不过,有了孙享福这只小蝴蝶煽动翅膀,一切或都可能改变,当然,这些历史大事件离现在只是个农民的孙享福有些远,不过通过与德叔,以及秦府一些下人的交谈,孙享福更加知道了权贵是怎么回事,大唐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在逐步加深,眼界更加开阔之后,让他对后续的生存立足计划,也多了几分信心。 一顿饭吃了五个蒸饼和三盘时蔬,还喝到了秦府窖藏的黄酒,虽然只是一碗,但也让孙大力直呼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时辰尚早,二人自然是无需直接返程,孙大力挑着空桶,孙享福背着铜钱就往集市的方向行去。 第十一章 买船 兜里有了钱,肚子里有了食,走路都轻便了许多,一个时辰左右,二人便到了小河集,今天是小集的日子,即便是下午,集市上也还有一些农夫们临时支起的摊位在这里,不过售卖的都是村里能自产的东西,到是没有引起孙享福的购买欲,他今天主要是来取昨天定制的精铁锅的,另外,看看有什么可以用的上的物品,反正现在有了钱,多多益善。 杂货铺子里,孙享福一番挑拣之后,买下了不少货物,一本千字文,比较低档的文房四宝一套,针线,钳子,细麻线,盆,钵,碗碟之类的也买了些,和老板砍价的时候,意外的还听到了一些前来购物的客人的对话。 “码头上今天有人卖船?大力哥,我们去看看。” 结了帐,二人挑着买好的货物快步来到了码头边,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围着一个老汉在攀谈,应该是砍价。 “老汉这艘三帆快船虽然是自制的,但下水已经半年有余,船身坚固,不漏水,可载重二十石,从这里顺着渭水下长安,不到两个时辰,就是逆水返回,顺风的时候,挂了帆摇回来,也绝不会超过三个时辰,空船用竹篙撑行,速度可比快马。” 唐时渭水关中段水流平缓,顺水逆水的差别倒不是很大,小河集到长安走水路有一百二十多里,这老汉自制的船顺水的时候居然能一个时辰走六十里,显然有些不凡,不过见识过后世的快船的速度,孙享福换算一下,这艘船顺水一个小时也才走三十里,不算快。 再看那船身,果然有些奇特,细窄且长,并非平底船,只是没有大胆的直接将船造成尖底,而且,不宽的船身居然竖了三根大竹竿,竹竿下都有一堆麻布帆,看到这里,孙享福暗叹,这老汉是个人才,他刚才所说的航速应该是为了安全起见,有所保留。 船身细窄到只有一米五宽左右,长度却达到三丈,前后竖三竿帆,虽然帆布差了些,但到了水面上,绝对能飙的飞起,即便是不用桨和竹篙撑,这船也能在水里上走的飞快,因为阻力小啊!只是受限于船身不宽,这船的载重不大而已,不过用于载少量货物走短途,却是极佳。 “老汉这船售价几何?”孙享福从几个有意购船的人群中挤向前问道。 “五千钱,少一文不卖。” 五千钱,也就是五贯,当然,大唐除非像秦琼这么厚道的人,一般不会给足贯,就算朝廷,也经常将军士的军饷,赏赐,以一贯八百文来结算,所以老汉明言要五千钱,却是要了六贯多的市价。 “太贵了,太贵了,这种载重只有二十石的小船,长安的市价才三千钱左右。”一个商贾装扮的胖子道。 他这话没毛病,以载重量来算,这艘船是轻的不能再轻了,属于最小当量级的,长安的货船,少说也是载重五十石,一百石的,甚至还有载重三千石的大船,而这艘船的载重才二十石,显然不符合商人们的心理预期。 “老汉一家人打造这么一艘船可得费时一年,损耗的桐油木材不说,光这工钱,也值几贯钱了吧!五千钱绝对是实价了,一文也不能少,你们要买就买,不买老汉我去下一个集了。” 老汉肯定不止跑了这一个集,但显然他没有找到自己这艘船卖不出去的原因,关中人行船非是为打鱼,多是走货运,这船快则快矣,但载重太小,有些鸡肋了,如果价格与市价相当还好,但高于市价三四成,却很难卖出。 眼见生意就要谈崩,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这船我要了,大力哥,给他数钱。” 说话的正是孙享福,五千钱,不少,但也不多,差不多刚好够买一家人一年所食用的粮食的,孙享福更加想买的,其实是设计这条独特船只的人。 老汉闻言一喜,作了个请的手势道,“两位小郎可上船来交割。” 不一会,人群散去,孙享福和孙大力二人随着老汉上了船去,船上空间不大,每一米左右,有一道横木樑作为格挡,中间有个竹席搭建的凉棚,收拾的还算干净,三人在凉棚里坐定,孙大力便将装着六千多枚铜钱的布袋子往棚中的一个小木桌上一放,开始点钱,这是孙享福最近常要求他做的事情,最基础的数学,从一数到一千。 “老汉高姓大名,哪里人士?” 船上并没有茶水,所以孙享福只能和老汉干聊,那老汉看着一个个黄橙橙的铜钱心里欢喜,闻言这才看向孙享福道,“老汉杨顺水,蓝田县人士,祖祖辈辈都是以造船为生,可惜到了我这辈,家里人丁不兴,劳力有限,只能造些小船出售来糊口度日。” 孙享福闻言点头道,“哦,原来是老船工之家啊!这样,我等虽然买了您的船,但您这船较为奇特,我等却不知这操船之法,您可否在此地盘恒两日,教会我兄弟二人,您老放心,住宿伙食亏不了您的。” “呵呵,无需如此,老汉这船操作起来极为简便,小郎君且看,这船尾有一帆,还有一舵,都是可以扭转的,只需一人在此转动风帆和舵,此船便可转动,甚是灵便,只是由于船身不宽,转向不能太急,否则容易翻船,载人上货的时候,尽量的先从中间往后,最后装船头,便可保航行无忧,如果有急事,上帆的同时,还可用竹篙撑行,速度还能增加一两成,一个时辰到长安都不是问题。” 杨顺水这么一说,孙享福就懂了,毕竟他前世是南方人,小时候经常划船玩,这艘船不大,操作起来没难度,不过既然杨顺水本人在,孙享福乐得让他现场指导一下,于是,解了绳索,操控着船只向渭水河上驶去。 “嗯,这船果然轻便,一日之内,便可往返长安一次,老汉如果不急,可随在下回村一趟,明日一早,我等一同行船到长安,正好跟着您认认这长安水路。” 待杨顺水应允之后,孙享福便在他的指导下驾驶着船只在渭水河上跑了一个时辰,孙大力也兴奋的试了试手,很快,两人就掌握了操控这个简易船只的操控技巧,只是孙大力是北方人,在船上没有前世是南方人的孙享福站的稳当,费了好大力,才将船只拐进了水面只有两三丈宽的小河支流,顺着这条河,走十里水路,便能回到村子。 不过,回程的路上,他们还有事要做,就是收鱼笼子,倒是叫杨顺水看了个新奇,以后有了这船在,一次可以带上百个鱼笼子出去投放,而且,还能把鱼笼子拿到渭水投放,让孙享福的渔业空间放大了无数倍。 “小郎君这鱼笼倒是制作的精妙。” “呵呵,杨老汉夸赞了,在下全村可是指着这鱼笼子过活呢!您可切勿传了出去。” “小郎君放心,断然不会的,断人生路那是造大孽,要糟天打五雷轰的,咱们水上行船的人,可要多积德,才能一辈子顺风顺水。” 瞧瞧唐时民风多淳朴啊!老汉这么说,孙享福自然就信了,一路将鱼笼子全部收到船上,黄昏前,三人回到了村子。 这两天孙享福两家的动静比较大,已经瞒不住村里人了,尤其是今天,孙享福居然开了船回来,更是惊动了村长胡才,全村好多人都围在小河边,而鱼笼子,和鱼笼子的收获,也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有此捕鱼利器在,难怪孙家那两小子这几日身上都开始长肉了。” 胡才阴着脸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孙享福按照人头分给全村每人两条巴掌大的鱼,他也没要。 孙享福家的大锅饭依然好吃,今天有上百个鱼笼子,收获的鱼货加起来都装了一缸子,而且有不少三四斤重的大鱼,小鱼都分给了村民,晚上大家自然吃大鱼了。 “嗯,你家这鱼煮的不错。”杨老汉就着一碗糜子粥,将一条两三斤的鲤鱼吃了个精光,抚着肚子道。 “那老汉可要常来,以后条件好了,我想请您专门来给我造船。”孙享福用竹签剔着牙道。 “专门造船?造我设计的这种船?” “不是,这船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而且,太小,我可能需要造更大一些的船,至少千石运量。” 听到孙享福说千石船,杨顺水眼睛一亮,但随即暗淡下去,船越大,造价就越高,千石船的造价至少是几百贯起步,以现在还住着窝棚的孙享福的财力来算,杨顺水就只能呵呵了,不过杨顺水却知道莫欺少年穷的道理,笑着道,“小郎君要是真有了造千石船的财力,到时老汉和家中子侄,定然愿助你一臂之力。” 好吧,孙享福又是在画饼,跟杨顺水聊了一阵之后,孙享福就请他到自己的床铺上休息去了,古人都早睡,孙享福却没有这个习惯,今天并没有干多少体力活,所以,他独自在村里踱着步子消食,最后走到了这艘新买的船上,在凉棚下的船仓里,用双手枕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斗。 第十二章 告状 长安,一个孙享福必定要涉足的地方,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活的更安全一点,更舒适一点。 胡才见到了孙享福的新船之后的反应有些奇怪,那是一个嫉妒心强,心胸狭隘的人,不然,以村里现有的资源,不至于混的这么惨,一年多的时间,死了六七十人呐,里面还包括这个世界里孙享福的父母,要说里面没有胡才的原因,孙享福是不信的。 想着想着,孙享福就进入了梦乡,再醒时,已是午夜时分了,而他,是被蚊虫叮咬而醒的。 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孙享福发现村里居然有亮光。 “是胡才家。” 孙享福睡前已经对胡才起疑,这三更半夜的,胡才家里居然亮起了灯火,肯定是有什么事,想到这里,孙享福便上了岸,轻手轻脚了的越过胡家的篱笆院,靠近了房子,侧耳听屋里的人说话。 “大嘴,记住了他们放鱼笼子的地方了吗?”这是胡才的声音。 “记住了,他们每个鱼笼子都用竹桩钉在岸边,今天我就去小河下游看了,沿河每十几步就有一个。”这是村民李大嘴的声音。 “嗯,现在你就带着我家大郎和二郎去把鱼笼子取了,投放到邻村那条河里去,如果过两天他们发现了,你们就说这些鱼笼子是你们自己仿制的,反正都是用咱们村子里的竹子造的,就算报官,咱们也能让他们有理难辨。” “嗯,晓得了,只是这往后收上来的鱼?”李大嘴故意迟疑道。 “你拿三成。”胡才语气中有些冷意道。 “才三成?” “三成不少了,你瞧孙家那小子这几天都得了多少好处了,买粮,买锅,今天还买了条船,你拿三成的鱼货,足够一家吃饱喝足了。” “那,那行吧!咱们现在就动身,那些人起的早,咱们现在去,等清晨他们去收鱼时,咱们都已经回家睡觉了。” “嗯,快去快回,一个也别留。” 听到这里,孙享福忙将身体隐藏在墙角黑暗处,不一会,就见三个人出了屋,正是村里的光棍李大嘴和胡才家的老大和老二,这胡才可真能生,有五子两女,看来是平时吃饱了没事干,跟夫人互动比较多。 等李大嘴三人走后,屋里灯火依旧没熄,不一会,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当家的,何必做的那么绝,那孙家小子这几天请全村的孩子喝了好几回鱼汤,咱家小四小五和两个丫头都去喝过了,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这是胡才老婆的声音。 “哼,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我是村长,凭什么我都只能喝稀粥,那小子却能天天吃鱼肉,还假模假式的送了点鱼杂来,腥死我也,我看那小子定然是因他父母的死对我怀恨在心,又有求于我,才整这么一出。” “他父母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说你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吧!要不是克扣了些朝廷赈济给我们迁居户的粮米,你以为咱们这一家九口能够天天喝上粥啊!他孙家两口子去年就是在我这没领到粮,气饿交加,病死的。” “啊!还有这事啊,那你现在又想怎样?” “断了那小子的吃食,没几天他不就饿死了,到时候他家开的地,种的粮,可都是我们家的了······” 后面还有更多恶心的话,孙享福实在听不下去了,此时,他的拳头已经握的咯咯响,指关节一阵发白,想不到这具身体父母的死,居然跟胡才有关系,而且,村里那几乎绝了户的人家的田地,恐怕也都到了胡才的名下,而且,胡才还在用这种手段继续坑人,掠夺别人的家产,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不过,孙享福气恼归气恼,却并没有被气愤冲昏头脑,他是后世来的知法懂法的人,胡才即使罪恶滔天,也应该由官府的人来处置,他要是凭一时气愤,将胡才打死,到时候见了官,有理也变的无理了。 所以,孙享福很艰难的选择暂时隐忍,悄悄的从篱笆院里出来,快步的向自家的方向走去。 “大力哥,起来,找你有事。” 不一会,孙享福就在孙大力家门前将刚才在胡家听到的内容讲述了一遍,得知真相的孙大力就要返回屋里拿柴刀将胡才给劈了,因为他爹也是去年死的,算起来,胡才也是他的仇人,不过孙享福却是将他拉住了。 “你且忍忍,咱们有办法收拾他。” 于是,两人挑拣了平时双倍量的黄鳝泥鳅,出了村子,抹黑向翠云峰的秦府而去。 天大亮时,两个疲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秦府山庄门前,无需拍门,府里的丫鬟仆人正在例行洒扫,侧门正开着。 “咦,孙哥儿来送鱼货了,今日怎地这般早。”门房秦小六意外道。 “这两日有些事,就送了两天的鱼货来,烦请告知德叔一声。”孙享福抱了一拳道。 不一会,德叔便拎着四串铜钱过来了,看了看桶里的鱼货,面上一喜,这几天府里几个贵人都馋这一口,听说这两日会有客人到,正好他们加倍送了,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孙哥儿办事,正合吾意也,这钱拿着,最好明日也能多送来些。” “不不不,这钱,今天就不要了,今日之所以这么早来送鱼货,是因为有事相求。” “哦!你且道来。”德叔有些意外,请两人到门房坐下慢慢叙述。 不一会,胸腔抽大气的德叔便咒骂道,“这胡才该死,害人夺产,如今还偷了你们捕鱼的家伙事,想要断了府里的鱼货供应,真是气煞我也,你放心,我这就禀报翼公,只消翼公一个口信,新丰县衙必能秉公处理。” 德叔气愤的向内院走去,他是知客管事,虽然没有大总管秦福那么威风,却也有直接向老爷秦琼禀报事情的权力,不一会,前两日向孙享福拔刀的哪位壮汉便在德叔的带领下向门房这边走来。 “孙哥儿,这位便是国公府的亲卫队长秦虎,他带着老爷的令牌,一会到了新丰县衙,你只管将事情告知县令,他必会秉公办理。” 孙享福感激的向的二人施了一礼,那人高马大的秦虎便上前道,“你二人可会骑马?” 孙享福跟孙大力对视一眼,前世的他不会骑马,但这个世界里的孙享福可是幽州人,而孙大力,原先是并州人,从小就是帮人养马放牧的,对骑马再熟悉不过了,于是点头道,“会。” “如此甚好,你等与我一同骑乘府中快马,一个时辰便能到新丰县衙了。”说罢,就领着二人到马房牵马,不一会,三骑就朝翠云山下飞奔而去。 秦府的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良战马,轻骑的情况下,一个时辰就跑出了五六十里地,新丰县城在望。 县城官衙,秦虎亮出了翼国公府的令牌,很快,就被奉为座上宾,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像秦虎这样的亲卫队长,可是有七品武官身份的武将,与新丰县令郑佩成平级。 一番见礼之后,孙享福便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给郑佩成说了一遍,然而,郑佩成却并没有什么义愤填膺的模样出现,堂下的孙享福看着郑佩成一幅眯着眼睛思索的表情,心中一凉,看来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村子里饿死了那么多人,朝廷却没有派官员来调查,没有县令,甚至更高级别的官员兜着,这事能成吗? 再说了,他胡才一个外来的农民,仗着认识几个字,就敢贪污全村的赈济粮?万一露了什么风到里长或县令哪里,他有几条命死? 果然,那郑县令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对孙享福道,“贪污朝廷赈济粮可是大案,没有确凿证据,本官劝你还是不要轻易告状的好。” 第十三章 荥阳郑氏 “确凿证据?村子里饿死的几十号人不是证据?有四户人家都死绝户了,他胡才能够让死去的人活过来,把户数补回来吗?” 听郑县令有推脱之意,性格比较直的孙大力就忍不住了,大声吼道。 “对,还有村子里一百多口人,他们都是活着的证据,每个人都可以证明,从咱们响应朝廷号召徒迁到关中,就没有领到过朝廷一粒的赈济粮食。” 郑佩成闻言本想张嘴反驳他们一派胡言,却见进入堂中一言不发的秦虎对他投来了愤怒的目光,才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如果只是两个小老百姓来告状,他大可以让人一通板子轰出去,然后用些手段让他们永远的闭嘴就完事了,但有翼国公府介入就不同了,这两人已然是杀不得的,而贪污朝廷赈济粮食的案子,他郑佩成屁股上也不干净,尤其是此举还关联着荥阳郑氏在关中兼并土地的大计,思虑再三,郑佩成觉得,像胡才这样临时找来的走狗不牢靠,丢了就丢了,不影响大局,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平息再说。 “如此,我便让衙役骑快马去你村将那胡才拘来问话。”说罢,郑佩成便转身去衙役房安排了。 又过了片刻,郑佩成再度回到大堂之上,脸上却是换了一副表情,略带和蔼的问道,“小郎君可是与翼国公有亲?” 听到这话,孙享福心里警钟大作,这个郑佩成可真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打听自己跟翼国公的关系,这是要权衡利弊吗? 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孙享福此时不得不扯虎皮拉大旗道“翼国公乃小子长辈。县令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长辈?”郑佩成听了这话,心里一缩,却是继续不露声色道,“此间案情一目了然,找胡才来一对质,便一切明了,倒是本官有些怠慢翼国公府上亲眷了,要不这样,本官在后堂设宴,请几位吃些酒水如何?” “这倒是不必了,我等来时已经在翼公府上用过餐了,明府如有公务,还请去忙,我等退出堂外稍候便可。”孙享福不知道郑佩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却不敢与其多谈,推迟道。 “如此,几位就请自便了。” 郑佩成见套不到什么话,便转身去了后堂,从他面色略带阴沉的笑容,孙享福感觉自己这趟状可能是白告了。 “这老小子前倨后恭,神神叨叨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如果说孙大力憨直,那秦虎就是直男癌,丝毫不顾及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大声的在厅堂里道。 而孙享福也一直在思索着这事情如何收场,如果不依不挠,已然是会触动这位郑县令以及背后的利益团体,自己跟秦琼的关系,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不能因为他人好,而让他得罪一些他本不相干的人,所以,孙享福觉得,或许,自己能私下里跟郑县令谈谈。 “秦将军,大力哥,我要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在堂上等我。” 孙享福从大厅溜出去后,直奔官衙后堂,虽然遇到了衙丁的阻拦,但讲明了请见缘由之后,郑佩成还是让孙享福到了后堂。 “郑县令,胡才一定会消失的不明不白吧!” 郑佩成闻言一愣,眯着眼睛看向孙享福道,“小郎君好敏锐的才思,是又如何?区区一个胡才,死了便死了,与荥阳郑氏和翼国公府的关系比起来,不值一提。” “荥阳郑氏?”孙享福闻言一愣,即便是再怎么不读历史书,但通过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也知道七宗五姓种的荥阳郑氏是当世强大到皇帝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世家,好在自己刚才机灵,想到了私下协商解决这个办法。 “郑县令,翼国公府无意与荥阳郑氏交恶,此间事,止于胡才,可好?” “汝此言正合吾意也。”郑佩成闻言一笑,看来,这个小子还比较上道。 “不过,小子有个条件,小子所在的村子以后便由小子自领村长,里长和县令大人无事不要干涉本村,而小子能保证翼国公府会对郑县令所行之事视而不见。” 几乎想都没想,郑佩成便点头道,“成交。我可以亲自写一封你的任命书,规格等同里长,这样,小河集的里长就无权管辖你了,以后除非朝廷的大政令,本官不会干涉你村之事。” “如此,便多谢郑县令了。” “相互行个方便而已,对了,你的村子,你自己起个名字吧!” “就叫幸福村吧!” 敲定了这些事情,孙享福便从后堂退了出来,不一会,郑佩成便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衙役到了前厅,言明胡才一家畏罪潜逃,郑佩成装模做样的将胡才定为逃犯,下了一份通缉令,不过这通缉令应该不会出到新丰县以外的地界。随后,郑佩成又以孙享福机智多谋,又能识文断字为由,任命他为幸福村的村长,敦促幸福村五十户农人的农事生产。 得了郑县令的任命书,孙享福三人便打道回府,一路上孙大力和秦虎有许多疑惑,那胡才又不知道几人来县衙告状,如何可能事先逃逸,不过孙享福略微给他们解释了几句,两人就不再多问了。 如果郑佩成够谨慎,就会杀了胡才,而贪污案涉及到的人众多,全部都杀了不太现实,就拿荥阳郑氏这个郑佩成来说,即便是李世民想要杀他都要面临很大阻力,七宗五姓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上超过八成人都出自这几家门下,得不到这些世家的支持,李世民想做稳皇帝都难。 回到秦府,孙享福第一次得以单独面见秦琼,便将衙门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跟秦琼讲了一遍,倒是让秦琼对这个农家小子刮目相看,荥阳郑氏敢在朝廷的百年大计上拖后腿,这一笔,等秦琼奏报李世民之后,李世民会择机跟他们算。 不过肯定不是当下,即便是李世民,当下对于这些世家也只能选择隐忍和妥协,所以,这件事情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不了了之,捅出来对谁都不好。 讲完衙门里的事情,秦琼还特意吩咐孙享福明日多送些鱼货来,府上明日会有贵客,而且,是两个老吃货。 孙享福领了任务,再三道谢之后便和孙大力一同返回村子,喊了几个人一同去临村将被李大嘴偷走的鱼笼子拿了回来,还别说,鱼笼子里的鱼货还不少。 下午,孙享福将所有的村民喊到了胡才家的门口,并出示了郑县令的委任状,虽然大家不认识什么字,但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这几天谁家都受了孙享福一点恩惠,当孙享福把从胡才家地窖里找到的粮食分给大家的时候,他在村子的地位顿时就无可动摇了,穷苦百姓们所求的真不多,吃个饱饭而已。 “大家今天虽然能背回去几斗粮食,但这些粮食撑不了几天,要想以后都不饿肚子,大家就得团结起来抓生产。” “孙哥儿,不,村长,你说的对,反正现在你是我们村长了,以后大家都听你的,你就告诉大家,怎么干吧!” “对,你就告诉大家怎么干吧!······” 王富带头,其余各户当家的都响应,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人有多么想要吃饱饭,生活在后世的孙享福根本体会不到,所以,几乎没有多废话,他就得到了全体村民一致拥护。 “大家今天先领了粮食回去吃顿饱饭,不用省着吃,明天把家里的锅碗都集中到这里来,咱们一起煮鱼吃,但想以后顿顿吃,所有人就必须要听从安排干活,咱村竹子多,人人都会砍竹子,这就是咱们的优势,从明天起,成年了的每天至少要学习编出十个鱼笼子来,孩子们则是负责挖蚯蚓,捉虫子,分成几组,往小河周边去下鱼笼子,另外······” 孙享福趁着大伙都在,讲了一系列的后续规划,直到黄昏时分,才驾着船和孙大力等人一同往渭河上投放鱼笼子。 第十四章 秦府下厨 “杨老汉,能麻烦你在村子里多留几天么?我想请你教村子里的人撑船,顺便教教他们游水,除了一日三餐之外,我给您每天开五十文的工钱怎么样?” 三帆快船上,孙享福一边撑着船,一边向盯着他看的杨顺水道。 杨顺水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一天之内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让他对孙享福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越发佩服起来,听说教人划船游水一天能得五十文工钱,杨顺水乐不可支,连连点头,说留到年底也没问题。 晚上,孙享福直接让弟弟妹妹一起收拾了简单的家什搬到了胡才家,以后他是村长,这所房子自然也归他了,房子有四五个小房间,杨顺水自然也在这里住下。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几人撑船去收鱼,加上昨天收上来的,泥鳅黄鳝一起各有百多斤,同样是得益于孙享福做了村长,现在村里的公产也归他支配,两头水牛被牵了出来,背后用竹子做了担架,一边架上两个装满鱼货的大木桶,孙享福和孙大力各乘一牛,拉着牛橛子挥着牛鞭就往翠云峰而去。 临行前孙享福不仅叮嘱了孙二力仔细教大家编鱼笼子,别弄伤了手,还顺手将打造好之后一直没用上的精铁锅也带上了,今天秦府有贵客,是时候借机给幸福村谋一条出路了。 牛在田地和山路上的脚程不亚于马匹,所以,才上午十点左右的样子,孙享福二人便到了秦府,今日秦府的气氛与往日不同,中门大开,还有好多牵着马匹的军汉出入。 “德叔,瞧着今日府里人不少,不知这些鱼货够吃不。” 德叔顺着孙享福的手往牛背上卸下来的几个大木桶里看去,就见满桶的黄鳝泥鳅游的正欢。 “这怕不是有平时好几倍的量吧!得,正合了老爷的心思,我这就叫人去账房取十贯钱来,你们中午别走,留下来帮帮手,正好海吃一顿。” 德叔一见鱼货的数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顿时心情就好了起来,今天来的军中将领不少,个个都是大肚汉,新鲜吃食少了,可不敢怠慢客人。 “那正好,我带了精铁锅来,本来只想教孟大娘几个新菜,看来却是要大显身手了。” 说着,几人已经提着鱼货到了厨下,我的乖乖,秦府今日叫人骑快马到县城的集市上采买过,火房的案几上,食材都堆的跟山一样了,不仅有时令蔬菜,还有好几头杀好的猪羊。 “你看着做吧,食材这里管够,要是客人们吃好了,老爷定然还会有赏。” 说干就干,孙享福看完食材和配料之后,马上就心里有底了,德叔是门房迎客的管事,自然不能一直陪着他,到了厨房,有这里的管事孟大娘来招呼他。 “孟大娘,我之前教你的泥鳅炖黄瓜,粉蒸黄鳝,你都会做,安排人帮忙杀鱼下料,给我留一半的鱼货就行,还有这猪肉,猪蹄全切下来,里脊切小块,肚皮上的好肉切成一条条的大块,先用大锅水煮,至于羊么,直接在屋外架火烤,周身用刀切小口,用蜂蜜先刷上一层,羊肚子别弄烂了,我要往里面塞东西······” 孙大娘平时不是没有煮大酒席的经验,只是那时候基本都是把食材剁碎了,分种类一锅煮,非常省事,但自从孙享福教过她几道菜之后,她开始明白,不同的工序,不同的配料,不同的烹饪方法,煮出来的东西味道有着天然之别,于是,孙享福所交待的一切她都牢牢的记在心里,这可是能够传家的手艺。 “鱼货和羊都好说,只是这猪肉,一般都是给那些普通军卒吃的,咱们要分那么细干嘛?”孟大娘不解的道。 “呵呵,猪肉做好了,也是美味,我只怕到时候有贵人会去抢军卒碗里的肉吃。”孙享福很是自信的一笑,就动手归置起那些配料,葱姜蒜酱料,一大碗一大碗的切碎装好,找来了几只肥鸡,往肚子里塞了葱姜蒜以及煮好的鸡蛋,又将鸡皮上抹了黄酒酱油等一些混合材料,最后将鸡整个塞入了一只羊肚子里,如此这般,三只羊肚子里都被塞了料,最后在火房外的空地上架起来,翻滚着烧烤。 烤羊对秦府的厨子来说不陌生,只是把蜂蜜往羊肉上抹这事他们以前没干过,他们不知道糖有提鲜的作用,更不知道糖中之霸‘野生蜂蜜’在与肉混合之后,被炭火烤出来的香味有多迷人。 整只羊烤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有秦府的厨工看着火候就行,等负责杀鱼的仆役完事之后,孙享福便开始在厨房找东西架炒锅,因为他的精铁锅没有相对应的灶台,好在秦家世代冶铁,家里铁器多,不一会,就在原有的灶台上,用铁条弄了个架子,算是可以使用了。 “孟大娘,烤羊肉的秘密就是刷蜂蜜提鲜,非常简单,但这炒菜,可不仅仅是工序对了就能出美味的,还要看火候,手头颠锅的力道,翻炒的频率等等,我就先给你展示一下爆炒鳝丝吧!注意,鱼都易熟,火过则糊,所以,看着······” 只见孙享福用铁勺将一勺用肥猪肉炸出来的油脂倒入烧热的锅中,又将姜蒜各加了一点到锅中,顿时,锅里一股爆香扑鼻,翻炒几下之后,一把片好的黄鳝丝入锅,顿时,锅里一团火焰升起,吓的孟大娘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看着孙享福还一脸镇定的抓着那个铁锅的木把翻炒,孟大娘一定会大呼走水。 不一会,火焰就被颠熄了,孙享福手中的铁勺飞快的舀了盐,茱萸,酱料下锅,顿时,香味更胜,又颠了几下,见鱼肉已经变色,孙享福便抓起一把葱花撒入锅中,这个时候,厨房里所有的厨工早已停下了手头的活计,他们什么时候闻到过这种直冲人脑门的食物香味。 “爆炒黄鳝丝出锅,盘子。” 顾不着抹嘴边上的哈达子,孟大娘将一个盛食物的盘子巴巴端了过来,孙享福直接用锅往盘子一倒,用勺子把盘子里的鳝鱼肉巴拉的好看了些,就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孙大娘尝尝。 “这,这么快,一道菜就做好了?” “料早就下好了,炒起来当然快,赶紧尝尝吧,要是好吃,以后常给翼公做。” 作为一个厨子,味觉灵敏是必须的,也不怕烫,孟大娘就一口将一片黄鳝丝夹入嘴中,顿时,只感觉脑袋里的愉悦指数飙升,没错,美食就是有这个功能,活跃人的脑细胞,给人愉悦的感受。 “好,好,好吃,真好吃,比蒸煮的鳝鱼有嚼劲,鲜的多,香的多······” 当孟大娘正在满脑子收刮赞美的词语的时候,宴会厅里,某个满脸长毛的人形怪兽鼻子抽了抽。 “咦,什么味,好香。” 宴会厅离厨房本就不远,外加这山庄建在山腰上,时常有过堂风,厨房的香味如此浓郁,自然是会传到客厅的。 当毛脸人形怪兽还在抽鼻子的时候,另一个身材不下于他的黑脸老汉则是身形一闪,出了客厅,直奔火房。 “尉迟大傻果然够傻,这都还闻不出是有极品美食出锅了,俺老程便先尝为快了。” 听到已经远去的声音,毛脸人形怪兽这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叫的就追了上去,只余客厅里,本来陪着他们聊天的秦琼和一脸无奈的笑着。 “好了,你们几个小家伙也跟我一同到厨房,看看今天有什么好菜吧!” “是,秦叔叔,秦伯伯······”十来个半大小子原本还守着规矩端正的跪坐在厅堂里,听了秦琼的话,顿时欢喜的往火房方向跑去。 秦琼本以为自己这几天吃的鱼货就已经是绝顶的美味了,为此,他也不在乎多赏送鱼货的孙享福几个钱,谁成想,这孙享福下起厨来,才叫人心惊。 当一身腱子肉的程咬金和一脸长毛胡须的尉迟恭赶到厨房的时候,孙享福正在做第二道炒菜,回锅肉,这道菜的香味犹在爆炒鳝丝之上,而且,锅里的火焰都快窜到屋顶了。 “何人做饭这么生猛,难怪能有如此奇香。” 程咬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抢过了孟大娘手里被厨工们抢食掉一半的爆炒鳝丝,也不要用筷子,直接用手拿了块肉往嘴里塞,一嚼之下,顿时眼神亮起,嘴巴快速的咬合,在看到毛脸的尉迟恭也向这里跑来后,程老货干脆把头一仰,将一张血盆大口张到极限,把盘子里的鳝鱼丝全部倒入嘴中。 第十五章 好处不少 “呜卡卡,撅腚美食,叫你个老货吃不着。” 满嘴塞着东西,程咬金说话吐字都不清,一边大口嚼着,一边指着晚到的尉迟恭笑道。 “老小子看拳,爷爷叫你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据不可考证的野史记载,尉迟恭和程咬金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时候吵架率高达百分九十,干架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而且,它俩在皇帝的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都敢打,不管别人信不信,孙享福算是信了。 当然,这或许是两位军方大佬在李世民面前表示自己没有拉帮结派,是个孤臣的立场,在这个封建时代,作为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想要不引起皇帝的猜疑,到处开炮树敌是一个方法,让皇帝知道你就算造反,也没有人支持你,也算是一种比较另类的保身之道吧! “嘭,嘭,嘭······” 拳脚碰撞的声音响起。 这个两个怪物一般的人进入厨房之后,顿时这里就变的鸡飞狗跳起来,好在秦琼及时的赶到,而孙享福的回锅肉也在这时出锅了。 刚出锅的回锅肉可不是能用手碰的,程咬金手快,却差点被烫出个泡,而在他吃痛之下,盘子落在了尉迟恭手上。 “呃,两位贵人,这是猪肉。” 知道了刚出锅的菜烫,尉迟恭也不敢立马吃,随着孙享福的一声喊,一追一逃的程咬金和尉迟恭顿时止住了身形。 “猪肉,也能这么香?”两人同时看向孙享福道。 “当然,只要烹调方法得当就行。”孙享福笑着看向两个老顽童式的历史人物道。 此刻,他的内心当然还是有点小激动的,能让历史人物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当真是很爽的事情。 “呃,尉迟大傻,这盘猪肉就给你吃吧!老夫不屑与你争食贱肉。”程咬金的眼珠子乱转一下,突然道。 然后巨大的身影就往孙享福这里飞奔,一把抓住孙享福的肩膀又道,“小子,老夫看你是个人才,从明天开始,就到老夫府中任管事吧!火房一应仆役百人,全都是你的属下,月奉老夫给你十贯。叔宝,这事就这么定了。” 尉迟恭刚还因为程咬金突然不跟自己抢肉了有些意外呢!听到他这么说,才知道,那老货的脑子又比自己转快了一圈。 “呔,凭什么要到你府上去做管事,要去也是去我府上,小子,这老货家里儿子多,钱却不多,去我尉迟府,保管你能拿到全长安最高的俸禄,怎地,你敢跟我比钱多?” 尉迟恭此时也不吃肉了,将那盘肉递给赶来看热闹的一个半大小子手上,朝程咬金大声吼道,一边吼,还一边跑过来抓住孙享福另一边的肩膀。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的食邑封地乃是所有勋贵之最,达到了实食邑一千三百户,比秦琼都多了快一倍,谁叫人家对李世民有多次救命之恩呢!而且,这次玄武门之变,又是他亲手拿下了太子属下第一悍将,齐王李元吉,之后可能还会有加封和赏赐。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在殿下面前吵吵闹闹也就罢了,怎地到了我府上还这般,这位孙大郎可不是我府上的仆役,算起来他只是我的邻居,过来送鱼货的而已。”秦琼看着孙享福被两个家伙像拧小鸡一样拧着,一脸苦相,便上前劝道。 “如此,那正好,都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小子,一会就跟我回府吧!无论程老货出多少俸禄,我都比他多出一贯,你以后就是我府上的火房管事了。” “尉迟大傻,看来今天非得让你知道俺老程夺命三招的厉害了······” “呃,两位公爷请先住手,小子现在虽然以贩卖鱼货为生,但也读过几天书,会写几笔字,算是个士人,又怎么可能在灶台前过一辈子呢!所以,您两位就算争也是无用的,要是觉得小子所烹食物好吃,派府上的厨子来秦府学习在下的烹调之法不就完事了,何必抓着小子一个人不放呢!” “士人?你小子居然是个士人,那你还操此庖厨贱业?”程咬金意外的看向孙享福道。 孙享福这话一出,连秦琼也有些意外,之前他可不知道孙享福还会写字,不然早就招揽到自己府上了,毕竟,将军的身边最缺的永远是刀笔吏。 “在小子看来,人或许有贵贱之分,但事,却没有贵贱之分,煮饭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又那来什么贵贱可分,就好比小子刚才烹调的那盘猪肉,咦,猪肉呢!” 孙享福满场看去,却见几个半大小子,一个个正在舔自己油乎乎的手,就说话的这会儿,一盘回锅肉,早被这几个小子分食完了。 “阿娘为何一直骗我?她说猪肉不好吃,是贱肉,其实猪肉才是世上最好吃的肉。”差不多八九岁的程处弼小声说着,却被在场大多数人听到了。 “傻小子,且不可在外人面前说你娘亲坏话,猪肉确实是贱肉,只是这小子能变贱为宝而已。” 程咬金虽然是斥责,但满眼都是宠溺的眼神看向自己这个小儿子道。他这个儿子的母亲可是清河崔氏女,家教严的很。 “若是你小子能将这庖厨之法尽数教给我府中的厨子,倒是老夫承了你的请,这些金叶子你收着,算是老夫的谢礼了。”程咬金教训完儿子,又从袖口里掏出几片金叶子塞在孙享福怀里道。 “哼,程老货小气,只肯给金叶子,老夫给金锭子。”尉迟恭脑袋虽然没程咬金转的快,但一向土豪惯了,怀里一抹,就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金锭子,孙享福一接,差不多有三四两的样子,可比刚才程咬金给的金叶子重了一倍多。 “两位公爷真是太客气了,如此,还请公爷们到前厅稍候,小子定使出全身解数,整治一桌好菜招待你们。” 孙享福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道,这一下子可是收到了五两多金子的打赏,要知道,这个时期,一两金子差不多是十贯钱,五两金子,可是五十贯,也就是五万个铜钱左右,足够买十艘杨顺水自制的三帆快船了。 “嗯,你且忙吧!若是能让这两个老货尽兴而归,少不得你的好处。”秦琼不是多话的人,他都明说要给好处了,那肯定不是一星半点好处。 于是,一整天,秦府的避暑山庄处于香味弥漫之中,不管是秦府的夫人公子,还是程咬金和尉迟恭带来的家中子弟和军中宿将,都吃的有些走不动道了,那羊中鸡,鸡中蛋,更是被尉迟老货强硬的打包带走,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待孙享福甩着两条抬不起来的胳膊准备回村的时候,秦府厨房管事孟大娘郑重其事的给孙享福行了个鞠躬礼,今天一下午,孙享福教给了她八道菜,爆炒鳝丝,红烧泥鳅,回锅肉,糖醋里脊,东坡肘子,香煎河鱼,以及羊中鸡,鸡中蛋。 当然,其中难度最高,味道也最好的,是需要颠锅翻炒的爆炒鳝丝,红烧泥鳅以及回锅肉,光这几道菜,如果不是有人专门讲解诀窍,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被人摸索领悟出来,孙享福,算是做了她的老师了。 “享福,这是翼公特意令人送来的赏赐。”等孙享福告辞了孟大娘等人出了秦府侧门,便看到骑在牛背上懒洋洋摸着肚子的孙大力,眼睛正往左右两侧的木桶里瞄,每瞄一次,就乐一次。 铜钱,满满两桶铜钱,足有三十贯之多,另外,在孙享福所乘骑的那头牛背上,还有几匹绢布,桶内装着羊肉,果蔬食材等不少。 “啊哈,看来明天咱们可以到长安城来一次大采购了。” 孙享福看到这些东西也乐了,更让他乐的是,随着自己教授的几道菜流入长安,长安吃鱼货,猪肉的人肯定会多起来,那么,他的下一步计划就该实施了。 第十六章 幸福村的建设 有钱了就该花,尤其是在穷困久了之后,孙享福再也不用穿的像乞丐一样了,至少,他现在有几身绢布做的长袍,还有一个等同于小河集里长的乡绅身份,连集上的那些商贾们看到他也开始恭维起来,这就是有钱有势的好处,不,应该是花钱给他带来的好处。 走了一圈下来,孙享福就在小河集花掉了二十贯,买了十几石粮食,以及几石大豆,这是他比较正常的支出,最吓人的是他的收获,他家的鱼货,都是一船船拉的,每船千斤,这得值多少钱?人多力量大是后世的太祖验证过的道理,当幸福村全村人民都开始制作鱼笼子之后,只用了几天时间,鱼笼子的总数就突破千个。 现在,每收一轮鱼笼子,可得各色鱼货两千多斤,一天两轮,就是三四千斤,全村人甩开腮帮子吃也吃不完,搞的孙享福不得不叫停了鱼笼子的制作,让大家在竹林子里挖池塘,将捕捞回来的黄鳝泥鳅全部养殖起来,没错,概不出售,全部养殖,除了每天定点送往秦府的几十斤鱼之外。 “享福,咱挖的池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都一百多个,孩子们挖蚯蚓也挖不过来了。” 鳝鱼泥鳅的池塘不宜太大,在竹林空地的阴凉处就很好,幸福村占地面积就是一个方圆几百米的土山包,现在,有一半的地方已经被挖成了鳝鱼泥鳅池。 “那就把吃不完的鳞片鱼切碎了喂鳝鱼,泥鳅那边,可以用一些桔梗磨成沫,每个塘里丢几捆烂草也行,只喂少量的鱼货内脏,对了,马林他们的新犁也制作出来了,除了早晚捕鱼的时间,叫大家都到荒田那边集合,我要趁这两天把剩下的两千多亩地都开出来,赶种一季夏豆。” 时间已经到了七月初,再不种,今年那些地就真荒了。 “两天,开两千多亩荒地?我怎么又忍不住要质疑你了呢?”孙大力接受不了道。 “你见过我设计的犁,就知道这不是不可能了。” 次日上午,日头正烈,孙享福却不得不顶着日头劳作,现在已经是最后耕种期了,十头水牛很不情愿的被赶到了荒地边缘,此时,一个个木质的大家伙事被村里的壮丁们挂在了牛背后。 没错,就是曲辕犁,而且是四个犁头的大曲辕犁,犁头是马林用精铁打造的,寒光闪闪,随着孙享福手中鞭子的挥动,两头牛一组,五个四犁头的曲辕犁便被这些耕牛拉着在田间行走起来。 “这,我怎么感觉这地这么脆,牛拉着四头犁走路,居然和不拉的时候走的一样快,我的天,这五路下去,直接就是五厢田,走到头,五十亩。” 村里所有世代耕种的农夫们都傻了,一个单犁头的曲辕犁耕田的速度就是原来那种三角犁的一倍,四个,就是八倍,五组,则是四十倍,当效率放大了四十倍之后,这块两千多亩大小的荒地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良田。 走到头,五十亩,走回来,又是五十亩,就这么来来回回,不到两天时间,两千多亩地全部耕种完毕,一百多号人,在孙享福的带领下,开始播种,几石大豆种子全部被播种进了田地中。 “我感觉,咱们村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而且,还能像村长所说的,天天吃肉,不管是鱼肉,还是猪肉,羊肉。”村民中一个小孩子王二小仰着头快乐的说道。 “嗯,以后我们就该担心,吃不掉的肉臭掉了怎么办。”另一个村民张树乐呵呵的道。 “你们两小子别发白日梦了,咱们离顿顿吃肉还远着呢!至少,在村里的两大工程没有做完之前。”孙大力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道。 “两大工程?那两大工程?”两人一齐看向孙大力道。 “就是村公舍,和村渔场,村长说了,争取月底之前,全部搞定。” 很快,幸福村就上马了孙大力所说的两大工程,所谓的公舍,就是公共使用的房舍,原先不是没有,只是规模太小了,只有库房两小间,牛棚一个,而孙享福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将全村人民装进去,宽大,且生产生活设施齐全的房屋,所以,全村人民开始忙碌起来。 在孙享福的指派下,全村人一起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下好了墙角,连屋带院的全部都挖好,足有三千多平左右。 然后由王富王贵两兄弟带领了十几人负责木料方面的事情,主要是做三角架和房樑。 马林,张全则是带着其余的人负责去烧制砖瓦,这些东西之前他们烧炭的时候就在烧,目前已经有不少囤积了。 等材料全部弄好,已经是三天以后,用黏土垒砖的活计并不难,难的是要达到孙享福的制作标准,比如水平线,很多村民搞不懂这玩意有什么用,而且,他还要求村民按照横竖不同的叠层方式砌砖,并不是用横面叠高就行了,这样就要求所有砖块同样大小,那些烧制不合格的砖,最后都会拿去铺地。 这些东西学起来不难,只是两天时间,一百多号人就将留了窗户洞的砖墙全部砌好,然后就是三角架上墙,主樑上顶,盖瓦,在村民们看来,这座房子除了门窗之外,就算盖好了。 但在孙享福看来,还远远不够,在王富王贵两兄弟按照孙享福的设计打造了门窗的时候,孙享福再度来到了窑洞,鼓捣了两天之后,他终于烧制出了一些白石灰,让人用用竹刮将整个屋子的外墙刷了一遍,这能防蚂蚁爬虫。 等到七月下旬的时候,包括孙享福所要求的长条木桌,长条板凳等,全部都造好了,整个公舍算是建设完毕,公舍有一块一千平米的院子,房屋占地面积约两千平米,其中有一个五百多平米的大厅,大厅里有数十个长条的板凳,和长条木桌,正中央有一个大神台,上面供奉着全村死去的人的灵牌,由于村里只有孙享福一个人识字,所以这些灵牌都是他写的。 大厅左右两侧分别是铁匠房,木工房,厨房,和两个粮食库房。每个房间都有两百多平,再之后靠院墙边角就是杂物库房两间,牲口棚一长条,以及柴草房一长条,所有的地面都严丝合缝的铺上了青砖,再加上雪白的墙壁,看上去很干净,以后大家除了睡觉,吃饭和工作,基本都集中在公舍里。 当然,办完这件事,大家也不得消停,渔场可不是村民们在竹林里挖的那些小洞洞池塘,孙享福在第一次经过村子的两座柴山的时候就有一个想法。 两座柴山成八字状并在一起,中间是个峡谷,柴山并不是很高大,只有雨水旺盛的时候,会有一条小溪流从峡谷上流下来,汇入小河之中,如果在柴山八字形的两个脚上筑一条长长的堤坝将其拦起来,那么整个峡谷就会成为一个面积超过千亩的三角形水库,这样的规模,才够养殖幸福村每天打捞出来的上千斤鱼货。 有想法就要付诸实施,放火将峡谷内的杂草烧了个干净,将小溪流里的山龟,黑鱼等肉食动物全部清理出来之后,村民开始平整土地,清理碎石,用那些清理出来的东西筑堤坝,不过这个堤坝并不需要太高,因为柴山上下来的水不多,一百年也不可注满整个峡谷,所以,堤坝最初只需要两三米高就行,一百多号人,一天就能筑上百米,几天之后,堤坝全部筑好。 几架王富王贵按照孙享福设计的脚踏水龙车便被架设在堤坝上,孩子们在踏水车上玩的欢快,小河里的水不断的被水车卷入水库中,两三天时间,期间下了几场暴雨,在八月来临的时候,幸福村囤积了好多天的鱼苗终于可以下水了。 “村长,为什么咱们渔场里只放这三种鱼?”石大郎被孙享福任命为渔场管事,村里十几个半大小子将会在他的带领下照看渔场,是以,一些不懂的问题,他都一一向孙享福询问。 “鲫鱼,鲤鱼,草鱼都是繁殖力强,生存力强,且不挑食的鱼种,并且这三种鱼长肉快,鲫鱼虽然一年也就长到一斤多,但他能一条变成几百上千条,而且滋补,孕妇必吃,隆冬的时候能卖高价。 鲤鱼一年可以长到三四斤,他同样能繁殖出很多条,草鱼,则更厉害,虽然它的食量大,繁殖不及鲫鱼和鲤鱼,但一年可以长到五六斤以上,两年能长到十几斤,甚至多养几个年头,它也没有生长上限,长到几十过百斤都可能,咱们只需要在第一年投放鱼苗,就能源源不断,一直收获。 至于其它的像鲢鱼,它需要活水,在水库里面,它的性价比不如这三种鱼,黑鱼虽然价格稍微高一点,但只要塘里黑鱼多,以后这个塘里就没有其它鱼种了,因为它是肉食鱼。还有黄古,银鱼这类的,一年也长不了多少肉,属于鸡肋,白鳞长的是够快,但腥味大,价格贱,养了用来喂黄鳝还差不多。” 第十七章 去长安 在渔场建设和投放鱼苗之前,孙享福已经和杨顺水多次的去长安考察过鱼货市场,目前长安的生鲜市场里售卖的主要是白鳞,草鱼和鲫鱼三大类,鲤鱼由于犯忌讳,一般都是在坊间的小地摊出售,官府衙役不会严管,但没有比较固定的市价。 白鳞售价十文一斤,比糜子的价格高不了多少,鲫鱼则是能卖到十五文以上,和草鱼相当,至于黄鳝和泥鳅,之前一直在三十到四十文之间波动,但随着益气补中,水中人参等传言到长安,以程咬金和尉迟恭等勋贵为首的人群开始大量食用黄鳝泥鳅之后,价格居然飙升到了七十文一斤,而且是卖方市场,只要你有货,马上就有勋贵家的管家仆役给你全部买走,长安鱼贵,说的就黄鳝和泥鳅。 “可咱们这么大的渔场,要养多少鱼呢?”石大郎看着宽阔的水面继续问道。 “以面积算吧!咱们水库的水目前有六七尺深,一亩大概能养一千多斤,整个水库不到两千亩,顶峰能养到两百万斤左右,不过那样的话我们需要供给的鱼草饲料就要非常的多,以目前的状况我们还无法负荷,所以,按照一半算,一百万斤,大概要投放三四十万尾鱼苗吧!” 孙享福给石大郎科普道。水域面积孙享福是按照平方算的,所以是后世的亩数,他清楚的记得后世的数据,一亩鱼池大约能养一千五百斤到两千斤,以后世的水平,这个渔场可以养三百万斤以上的鱼,但那是有非常精细的饲料和高效增氧机的情况下,目前虽然有山溪这个天然增氧机给渔场补充氧气,但孙享福不敢冒险,三四十万尾,养成后大约一百万斤左右,在他看来就已经很够了,至少这些鱼,光靠村民们不可能吃的完。 “那要怎样丰富鱼的饲料呢?”石大郎打破砂锅问到底道。 “这就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了,首先,我们要在左边的柴山建设一个养鸡场,鸡粪是很好的鱼饲料,然后我们在右边的柴山建立一个养猪场,猪粪也是很好的鱼饲料,之后就是我们的田地里的农作物或者桔梗混合,以及我们即将在柴山上种植的鱼草地,等这一系列的东西全部搞定了,我们渔场的投放量还能增大一点。” “鸡场,猪场,是不是王叔,马叔他们正在盖的那些房子?”石大郎指了指柴山两侧道。 “没错,明天我送杨老汉回家,正好去长安进些鸡苗和猪崽,以后,村里的人除了田里的农活,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职司,就跟你一样,每天都要负责看守渔场,定时喂鱼。” 孙享福就是这样在群众中做工作,给每一个人讲解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的过程中,渡过自己两个月的穿越时光的。 时间进入八月,天气转凉,秦琼几天前就返回长安了,山庄只剩几个仆役照看,所以,孙享福也有段时间没去送鱼了,目下幸福村的账上已经没有多少余钱了,因为除了往秦府送鱼时每天能得两贯钱以外,幸福村并没有任何收入,但一百五十多号人,一日三餐管饱,以及不停的打造孙享福设计的东西,消耗是巨大的,其中孙享福又花十几贯添置了两艘体积更大些的渔船,用来拉鱼笼子,所以,现在他是时候去长安挖掘第一桶金,用来进一步的改善村民的生活了。 孙享福手里的牌并不是王炸,只是幸福村的竹林里,那一个半月囤积起来的几万斤黄鳝泥鳅,而此时,长安鱼贵啊! 金水门,一个长安城直通运河的水门,千石以下的船只可以从此门直接进入长安城,城内有一段较宽的河面,直通皇城根下,但不是官船的话,入水门须缴纳十文钱的城门税,另外,船只还不能靠近皇城根水域。 孙享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长安了,所以,停船上锁之后,轻车熟路的和孙大力两人挑着担子往靖安坊的翼国公府而来,领了两贯钱薪水的杨顺水则是要去东市采购一些生活物质后回家,他身上有孙享福交待的新任务,那就是制造孙享福构想的船只。 秦府侧门,秦小六一见是孙享福二人到来,喜不自胜,他二人现在对于秦府的仆役来说,等同于美食,绝对能够解馋。 “小六哥,劳烦通传德叔一声,我等送了一些鱼货来感谢翼公之前的照顾。” 两担鱼,不到二百斤,虽然放到现在的长安市面上卖,能值十几贯了,但孙享福并没有打算收钱,他知道在这个封建社会想要安稳的活下去,需要人罩,没人罩着,哪怕你想做个鱼贩,也不是那么安全的,所以,先来秦府探探路,如果秦琼也做生意,他不介意白分秦琼几成利。 “你来了还整什么通传那一套,直接进吧,去厨房,孟大娘一准在那,你是不知道,这才回来几天,孟大娘已经是长安城里的一号人物了呢!”秦小六一边引着孙享福几人往院子里走,一边道。 “怎么说?”孙享福并不意外,却装着意外道。 “还不是你那几道菜整的,你还不知道吧,自从卢国公和鄂国公回长安吹嘘咱们府上的饭菜有多好吃之后,这些天好多勋贵都来咱家蹭饭,连太子都来过三次了,还派了自家的厨子来咱们府里学艺,现在啊,连长安城的各大酒楼也学咱们府上,卖起了爆炒鳝丝,红烧泥鳅,回锅肉等菜,价格贵的要死,但食客络绎不绝。” 勋贵后面连着世家,世家则是掌控着长安所有的老牌经营场所,酒楼,青楼,这些千百年前就一直流传下来的产业,他们的东家,只有世家,大概就是七宗五姓,秦府的新菜式被那些勋贵学去了,自然是会被拿来交给背后的世家谋利,倒是秦琼近段时间小孟尝的名头更响了,因为一个厨娘,赚了许多人的人情。 “哎哟,孙哥儿来了,不,孙师傅来了。” 隔厨房老远,孙享福就听到了孟大娘的叫唤声,想不到没过几天,这个三十好几的大娘头上都戴起了金簪子。 “当不得师傅的称谓,你还是喊我孙哥儿,或者孙大郎自在些。”孙享福笑着答了句话,就和孙大力一起将肩上的担子卸了下来,孟大娘忙往桶里瞅。 “呀,这么大的黄鳝,每条都不下半斤吧!” “嗯,一水的七八两的大黄鳝,正好给公爷粉蒸了吃。那泥鳅也都是一两出头的肥泥鳅,顿汤好喝。” “这种质量的鱼货现在长安城可买不到,我估计这黄鳝卖一百多文一斤也有人抢着要的。” 随着大量的制作和投放鱼笼子,它的构成就不再是什么秘密,如今不仅是新丰县,就算几百里外的泾州等河流比较多的州县,都有一些人仿制鱼笼子,大肆捕捞,贩卖到长安,随着长安城勋贵圈子最近刮起的一阵吃鱼风,这些仿制鱼笼子的百姓也得了不少好处,只是现在天气转冷,鳝鱼泥鳅食欲不振,开始进洞,长安市面上鱼货骤减,基本上是一天一个价。 “谈钱就俗了,这些鱼货是送给翼公补身子的。还有,我听说你现在可是长安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啊!”孙享福调侃道。 “那里,还不是沾了你的光,连夫人都说这次秦府赚了一堆人情呢!不过大娘可不傻,你当初教给我的菜式,我就传出去三样最难掌控的爆炒膳丝,红烧泥鳅和回锅肉,其它的打死也不传,都当作压箱的本领存着的呢!现在连太子下想吃那羊中鸡,鸡中蛋了,都要来咱们秦府。” “呃,这个,你随意吧!我说长安城怎么鱼货的价格涨的那么厉害呢!” 古人就是这么缺乏创新,在孙享福的计划里,可是有大规模的养猪和养鸡的产业的,所以他期望的是所有的菜式都传开,不过现在鸡场和猪场还没有形成规模,倒也不急。 不过孟大娘显然低估那些世家大族家里厨子的手艺了,三道菜目前至少有十几个酒楼的厨子做出来可以和她做的相媲美了,也就比孙享福做的稍微差一些,那还是因为那些厨子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吃,不知道添加更好的配料的原因。 正与孟大娘在厨房闲聊着,就见秦府大总管秦福和德叔匆匆向这边跑来。 “孙哥儿来了,正好老爷找你有事,快跟我去前厅见老爷。” “找我有事?不是我找他有事吗?”孙享福心里暗道,却也跟着秦福和秦德的脚步往前厅而去。 第十八章 鱼货入长安 一番见礼之后,秦琼才开始跟孙享福说起了正事,原来是李世民的登基大典将在后日举行,整个大典将持续一天,中午宫中要赐御宴,而且这个御宴的等级将会创大唐历史之最,首先,参加御宴的人数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过万人,而且全部是有品级的官员,其中以各州刺史,都督等封疆大吏居多,还有皇亲宗室全体成员,以及在京所有七品以上官员,所以,菜品一定不能寒酸。 有大臣建议长安最近比较流行的几道炒菜必须要有,李世民亦知其美味,便想和那些远离中枢的外臣们一起分享,就同意了。 但这两日天气转寒,牧监署渔业司的人一天也打捞不到几斤鱼,内宫负责采买的人翻遍长安的鱼货市场,也没有买到多少,一下就把李世民给急了,在秦琼面前发了好一通牢骚。 当时秦琼就想到了每日往府上送鱼货的孙享福,建言,此事或可解,于是,刚回府想派人去幸福村将孙享福找来问话,却得报这小子就在自己府上。 “鱼,有,而且成色很好,翼公若是要,即刻派人跟我回村去取便可。” “如此甚好,我让属下侍卫派快船跟你回村取鱼,如能在明日之前取来万斤,太子定记你一大功。” “万斤而已,小事,不敢居功。” 话不多说,翼国公府的两艘百石的快船很快就带着孙享福二人出城回去,而幸福村的村民,则是被发动起来,连夜起塘。 “村长,每个池塘都能起出二两以上的黄鳝三百斤以上,咱们这么多塘,不得起出好几万斤啊!”孙大力看着一桶捅的鱼货被倒入大缸之中,愣道。 “嗯,咱们这里,至少有四五万斤鱼货,现在转入地窖喂养,还能喂食两三个月,村民们的地窖都清理出来了吧,把烧制好的陶缸都运进去,以后喂养转入地下。” 地底有地热,温度能达到十几二十度,而且酷似黑夜,能大大刺激黄鳝泥鳅的食欲,所以,一早孙享福就有了计划。 “行,等这些鱼货送去长安了,我们就开始全部起塘。” 一夜忙活,次日清早,载着几十个大缸的两艘快船就从幸福村出发前往长安了,太阳初升之时,金水门码头便热闹了起来。 “哇,好多黄鳝,这一大缸一大缸的,怕不是有几千斤。” “过万斤都有吧!这是从哪里送过来的?” 早上的金水码头,基本都是些经营生鲜的商贩出入,看到翼国公府的船上几个人一组抬下来的装鱼货的大缸,大家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而此时,东市馨香楼的三楼雅间中,吃完早餐的王麟收到了一张神秘的字条。 “金水码头有大量鱼货上岸,可解馨香楼新菜材料短缺之急。” “谁送来的?”王麟眉头一皱,问道。 “街头一个小厮,送到我们手上就走了。” “派人骑快马到金水码头看看,可有人送大批鱼货入城。”王麟下令道。 “诺。” 不到两刻钟,那领了任务的汉子便骑快马而回,进门之后禀报道,“启禀公子,确实有,数量恐怕不下万斤,不过那些人打着翼国公府的旗号,属下不敢妄动。” “那就去打听一下翼国公府这些鱼货的来历。” 那汉子领了王麟的命令,便再度往街头而去,类似情况,当然不止一桩两桩,当孙享福送了鱼货,跪坐在秦府偏厅等候召见的时候,他的根底就差不多被长安一些权贵们摸了个门清,大抵就是,靠抱上了翼国公大腿当上了一个村长的农夫,办事还算尽心,那鱼笼子,就是他发明的,规模做的最大的也是他,不过鱼却从没有卖过,原来都是给翼国公府攒着的。 这事吧,很平常,大唐就没有不想攀附权贵的底层人士,包括权贵,也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怎么讨皇帝,或者李世民开心,除非你能像七宗五姓一样庞大到皇帝都动不得,否则你就得遵守这样的生存法则。 “农夫?有意思,这天眼看就要彻底凉下来了,鱼贩能收上来的鱼货越来越少,你且派人去他村里看看,如若还有存货,全部买了来,价钱方面,不必短了他的,算是给翼国公一些面子。” 王麟随意的交待了一句,便起身离去,不过是一家酒楼而已,还不需要像他这样身份的贵公子事事操心,下面的人会按照他的意志,把事情办妥帖。 秦府内,福伯亲自让人整治了一桌酒菜让孙享福享用,当他接到了码头上的鱼货之后,就派人快马告知了府中,此刻,秦琼已经带着鱼货去了太极宫。 “殿下,御宴之事,可解也,某带了黄鳝泥鳅过万斤,进献殿下。” “万斤?” 主位之上,李世民闻言一愣,又是一喜道,“叔宝为孤分忧矣,快快道来,这些鱼货,从何处所得?” “这臣就不得不再次提到臣的那个邻居小村长孙大郎了。”秦琼见李世民心情甚好,便抚须笑道。 “孙大郎?就是发明炒菜的那个孙大郎?” 孙享福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一个小小农夫的名字居然会传到千古一帝李世民的耳中,而且还被记住了。 “没错,就是这个孙大郎,不过他的才华,可不止庖厨尔,据府中下人说,这小子自学成才,虽然出生农家,却能写会算,而且极善捕捞和养殖,据我属下的侍卫回报,他的村子里,饲养这泥鳅黄鳝的池塘,不下数百口,即便是送来长安一万多斤,也不过是起了他一小半的池塘而已,您是没见到,送到长安来的鱼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连大小都相当。如今长安鱼贵,只怕这小子的村子,要富的冒油了。” “当真是乡野有贤才啊!农户们能有一个除耕地之外的谋生手段,亦是我大唐之福,此人该赏。” 李世民最喜和群臣饮宴,妥妥的一个大吃货,听说一万多斤鱼不过是幸福村产出的一小半,顿时面色一喜,暗道,之前的工夫没有白费。 “如此,臣恭贺殿下又得一贤才矣。”秦琼太懂得李世民的尿性,现在新朝将立,虽然有秦王府旧部搭起了主要框架,但各方面人才都奇缺,孙享福得李世民看重,以后怕是能得个官身了。 出了秦王府,秦琼快马而回,李世民的心情好了,秦琼的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鱼是秦琼进献给李世民了,所以,李世民不会付鱼资,不过言语中,已经透漏了将原本准备在登基大典上给秦琼的封赏提升一个小等级,食邑由一千户,提升到一千二百户,当然,实食邑只是从七百户提升到了八百户。可别小看这一级,一百户相当于几百个劳力,可多耕种几千亩田地,而且是能世代传下去的产业。 之所以有食邑一千二百户,实食邑八百户之说,是因为人口是在不断增长的,实际上给了秦琼八百户人口,在增长到一千二百户之前,这些人口都属于秦琼的,但是超过了一千二百户,你就得上交给朝廷,当然,这种实际控制人口比食邑最高限制还大的情况在建国之初是不可能出现的,至少得等几代繁衍以后,那个时候的权贵早已学会了瞒报佃户丁口数量。 秦琼回到府邸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已经吃饱喝足的孙享福,在跟孙享福讲了李世民对他的看法之后,孙享福整个人都徜徉在幸福的海洋里,想不到自己一个山野村夫,竟然让李世民数度听闻自己的大名,而且,准备封官了,哥不过就是到长安卖了趟鱼而已,怎么就能封官呢? 想来这里面有秦琼的面子在,要知道,秦琼跟随李世民这么多年,可没有在他面前推荐过什么人才,要是让孙享福知道,李世民纯粹是为了贪图他幸福村的那些鱼货,估计他想死的心都有,有尉迟恭和程咬金这两个大嘴巴在,李世民想不知道孙享福都难,这段时间,幸福村发生的一切,李世民都一清二楚,庸人,又怎得李世民亲自用计收之。 第十九章 七宗五姓 在秦琼本人的谆谆教导之下,孙享福终于明白什么叫忠君报国了,虽然他打心里不认为忠君就是报国这一套,但李世民这个君,是多少值得投入一点忠心的君,而秦琼这个厚道人的面子,孙享福自然是要给的,所以,当秦琼说要付给孙享福一千贯鱼资的时候,孙享福断然拒绝了,最多只是要个半价,五百贯,因为即便是拿五百贯,幸福村的这些鱼货,也比六七月份的时候现抓现卖收益高了三成以上。 看到孙享福这么爽快,秦琼当即命福伯去账房点足钱五百贯给孙享福,这可就是五十万钱。比秦琼一年的俸禄还高,当然,那是不算职田和食邑产出的情况下。 长安黄鳝最低市价七十文一斤,泥鳅六十文,孙享福这一趟送了一万多斤鱼来长安,算是吃了几十万钱的亏,不过几十万钱能买一个官当,划算的不要不要的,有了官身,就不是谁都能对他喊打喊杀的了,在大唐,除皇帝之外,其它人杀官都等同于造反,这条红线是没几个人敢碰的。 五十万钱,足足能装几大马车,孙享福自然不会傻帽的全部拿铜钱回去,大唐的绢布也是硬货币,而且绢布能够直接做衣服,所以,孙享福将其中的二十万钱全部折算成了绢布,又将其中二十万钱折算成了价值等价的黄金,大约二十两,最后的十万钱,孙享福找福伯借用了一辆马车,拉到东市,准备采购一番。 白叠子两百斤,钱三万,没错,白叠子一斤的价格居然卖到一百五十文,比等重的铜钱都贵两三倍,而且,这还是带籽的,这是稀有货物,贵也就贵了,但即便是这个价,孙享福也想多买点,可惜人家现在就这么多货了。 针百枚,线百筒,羊皮三百张,钱五万,然后就是鸡苗和猪崽了,这个时期已经有不少专业的养鸡户了,却没有谁能将规模发展到很大,一般都是由贩子去他们手中收购之后,再倒卖给有需要的人,孙享福只在市面上买到了几百只鸡苗和十几个猪崽,不过他将幸福村的地址告知了那些贩子,等他们从个体户哪里收到货之后,可以直接送到幸福村来,会额外付给他们脚钱。 之后剩下的钱,孙享福来到了码头,又买了艘像秦府那种,载重大约一百石的中刑船只,如今已经有不少农户学着幸福村,驾船在渭河里下鱼笼子捕鱼了,有了这些船,趁着河水还没有结冰,还能多捞些鱼。 次日一早,孙享福就带着满满一船物资回了幸福村。 “大家快来搬东西,全部搬到公舍里,晚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分配。” 孙享福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村民,尤其是利益分配的时候,晚饭时分,村里老老少少,包括吃奶的娃都集中到了公舍的大房子里,不管成年人和小孩都有坐,不过孩子们都爱扎堆蹲在墙角根,听讲台上的孙享福发号施令。 “大家辛苦了一个多月,今天,总算是回报的时候了,瞅见那一堆绢布没,按人头,每人做两身体面衣服,不要担心不够,只多不少,这算是秋衣,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每人至少还要做一套羊皮裤和羊皮夹袄,用绢布做一层里子,往里面塞些白叠子,外罩羊皮,舒适又暖和,这就是大家的冬衣了。” 孙享福口中形容的衣服,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和长安城的富户比,也相差无几,至于更好的皮草,那只有少数权贵才穿的起,幸福村可还没富裕到人人穿皮草的地步,在皮货店里,孙享福问过那些玩意的价,一张普通貂皮至少得五贯起,好一些的,要卖十几贯,而且大小也就够做个领子,要是整件都用貂皮做的大氅,价格起码是数百贯起。 “好······” 公舍里响起了村民们热烈的掌声,这个习惯是孙享福带给大家的。 等大家的兴奋劲过去之后,孙享福才细细的给大家讲了这趟卖鱼的经过,在得知了长安的黄鳝价格居然涨到七八十文一斤之后,村民们这才知道,自家地窖里屯着的,都是宝。 据孙大力报过来的数据,鱼塘里,拇指以上粗的黄鳝全部起塘完毕,一共有黄鳝二百三十七缸,大约两万多斤,有泥鳅,三百五十二缸,大约三万五六千斤,之所以泥鳅会比黄鳝多这么多,是因为泥鳅生长周期短,繁殖快。 如今这五六百缸鱼都下了村民的地窖存放,每天都会喂养查看,根据观测,基本没有什么安全问题,而三百多口塘里面,还留有许多黄鳝泥鳅的幼崽,这就可以留到明年春暖之后,继续喂养。 除了这些鱼,村里鱼笼子每天还都在捕捞,还会有不小的进账,而这次,孙享福买了大量的针线,可不全都是让村民们用来做衣服的,自制一些竹梭,那些麻线就可以做渔网,有了渔网,孙享福又可以制作其它的捕鱼工具了。 秋天鱼肥,有了撒网,捕捞起来更是丰富,七月份杨顺水就教会了所有村民游泳划船,现在只要再不断的更新捕捞技术,他就能在渔业这一块,一直保持领先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村民们又忙碌起来,在孙享福和聂三娘一起将取棉籽,制衣,等摸索出一个比较高效的套路教给大家后,所有村民织网的织网,做衣服的做衣服,后续等他们做熟了,自然会有更多的办法不断提升工艺。 从孙享福担任幸福村的村长开始,大家就没有一天休息过,每天一睁开眼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虽然体力上劳累了些,但日子也充实了,最重要的是,饭菜丰盛管饱,这是古代人最大的期盼,在这样的日子里,鸡场和猪场的建设进度也很快。 八月初九,李世民于长安登基为帝,当然,他登基这件事并不需要跟孙享福打招呼,所以,专心农耕和捕捞事业的孙享福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之后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才出了公舍的门,就看到几匹快马朝村子里奔来。 “难道是李世民的旨意下来了?”孙享福面色一喜,却发现那些人并不是官府中人的装扮。 “这里可是幸福村?”为首的一人端坐在马背上问道。 “正是。” “叫你们村的孙大郎出来答话。” “在下正是孙大郎。”这两问两答间,在公舍里吃饭的许多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马背上那人拿正眼瞧了一下年纪不大的孙享福,又道,“我家少爷听闻你村鱼货不少,想尽数买下,价格遵照长安市价,你们何时能够交割?” “我有说过要卖鱼吗?” 孙享福对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是不爽,他可是一个即将要做官的人,可不是随便一个少爷派个人来就能指使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少爷乃太原王氏嫡长公子,惹恼了他,翼国公府都保你不得。” “太原王氏?” 孙享福心中一惊,心念飞快闪动,又是七宗五姓的人,这下有麻烦了,看来秦琼的名头只能震慑那些普通的权贵,却镇不住太原王氏这样的顶级世家大族。 “怎么,知趣了吧!我家公子只是按照市价收购你村的鱼货,又不亏待你,可要考虑清楚,不要自误。” 孙享福一脸郁闷,地窖里的存货他可是有打算的,正所谓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必先抓住他的胃,只等抓住了李世民的胃,让幸福村的黄鳝泥鳅成为宫中御供,幸福村的根基就算稳固了,而且,就算皇宫里也吃不完,等隆冬时节再出手,售价起码也能翻两三倍,现在卖给别人,损失太大了,另外就是,这个太原王氏的狗腿子的态度让孙享福很是不爽,哥可是一个即将要做官的人啊! “不卖,村里的存货,已经被人预订了,如果王家要买,往后村里捕捞上来的,倒是能卖些给你们。” 孙享福不能退步,今天他有鱼,被太原王氏夺去了,明天他有粮,也还是会被七宗五姓的其它家夺去,如此,他在大唐,只会成为这些世家的走狗,何时能混的出头?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拂我太原王氏的面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那你知道‘滚’字怎么写?” 孙享福毕竟是个年轻人,而且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被人家一个家奴这么威胁,脾气顿时就暴躁了,看了他这架势,孙大力连公舍里的柴刀都拿出来了,其它村民也是有一样算一样,拿起竹耙扁担,拱卫在孙享福身边。 “好一群刁民,爷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的,走。” 那大汉调转了马头,转身离去,但幸福村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半个时辰后,又来了一拨人,范阳卢氏的,他们的结局,几乎跟太原王氏如出一则,然后就是清河催氏和博陵催氏陆续到来,一家也是得罪,几家也是得罪,孙享福自然不会妥协,反正前面已经得罪两家了,干脆磕到底。 第二十章 监丞!奸臣 晚饭的时候孙享福召集全村人讲了几句,主要还是嘱咐大家不要担心,安心生产,白日里那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自己有办法对付,然之后就吩咐孙大力带领壮丁守紧门户,隐藏各家地窖的入口,而他自己,则是在次日一早驾杨老汉自制的那艘快船前往长安。 “财锦动人心呐!这几家人,还真是个麻烦。”秦琼得了德叔的禀报,马上准见了孙享福,在听完孙享福的讲述之后,眉头紧皱道。 如今,长安城内吃鱼之风盛行,像爆炒鳝丝这样的新式炒菜,在酒楼里已经卖到了五百文一盘,还只有早到的客人能够吃的上,光这一盘菜的利润就是四百多文,可想而知,近段时间长安城的酒楼业吸金几何,这些酒楼自然不是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那些新贵们开的,他们刚刚发家,可没有这个财力,所以,这些老店的背后全都是老牌世家大族,七宗五姓名下的占据了一大半。 日进千贯的暴利产业,自然会得到家族的重视,所以,孙享福就悲哀了。不过既然七宗五姓的视线聚焦到了自己身上,那么孙享福也不想坐以待毙,他宁可把鱼给皇帝吃了,也不愿给这些世家,毕竟,李唐这条船可比世家牢靠,可他却想不到,正是他认为牢靠的这条船的掌舵者想坑他的鱼吃,才有了今天这一幕,李世民可不是李渊,世家在他手上经常是可以被利用的对象。 “翼公,可否请陛下以将幸福村纳入皇庄?” 秦琼闻言眼睛一亮,赞赏的朝孙享福点了点头道,“或许,这也是个办法吧!老夫这就进宫求见陛下。” 昨天李世民登了基,今天大家的称呼就跟着换了。而且,李世民也正式入主太极宫了,出入倒是没有以前的秦王府方便。 孙享福在秦家焦急的等候着,现在那几个家族随便派出一队私兵家将就能把幸福村灭了,而且,案子还可能不了了之,由不得他不急啊!这就是封建社会残酷的一面,普通百姓,命如草芥。 太极宫中,初登皇位的李世民有些意气风发,正在甩着一手飞白批阅奏章呢!秦琼便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御案前。 “叔宝来的这么急,可有事?” 简单的行礼之后,秦琼便将孙享福这里发生的一些事跟李世民说了说,谁料,李世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叫秦琼先回,稍后便有旨意到他府上。 待秦琼走后,李世民才对内侍官王得用道,“前两日拟的那封旨意,可以去秦府宣读了。” 待王得用走后,李世民放下了御笔,眼神中满是深沉。 世家大族让他是又爱有恨,用他们治理天下事半功倍,可这些大族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对君主半点忠心也无,李世民只是一诱,就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 没办法,谁做皇帝,以他们的先天条件,都能活的逍遥自在,偶尔还做些挑衅皇权的事情,偏偏你还不敢动他,这让控制欲极强的李世民觉得很被动,他自己当权尚且能将他们玩弄,如果百年以后,子孙后代稍微羸弱一点,恐怕会被这些世家所乘,要知道,李世民自己也是世家出生,深知当力量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爆发出来的野心有多可怕。 秦府中,得知内侍要来宣旨,提前就备好了香案,福伯还让孙享福沐浴,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圣旨到······” 面白如纸的宦官王得用展开一卷黄绸子,四个字四个字的读了很久,在孙享福膝盖都有些痛的时候,总算读完了。 “呃,那个,我是不是该谢主隆恩?”孙享福有些发懵道。 “嗯,你这官职,这么说也不错。”秦琼点了点头道。 “呃,别的官还不一样?”孙享福诧异了。 “是有点不一样,从今以后,你就是陛下的家臣了。”王得用给秦琼行了个拱手礼,接过话道。 “家臣?歪?” “下牧监丞,正七品下的官职,不过不属于朝臣序列,是替陛下管理皇家产业的一个官职······”秦琼怕孙享福在内侍面前失礼,慢慢跟他讲解道。 等听完秦琼这一番话,孙享福总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官了,按旧例,整个上林苑都属于皇家庄园,有田地数万顷,大片的山林,牧场,池塘湖泊数十处,于是设了一个管理上林苑皇庄的官职,叫做上林苑监,官位正六品上,由于等同中牧监,又被称之为中牧监,比宫宛总监低一级,只不过皇庄管理是外臣,且有专业性,不需要阉割。 中牧监之下又设下牧监,是从六品下的官位,分管皇庄农林牧渔四大类,而孙享福现在被赐予的,就是下牧监丞之位,不过有下牧监的司口一般不会设监丞,会直接设副监,设这个监丞,这就是叫他代理其中一位下牧监了,所以李世民在圣旨中指名了要其去管理皇庄渔业的渔业司。 孙享福听到自己这官职称呼的时候总感觉不自在,监丞,奸臣,晕。 正七品下的官,不小了,差不多与一个中下县的县令平级,虽然非朝臣系列,地位比同等级更低一些,但作为入仕起步,也算不错了,反正孙享福不知道做皇帝的家臣是不是算入仕,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一系列的官,做到上牧监就到头了,也不过是个从五品下的职位,一般只有那些勋贵子弟以及宗室成员中混吃等死之辈才会在这里任职。 领了圣旨官碟,官服和官印自有内侍送上,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匹官马,大唐有品级的官员都配官马,这是制度。 拿了这些东西,孙享福就算是个官了,皇帝限期他三天之内到牧监署报到,不得拖延。 搞清楚了圣旨的内容之后,孙享福又跟王得用打听了一下牧监署衙门的位置,上官的名号等等,才和秦琼一起送他出去。 “享福啊!以后你可是个官了,一定要谨言慎行,维护朝廷体面,有了陛下这个态度,那些世家子不会太出格的。”秦琼叮嘱着,孙享福连连点头称是,不过秦琼已然不是个啰嗦的人,交代了两句就让他回村安排一下,并将自己的身份公布出去,然之后到皇城报到,没办法,牧监署衙门就在皇城内。 当第二天午后孙享福乘船抵达幸福村的时候,赫然发现村口被人立了个大大的石雕牌坊,牌坊正中央刻着四个字“皇家农庄”,而且,当他的船停稳的时候,居然还有几个穿着官吏服饰的人在村前小码头迎接他。 “牧监署渔业司书吏张盛业,李文斌,郝通,熊庭中见过监丞大人。” “呃,几位免礼。” 第一次有人向自己弯腰行礼,孙享福还有些不自在,而且,向他行礼的四人,就没有一个年龄低于三十岁的。 上岸走了几步,孙享福才想起问道,“你们几个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由张盛业带头向孙享福禀报道,“陛下已经下旨纳幸福村入皇庄,我等是奉旨前来立牌坊,并统计村里的田地,人口户籍。” “这里的所有以后都归陛下了吗?”孙享福有点自己的东西被人夺了的感觉,而且,看这几人的架势,似乎早有所备,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做事,难道自己是被人坑了? “非也,按照惯例,各皇庄只要按照内宫所列单据,提供产出,结余的部分,庄户们可以自行分配,现在幸福村有一半土地被陛下划成了您的职田,宫中征发的时候,会相应减少数额。 另外,渔业司有吏员编制一十六人,除我等四人之外,衙上还有五人,其余七人空缺,还有仆役编制一百二十人,衙上实有三十五人。现下,您是代理牧监,所以,我等这些人的俸禄,以后就归您负责发放了······” 第二十一章 皇家农庄 张盛业一路跟孙享福讲了很久,这才让他知道了牧监署这个系统的大概,说白了,牧监署的终极BOSS其实是皇后,皇后统管皇家所有的宫苑,监,署,局,对于有司的行政长官有直接任免权,无需经过吏部,所以,这一系列官员不属于朝臣。 而且,皇后会根据整个后宫用度,对有所产出的各衙分每年,甚至,细到每月,每日,需要的粮米,肉食,牲畜,以及牲畜饲料,还有花草木料等用度,进行分摊征辟,能够按照要求完成皇后的征发令的主官,就算合格,至于产出有多余的部分,名义上可以由各衙主官自由分配,用来给属下吏员,仆役,庄户等发福利,但实际上,各衙都需要留些储备,以备宫中临时调度。 当今皇后长孙无忧荣登后位之后,很快就把控了各衙的权利,所以,朝廷设置的专门帮助她管理这些事务的光禄寺卿就算是个摆设,甚至直接让光禄寺卿之位空缺,这就导致了皇家产业,长孙皇后一言堂的局面。 比如这一次皇帝办大酒席,需要过多的鱼货,宫里的采购单子就直接由皇后下达,皇后解决不了,当然会去找自己的老公诉苦,这就有了李世民在秦琼哪里发牢骚的局面,不然,这些事都会归属于朝臣序列的光禄寺卿解决。 各衙署的官员能力有强有弱,皇后的临时征发令下来了,你能提供,就是功劳,不能提供,虽然不是过失,但却很失分,不想立功,你只要按照成例交货就行,想立功,你则多抓生产,多储备,超额完成任务,产出就是皇家内部评定官员能力的重要条件之一。 而且,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牧行业,官员有很大的自主权,比如孙享福,他就能任意的招募的,甚至解聘属下的吏员,只要在规定人数范围之内就行,吏并非官,没有品级,他们只是识字,有个士人身份而已。 仆役则更是不用说,一个县令批一张条子,都能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征发徭役,不用给钱,而且百姓还不能不去。 孙享福现在当了官,也有这个权利,他能够征用一百二十个他所辖范围内的壮丁为本部服务,只要被他征辟,则这家人家里的税收会根据这个人的服役量减少,幸福村的村民现在还在免税期,所以,征发幸福村的村民,需要给工资。 当然了,除了衙上现有的公派仆役,孙享福目前也只能在幸福村征辟仆役,因为大唐现在只有农户,没有渔户,除了新纳入的幸福村属于孙享福的职田范围,其它渔业司所管辖的地方,人口户籍其实都是别的牧监管着的。 得知长孙皇后并没有取消幸福村的免税期,孙享福心里总算好过一点,至少到明年底之前,幸福村的所有产出是属于村民的,给宫里送东西,那是孝敬,不送,也没有什么所谓。 牧监署的所有官员都是没有俸禄的,但是给的职田特别多,像孙享福这样正七品下的官员都有两千亩,林,牧,渔无算,可以说,幸福村的所有产出,他能够名正言顺的拿一半,而幸福村的村民,从今天起也自动升格为了皇家庄户,以后完成牧监署的缴纳任务之后,他们就能安安心心的吃大锅饭了,反正皇家不会饿死自己的庄户的。 在四人统计的户籍册子上签了字,孙享福又立即召集了村民来公舍开会,幸福村被纳入皇庄的事情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孙享福当官的事情,更是让所有村民振奋,村子变成皇庄了,还有一个当官的做主,以后就不怕被欺负了,不过大家对今后的生产生活是否有变动还不知道,于是,纷纷向孙享福发表疑问。 “首先,我要恭喜大家成为皇庄的庄户,以后,你们也算是吃皇粮的人了,再也不担心被饿死,另外,就村里现有的产出,和以后的产出将如何分配,我给大家交个底。 皇后娘娘并没有撤销我们村的免税期,也就是说,明年年底之前,本村是无需响应宫中征发条令的,在此之后呢,完成了宫中的征发任务,结余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了,大家只需要跟以前一样,安心生产,保准能吃饱喝足,还能按人头分钱。”孙享福带着微笑的表情跟大家讲解道。 “这怎么能行,这位张书吏昨天就说了,以后咱们村子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你的职田,你当官了,用度肯定大,应该拿大头,至于我们,当了皇家庄户,有吃有喝就够了。”王富此话一出,好多感激孙享福活命之恩的村民就开始附和,连在村子整个发展过程中出过大力的孙大力也是这么认为。 看到大家纷纷如此表态,孙享福心里有些感动,这个时期的民风就是如此淳朴,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于是,孙享福扬了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说的有道理,但是,别忘了我们幸福村是怎么从两个月前人人都吃不饱的状态,发展到现在这个状态的,是因为大家团结,齐心,一起付出了自己的劳动力,我们是一个集体,如果形成压迫和被压迫的两个阶级,那么日子长了,这个集体就不存在了,这会让村子的发展势头停滞不前,甚至倒退,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幸福村现在有一半的土地是我的职田,它的产出就是我当官的俸禄,没有俸禄,我就没有收入,无法生活,所以,我决定将职田的产出和幸福村的产出捆绑在一起,等免税期过去之后,和大家共同完成宫中的征发任务,结余的,我再拿一半,剩余的由大家均分,你们看怎么样?” 听到孙享福这么说,大家虽然还是觉得他吃了亏,但也都接受了,毕竟,被划掉一半之后的幸福村能否应对宫中的征发还是个问题。 之后孙享福又就今后的发展跟村民们讲了很多,叮嘱大家生产的时候注意安全,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方案实行,秋衣冬衣也要尽快做好,回头他还将有更多改变村子的大计划等等,将村民的情绪都安抚好之后,才算完。 “监丞大人,卑职建议,您立即从村民中征发仆役补充进渔业司。” 孙享福正要准备散会,四个书吏其中一个叫做熊庭中的人便在孙享福一侧拱手道。 “为何?” “幸福村原有编制是五十户,刚好划了四千亩永业田,如今一半的田地划给了您做职田,庄户们的田地就会不足,这样农业司就会摊牌新的田地给他们种,据卑职所知,农业司所属庄户,每户差不多要耕种一百二十亩地,要是他们再给这些村民们摊派四千亩的任务,那村民们就没有余力经营幸福村现有的产业了。” 熊庭中这么一说,孙享福恍然大悟,而且,孙享福估计牧监署内部也会有抢夺人力,抢夺资源的情况出现,毕竟,谁都想让自己的政绩好看点,就幸福村现有的劳力,孙享福自己用都觉得不够用,更何况还要增派,看来皇家农庄的庄户虽然吃的饱,但平时的劳动量应该很大,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一百二十亩地,以现在一户人家最多两三个劳力算,不整天爬在田地里,基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如此,我征发他们为我渔业司的仆役,其它司就无法增派,也无法征发了是吧!”孙享福想通了关节之后道。 “正是如此。每户一人即可。”熊庭中答道。 “如此,你就草拟文书吧!把村里所有的男丁都算上,反正我不差他们那点工资钱。”孙享福有些欣赏的看向熊庭中道。 “监丞大人厚道。” 熊庭中带头,四名书吏同时向孙享福拍了一记马屁道。他们以后可得靠孙享福发工资吃饭,孙享福的收入高了,他们的收入才会高。 安排妥了幸福村的事,孙享福又带上了弟弟妹妹以及四大书吏和几个随行的仆役一起乘船回长安,临行前他将幸福村的临时管理权交给了孙大力,并让他每三天到秦府汇报一次自己倒弄的那些农作物的情况,这些日子那些作物怎么摆弄,孙享福其实大部分都教过他们兄弟俩。 翼国公府很大,秦琼专门让福伯分了一套独立的院子给孙享福一家暂住,按说孙享福手上的余钱足够自己在城内买一套宅院了,但他还是决定先寄住在秦府,只因这里更安全,顺便,也能跟着秦琼学习一些这个时期的为官之道。 第二十二章 上衙 清晨,孙享福在秦府一个丫鬟的帮助下穿戴起了官服,骑了自己的官马,向皇城而去,他当然不是去上朝,而是去牧监署报道。 受影视剧的影响,孙享福一直以为皇宫就是皇帝居住办公一体化的地方,其实则不然,皇城是皇帝办公的地方没错,后宫才是皇帝居住的地方,皇城和后宫加起来才叫皇宫,两处地方之间有高墙大门和廊道阻隔,没有皇帝的特许,一般不会有人随意的穿梭于皇城和后宫之间,就连皇后娘娘一般也不会出现在太极殿,更别说什么嫔妃宫女,除非有大型政治活动,需要她们出现,所以,皇城里面的男人还是蛮多的,至少有三个全是男人办公的衙门在其中。 千牛卫负责宿卫宫廷,飞骑是皇帝亲军,校场自然是在皇城内部,还有就是被这两个军事衙门挤到一角的牧监署,从性质上,这三个衙门都是属于皇家直属。 皇城内除非是有特殊恩宠的人,是不允许骑马乘车的,在皇城门口出示了官碟之后,孙享福牵着自己的官马徒步向最右侧的牧监署衙门走去,正衙的房子不算高大,但后面有连成一片的衙房,正中央走廊尽头的太极殿十分高大,显得这些边边角角的小衙房都不那么显眼,平时朝臣门都是直接走中央大道去太极殿,没人会拐到这边的小房子来。 牧监署的最高长官是上牧监,一般由宗亲担任,管理整个皇族包括一些未成年藩王名下的产业,二号人物是上牧副监,属于上牧监的副手,职位跟中牧监相当,却没有中牧监独管一方的实权大,中牧监有好几个,但一般是在宫内当值,大多是宦官,又称太监。 像孙享福这样的小官来报到,根本不需要惊动上牧监,只需要去掌管上林苑的中牧监李文贤哪里报到就行。 李文贤是宗室,算是李世民未出五服的堂叔,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大了两号的官袍都难以遮住他一身的肥肉。 “下官渔业司下牧监丞孙享福,拜见李中牧。”孙享福按照官员正式请见行拱手礼道。 “嗯,你是陛下亲自下旨册封的官员,以后代掌渔业司可要多多尽心,本官这里正好有后宫新签发的征发文书,你按照旨意,全数筹集,尽快送入宫中。” 李胖子跪坐在自己案前,动都懒得动,只是嗯了一声,就将一卷写着各项明目的绢布丢向了孙享福。 所谓的征发文书,就是一个物品清单,除去其它司的项目,属于渔业司的只有一条,令,渔业司每日送黄鳝百斤,泥鳅百斤,其它各色鱼货三百斤入御膳房,供各宫食用。 “一天五百斤?”孙享福看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后宫之中光皇室有封号的贵人都过百,外加各个有级别的内官,内侍,按制度算的话,每餐能够吃肉食者恐怕不下千人,一天吃五百斤鱼还真不叫多,谁叫宫里目前住着两大后宫团体呢!一个是李渊的,一个是李世民的,而这两人,出了名的女人多,子女多,后宫的宫女可都是有数千人之多。 “怎么?有问题吗?”听见孙享福发愣的声音,李胖子不悦的看了一眼孙享福道。 “没,没什么问题。” 孙享福尴尬的答了一句,就见李文贤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没问题就赶紧照办,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本官了,宫中若出了新的征发令,本官会令人送至你司。” 看来是孙享福来报到的时辰太早,打扰了李文贤的清梦,对于这样慵懒的上司,孙享福还是乐见的,于是连忙告退,出了公房,向不远处,一个挂着渔业司牌匾的建筑走去。 “监丞大人来了,快出来拜见孙监丞。” 等孙享福走到渔业司官衙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个穿着吏员服饰的人在门口向孙享福拱手弯腰行礼,有老有少,另外,还有三十多个仆役装扮的人,则是行的深鞠躬大礼,毕竟他们没有士人身份,第一次见主官,还需得隆重一些。 “大家免礼,厅中说话吧!” 大概了解了这个时代衙门的简单构造之后,孙享福迈步进入了渔业司衙门的大厅,以后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大厅约百十平米,待孙享福在正中主位上跪坐之后,九个吏员便分左右两侧跪坐,而那些仆役们,都远远的盘坐在门口附近,孙享福再三要求,他们才肯靠近一些,跪坐在吏员们身后。 “本官新上任,许多事情还不了解,何人可为本官介绍一下渔业司的基本情况?”孙享福用视线扫视了一下每个人的脸孔,看了个眼熟之后,发话道。 其实渔业司的基本情况昨天在乘船的时候,张盛业和熊庭中等人都跟他讲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开口问,只是给大家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毕竟,孙享福是负责主掌全局,实际办事的,还是属下的这些吏员和仆役,他们有什么样的才能,办事牢不牢靠,还需要孙享福甄选。 “属下黄轩,是渔业司第一执笔文书,对渔业司名下所属产业比较了解,就由属下给您详细讲解一番吧!”坐在孙享福左手第一位的一个老头起身拱手道。 “甚好。”孙享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渔业司辖下有十二池,分别为太液池,曲江池,昆明池,镐池,祀池,麋池,牛首池,蒯池,积草池,东坡池,当路池和郎池。其中太液池为皇家景观池,养有景观鱼数万尾,日常有仆役喂养打理,其余各池中,除牛首池和郎池鱼货颇丰之外,大多数池都向百姓开放,来往船只捕捞垂钓者颇多,渔业不丰。” “可有各池方位和图纸?” 孙享福闻言点头,暗道自己管理的地盘还不小,十二个池,其中最小的一个周长怕都有好几公里,全部上马高效的养殖业的话,长安百万人口的鱼货供应都不在话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拿芙蓉园旁边的曲江池来说,是联通灞水运河的活水池,来往船只多如牛毛,怎么会有大的鱼群愿意待在这样的水域。 “大人稍候。” 不一会,黄轩将一卷标识有各个池方位大小的地图拿到了孙享福案前,孙享福细看了一下,倒没有多说什么。 上林苑南北东西三百里,长安居中,所以这些池离长安最远的也不到百里,基本都在长安城内外周边,属于百姓密集聚集之地,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专人喂养,鱼是长不大,长不多的,因为时常会有人垂钓,捕捞。 牛首池和郎池所在地稍微偏远些,一个在终南山脚下,一个在玉山脚下,是以,在这个并没有大型养殖业的时代,这两个池的鱼还算丰富,他们要是知道,幸福村那个周长连五公里地都没有的水库里都喂养了几十万尾鱼,恐怕也不敢说这两个池鱼货颇丰了。 孙享福一边观看着地图,一边让属下的人自我介绍,包括仆役,他也要求每人说出自己的名字,特长,最后,等他将十二池的大致数据记在自己脑海之后,也搞清楚了渔业司内部的人事情况。 渔业司现有吏员九人,仆役三十五人,其中,每个吏员有两个仆役做跟班,剩余的十七人里,有三个是负责洒扫的杂役,三个是厨子,两个是船工,九个是捕捞手。 这些人都各司其职,除了第一执笔文书黄轩之外,都有日常工作,比如张盛业,原先就是负责渔业司各池税收的,所有在十二池捕捞鱼货的渔船,都要向渔业司缴纳一定的费用,城内的池,甚至还收船舶停靠费,就像孙享福的船只走金水门入城,要排队拿票牌,缴纳停靠一样,李文斌和郝通就是负责协助张盛业的人,平时各自带着两个仆役以及自己私下招募的人手管着一块,这三人管着属于渔业司的收入口。 还有张启,胡敢,江超,三人是负责皇家景观池,太液池的治水以及景观鱼喂养工作的,大体是些饲料制作,供给等事物,属于渔业司的花销口。 熊庭中和另一个叫廖文昇的书吏则是负责一些聘用,打捞的事宜,渔业司在每个池都有大小数量不一的捕捞船,渔网等捕捞工具诺干,但只养了两个船工和九个捕捞手,以往的捕捞任务并不重,养多了人也是浪费,有特殊任务的时候,就需要负责联络雇佣一些船工和捕捞手来完成宫中的征发任务,有时完不成,还需要拿钱去市面上购买。 当然,以古代这样的生产管理制度,官吏不贪污是不可能的,首先就是张盛业,李文斌,郝通负责的税收口,收谁的,不收谁的,收多少,平时就是他们一口决定的,这里面或许没有大油水,因为有势力的人,是不会交税的,他们只能从普通百姓身上薅些羊毛。 张启和胡敢,江超三人负责的景观池,更是每年每月都有固定的支出,这些支出有多少是实际用了,有多少流入了他们自己的口袋,也耐人寻味。 熊庭中和廖文昇这里同样有很多可以自由掌控的度,打捞多少,上报多少,采购多少,都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他们大可以每天打捞五百斤,给宫里送三百斤,然后卖掉两百斤,甚至在司里有余钱的时候,说一斤都没有打到,直接拿高价买自己打捞出来的鱼交差也行,而在前任下牧监去职,中牧监懒得管事的这个当口,汇总把持这些利益的人应该就是黄轩,毕竟他是渔业司的老资格,各方面利益都脱不开他。 孙享福并不想断他人财路,在他看来,小吏捞些油水没问题,只要把正事干完就行了,就像他跑来当官一样,并不是因为他对皇帝有多忠心,只是他想在这个封建社会活的更安全一些而已,只要别人不砸他的锅,他也不会砸别人的锅。 所以,当孙享福宣布一切照旧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他不是愣头青,一来就搞什么改革,触动大家的利益。 第二十三章 见王麟 了解完情况,孙享福便把刚才李文贤交给他的那封征发令拿给大家看。 “每日供应鳝鱼百斤,泥鳅百斤,其它各色鱼三百斤,这可是比原先增加了一倍不止。”大家看完征发令,表情有些为难道。 “怎么,以咱们现在的捕捞能力,一天弄五百斤鱼都有困难?”孙享福有些意外问道。 偌大个衙门,养着几十口人,掌管着十二个大池,小池无算,一天连五百斤鱼也弄不到的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此时正是秋鱼肥美之时,倒是不难,只是这征发令并没有规定日期,若是形成常例,那冬日里可就麻烦了。” 这些久在衙门混的老吏果然想的多,关中冬日寒冷,别说是池,连黄河渭水都结冰,以此时的捕捞技术,想在冬日里大量捕捞鱼货,何其难也,不过,这对孙享福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题,当即挥挥手道,“既然此时捕捞不难,那就按常例组织人去捕捞,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此令也未必会成常例。” 既然主官都这么说,下面小吏自然也不多说什么,由熊庭中和九个捕捞手,两个船工组成的捕捞队立即成形,前往鱼货比较多的牛头池捕捞鱼货,然后,其它几个吏员也带着自己的人,去了自己的岗位,最后,渔业司里就只剩孙享福和黄轩这一老一少了。 孙享福和黄轩自然是没什么聊的,问清楚衙门里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什么时间上衙,什么时间吃饭之后,孙享福就打着巡视各池的名号出了衙门。 “想不到做官这么轻松,不用每天点卯,也不用事事亲躬,传个话,让属下人完成上头交办的差事就行。”孙享福骑马回了秦府,在自己的院子里跟德叔摆了桌酒菜,边吃边道。 其实这样的现象,在现代社会都普遍存在,干活的人永远是最顶层的人和最底层的人,中间的那一拨人,一般就是传达最顶层的人意志的话筒而已。 “这就是人人都想做官的原因。” 德叔吃了一口香气四溢的回锅肉,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道,他最爱跟孙享福在一块喝酒聊天了,不仅能吃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饭菜,还可以不停的向孙享福灌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而孙享福,往往会用一种惊奇的表情,对他所说的事情表示惊叹,从不反驳,这种在乡下小子面前显摆智商的优越感让德叔很自嗨。 “要是这段时间他们能够带回宫里所需要的鱼货的话,我倒是乐得清闲了,再回村子里住几天都行。”孙享福心里惦记的,还是田里那些农作物,当官,是他对这个时代生存下来的一种妥协,研究农作物,则是他的兴趣爱好。 “没事别老想着回村干嘛,在秦府也不错啊,有吃有喝的养一身膘出来不好吗?”德叔见孙享福惦记着回去,老大不愿意道,孙享福要是回去了,这些美味佳肴谁来给他做啊!要知道,只是学了孙享福几个菜的孟大娘,现在进皇帝的御膳房可都是仰着头的。 古人就是那么缺乏创新精神,孙享福当时传了孟大娘几个菜,她就还是会那几个菜,连长安城的酒楼也只是因为铁锅的原因,推出了几道品相不太好的炒蔬菜,这才导致了黄鳝泥鳅的价格居高不下,而猪肉,则是因为在将门圈子里流行,才开始缓慢涨价,猪肉贱,是这个时代之前一直以来的传统,短时间无法打破。 “喝酒吃肉养膘是您的理想,不是我的,我从小就爱摆弄庄稼,离了它们,我心里不踏实。”孙享福这么说着,德叔也没有反驳和指责他,他就是喜欢孙享福身上的那股淳朴气质。 等德叔走后,孙得寿和孙小妹这才喜滋滋的过来收碗筷,刚才他们听到大哥说要回村子,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在秦家的高墙大院里,他们待着总感觉不自在,不能和小伙伴们一起挖蚯蚓喂鱼,他们都感觉自己成了废人了,除了吃饭就是坐在屋里发呆的日子,他们可不想过。 “大哥,还是村子里好,大家一起吃饭,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感觉自己每天都活的很有意义,在这里我都不敢出院门一步,怕坏了大户人家的规矩。”孙得寿乘热打铁道。 在他的一旁,小妹也是用期待了眼光看着他,如今,村子里不缺食物,每天都生机勃勃的,却是更适合孩子们居住。 “等两天吧!这里的事进入正轨,我就回村子住一段时间。”孙享福摸了摸妹妹的头道。 “可是这里太无聊了,没事情做。”孙得寿嘟着嘴抱怨道,在孙享福怀里的小妹同时也跟他做了一样的表情。 “要不,哥带你们出去玩得了。”孙享福想了想道。 “好呀好呀,一进城我们就到了这里,都没好好在城里逛逛呢!”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弟弟才九岁,妹妹更是只有七岁,正应该是没心没肺玩耍的时候,于是,孙享福换了便装,带着他俩,就往长安街头而去。 这个时期逛街的人们几乎别无选择的会去东西两市,东市离皇城近,也更加繁华一些,孙享福三兄妹不一会就来到了东市街头,先在吹糖人的摊位面前给弟弟妹妹各买了一个麦芽糖人,又去女红铺子,给妹妹买了一些缠头的红绳,还有鞋帽店的皮靴子,每人来了一双合脚的,孙得寿看中了一个小号的兽皮帽子,孙享福也给他买了,再之后又去了卖饰物的店铺,给小妹买了一个银质的头花,就让她整个下午都乐的合不拢嘴了。 一圈走下来,钱花了不少,手头上的东西也多了,只得暂且打道回府,路过临街馨香楼的时候,孙享福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自己,便往沿街的建筑上看了看,果然,在临街酒楼三楼的一个窗户口,一个年约二十许的白面贵公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不等孙享福搞清楚情况,就有一个仆人装扮的人来到他面前抱拳道,“是牧监署的孙监丞吧!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何人?”孙享福对那种长相比女人还美的男人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显然,楼上的哪位就是。 “太原王氏,嫡长公子王麟。” 一听是太原王氏,孙享福心里警钟大作,七宗五姓不好惹,自己之前拂了他的面子,才寻求李世民的保护,难道,他们还敢为了区区鱼货的事情,跟皇帝翻脸? “我能不见吗?”孙享福郁闷的道。 “不能,我家公子说了,你不来,就揍你,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听着好象很厉害的样子,不过,前一段时间好几位国公家的公子都一齐被我家公子打了,他们身上的官阶,可都比你高。” “呃,好吧,见就见,反正他又不会吃了我,可是我的弟弟妹妹······” “放心,他们在一楼候着便是,如果饿了,馨香楼的酒菜随便点。” “这倒是不错。” 说罢,孙享福安抚了弟弟妹妹一阵,才随着那仆人上了馨香楼的三楼。 孙享福进房间的时候哪位贵公子依然还背着手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可惜孙享福是俗人,容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这么装逼,进门就冲他问道,“这位王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是公事的话,回头到渔业司衙门谈。咱们之前也不认识,所以没有私事,那就回见了。” “你要是敢不经过我允许走出这个房间,门外的护卫会把你乱刀砍死。”公子依然没有转身,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道。 “呃,我们又不认识,何必喊打喊杀的呢!而且,我看公子你骨骼惊奇,定然是人中龙凤,不像是乱杀无辜的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孙享福的态度马上就变了,用有些滑稽的语气快速道。 “呵呵,你猜错了,我就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可惜,你现在不无辜了,所以,我不能随便杀了你。” “不无辜?公子这话,什么意思?”孙享福有些发懵道。 “因为你选择了投靠皇帝,与我们世家作对。”说到这里,王麟转过身来,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孙享福道。 “你们要造反?”孙享福下意识的道。 “你倒真是傻的可以,岂不闻,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皇朝,所以,做皇帝可不是我们世家子弟的终极目标,而你,愚蠢的选择了去做皇帝的走狗。”王麟冷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是想造反啊!我一小农民,忠于国家,忠于皇帝,有什么不对吗?”孙享福有些纳闷道,忠于皇帝的是走狗,你小子是要反清复明啊!哦不,反唐复隋? “如果是普通时候,忠于皇帝确实没有错,但是,在我们世家按规矩找你合作后,严厉拒绝我们,投靠皇帝,那就是你这个人有问题了,像你这样的人,对我们世家是存在看法的,是我们潜在的威胁,我们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进入朝堂的,所以,要不是你当的只是皇帝的家臣,在来长安上任的路上,你就已经翻船死了。” 王麟此话一出,孙享福背心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一早知道这个时期的世家大族不好惹,但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厉害之处,这个世界的不安全感不但没有因为当官而减少,反而加重了。 第二十四章 这个世界太危险 怕归怕,却不能在别人面前怯了场。 “那么,你现在不杀我,找我来就是为了放放狠话吗?”孙享福强压心中的恐惧,壮着胆子道。 “当然不是,在我的人调查过你之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新丰县的郑佩成你认识吧!” “郑县令?一面之缘而已。” “那胡才呢!这可是间接害死你双亲的大仇人。”王麟眼睛一眯,盯着孙享福道。 “你要对付郑佩成?”孙享福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聪明的时候,在新丰县衙得知胡才全家逃跑的时候,你一定就猜到了郑佩成跟粮饷贪污案有关吧!那胡才,只是他众多走狗中的一条小狗,现在,落在了我的手上。”王麟有些得意之色的道。 “然而,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当时我都能忍,难道现在就忍不得了?”即便是王麟再神通广大,他也不可能打听到自己跟郑佩成的谈话,那个时候新丰县的后堂,就只有郑佩成和他两人,而胡才全家逃亡,是郑佩成跟孙享福达成的共识。 “说起来,郑佩成这样的贪官污吏才是间接害死你父母的元凶,你如果按照我的意思来做,就能轻易的报了不共戴天之仇,难道不值得你一试?” “报完仇之后,我再被荥阳郑氏的人乱刀砍死,你王氏,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了自己的一个竞争对手是吧!” “你~”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真不敢相信你以前是个农夫,然而,那又怎么呢!不依靠我王氏的力量,你永远报不了仇。”王麟被孙享福的话堵了一下,不过片刻之后,又放平心态道。 “我父母死的时候并没有让我报仇,害死他们的是这个世道,是你们这些吸人血的世家,荥阳郑氏在做的事情,你们太原王氏也在做,只是我的仇人姓郑,其它一些人的仇人姓王而已,所以,别跟我提什么仇恨,这没有意义,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而已,而你,现在不敢杀我。” 要说孙享福对这一世素未谋面的父母有多少感情,那是扯淡,顶多是受了原主人记忆的一点点影响而已,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更加的贪生怕死,一般情况下,他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你说,胡才要是死在揭发郑佩成贪污的路上,郑家的人会不会怀疑你?哦对,就算他们不怀疑,我也能够让他们怀疑,啧啧啧,我又想到了一条你不想,也非入不可的计谋,我真是天才······” “我说天才,你敢杀我吗?不敢的话,难道我就不能让郑氏知道你王氏的阴谋吗?” “你······” 王麟又被孙享福的话堵了,他发现,原先自己在别人身上百试不爽的手段,在这个小子身上,竟然毫无用处。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孙享福虽然笃定了王麟不敢杀自己,但没有排除王麟叫人打他一顿的可能,只是讲了不到一刻钟的话,孙享福就把王麟的火气给撩起来了,要是再聊下去,孙享福真怕这家伙会失去理智,让人狠揍自己一顿。 “哼,不识好歹的家伙,想滚就滚吧!只是,到时候别求到我王氏头上来。” 得了王麟的准许,孙享福头也不回的就往楼下溜去,在靠墙角的一个座位旁,孙享福看到了跪坐在案几旁的弟弟和妹妹,忙过去牵了他们的手,向楼外走去。 “以后尽量别逛街了,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弟弟妹妹自然是不明白孙享福说的什么意思,一路他们都快跟不上孙享福急促的脚步了。 三楼的窗口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麟冷笑的摇了摇头小声道,“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难道我王家的钱就是臭的?” 翼国公府的小院之内,潦草吃过晚饭的孙享福在踱着步子,从街上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索变强的办法,可惜,他一没当过兵练过武,二没看过什么历史书,对这个时期的了解,仅限于原主人不算开阔的视野,能够想到的办法很有限。 起初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拜个厉害师傅,学一身武艺,至少不怕别人打,可跟德叔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学习武艺必须是从小打熬身体开始,像秦琼,在孙享福这样十六十七岁的年纪的时候,早都已经艺成下山了。 以孙享福这样的年纪和瘦的像麻杆一样的身材,就算肯下狠功夫练几年,最多也就算个三流角色,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可以,想要靠武力保护自己和家人,恐怕有点难,关键是时间,就算想成为三流角色,也需要几年时间,这简直让人绝望。 然之后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让那些世家大族不敢动自己,然而,这也不是短期能做到的,你也不看看当下这个社会,那个有权势的人不跟七宗五姓有点关系,终太宗一朝,也没能解决这些世家的问题,此路也是不通啊! “看来,还是花点钱,请几个能打的保镖靠谱些。”想了半个时辰,孙享福就只想到了这个办法,最后在不安中,浅浅的睡去。 次日一早,孙享福又骑马到渔业司上衙,库房里,熊庭中一脸郁闷之色的向他禀报了情况。 昨日在牛首池的捕捞收获还是颇丰的,十多个人,两艘捕捞船,拉网捕捞,一天就捕获了大小鱼货两千多斤,但是,其中泥鳅黄鳝却是只有区区几斤,今天是皇帝圣旨里孙享福上任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孙享福要向内宫交货的第一天,任务是明令黄鳝百斤,泥鳅百斤,其它鱼货三百斤,现在应该是无法交差了。 “本官上任的第一个任务,难道就完不成吗?”孙享福有些纳闷道。 即便现在已经入秋,幸福村的捕捞队每天也能轻松弄到这些鱼货,而专司捕捞的渔业司,却连只有四艘捕捞船的幸福村都比不上,可见其捕捞技术之落后。 “属下等无能,怪只怪今夏自制捕鱼工具捕捞鱼货的百姓太多,捕捞过甚,我等的捕捞船拉网捕捞,很难捕到那些喜欢藏匿在泥土里的黄鳝泥鳅······” 捕捞手的班头张奎虽然承认了自己无能,语气中却是有着许多不服气,一天捕捞两千斤鱼货,这在以往看来,是大功了,通常主官都是要给犒赏的。 “你们就只会拉网捕捞这一个捕捞方法么?天冷,那泥鳅黄鳝都进了洞,能拉的到才怪,熊书吏,回头你带这些捕捞手去幸福村学习学习,就说是我说的,那里的村民,即便不在牛首池这样鱼货产出丰厚的地方捕捞,一天也能弄到上千斤鱼货,而且,黄鳝泥鳅至少百斤。” 孙享福无意斥责张奎,没有创新意识,不爱动脑筋,是这个时代没有读过书的小老百姓的通病,孙享福不认为自己能治好所有百姓的病。 “属下遵命,如今之际,只有拿钱在市场上买入些黄鳝泥鳅,补齐宫中用度,再出售那些多捕捞出来的鱼货,补足购买黄鳝泥鳅的亏空。”熊庭中建议道。 “市场上的黄鳝一斤已经卖到近百文了吧!而且都被一些固定的人收购了,想买足恐怕有些困难,现在时辰尚早,这样,你直接带着捕鱼手骑快马赶往幸福村,让他们照征发令的数量,用快船送鱼过来,正午之前鱼应该能送到,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鱼,让仆役们拿到市场上卖了吧!以后往宫里,只能送活鱼,鲜鱼。” 孙享福看了一眼库房里昨天被打捞起来,今天眼珠都变白了的鱼货道。 熊庭中一想也是,连忙照办,现在才早上六点来钟,骑快马两个小时不停的跑,应该能到幸福村,幸福村的三帆快船用竹篙撑行,到长安不过两个多小时,宫中起火做午饭之前,鱼货应该是能送到的。 处理完这些事,便没有孙享福什么具体的工作了,无聊之下他招来黄轩,要了一些渔业司的账本看起来。 第二十五章 酸菜鱼出锅 孙享福对唐时文字接触的时间不长,看账册上的繁体字还有些费力,片刻之后,便头昏脑涨的放下账本道。 “这帐记的好复杂,我也看不明白,你就告诉我,渔业司现在有多少活钱可用吧。” 看不明白好啊!看的太明白,我们怎么好捞油水。 黄轩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报道,“夏季是税收旺季,账房现有余钱五百二十七贯,应该能应付今冬不足。” 冬日里是没有什么人打鱼的,各池行船的也少,只有少量的停靠费可收,但渔业司这么多人要吃饭,多少还要往宫里交些货,自然是要在夏季的时候多储备些钱财。 孙享福闻言点了点头道,“拨出两百贯来多购置些木桶或者打造水箱,以后捞上来的鱼别用竹篓装了,都在水箱里面养着,死鱼一条也别往宫里送,另外,拨出一百贯来购买鱼网梭和大量的鱼网线,我要教大家织新网,以前的那些渔网,已经不适用了,再有余钱,去东西两市各盘一个鱼货店铺出来,铺子内多打造水箱,以后,作为我渔业司鱼货的固定销售点。” “呃,这个,大人,您是要一次将账上的钱全部用光吗?还有,将多出来的鱼拿出去卖,是咱们私下里填补亏空的手段,您要是公开卖皇庄的鱼,有司不好交待啊!”黄轩有些发懵道。 “别废话了,我就问你想不想多捞点钱,想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保准比你们在账目上吃拿卡截留的那一点多。” “呃,这······”黄轩老脸一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本官相信你的能力,要尽快的完成我交待的任务,另外,如果账上的钱财允许,把衙门里的办公用具也换了吧!跪坐久了伤膝盖,全部换成胡凳高案几可好?” 长安就没有花钱买不着的东西,尤其是孙享福所说的东西,都是市面上有售的,一个上午,黄轩就将孙享福要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直接买了数十个大澡桶放在库房里装鱼,另外,还有运送这些澡桶的四轮车也买了几辆,成捆成捆的渔网线,一大箱渔网梭子,至于胡凳,高案几,黄轩只按照书吏的人头各自购买了一个,账上就已经没有多钱了。 只因东西两市的店铺太贵,盘下两个铺面,花掉了近二百贯,后续装修打造水箱的钱,也至少要个几十贯,一日之内,渔业司的账面上,全部清空。 有了胡凳,孙享福的膝盖再也不疼了,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熊庭中和孙大力等人就从金水码头赶来,泥鳅黄鳝他们各带来了两百斤,还有一些今早打捞的新鲜大活鱼,足有三四百斤,孙享福指挥着大家伙用大澡桶将鱼货装好,亲自押送着鱼货往后宫而去。 后宫的侍卫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征发令之后,只检查了孙享福的官碟,就发给他们一个出入的令牌,凭着这块令牌,他们能通过皇城与后宫中的廊道,进入对应御膳房方向的那道门,虽然整个后宫是通的,但想从御膳房这片区域到主子们居住的那些宫殿,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御膳房大总管是个有品级的官员,并非阉人,平时负责安排皇帝饮宴事宜,叫做罗阗,三十来岁,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精于刀工的庖厨之辈。他对孙享福送来的活鱼十分满意,目测数量只多不少之后,给孙享福签发了一道足额供给的文书,便亲自将他送出了衙房外。 “听闻孙监丞出自翼国公府,就是那几道新式炒菜的发明者,孟大娘对你可是推崇备至,不知何时有空,与罗某一同切磋厨艺。” 罗阗比孙享福的官阶只高一级,不过他的官途就止于此了,一个厨子,能够担当御膳房大总管已经到了顶,虽然同属皇帝家臣序列,但孙享福是随时可以更进一步的外事官,前途比罗阗好的多,是以,他说话很是客套。 “择日不如撞日啊!在下今天的午饭还没着落,不如,就在你这御膳房蹭一顿?” “如此甚好,我等就一同前往火房吧!” 罗阗喜不自胜,那孟大娘几次来御膳房,把孙享福吹的可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他正好要见识见识,传说中做饭都能做出刚猛无匹的气势来的孙享福到底有什么本事。 后宫御膳房的规模极大,皆因此时的皇宫里住着两代皇帝,以及他们的后宫团体,人数极多,是以,御膳房的食材也特别多,许多外面没有的香料,这里都有,孙享福在观看辨认之后,顺嘴提了一句,罗阗就让人给他装了一小袋子,一圈逛下来,火房的各大御厨也都知道来的这个人是发明新式炒菜的孙享福了,于是纷纷围了过来。 “罗总管,御膳房的食材众多,想来平时做出来的美食亦是不少,但不知,隆冬时节,火房可有这诸多食材?” “这,冬日里,鲜菜只有九成宫那边送来的少许,都不够陛下食用。” “所以,我们需要研究出一些用简单食材就可以做出来的美味,隆冬时节,宫里什么菜最多?”孙享福再度问道。 “那当然是酸菜,腌菜了。”罗阗毫不犹豫答道。 “行,就用这两样菜做菜了,烦请取些菜来。” 罗阗闻言,当即令人开坛,取了些上好的酸菜和腌菜过来,孙享福尝了一口之后,点了点头,这些菜腌制密封的不错,比后世的老坛酸菜也不差,令人将酸菜切成细丝,将腌菜切成碎末之后,孙享福又取了些肥瘦相间的猪肉,以及一条他自己送来的大草鱼。 “今天就给罗总管做一道酸菜鱼和一道梅菜扣肉吧!” 说完,孙享福开始切肉,罗阗却主动帮孙享福杀起了鱼,看罗阗的刀工,明显比自己高出几条街,孙享福便顺嘴让它将鱼肉片成薄片,对于切鱼片,罗阗是再熟悉不过了,唐人喜食鱼脍,也就是生鱼片,李世民也不例外,所以,平时他片鱼的机会特别多,不一会,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就被罗阗片成了一大盘鱼肉片,此时,孙享福所需要的食材也都被其它御厨找齐备好了。 孙享福先用少许盐将鱼片抹了抹,由于此时没有生粉,所以孙享福就用鸡蛋清搅拌了一下鱼肉,使其能更加爽滑,待炒锅油热,孙享福便下蒜沫姜丝爆香,之后便是倒入切好的酸菜丝,炒出香味之后放水,加入大柴火煮,期间,还将被片肉之后多出来的鱼头,鱼骨加入锅中,也算是熬鱼汤了。 等水沸片刻之后,才将鱼片下入锅中,稍微煮了一下,便加了些茱萸,起锅。 正当大家以为孙享福的酸菜鱼已经做完了的时候,却见他又将洗净后的铁锅置于灶口,用少量的油,小火炸花椒和几种香料,最后把炸好的花椒香油倒入鱼肉之上,撒入切碎的葱花和细嫩的胡菜,即香菜。 “香,真香。”罗阗看着大瓷碗里颜色鲜艳的鱼肉和酸菜,忍不住赞道。 “尝尝,有惊喜。”孙享福做了个请的动作,顿时,御膳房内的各个御厨都跃跃欲试。 “我先来。” 罗阗毕竟是大总管,有权威在,取了筷子,最先夹起一块鱼片放入嘴中。 “嗯,鲜香爽滑,当真美味。”说完这一句,他又夹了一条酸菜,入口之后,全没有了酸菜往日那股刺鼻的味道,却是香脆可口,略微的酸味,瞬间放大了他的食欲,这野生草鱼外加宫廷特制的酸菜,在原材料上可比后世那些专做酸菜鱼的餐厅要高级的多,如果不是少了辣椒和泡椒,这碗酸菜鱼的味道,要甩后世一些知名酸菜鱼餐厅好几条街。 当罗阗一口一口的吃着酸菜鱼的时候,其它御厨也忍不住了,纷纷上来尝了几口,然之后,他们的味觉就一直停留在酸菜鱼鲜香爽滑的口感之上,然后大家趁着记忆还热乎,纷纷跑到鱼桶里抢鱼,各宫的御厨自然是要巴结自己的主子的,于是,三百斤活鱼,反倒先于黄鳝泥鳅,被各宫御厨们抢了个光。 至于在一旁做着梅菜扣肉的孙享福,大家都没怎么在意,猪肉是贱肉,贵人们不会食用,顶多是给宫中的一些中低级管事和宦官食用,还不需要他们这些顶级御厨出手。 “服了,罗某这次是真服了,以后孙监丞要是来御膳房,我罗阗必定倒履相迎。” “过奖了,不过这酸菜鱼要是用十多斤的黄河大鲤鱼做,那才叫顶级美味,只是可惜·····” 孙享福没有把话说完,罗阗却是知道他怕犯忌讳,不过他是秦王府出来的老人,当年行军艰苦的时候,可没少煮鲤鱼给李世民吃,不吃鲤鱼,只是因为怕犯姓氏忌讳,一向开明的李世民却并不在乎,私下里,该吃的大家还是继续吃,明面上,却是不上大宴。 第二十六章 渔业司的发展 一大碗酸菜鱼被众多御厨分食,连汤渣也喝了个精光,孙享福自己则是就着梅菜扣肉吃了一碗米饭,算是混饱了肚子。 虽然罗阗很想将孙享福留下来继续探讨厨艺,但皇帝的饭点快到了,有内侍过来通知罗阗,今日午膳皇帝要请户部尚书长孙无忌,左仆射房玄龄,兵部尚书杜如晦一起用餐,他便要去张罗,只好将一些御膳房里的牛羊肉食材塞给了孙享福,算作孙享福教菜的答谢。 出了宫,孙享福直接让仆役将食材送回了翼国公府,自己则是回衙上指导仆役们编织渔网,他起先教导秦府的孟大娘做爆炒鳝丝等菜式,是因为幸福村捕捞的这些东西多,推广出去他手上的鱼货才能更值钱,现在教罗阗那帮御厨酸菜鱼,自然是因为他手上的鳞片鱼将会多起来了,现在,他指导仆役们编织的,就是一种号称除电船之外,捕鱼第一神器,拦河网。 此网用竹篙穿插,中间可模仿鱼笼子的口径,做多个易进难出的倒刺口,口子后面用竹篾和渔网做一个又长又大的鱼笼子,可谓是大小通杀,整条大网将一条河拦住之后,只需要两头派船用竹篙在水下一赶,惊慌逃走的鱼,便会尽数冲入鱼笼之中,再难逃脱。 而且此法捕捞的尽是活鱼,不会因为缠网而弄死鱼,只需要将捕捞的小鱼放出,就不会因为捕捞过甚而伤鱼,以这个时期生态环境以及野生鱼之多,可想而知,当这张网织好之后,能捕捞多少鱼货。 当孙享福带着大家伙在渔业司织网的时候,李世民正在太极宫中宴请自己的三位重臣,唐时是分餐制,尤其是君臣之间,连案几都要摆出几米远的距离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顿饭的热烈程度,因为罗阗完全按照孙享福的制作方法,做了一道酸菜鱼作为今天午膳的主菜,此时,用餐的四人案几上,都摆放着一个明显大一号的瓷碗,里面红白相间的鱼肉酸菜,鲜香诱人,四人才动了筷子,就忘记了他们之前要讨论的事情了,吃的是大汗淋淋。 “几位爱卿,朕的御膳可口否?” “当真是人间美味,那罗阗在御膳房做事,真是用了些心思。”几人都是秦王府的老人,对李世民的御用厨子罗阗自然也是有些了解,长孙无忌率先开口赞道。 “嗯,来人,传罗阗来。” 不一会,罗阗就被内侍带到了膳房之中,一番见礼之后,李世民问道,“今日这鱼脍,可是出自你之手。” “启禀陛下,正是。”见李世民面带笑意,显然是心情极好,罗阗便继续道,“这菜乃是渔业司的孙监丞今日入宫送鱼时教会微臣烹制的。” 接下来,罗阗便将孙享福入宫后的全过程简短的跟李世民讲解了一下,尤其是那句,此道酸菜鱼,要是以十斤以上的黄河鲤鱼烹制,味道更佳也没有忘,倒是叫李世民听了之后,欲一食为快。 最后,李世民赏了罗阗钱两贯,并令其送一块穿宫牌到孙享福哪里,以后他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出入御膳房,与御厨们交流厨艺。 得了赏钱和令牌的罗阗退下之后事情并没有完,因为此时长孙皇后的餐桌上,也摆着一份酸菜鱼,现下长孙皇后有孕,虽然是几度为母,但害喜的时候,仍然胃口不佳,倒是这酸菜鱼,叫长孙皇后胃口大开,竟然将整整一大碗全部吃光,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米饭。 “来人,传罗阗。” 于是,当罗阗在丽政殿出来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小气吝啬的长孙皇后居然赏了他两贯钱,并且,让其教导皇后名下的产业醉仙楼的厨子学习此菜烹调之法,记得上次爆炒鳝丝等菜式出来的时候,他学会之后,也去醉仙楼教过,而后一段时间,据说醉仙楼日入百贯,皇后娘娘大喜,将他的儿子安排到了醉仙楼做管事,如今,怕是又有一道福缘了。 午饭吃的很爽,李世民谈完事情之后,习惯性的来到丽政殿长孙皇后处探望,两口子就酸菜鱼之事,商量好了发财大计,这次可不能像上次炒菜一样传的到处都是,于是,李世民派了内侍通知御膳房的所有厨子,禁止将此道菜的制作之法传出宫外,包括孙享福也在禁止之内,同时,又以皇后的名义赏赐了孙享福五贯钱,算是封口费。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孙享福准备下衙回家,这时却收到内侍传过来的口谕和五贯钱的赏赐,顿时哭笑不得,哥可是指着这道菜打开鱼货销售市场的啊! 次日孙享福又送了一批鱼货到宫中,顺道拜托罗阗帮自己谢恩,在听说长孙皇后孕期食欲不振,却独爱酸菜鱼之后,孙享福顺嘴说了一句“酸儿辣女,长孙皇后这一胎应该是个皇子”。 然后,这句话就被罗阗无意间传了出去,然后,在整个宫中传的一发不可收拾,各嫔妃闻言,更是争相食用酸菜鱼。 两日后,醉仙楼打起了新菜式的招牌,宫廷秘制酸菜鱼,并将此菜的味道和功效传的神乎其神,尤其是吃酸菜鱼益生男这一句,传的人尽皆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长安人民大多都信了。 于是,当天,三层的醉仙楼差点被客人们挤榻,两贯钱一道的高价菜,吃完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说不值的,要知道,酸菜鱼的成本可还比不上爆炒鳝鱼丝呢!毕竟鳝鱼的价格现在是一百文一斤,而草鱼的价格,目前还不到二十文钱一斤。 长孙皇后数钱数到手抽筋,孙享福则是继续过着自己的普通日子,织网,安排人打鱼,送鱼货到御膳房,期间他还回了两次幸福村,不知不觉的,十多日就过去了,天气越发寒冷起来,秋收的日子也到来了。 在农耕社会,秋收期间是全国人民喜悦指数最高的时间,今年并无大灾,关中的粮食收获颇丰,幸福村的一千多亩糜子地,收了近三千石粮食,足够所有村民吃两年的了,而且还有两千多亩大豆,如今也能剥些青皮豆,做炒菜吃了。 孙享福在村民们开始收割粮食的时回到村里住了三天,除了指挥大家将粮食屯在公社的谷仓之外,还教导大家用秋草大量的制做鱼饲料,毕竟塘里可是养着几十万尾鱼,如无意外,他会一直将鱼养到隆冬才会起塘。 至于规模日渐庞大的鸡场和猪场,孙享福早就制定了一套混合饲料的方法,再不行,直接给它们吃粮食都行,因为,自从秋收开始,长安的粮价差不多跌了一半,用少许粮食来喂养牲口和鸡仔,也无不可。 在自己种植的菜地了收了些菜之后,孙享福才乘船返回长安,这些晚种的菜其实已经反了季节,所以,他需要给菜搭个棚子,才能保证他们在完全成熟之前不被冻死,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孙大力了,孙享福只是为孙大力提供搭棚的绢布而已。 弟弟妹妹更愿意待在幸福村,所以一个人独居的孙享福有些无聊,长孙皇后再度增加了宫中的鱼货用度,泥鳅和黄鳝的数量不变,三斤以上的大鱼,要求每日五百斤,这要是在往年,渔业司肯定完成不任务,但是今年不同,因为拦河网制作成功了,渔业司不仅没有因为增加份额而难过,反而主动将皇后提出的三斤增加至五斤,日送五百斤也变成了八百斤,没办法,只准醉仙楼一家卖酸菜鱼,渔业司捕捞的鱼货,多到根本卖不完。 “囤,给我大量的囤,织渔网,在牛首池栏出一块来,打捞上来的大鱼能囤多少囤多少,真正吃鱼的时代还没有爆发。” 孙享福超额完成任务,只是获得了长孙皇后的口头嘉奖,但他并不在意,现在,秋季蔬菜市面上还有卖,当天气渐冷,大家伙的食物选择性越来越少的时候,才是鱼货全力出击的时候。 当然,孙享福一直没有忘记七宗五望的威胁,除了老老实实的上衙之外,孙享福还在重金收罗武林高手作为自己的护卫,半个月下来终于被他收罗到一个人才,此人名叫席君买,原是长安一少年游侠,看过一些古装电视剧的孙享福知道此人未来会成为大唐的一员猛将,但此时,他还是妥妥的一个少年郎,每月两贯钱的俸禄,孙享福就妥妥的将他收入了自己囊中。 “君买啊!今日衙上无事,我带你去巡视太液池,去厨房找孟大娘要两只肥鸡,用荷叶包好,还有我的调料盒子,午饭,咱们直接在太液池边解决。” 席君买是底层农民出身,是以,连史记上,对于他的出处都是不尽不祥,要是说他跟着孙享福之后最幸福的是什么,那就是每天层出不穷的吃食了,带上了孙享福所交待的物品,他还拎了一小坛秦府的佳酿,有酒有肉的生活,就是他的理想状态。 第二十七章 吹牛逼劝架 此时大明宫还未建,太液池自然也没有被高大的宫墙囊括其中,虽然名义是皇家景观池,它的位置却是在此时的长安城墙之外,要是普通平民靠近了,也能一观池边风光。 太液池是人工挖掘而成,周长十几里,封闭了引水入口之后,它其实是个死水池,所以水面平稳,有许多皇家的游船停靠其中,平时后宫的贵人亦喜欢在此嬉乐。 孙享福自然是没有画舫游船的,不过他有工作用的渔船,在张启,胡敢,江超的带领下,乘船围着太液池转了一圈之后,孙享福说了些工作上面的事,主要是池子周边的树木植被还不够丰茂,沿岸的泥土有被水冲刷流失的痕迹,长此以往,池水会变浑浊,池底会变浅,需增加周边林木植被的密度。 孙享福令书吏去公文林业司,让他们派人来种树,但他这个种树的理由,林业司的人未必听的懂,究竟种不种得看林业司主官的心情。 借着工作的名义在太液池游玩了半日,总算到了饭点,池塘边的树林里,秋草枯黄,土地干松,孙享福将各色调料刷在席君买带来的肥鸡上后,又在鸡肚子里填上姜蒜香料,最后用荷叶和黄酒活出来的稀泥将两只鸡包好,便在席君买挖出来的泥坑里浅浅的埋上,不一会,这里一堆火升起,两人便无聊的趟在草地等吃。 “大胆,皇家园林重地,何人敢生火。” 不是席君买不够警觉,实在是爆喝声不是从近处传来,两个穿着铠甲的军汉大步从远处向这边跑来,原来他们是在远处看到了升腾起来的烟雾才知道这里有人的。 “来了两个皇宫的侍卫,要不要打发了他们?”席君买对那两个穿着铠甲明显比自己粗一号的壮汉并没有任何惧怕,只是轻轻松松道。 “呃,虽然太液池是我的地盘,但这周边应该都是皇家园林,他们肯定是禁军侍卫了,你不怕惹事,我还怕呢,好好解释便是。” “我说你们两个小贼,怎地还不跪地认错?” 来到二人面前,其中一个年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侍卫提着一口钝剑指着尴尬的从草地上爬起来的孙享福和席君买二人道。眼神中,满是一股不可抗拒的怒气。 “小贼?哥这一身可是官袍。”孙享福抖了抖自己的青袍道。 “区区七品官,也敢在皇家园林放肆?谁给你的胆子。”那中年男子继续吼道。 而此时,孙享福却看到了他身边那个同样提剑的少年军士,只感觉好眼熟。 “诶,我说你他奶奶的,又没走水,吼吼个熊,我家大人可是来这里公干了,干了一天活,难道还不该生火煮饭吃了。”席君买不满那军汉的态度了,强硬吼回去道。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壮汉军士有些诧异的看向同样还是少年的席君买道。 “说你咋地,不服老子还揍你呢!没事赶紧滚,别打扰我家大人吃饭。”席君买不悦的瞪着那军汉道。 身边有个保镖就是牛,尤其是个脾气容易爆炸,且武艺高强的保镖。 “小子张狂,爷爷看你有何本事。”那年长的军汉气急无语,不待他分说,一旁的少年军士却是率先忍不住了,一边怒骂着,一脚就朝席君买的胸口踹来。 然而,想象中的狗啃屎画面并没有出现,只见席君买的腿后发先至,却是一脚将那少年军士踢过来的腿踢开。 “咦,有些门道。” 电光火石间,孙享福这种前后两辈子都没练过武功的人根本没看清,那年长的军汉却是快速的向后退了几步。 然后,地上便开始草削飞舞,席君买和那少年军士一连贯的互踹了对方十几脚,直到那少年军士站不稳,向后退了一步。 “哼哼,小子,比腿功,你还差远了。”席君买胜了一筹,有些得意道。 “你小子的腿倒是快,不过没什么力道,小爷我根本不疼。”那少年军士原地弹跳了两下示意自己没事,大有继续打下去的架势,瞅瞅他腿上厚厚的护甲,能疼才怪。 “慢着,这次我亲自来。”见少年军士就要再度扑上去,那年长的军汉却是一把将他拉住,眼神中满是看到猎物的欣喜。 “你俩别装模作样,一起上吧,打完了小爷好用饭。” “好小子,真是胆大泼天,以为没人治的了你吗?看拳。” 那年长的军汉却是抛下了手中的钝剑,挥舞着拳头向席君买砸来,像这种场面,贪生怕死的孙享福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刚转身溜了几步,又想起自己烧的叫花鸡还没吃了,不能便宜了土地公公,于是拿起小铲子拔开已经燃尽的火堆,从地里挖出两个泥疙瘩。 “也不知道火候够不够,将就着吃吧!”泥团很烫,孙享福用铲子挖了其中一个就往远处跑去,根本没有关注身后两个人的激战,以孙享福的眼光,已经看出了这两个军汉虽然有些怒了,眼神中却并没有什么杀意,打架嘛,整个大唐还真没几个能打的过席君买的,这可是百骑冲阵灭一国的变态猛将,即便是此时武艺刚刚大成,却也不是随便两个侍卫能够对付。 果然,那年长的军汉的铁拳虽然凶猛如虎,但席君买却是个十四岁时就在山里生撕过虎豹的猛人,没多久,年长的军汉和也和那少年军士一样落入了下风。 “嘭,嘭,嘭······” 两人又是沉闷的对了几拳,成年军汉一退再退之下,少年军士忍不住了。 “小子看脚。” 那少年军士斜刺刺的一脚向席君买的后腰踢来,却被席军买一个扭身躲了过去,一时间,成年军汉主攻上路,少年军士主攻中下路,双拳四手,打的难舍难分。 “很生猛,不过还是太拘泥于招式套路。”孙享福砸开包裹着叫花鸡的黄泥,一边用带来的筷子夹了块已经被彻底烧软的鸡肉入嘴,一边道。 叫花鸡刚破泥土的香味神仙难挡,尤其是到了饭点还没有吃饭的人,本来还在打架的三人闻着了这股浓郁的鸡肉香味,动作顿时都缓了一缓。 “且住,小子,你说什么招式拘泥于套路,拳脚武功不都是有招式套路的么。”那成年军汉说罢,还真停了手,随即,另外两人都停了下来。 “唉,你等岂不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似你等这般练如此多的攻击套路,反而落了下乘。”孙享福继续吃着鸡,表情却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 三人反复品味着孙享福的话,顿时眼神越来越亮,竟都聚集到了孙享福身边。 “三位即是武人,可知前汉用刀第一高手傅红雪?”孙享福一边吧啦吧啦的吃着,一边道。 “傅红雪?没听说过。” 三人同时摇头道。 “想那傅红雪,为报杀父之仇,日练挥刀三万次,十年之间,无一日间断,出刀之快,达人之极限,是以,他出山复仇之时,只用一刀便结果了仇人,而且,从此之后,世上再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因为,没有人比他出刀的速度快。” “呃······” 三人觉得那里不对,但又觉得,孙享福说的这个傅红雪极有可能是真的,一天挥刀三万次,十年不间断,此人的刀会有多快?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应该是低档不了的吧! “既然你三人都是武人,也算是江湖儿女,何不坐下喝酒吃肉,畅谈武学,岂不快哉。” “呃······” 两个军汉想不到孙享福的话风会转变的这么快,但闻着孙享福手中鸡肉的奇香,他们竟然有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村里那个吃虫子的小子。”那少年军士凑近了看过孙享福的脸之后,突然一拍脑门指着他的脸道。 孙享福自然是与两个多月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吃了两个多月的饱饭,他再也不是一脸菜色的模样了,身上多了几两肉,皮肤更白皙了些,难怪他刚才觉得孙享福眼熟。 而由于这少年军士正处于发育的年纪,两个月过去,身材样貌也有点小变化,孙享福之前也只觉得眼熟,现在才想起来。 “原来你就是当初给我盐巴的那个小兵。” “嗯,就是我了,上次离别前,我说过下次相见,让你请我吃更新鲜的美味,看来你也小子没有食言。”那少年军士说着,一点也没跟孙享福客气,拿过包裹着叫花鸡的荷叶就把鸡肉往嘴里放,还不忘分出半只递给一旁的那个成年军士。 “喂喂喂,你不可以我的鸡·····” 第二十八章 拉个利益团体 好酒好肉永远是男人们交际的润滑剂,如果还有个共同的话题的话,就大致不会出现不和谐的画面,没有话题,当然是创造话题,孙享福创造的话题就很好。 绝世武功是男人生来就向往的东西,据不完全统计,它是这个世界上,华夏男同胞最容易接受的瞎扯。 人体的极限有比较科学的数据的,是不那么容易被突破的,像席君买,他就是体力好一些,动作敏捷一些的正常人而已,消耗过大,他也同样会肌肉酸软无力。 是以,刚才和两个高手拼了几分钟拳脚之后,他非常的疲惫,但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孙享福还是没有他抢食东西的速度快,所以,一只叫花鸡他只吃了个鸡腿,就全部进了席君买的肚子,这货连鸡骨头都没放过,一起嚼碎吞了进去。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鸡。” 舔着手指的少年军士情不自禁的赞叹了一句,得到了除孙享福之外的两人的赞同。 “两位,鸡你们吃了,该自我介绍一下了吧!”孙享福抓了一把地上的枯树叶子搓了搓手上的油腻道。 “那你听好了,你可别吓着啊!这位,便是金吾卫大将军,厉阳郡公独孤谋,专管皇城防卫,就你刚才擅自在皇家皇家园林生火的行为,他完全可以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噗。” 孙享福一口酒喷了出来,却并没有多害怕,大唐真是公爵多如狗的世界,随便一个穿着军装的人都是郡公,幸好刚才自己没说独孤求败和独孤九剑的故事,否则,不好解释的很。 “那你呢?”孙享福看了一眼面露得意之色的少年军士道。 “我叫裴律师。” “律师?还法官呢!没听过啊!” 要说独孤谋,看过较多影视剧的孙享福知道,他是李世民起家的心腹将领,也是参与玄武门之变的八将之一,字彦云,还有个驸马都尉身份,只不过他在历史上突厥攻击长安的时候战死了,可现在,李世民顺利登基,突厥人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有打到长安城下,所以,他还没死。 “我爹叫裴寂。”少年军士淡淡的道。 “日,宰相的儿子啊!难怪你这么嘚瑟。” 孙享福虽然没做几天官,但也对此时大唐朝廷的权利排序有了一些了解,裴寂作为大唐的开国第一功臣,一直是李渊 的好基友加朝堂第一人,即便是现在李世民上位了,也不能轻易动他,还得求着他才能让朝廷正常的运转起来。 历史上记载,李世民是贞观三年初步解决了内忧外患之后,才将这位朝堂第一人贬官回乡的,不过现在连贞观这个年号都还没出来,他当然还是稳稳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而作为他的独子的裴律师,自然也是官二代中执牛耳的存在,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也是驸马都尉,算是独孤谋的未来妹夫,虽然他的老婆临海公主才七八岁,得等好几年才能过门。 “你不是说了,咱们只论交情,不论身份么。” 裴律师最怕的就是别人顾忌他的身份,不真心与他相交,当然,也不是说顾忌他官二代的身份,而是顾忌他爹裴寂李渊朝旧党的身份。 “呃,那好吧!不过,以你们两位的身份,不应该穿这样的服饰,出现在这里啊!”孙享福疑惑道。 “呵呵,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么,我们两个都是用剑高手,穿着这一身斗具,是相约在此比武。”一直没有说话的独孤谋也终于解决完了自己的半只鸡,心情愉悦的插话道。 “比武?分出胜负了吗?” “这还没开始呢!就发现这边冒烟了。”裴律师有些郁闷的道。 “你俩应该是旗鼓相当,不用比了,要比的话找我,一起上,不过我现在没有称手的兵器······” 席君买的话总是那么容易破坏气氛,比秦虎还直男癌,孙享福干脆给了他一个禁声的动作。 “这位小兄弟的武艺当真了得,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我等俱已说了身份,你等呢!” “哦,我叫孙享福,是牧监署的下牧监丞,主管渔业司,这位是我的护卫,叫席君买,原是长安市面上的一个游侠。”孙享福当真就没有把他们二人的身份放在眼里,不带半分自卑的语气道。 “下牧监丞,你小子混的可以啊!两个月前还是一个讨饭吃的农夫呢!”裴律师与孙享福年纪相差不大,说话更放的开一些,轻轻捶了孙享福的肩膀一拳道。 “以席小兄弟的本事,只做个护卫的话有些屈才了,若是能入军中,至少可以从校尉做起。”独孤谋毕竟年长,并且刚经历过玄武门之战,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不过他是个悲催人物,好不容易帮助李世民登上了大位,妥妥的就要封国公当了!却被突然冲到长安的颉利给干死了,贞观朝的荣华富贵他是一点也没享受到。 孙享福不知道这些历史,只当他的功劳并不是贞观朝的第一序列人物,没有排上凌烟阁,便不做多想了,他却不知道,就算是大唐军神李靖,因为玄武门事变的时候保持中立,此时也不过是个郡公,地位还没有拥有从龙之功的独孤谋高呢! 了解了彼此的身份,裴律师又开始追问起关于傅红雪的事情,孙享福自然是拿出了几段武侠小说中的段子,一顿胡吹,不过他怕说多了谎,以后圆不回来,便又将话题岔开,讲起了一些关于美食的事情,如果孙享福所料不差的话,裴寂做了大唐朝廷第一人这么多年,家里应该是富的流油的,灵机一动的一个想法便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想拉我合伙开酒楼?” 话题突然被孙享福从裴律师感兴趣的武功转到了做生意上来,他还有些发愣。 “怎地,你还不愿意?” 孙享福有些郁闷道。如果裴律师不干,他就退而求其次,拉独孤谋一起了,谁叫他在大唐认识的权贵不多,秦琼哪里自然是有一份大头的,其它人,能多拉一些上战船,就多拉一些,这样形成利益集团,自己也活的安全一些,盈利,始终不是他的目的。 “愿意,简直是太愿意了,等酒楼开起来,咱们今天吃的这种鸡,是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裴律师兴奋道。 “有钱的话,当然可以。” “我在自己开的酒楼吃鸡,还要付钱?” “呃,酒楼也不是你一个人开的,当然要付钱,我打算多找几个人合伙,独孤将军,你也算一股如何?”孙享福瞄了一眼想要插话的独孤谋道。 这独孤谋的出生可不低,他祖上是官宦世家,而且都是高官,家里还有个公主老婆,所以,也算富裕,活钱应该是能拿出来不少。 “好当然是好,却不知你这酒楼还想拉谁入股?”独孤谋毕竟是成年人,想的多一点,问道。 “自然是有翼国公府一股的,翼国公对我有恩,赚钱的事情,少不了他,至于其它的嘛!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总之多多益善。” “如此,就算我一股了,须得多少钱,你报个数就行。”听说秦琼会是大股东,同为秦王府旧臣出身的独孤谋便再无疑虑,爽快道。 “找那么多人,你这是想玩个大的啊!不过你小子的厨艺绝对是够,要是不开酒楼,简直是暴殄天物。”裴律师摸了摸下巴道。以他家的财力,随意都可买下长安城内的一家酒楼,何须拉这么多人入股。 “对头,本人就是感觉自己的厨艺太过惊世骇俗,而长安城酒楼的格局又太小,所以,想玩把大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酒楼。” “呵呵,孙小兄弟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不过你这酒楼想要在长安城开下去,有两个人你最好拉进来,否则日后恐怕麻烦不少。”独孤谋又接话道。 “那两个人?”孙享福问道。 “卢国公和鄂国公。” “呃,差点把那两个大吃货给忘了,拉他们入股,还确实能少很多麻烦,至少不会被他们跑过来打秋风不是。”孙享福讪讪一笑,独孤谋就知道孙享福也识得此二人。 如此,玄武门事变里的从龙武将,差不多就拉拢了一半,再有李渊旧臣序列第一人的裴家,这样的利益团体,还有谁能搬得动? 得意于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妙招,四人分别时,孙享福还不忘约他们下次相聚的时间,回了秦府之后,他又将此事跟秦琼说了一下,谁成想,秦琼却是让他稍安勿躁,过两日才会给他答复,然之后,秦琼就进了宫。 两日后,秦琼告诉孙享福,他谋划的这个酒楼可以开,但太子东宫必须占三成股,秦琼自己多少则无所谓,搞的孙享福不由在心里苦笑道,“琼哥,你事事都为皇帝想,难怪他让你做左卫大将军,武将第一人。” 太子李承乾现在才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他懂个屁,名义上交给东宫,实际上则是交给了长孙皇后,不过皇帝一下子要了三成,原本打算好的几家各占一成却是不行了,最终,孙享福打算给秦琼一成,独孤谋,尉迟恭,程咬金和裴律师各占半成,如此,自己就能占四成,拥有酒楼经营的话语权。 第二十九章 国之利器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酒楼也不是,构思,选址,筹备,这些工作都需要孙享福来完成,这也算是给孙享福在长安的生活找了些乐趣,不过,有人却说他是在找死,第一个这么说的就是太原王氏的王麟,再之后,几乎长安所有世家背景的酒楼都表示了对这家还未动工的酒楼的排斥,所以,孙享福想开的这间酒楼不仅在人流密集的东西两市买不到地,连砖瓦,木料和工匠都没处寻,世家大族联合起来就有这么狠。 开酒楼的计划目前只能暗中筹备,当孙享福逃之夭夭的回到幸福村的时候,王麟在馨香楼摆了好大一桌酒席来庆贺,这被看做是世家利益集团对阵皇家利益集团的一次胜利。 村子里每天都在变化,最明显的是柴山上的鸡舍和猪舍,十多天没回来,那些建好的鸡舍和猪舍已经被贩子们送来的鸡苗和猪崽塞满了。 “享福,鸡舍里都有过万只小鸡了,猪舍里的猪崽也有了几百头,每天消耗的饲料巨大,咱们快供应不上了。”孙大力一见孙享福就开始抱怨道。 “缺啥你告诉我。”孙享福淡定的道,如果幸福村的生产力连小鸡和猪崽都满足不了,那就是规模与劳动力之间不匹配,需要调整。 “呐,先是人不够用,捕捞组二十多人咱们动不得,他们要保证全村的食物供应,那么大的渔场,十几个半大小子根本照看不过来,我又给增派了十个壮丁帮忙打鱼草做饲料。 鸡场那边得要人吧!一万多只小鸡呢!还按照你的要求分开成几片养,这不得三十多人,轮流守着啊!我全部都派的女人上,猪场也是,按照你的要求,猪舍要干净,饲料要精细,每天得费很多人工,赵大一个人领着一堆女人都忙不过来,再加上各家地窖里的鳝鱼泥鳅也得剁鱼肉喂养,本来秋收之后应该是最悠闲的日子,现在全村上下却忙的脚不沾地,连孩子都一刻不得闲的全部在干活。” “呃,你都知道秋收之后是最悠闲的日子,那别的村子里面没事干的人一定很多啊!你可以去招工啊!别说给多少工钱,我估计只要饭管饱,给他们几条鱼货回家打牙祭,他们都会过来帮咱们村干活,大力,做为一个领导者,就必须多动脑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样的小事根本不是问题,还缺啥,你说。” 孙大力被孙享福说的一愣,抓了抓头皮一想也是,周边几里地就是一个村子,可不是村村都像幸福村一样,尤其是那些新徒迁过来的村子,虽然秋收了,但是田地开的不多的人家,家里的储备粮食肯定还有不足,让他们帮着干活,只需要给口吃的就行,简直太划算了。 “还,还缺粮食了,天冷了,鸡食不好找,只能喂粮食,村里的三千石粮食划了一半到了鸡场,猪场和渔场也分了些,现在人快没吃的了。” “买呀,现在秋收刚过,正是粮食低价的时候,把村里的钱全都拿出来买粮食。”孙享福都不用动脑子,就接话道。 “还缺钱啊!之前做完冬衣,你又说要做村民们做鞋袜,做被子,这需要买皮货和白叠子,老贵了,所以,现在除了那几个金疙瘩,所有的铜钱都花光了。”孙大力摊了摊手道。 “金子也是钱,我当初兑金子,就是为了携带方便,所以,把金子也花出去吧!钱留着是死物,不能吃,不能穿,只有花出去才有意义。”孙享福解释道。 “我就是怕钱都花光了,以后没的花了。”孙大力有些忧虑道。 “放心吧,这些投资都是值得的,等咱村开始出货的时候,你就知道,你花出去的根本不叫钱,对了,王富王贵和马林张全两组人的工作没停吧!”孙享福见他们不在公舍,便问道。 “没呢!他们打造的东西都放在库房呢!这会应该是去窑洞了,你说的那个东西,他们这几天正在烧制。” 说着,孙大力就带着孙享福往库房里去,先是拉开了木工房,里面堆满了圆桌,方桌和木凳,其中好多桌子中间还掏了个圆洞,虽然数量不少,但在孙享福看来,还远远不够。 而铁匠房那边,一堆精铁锅,勺子,甚至像中间有个孔洞的小炭炉都有不少,孙享福查看了一下,质量还算过关,也是同样的问题,数量远远不够,不过这些事孙享福跟孙大力说不着,以孙大力的现在的能耐,能把村子里的人事安排过来就不错了。 去往柴山的时候孙享福先到了自己种植的那几亩反季节蔬菜田里看了看,竹棚全部都搭好了,绢布做的搭盖下午天黑之前会封上,白天雾气散去,太阳出来之后才会打开,这些蔬菜只是迟种了一两个月,依此法,完全能在落雪之前成熟,而它们的花粉果实种子,将会是孙享福研究的对象。 夸奖了照顾这些蔬菜的弟弟妹妹,孙享福便往柴山背面新开的窑洞而去。 “享福,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们按照你交待的法子,磨粉烧制,这几天烧出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你弄这些石灰粉干什么。”马林在窑洞口迎接了孙享福道。 “这个玩意叫水泥,一旦沾了水,用模具浇筑起来,那就跟石头一样,是盖房子的利器,今后咱们村子的民居会大量使用这种东西,多多益善,不过这玩意你们摸索出来了就行,大量的烧制还是请工人吧!你们的正事还是打造我所交待的那些东西,不行就多找些工匠,把图纸给他们,让他们负责打造,我们出工钱和材料钱。” 孙享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东西是无法保密的,在封建社会又没有专利法一说,所以,他只需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至于别人拿了技术去干什么,他左右不了,像水泥这样的东西,不管是谁用来大规模的生产,都是推动这个社会的进步的,拿在手上当宝贝,反而会让自己活不长。 在孙享福回村的第二天,幸福村的招工大计便开始了,有了这些生产技术打底,孙享福对之后的一系列计划又多了几分信心,三天时间,幸福村招募工匠五百余人,都惊动了县令郑佩成,更是让皇帝李世民都开始关注起这里的变化,草拟了一封圣旨,将孙享福召了回去。 丽政殿,长孙皇后正拿着后宫用度的账册翻看,她发现这个月后宫的用度居然有所缩减,库内居然有些钱粮结余,这让实际掌控了后宫三个月的她有些惊奇,以前可都是不够,还欠一些的。正好这时李世民来了丽政殿,她便将此事说与李世民听了。 拿着账册看了片刻,李世民马上就找到了蛛丝马迹,指着其中一条每日都会出现的文字道,“观音婢你看,每日的供给栏上都写着‘渔业司超额供给’的字样,你这个月的征发令上要了渔业司多少东西?” “陛下这么一说,臣妾倒是想起来了,给渔业司的征发令是每日黄鳝百斤,泥鳅百斤,三斤以上的大鱼五百斤,御膳房的罗阗曾跟臣妾提起过,渔业司每一样鱼货都超额供给,尤其是大鱼,每天都能送五斤以上的大活鱼八百多斤到御膳房。” “这就是了,朕记得你初掌后宫的时候,渔业司每三日送鱼的数量不过两三百斤而已,而现在,渔业司每天往宫中送的鱼超过千斤,这一个月,可就差着两万多斤呢!如今各宫都喜吃鱼,那牛羊肉,蔬菜等用度的采买消耗就大减,后宫的用度,自然就出现了结余。”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看来这个渔业司的功劳可不小,那个新上任的监丞,就是要拉我等做生意的小孙大人么?” 长孙皇后搞清楚了原因,心中一喜,李世民初登皇位,各方面用度都紧张,她作为贤内助,自然是想帮忙,如今这渔业司既然能超额完成任务,那就证明他们还有余力,有余力就要利用起来,所以,她决定给渔业的征发令上再加加码,后宫的人不是都喜欢吃鱼么,那一定能节省出更多日常用度。 “他算个狗屁的大人,一个只会搬弄奇淫技巧的小混蛋而已,有了好东西,竟然不知道敬献君主,混账之极。”李世民虽然嘴里在叫骂,脸上却是一副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怎么,那个小孙大人弄了什么新奇玩意?”长孙皇后被李世民的台词和表情搞的有点懵,他还从来没见过李世民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表现出过这样的态度。 “那可不是玩意,说是国之利器也不为过。”李世民表情有些激动道。 “究竟是何物,让陛下也如此兴奋。”长孙皇后放下账册,给李世民倒了杯茶水道。 “是一种新犁,可以装四个犁头,只用两头牛就能轻松拉动,就是用几架这样的犁,那小子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两千多亩荒地开成了良田,你说,这是不是国之利器,而现在,那小子居然让人用石头磨末,加一些东西烧制出了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只需要加水搅拌,晾干之后,就坚硬如石,用来筑城建屋,简直是事半功倍,你说,这是不是国之利器······” 李世民还待再说,这时内侍却通报,说牧监署渔业司的孙监丞应召来见,他只得暂时停嘴。 第三十章 面圣 第一次被处在权利巅峰的人召见,心情是比较忐忑的,之前孙享福已经幻想过很多次自己与李世民见面的场景,但没想到是在后宫,没办法,他现在是家臣,名义上是归长孙皇后管,去太极殿或御书房面圣反而是不合规矩。 翼国公之前教我见皇帝时怎么说来着?忘了,干脆按照电视剧里的来吧! “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进入丽政殿,孙享福一眼就看到了胡床上一身明黄长袍装扮的李世民和一身艳丽长裙装扮的长孙皇后,在此时的大唐,也只有他俩敢这么穿了,不过,当他这万岁千岁的喊出去之后,整个丽政殿内突然就变的安静了,内侍,宫女,一二十号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就俩字,尴尬。 影视剧害死人呐!孙享福如是想着,继续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人,主要是觉得丢脸。 “呃,今日不是祭祀大礼,无需行此叩首大礼,你先起来吧!”李世民被长孙皇后拉了拉袖子,才反应过来开口道。 “谢陛下。” 孙享福从地上爬起来站稳,想想也是,现在流行的是跪坐,如果行跪拜礼的话,那不是和坐没什么区别了,此时他才想起秦琼所教的拱手弯腰礼,深鞠躬就代表大礼,可惜已经晚了,先让别人看看自己猴子屁股一般的脸吧! 即便是没有多少上尊下卑的思想,孙享福也知道,直视皇帝是不对的,被李世民端详了片刻,才再度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朕听闻你造了一种耕田利器,名曰:曲辕犁,为何不敬献给朝廷?” 李世民犯不着跟他一个七品小官客套什么,话语直的让孙享福有些惶恐,想了想措辞,孙享福才答道,“彼时微臣不过是一介农夫,无法得见圣颜,而且······” 说到这里,孙享福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人曾对微臣言,若不是微臣这次做的是陛下的家臣,恐怕来上任的时候,就在渭水上翻船淹死了。” 孙享福当然要趁此机会给那些世家上上眼药,这样,才能让李世民更加的看重自己,他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表情果然变的丰富起来。 李世民用屁股想也知道说这话的人肯定就是那些世家子,这种耕田利器,对于手中掌握大量土地的世家是有大用的,而且世家都自私,届时一定会将其收归己用,让自家先得利。 “哼,这些国家毒瘤,朕早晚必除之。” 李世民怒哼了一句,却被长孙皇后劝诫道,“陛下,君不密,则失臣。” 闻言,李世民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内侍又道,“今日之言,若传出去半个字,汝等三族尽灭。” “你等且先退下去吧!”这里毕竟是后宫,长孙皇后的地盘,她适时的下令道。 一干内侍鱼贯而出,李世民才又看向孙享福道,“那水泥又是何物?” 没了那许多人围观,孙享福的精神也松散了些,拱手道,“不过是将一些石头磨碎,再添加少许粘合物烧制出来的东西,磨成粉末之后,加水,便能够使其再凝固,是微臣在乡下烧制石灰时偶然发现的,不值一提。” “是吗?密卫送过来的消息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此物合水凝固后,可比坚石,如果用来浇筑城墙······” “陛下,确实如此,但那只是小块,如果浇筑的如城墙一般高大,却是要在其中穿插钢筋,石子,否则,水泥一干,则易碎裂,甚至倒塌,还不如青砖黏土垒就的城墙坚固。” “原来是这样。” 李世民闻言便觉得这水泥是个鸡肋,大唐的铁器有多贵重,作为皇帝的他再清楚不过了,采石,更是相当耗费民力的,如果用水泥筑城需要用到大量的钢筋石子的话,朝廷根本玩不起,更别说,烧制这玩意首先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燃料,简直得不偿失,倒是叫李世民空欢喜一场了。 当然,水泥也没有李世民想的那么一无是处,它只是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代,如若大唐国力上升个几倍,这玩意的作用可就大了。 “陛下,水泥却还有些其他的辅助功效,比如在砖墙上薄薄的刷一层,可使其平整美观,不被雨水侵蚀,在平整好的地面上浇筑一层,只要不走重车,可保持地面平整洁净,大体可用于修缮装潢。” 孙享福举了两个例子讲解道,毕竟,他现在只是用土法烧制的水泥,并没有后世工业生产线上弄出来的最佳比例的优质水泥那么犀利。 “嗯,此事朕知道了,你回去之后将烧制之法写一份文书,交于工部,另外,曲辕犁也交给将作监仿制,在朕没有对外公布之前,不得将制作之法对外宣扬。” 说完这句,李世民就不出声了,孙享福一愣,这是要送客的节奏?哥可是给朝廷献了曲辕犁和水泥啊!难道不应该重重奖赏,封个子爵侯爵什么的么? “微臣告退。” 孙享福有些失望的行了个深鞠躬礼,就准备打道回府,这时长孙皇后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朝他的背影喊道,“且慢。” 被人叫住,孙享福面色一喜,即刻转过身来躬腰下去,心道,“总算想起赏赐了吧!放心,哥一定会再三推迟,然后收下的。” 谁料长孙皇后却道,“本宫听闻你在渔业司造了一种拦河巨网,一日可捕鱼数千斤,可有此事?” “呃,是的吧!” 听了长孙皇后这话,孙享福心道不好,很可能赏赐没有,还要被人家洗劫一次。 “可你们每天送到宫里的鱼却只有一千来斤,剩下的鱼都那去了?” 果然,铁公鸡一般的长孙皇后在发现宫里多吃鱼能节省其它食材的用度之后,把鬼主意打到了渔业司。 “微臣让人在牛首池用渔网拦出来一块水域,囤积起来了。”孙享福老实回答道。 “嗯,做的不错,以后就不必囤积了,都送到宫中来吧!”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道,总算孙享福没有拿出去卖,给自己挣外快。 “全部送到宫中来?”孙享福面有难色道。 “怎么,你不愿意?”长孙皇后盯着孙享福的眼睛,一股你不愿意老娘就收拾你的气势释放出来道。 “呃,微臣不敢,只是,内宫并不拨经费到渔业司,渔业司上下一百多张嘴还得吃饭啊!”孙享福解释道。 那些多捕出来的鱼,可是他准备出售之后给渔业司这帮属下发工资,自己顺道捞点油水的,全部交出去,不仅他要喝西北风,自己还得白白垫付工资,而且东西两市盘下来的铺面可就白弄了。 “如此说来,你打算出售那些鱼货了?”李世民喝着茶没有插嘴,长孙皇后继续问道。 “是的,微臣以渔业司的名义在东西两市盘下了两间铺面,打算出售多捕捞上来的鲜活水产,赚些银资给属下的吏员,仆役,发俸禄。”孙享福老实的解释道。 “渔业司乃皇家所属衙门,如何能经商盈利,你此举却是不妥。” 长孙皇后自然也知道让马跑,就得让马吃草的道理,不然她的醉仙楼也不会经营的那么有声有色了,但那是她名下的私产,与牧监署渔业司这样正规的皇家衙门不同,一时间,她还转不过弯来。 “启禀娘娘,微臣认为,牧监署的所有衙门都应该找到自己的方式为皇家盈利,这样后宫就不会成为朝廷的负担,拖国家的后腿了。 此时天气转寒,长安鱼贵,微臣敢断言,隆冬时节的时候,鱼货价格还会翻倍的往上涨,此时囤积鱼货,待冬日里再出售,其中利益之大······” “孙卿言之有理。” 李世民听到孙享福所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感觉脑洞大开,任何朝代,后宫的用度都是朝廷经费支出的第一大项,如果渔业司,林业司,牧业司,农业司等机构能为皇家盈利,那整个情况就不同了,而且孙享福并不只是口头上说说,他有具体的操作手段,是个人才,所以,极度缺钱的李世民连‘卿’字都忍不住飙出来了。 第三十一章 经营思想 见李世民对孙享福的观点持肯定态度,长孙皇后便道,“如此,本宫便特许你经营两家铺面,不过,这两间铺面是皇家产业,来往账目需得送来后宫,本宫许你三成盈利作为属下俸禄薪资之用,可好。” ‘可好?’本来是我兜里的果果,你一句话就拿去七成,能好吗?孙享福只能怪自己嘴欠,将利益说的大了些,引得长孙皇后心动,但无论谁,被抢劫即得利益之后,心里都是不爽的,可孙享福依旧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能躬身道,“微臣遵命。” 说完这些,正当孙享福准备再度告辞的时候,李世民却又道,“你且给朕说说,牧监署的其它衙门如何能盈利,说的好,朕有赏赐。” 总算提到赏赐了,孙享福就是个俗人,心里如是想着,组织了一下言语,便向李世民拱手道,“那微臣就给陛下说说,首先就说四司之首的农业司吧!掌控大小皇庄数十,土地不下九万亩,一旦有效的规划起来,可盈利的空间就非常大。 臣前些日子在东市买白叠子,二百钱一斤,比等重的铜钱还贵三倍,就这个价钱,那些胡商还经常卖断货,如果咱们皇庄也种植白叠子,其产出的价值可比种植糜子,麦子高出数十倍,那么农业司为何不种呢? 或许他们认为白叠子是高昌,西域的产物,但都是土地里面长出来的东西,为什么高昌能种,我大唐不能种?微臣认为,农业司只要摸索,学习,就一定能提高种植水平,为皇家谋福利。 还有林业司,他们不能光坐着等内宫中出征发令,长安城经营木料的商贾那么多,怎么没有林业司的人呢!他们拥有关中最大的林业资源,可以组织人手砍伐,种植树木,另外,一些景观树,花树,都是能卖钱的,还有果树,只需要种植一茬,往后可年年收获果实,出售盈利,其利之大,应远胜渔业司。 再有就是牧业司的,它们也不能仅仅满足于供给宫中。成规模,集群化的养殖,会让产出更多,还可以开拓商路,做贩卖的生意,什么地方缺一种牲口,必定会导致这种牲口价格上涨,牧业司资源储备庞大,到处都是交易的机会。 另外,他们还可以招募工匠,将一些自产皮毛进行深加工,比如微臣脚下的这双皮靴,东市的售价就高达一贯钱,牧业司每年成千上万张牛羊皮,如果制成皮靴,皮衣,能够获利几何,当不用微臣赘述吧!” 孙享福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通,越说,李世民和长孙无忧的目光便越亮,这些经营思想,后世的任何一个企业家都懂,他们不会浪费手头上任何的资源,而这个时代的人却不懂,他们大多是得过且过的在地里刨食,看天吃饭。 “说的好,朕想不到区区一个牧监署,便有如此多生发的可能,回头便与朝中几位大臣商议,看看是否可行。” 孙享福这一番话让李世民茅塞顿开,心情大好,不过皇帝做任何一个决定,都不是轻易草率的,光被大臣们扣上与民争利这样的帽子,就够皇帝喝一壶的了,是以,孙享福说归说,真要李世民让人去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当然,孙享福也没有那么大的心要帮李世民把这些事都做了,除了研究农作物的时候他会比较开心之外,其它时候他还是比较懒的,现在,他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李世民,等待他刚才说的赏赐。 然而,所谓的赏赐,却是让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再有两日,便是九九重阳,朕欲与群臣同往终南山登高望远,赐你伴驾同行。” 这就是赏赐了? 不带这么玩人的吧!你确定带我去不是让我给你做厨子? 孙享福在心里呐喊,咆哮着,脸上却微笑的鞠躬道,“多谢陛下,微臣告退。” 出了丽政殿的孙享福只剩撇嘴这一个动作了,但丽政殿内,李世民夫妇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这小子确有几分才华,假以时日,做个上牧监绰绰有余。” 长孙皇后美目一转道,“只怕是心如饕鬄,让陛下不敢大用吧!” “还是观音婢了解朕,这小子虽有才干,却是有着许多自己的想法,唯利是图,不似叔宝敬德等肱骨大臣,命都可以给朕。” “那陛下此举,是为了收那小子的心了?” “那是自然,人的喜好无非就是那几种,权利,财富,美色,这小子既然肯做朕的家臣,证明他权利欲不强,又善生发之道,当是不会缺财之人,唯有这美色,是每个少年郎都无法拒绝的,他已年满十六,还未婚配,朕会给他物色个媳妇,好生管教他,让他知道什么叫视君如父。” 在李世民的角度看人,第一基本要素就是忠诚,然而在孙享福这个后世人身上,这种品质却很难表现出来,他不会用崇拜,看神灵一般的眼神看皇帝,因为他骨子里并不封建迷信。 他做官的出发点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更加安全些,那种时不时的表现出来的智商上的优越感,像孙大力这样的农民可能会看不出来,但像李世民这种阅人无数,精于世故和计谋的人,却是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李世民给他的评价是‘有才’,但需要雕琢,在他骨子里那种视君如父的忠诚感没有被培育出来之前,用你,但不会大用你。 被打劫加忽悠之后的孙享福心情不太好,决定找点美食补补自己受伤的心,正好库房里送来了今日打捞的鱼货,有不少巴掌大的螃蟹,便让属下仆役装了一篓子送往翼国公府,眼瞅着太阳就快落山,孙享福便牵着马徒步出了皇城。 东市与皇城仅一街之隔,长孙皇后的问话让孙享福想起了铺面的问题,如今半个月都过去了,应该装修好了吧!正好顺路去看看。 古人也懂得做生意要扎堆的道理,所以,渔业司盘下的水产铺面周边也都是卖水产的,此时已近黄昏,铺面上的鱼货大多卖空,各家都在提水,清扫铺面,卖鱼的地方就是腥臭味大,尤其是古人不懂得安装增氧装置,除黄鳝泥鳅,黑鱼这类生命力较强的鱼货,鳞片鱼大多是卖死鱼,想想看,几斤重的大活鱼,用竹篓子装着,或用树枝穿着鳃,能活多久?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渔业司的铺面倒不难找,孙享福径直走进去之后,发现熊庭中也在。 “大人来了,卑职听工匠汇报说铺面已经全部装修完毕,便赶来查验。” “嗯,刚从宫里出来,顺路来看看,怎么样?各种物件,都按照我之前要求的打造好了吧!” 说是物件,其实水产铺子里大多是木质的水箱,如果是以前,十多个匠人只需要一两天能就全部弄好,不过孙享福设计的东西有些精细,让工匠们拿不准。 其实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就是给每个水箱里安装一个利用水压,能够让水自动循环流转,起到增氧作用的装置。 这玩意是后世孙享福无聊的时候在火山小视频里看到那些达人制作的,大体需要的材料就是两个矿泉水瓶,一根管子,通过精妙的链接,让水压能够不断的将水从管子里压出,再流入到托底的矿泉水瓶中,现在没有矿泉水瓶,所以只能用竹筒代替,管子是芦苇用热水泡软之后,用铁条通穿,固定成需要的形状后晾干所得,不是很经用,过几天就要换一个,就是为了打造一些这种增氧装置,工匠们才花了这么长时间。 “都打造好了,大人的构思果然精妙,经过试验,通了这活水管的水箱,可以保证木箱内的鱼一天之内不死,如果放置的鱼不多,还能持续更长时间。”熊庭中答话道。 “嗯,一天时间足够将鱼卖出去了。这几日便先将打捞上来那些不易囤积养殖的鱼货拿到店铺里来卖吧!记得每天都要做账,这两间铺面里的收入,七成归皇后。” “七成归皇后?”熊庭中有些愣道,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表情也恢复了自然,宫里一旦开口要了,他们这些小官小吏根本无法抗拒,多说无益。 “营业前,叫仆役们先学习学习过称算账的本事,这是皇家的营生,做事要厚道,免得失了皇家的体面,另外,对于大主顾,可以接订单,做些送货上门的服务,咱们的水箱车可以保证鱼的鲜活,比他们的家仆用篓子来装好的多。” 论到做生意,孙享福只需要用后世的一点点社会经验就能远甩这个时代几条街,目下长安能吃的起鱼的,还不都是那些大户人家,大户人家有个特点就是,墙高院深人口多,一买东西就不会买一点点,有了更好的,就不会选择次货。 可不要小看一个送货上门的服务,它能够轻易让这两间铺子霸占长安城一半以上的销售市场,当然,生意人都是聪明的,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一套也会被隔壁的水产经营者学去,在被他们模仿前,能让铺子里的销路拓展到最大,稳定下来,就是胜利。 第三十二章 重阳登高 孙享福现在大小也是个七品官,就不能没有体统的跟德叔在厨房凑在一个桌子吃饭了,今日厨房清蒸了几笼孙享福让人送回来的螃蟹,撩发了秦琼的酒瘾,夫人张氏劝之不下,便请了孙享福去饭厅,让其想办法,劝秦琼少饮。 孙享福能有什么办法,找秦琼聊正事呗,一般说关于皇帝的正事的时候,秦琼是不饮酒的。 “翼公,今日陛下和皇后娘娘召见,除了询问曲辕犁和水泥的事情之外,还赐我重阳之日伴驾,与陛下同登终南山望远。”孙享福与秦琼对案而坐,手里虽然拿着螃蟹在截肢,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向秦琼道。 “此事你办的糊涂,弄出了曲辕犁这等农耕利器,就应该第一时间敬献给陛下,如今陛下心里只怕有些隔阂,本该属于你的一场大功,却是白白溜走了,不过现在你是陛下的家臣,你弄出来的东西,也算是陛下弄出来的,想来陛下是想在明年春耕之时放出这等利器以收天下民心,届时如果收效甚好,应该会记你的好吧!” 秦琼说着,便见孙享福已经用一把小小的剪刀将整只螃蟹拆解的壳是壳,肉是肉了,不过孙享福并没有食用,而是将装着螃蟹肉的盘子端到了秦琼的案前,请他食用,转身回自己案前的时候,顺手便将秦琼案几上的那壶酒给拿走。 “你小子,陪我用饭是假,怕是受了夫人指使,不让我饮酒吧!” “呵呵,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饮酒会减缓血液循环,于国公身体大大的不利,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不如就由小子替国公饮了这壶。” “不行,我不能喝,你也别在我面前喝,把这酒水撤下去,免得又将我肚子里的酒虫勾了起来。” 秦琼如是说,一旁侍候的秦福便一喜,便将孙享福案上的酒壶拿走,转身之时,还朝孙享福竖了个大拇指。 孙享福讪讪一笑,等福伯拎着酒壶离去,便又开始拆解螃蟹,嘴上还道,“翼公,咱们接着说,陛下出行,令我一个小小家臣伴驾,不知是何意。” “这个,我倒是能猜到七八分,你如今已年满十六,尚未婚配,陛下怕是要给你物色个媳妇了。” 秦琼脸上一笑道,一般皇帝帮你找老婆,是对你表示亲近拉拢的意思,同时也证明了皇帝认可你的才华,觉得你是个有用之人,这对于孙享福来说,可是比赏赐金银大的多的好处。 “呃,婚配?为时尚早吧!”孙享福闻言有些懵了,原来这个时代重阳节还是相亲日啊! “为时尚早?陛下在你这个年龄,都成婚好几年了,况且,如今你是官身,需响应朝廷早婚早育的方略,该当为这婚姻之事考虑了。” 隋末战乱多年,中原人丁锐减,大唐立国之初,据说整个国家才二百多万户,一千多万人口,是以,这个时期鼓励生育,是朝廷的重要政策,甚至有女子十六不婚则是违法的律条,好在孙享福是个男人身。 “呃,好吧!先相相看,不过到时候没有合适的,可别怪我。” 对于相亲这件事,孙享福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后世他也是二十老几了没个女朋友,父母每年都会逼着他相好几个对象,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幸福村的几个村姑和秦府的女人,他一直没接触过什么其它女人,毕竟这个时代的美女,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以,重阳节气,是个难得的大规模见识这个时代未婚美女的机会。 搞清楚了李世民的用意,孙享福安心了不少,娶媳妇的事情,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抗拒,好在自己现在地位不显,李世民没打算把皇家的那些豪放女塞给自己,有合适的,他倒是不介意赶快找一个,天黑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不是。 端午,七夕,中秋,重阳,这个时代女人难得能够出门的几个大日子,今日是重阳,秋高气爽,天蒙蒙亮,长安城内就车水马龙,许多百姓家的车马向城门口汇聚而去,等城门一开,这些车马便会出城寻找山峰登高采菊。 终南山离长安不远,是皇帝今年钦点的登高之所,昨日便已封锁了部分区域,百姓不得入,孙享福今日打扮一新,一早就与秦府诸人在皇宫门口等候,天快放亮的时候,便有皇帝车队从皇城出来,秦府的马车便与众多朝臣的马车一起,汇入皇帝的车队之中,往城外而去,待得朝阳升空之时,车队已至山脚,众多穿着便服的王公大臣以及家眷便结伴,往望景峰而去,那里有朝廷出资修建的亭台楼阁。 李世民今天带的人不少,除有孕在身的长孙皇后和燕妃没来之外,另外四个贵妃韦妃,阴妃,和两个杨妃都来了,皇子皇女则有八岁的太子李承乾,六岁的濮王李泰,八岁的蜀王李恪,以及五岁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外加随行的太监内侍和护卫,足有数百人,引领着整个人龙朝望景峰进发。 挤在人群中的孙享福心情不错,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满山遍野的山花,昨日孙大力来长安汇报,幸福村的一切进展顺利,五百雇工管饭就行,数十个技术工匠也只需要少许的工钱,这让孙享福大呼,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劳动力。 “孙监丞,这边走。” 听到别人喊自己奸臣之后,孙享福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而且喊他的人还是御膳房的罗阗,李世民果然是打算让他来当厨子的。 虽然老大不情愿,孙享福还是向罗阗靠了过去,这位可是能够时常在李世民身边走动的铁杆近臣,跟他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罗总管今日也来了,难道陛下还会赐宴?”孙享福冲罗阗抱了一拳随意笑道。 “可不是么,要玩一整天呢!除了酒水和糕点,陛下还命我等准备了不少食材,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眷,都能赴宴,人数可是不少,这不是来向你问计么。”罗阗往身后撸了撸嘴道。 孙享福往他身后看去,便见数十个挑着大担子的厨工,正吃力的往山坡上走着,看来食材不少,李世民这是想和群臣们在山顶胡吃海塞一顿了。 “到地方再说吧!保管不会叫你失望。” 得了孙享福这句话,罗阗便放下心来,如今他儿子已经成了醉仙楼的大掌柜,而醉仙楼的生意,也是长安城最火爆的,没有之一,他罗家得了好处,自然也不会忘了给他带来好处的孙享福,便道,“听闻你最近谋划在长安开酒楼,我家世代厨工,族内尚有不少善庖厨之辈,如有需要,可以找我要人。” “如此甚好,我正愁找不到精于此道的人才呢!就先在此多谢罗总管了。” 其实孙享福一听罗阗这话,就知道,他虽然是示好,却也有私心,派厨子给自己做工,那自己的新菜,肯定也无可避免的会被他学去,但他现下太缺这方面人才,学就学吧,反正他学去了是给宫里做事,而且,自己又不靠厨艺谋利。 “好说好说,以后有时间,还是得多到御膳房走动,如今宫中的那些贵人嘴都吃叼了,没有新菜,老哥我的工作很不好做啊······” 和罗阗一路聊着,一路往山上而去,接近正午的时候,便到了一处地势平缓的山峰,此处,正是望景峰,建有亭台楼阁数十处,正中最大的那间已经被李世民占据,仆役们很快就摆好了案几,上了糕点茶水,一干大臣和家眷们,也都各自觅地休息,孙享福放眼往山峰周边看了看景色,便往秦府所在位置寻去。 秦琼有一妻二妾和两个子女,今日都来了,儿子秦怀道如今还不到三岁,女儿秦玉儿则不到两岁,都是被大人抱上来的,此刻正在秦琼怀里撒欢,孙享福正待前去说话,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脖子,拎到一旁。 “小子,前几日听独孤谋说你要拉我在长安开酒楼,怎地就没了音讯。” “呃,原来是卢国公,小子有礼了,确有此事,还不是那些世家子反对,咱们连块地方都找不到么!” “老夫还就不信了,难道整个长安城都是他们的不成,此事若是老夫给你办了,那干股,能不能多分老夫一成。”程咬金大致也知道是世家在从中作祟,眼珠子一转道,他老婆可的清河崔氏女,办这事不难。 “这个,干股嘛!太子东宫就占了三成,翼国公占一成,为了保证经营权,小子要占四成,剩下的两成,就归您,鄂国公,独孤将军还有裴公子所有,这一成,恐怕是没有的了。”孙享福面有难色的答道。 “什么?搞了半天,我才半成?不行,太少了,我看就别拉尉迟大傻入股了,他的半成,就给我了。”程咬金的话还没说话,另一个粗狂的声音便响起。 “老货,你又想占我便宜,看拳。” 第三十三章 望景峰上 程咬金和尉迟恭的打斗,满朝文武都是当乐子来看的,偏生这两个老货脸皮厚,不怕被人看笑话,不过李世民亲自出声阻止之后,两人虽然意犹未尽,却总算停了手,这种群臣都在的大场面,皇帝的面子是要给的。 孙享福在山顶游逛了一圈就被罗阗找去做饭了,御膳房的人带来的食材不少,很多是事先烹调过的,烤羊肉等主菜是李世民的最爱,无需孙享福插手,走累了懒得动的他正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发愁要做什么菜,就见一个文士袍装扮的少年郎向他走了过来。 “你穿这文士袍的样子很别扭。” “我也觉得是,还是穿军装和铠甲更威风些。” 来人正是裴律师,他是裴寂的儿子,李世民的妹夫,虽然喜欢扮作小兵,嬉戏于军伍,但身份却是无比高贵的,有长安第一权二代之称。 “你不在自家亭子里陪老爹,到我这里来干嘛?” “打听一下酒楼的事情呗,顺便看看你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对了,你那个护卫席君买呢!没有一起来吗?” “君买在家苦练挥刀呢!酒楼的事情我已经在做准备了,回去后可以找各家的人一起开个股东大会,你要做的是尽量的多准备钱就行。” 看到裴律师,孙享福又想起了那道叫花鸡,便在食材堆里翻找起来,果然有不少杀好的整鸡,于是召唤了两个御膳房的厨工用黄酒合泥巴,自己则是开始在鸡肚子里填香料。 “他想做傅红雪估计是不可能了,我试过了,别说是一日挥刀三万次,就是一万次也难,对了,我上次回去之后自己弄出来的鸡总有一股泥巴味,原来这包鸡的泥是要用黄酒合的啊!此等奇思妙想,也就你小子能鼓捣出来,我来帮你加料吧!” 裴律师说着,便要动手,孙享福自然也不阻拦,这小子怕是想学了全套的制作方法,回家自己弄出来打牙祭。 山上水不多,都是御膳房的仆役挑上来的,所以并没有打算做过多的蒸煮菜,看到有渔业司供给宫中的大鱼,孙享福便将这些早就腌制好的大鱼穿在竹签上刷油,用小火烤到鱼肉微黄,再放入一个铁锅之中,加了几样时蔬和调料,小火慢炖,罗阗和几个御膳房的御厨有样学样,很快,十几锅炖鱼的香味便在山顶上四处飘散。 有了叫花鸡和时蔬炖鱼两道大菜,其实就可以宣布开宴了,毕竟做好的熟食糕点有很多,而烤羊肉慢,须得等很久,唐时是分餐制,这些煮好的菜加上熟食糕点,已经能够在群臣和家眷的小案上摆满,只待他们慢慢吃,慢慢喝,慢慢等羊肉烤熟便好。 登基一个来月,李世民与宰相裴寂还没有什么大冲突,所以,由裴寂出面说了几句吉利话后,李世民就宣布开宴了,而开宴的第一个节目不是吃东西,而是提议各王公大臣家未出阁的女子献艺。 琴棋书画,是古代官宦世家女必备技能,不过唐朝胡风更盛,各官宦家庭的女子通常会学些胡旋舞,羌笛乐器等胡人的娱乐方式,似是早有所备,李世民的提议一出,便有好几家的女子响应,这个时代总不缺乏想攀附皇权,削尖了脑袋往皇帝后宫钻的女人。 鼓声起,李世民所在的亭中,数名身材姣好的女子便开始随着鼓声舞动,其腰身灵动,体态婀娜,看的众大臣交口称赞,随着美酒佳肴开始上桌,整个山顶便开始热闹起来。 “爹,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叫花鸡了,砸开了这黄泥,里面的鸡肉鲜嫩,香味浓郁,令人欲罢不能。” 裴律师率先就提溜了一个烧好的叫花鸡到了裴寂的案前,献宝似的给裴寂介绍道。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陛下当前,不要失了体统。” 裴寂这父子两的性格就是两大极端,一个喜静,一个好动,一个文采斐然,一个武艺了得,简直不像亲生的。 “啪叽。” 无视了老爹的斥责,裴律师使一双肉掌,将那包裹着叫花鸡的黄泥拍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便在场中散发,连案几上美酒的味道都被压制了。 “何物如此之香?” 程咬金和尉迟恭几乎是同时抽动了鼻子,连一向斯文的裴寂都差点没绷住,何况是他俩,这可又是极品美食出世的前奏啊! 随着两个老货的大喝声,场中跳胡旋舞的少女也舞步错乱了,暂时的停了下来,而大家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中间那座大亭子外的左首第一个案几处。 “父皇,好像是鸡肉。”太子李承乾眼尖,瞄到了那只被裴律师从黄泥荷叶中巴拉出来的肥鸡,向李世民道,眼神中的意思就是‘我要吃’。 “快,快,快,把这几只鸡给陛下送过去。”内侍在罗阗的催促下,匆匆的将一个大托盘抬入李世民歇息的凉亭,托盘上面堆着六七个大大的黄泥巴团子,里面都是叫花鸡。 看到自己这里也有那香喷喷的鸡肉送来,几个皇子们都围了上去,小胖子李泰最先忍不住动手,却被滚烫的黄泥把手指都烫红了,不过疼痛都依然没有阻止他对美食的渴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从他手上夺过黄泥块的王得全忍着烫,用手将被黄泥荷叶包裹的鸡肉取出。 叫花鸡的魅力就是在整个烹调的过程中,香味一丝不泄,鸡油高热的油温将鸡肉,和鸡肉肚子里的姜蒜烫熟,刚剥开的时候,香味一下子爆发出来,勾人食欲。 “香,父皇,丽质要吃。” 别说是李泰和李丽质这样的孩子,就是这段时间吃炒菜和酸菜鱼把口味吃叼了的几位贵妃,此时也开始吞咽口水,目光只盯着帮忙剥鸡的内侍,此刻,哪里还有人会关注那几个跳胡旋舞的少女。 “当真是斯文扫地,好好的一场胡旋舞,却是被这鸡肉破坏了。” 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大臣这就开始在下面嚷嚷了,太宗朝,一品国公,宰相的人数都有数十人,更别说二三品的郡公,县公,乃至级别更低的侯爵的人数了,御膳房当然不可能准备这么多鸡,所以,此时许多连赐坐资格都没有的勋贵和大臣们,只能站成圈在远处围观,气氛很是不和谐。 不一会,李世民一家就把嘴巴,手指都吃的油乎乎的了,叫花鸡嘛!用手撕着吃才带劲,等李世民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已经不好意思再让那些少女站在亭前跳舞了。 “今日重阳,朕与众卿登高望远,把酒同乐,各家的才子佳人,可有诗作献上?”李世民用内饰抬来的水净了净手,擦了擦嘴,就大声向群臣们道。 “陛下想要听佳作,需得下些彩头,如此,各家的才子佳人才不会藏拙。”裴寂是酒宴场上的老手,调动气氛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 “裴爱卿言之有理,朕有白玉鸳鸯佩一对,今日若那位才子佳人有好诗作献上,便将此玉赏赐一枚于他,若是再唱的好,朕便将另一枚也赏赐于他,众爱卿当与朕共评之。” 李世民此言一出,群臣纷纷叫好,白玉鸳鸯佩的价值不好说,但如果一个人的诗作能够得到皇帝和满朝文武的称赞,那此人的才名,不久就会人尽皆知,是非常露脸的事情,试问,那个文人不好面子呢! 于是,那些读了几天书的官宦子弟们,便都开始跃跃欲试,不过,要拿到皇帝和众多高官面前唱的诗,品相差了也是丢面子的事情,一时间,诸多才子佳人们也没有轻易出手。 孙享福其实觉得古人这一套很无聊,但为了躲避从宴席上下来纠缠他要更多叫花鸡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老货,只得负手往人群中一站,躲在人群中和大家一起看热闹,两人老货还不至于为了点吃的,搅和所有人的雅兴吧! 不一会,就有胖少年行至亭前空地,清了清嗓子道,“九九重阳来登高,菊花茱萸满山坳,望景峰前美味至,直把云亭比九霄。” 胖少年名叫武元庆,是应国公武士彟的长子,也是长安城有名的纨绔之一,仗着脸皮厚,也不怕出丑,就念了一首打油诗。 然而,即便是这么一首打油诗,场中仍然有许多人叫好,将李世民所处的云亭比作九霄,那岂不是在夸李世民是盘踞在九霄里的神龙。 龙乃汉人之图腾,亦是天子的象征,在得位不正的李世民初登大宝之时这么比喻他,当然是赤裸裸的马屁,然而,他老爹应国公武士彟乃是李渊朝旧臣,这样拍推翻了自己恩主的人的马屁,是很没有节操的,有人夸赞的时候,自然也有人瞧不起他,站在孙享福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小美女就是如此。 “应国公府长公子武元庆作了诗作,可有那家小姐愿意抚琴唱来。” 裴寂自然是瞧不起这首打油诗的水准的,但既然有人作出来了,又是拍皇帝马屁的,自然也要找个懂曲乐的人将其唱出来,便向人群高呼道。 第三十四章 唱词 唐时唱诗是贵族圈子里比较流行的活动之一,当然,一般以善琵琶,瑶琴的女子以乐曲配合,再配上清亮独特的桑音唱出为最美,在青楼之中,有专门唱诗的妓子引领着唱诗风潮,各官宦世家的小姐,无不争相模仿。 所谓的唱诗,即有节奏和感情的朗诵,需要掌握一些抑扬顿挫,和气声发音,将诗句的感情发挥到极致,想要唱好诗,还必须要有一定的欣赏水平,这样才能够很精准的解读诗中含义,配以与诗词相同情绪的乐曲,武元庆的诗比较空洞,唱出来自然也不会太好听,所以,各家有唱诗功力的小姐,都没有要出场的意思。 见没有人愿意出来唱自己的得意之作,武元庆不干了,视线在人群中扫荡了片刻之后,便笑盈盈的走向其中一人道,“久闻虞小姐精于琵琶古琴,诗词唱腔更是长安一绝,可否赏光出来献唱在下拙作。” 众人的目光此时也随着武元庆看去,便见他身前有一女子,约莫十三四岁,个子不高,五官却十分精致,尤其那皮肤,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此时她正双手抱着一把淡红色琵琶,看向武元庆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恼怒。 这一幕也毫无例外的被李世民看在了眼中,让他意外的是,在这女子身后不远处,孙享福那个明显高出众人少许的脑袋正在其中,这娃挤在女人堆里看热闹,难道是瞧上了那家的女子了? 李世民浅饮了一口酒,便向坐在他左侧的韦妃侧身问道,“爱妃可知那抱琵琶的女子是那家闺秀?” 韦妃顺着李世民的视线看去,片刻便笑道,“此乃永兴县子虞世南的孙女,名唤虞秀儿,去年还在王府唱过诗呢!她爹好像是在工部任职,应该是应国公的属下,想必这武家和虞家,应该是相熟的吧!” 韦妃善强记,阴妃善机谋,二杨善美貌,燕妃与世无争,这是李世民后宫中几大妃子特色,是以,李世民有记不得的事情,一般都是问韦妃。 武家和虞家何止韦妃说的相熟,都熟到成为仇人的地步了,那武元庆乃是个好色之徒,自从一日随父亲到虞府做客,瞧见了虞秀儿之后,便开始念念不忘了,他爹武士彟是虞秀儿的爹虞昶的上官,即便是比她爷爷虞世南也高好几阶,所以,色胆包天的武元庆自然是不把虞家放在眼里的,几次调戏不成,便想让他老爹去虞府提亲,虞家自是知道武元庆的德性,言辞拒绝,然后,两家的面上就不好看了。 当然,这些事情李世民和韦妃并不知道,但目光再度扫过了孙享福和虞秀儿之后,李世民脑海里灵机一动,多了些想法,这虞世南可是秦王府旧臣,李世民的铁杆,而且虞家书香门第,忠君报国的思想根深蒂固,不正好是那小子的良配么,不过他没有强迫大臣嫁女的习惯,倒是要看看这两人有没有缘分。 场中,受到了武元庆的邀请,虞秀儿非但不喜,反而生怒,就让人看出了端倪,这是要出事情的节奏啊! “怎地,秀儿妹妹瞧不起哥哥的拙作?”当着众人的面被拂了面子,武元庆面色阴沉道。 “你的拙作太拙了,人家小姐不稀得唱,你还死皮赖脸,当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虞秀儿身后看热闹的孙享福,在后世,吃瓜群众看热闹的时候帮忙说两句公道话很正常,可惜,孙享福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规矩,替人出头可是需要有相应的实力的,否则,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是何人,敢出言羞辱与我。” 武元庆闻言面色一寒,目光就向孙享福看去。而此时,虞秀儿才惊觉自己背后竟然站了个男人,回眸一看之下,发现,这个说公道话的男人,居然还有点小帅,顿时,便将身体侧向一边。 好吧,她这是给了孙享福一个英雄救美,正面硬肛纨绔的机会。 “在下吃瓜群众一枚,看不过去说了句公道话而已。” “吃瓜群众一枚?这是个人名?”不光是武元庆,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异样的看向了孙享福。 糟糕,看戏太投入,忘记自己穿越了,孙享福心里吐槽了一句,又正色道,“在下牧监署渔业司下牧监丞孙享福。” “一个奸臣,也敢出言羞辱本公子,当真大胆。”武元庆一听孙享福所报的这个上不得台面官职,气急冷笑道。 “是监丞,不是奸臣,在下也是有品级的,正七品下呢!不知道武公子何品何级啊!” “呃······”武元庆闻言语塞,他并未出仕,还真不是个官。 “好了,既然你无品无级,就且在一边看着吧!诗写的太拙,无人肯唱这不是你的错,阻止别人给陛下献诗就是你的错了。”孙享福成功的偷换了概念,气势凌人道,献诗跟官品有个毛关系啊! 听了孙享福这话,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那武元庆的脸更是气成了猪肝色,怒道,“难道你个七品小官也有诗要献与陛下?” 这是典型的激将法,孙享福要是不接这个茬,这事就还没完,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剽窃几首的时候,虞秀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向他看来。 这眼睛好美,眼神也美,楚楚可怜的,让人好难拒绝啊! 孙享福心里如是想着,便一扭脖子道,“不才正有诗词要献与陛下。” “哼,别打肿了脸充胖子,某且看你作的什么破烂歪诗。” 在武元庆的咒骂声和虞秀儿崇拜的眼神中,孙享福缓步走向亭前空地,一边走,他脑海里一边在想着剽那首为好。 前世的时候,从小学到高中,父母给他报的兴趣班不是外语就是声乐,绘画,乐器类的,到了大学的时候,为了泡初恋女友,便偷偷的报了她所在的诗社,那时候虽然读的大多是现代诗,但古诗也有不少,只是时日久了好多都记不起来了,好多又只能记得其中一些句子,其中,写重阳的,又应景的,还真不记得多少。 “有了。” 孙享福脑袋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晏几道的一首《阮郎归》。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 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好,好句,好一个人情似故乡,清歌莫断肠,这不拘一格的长短句,却是比五言和七言更是能抒发人之情感,闻此佳句,当满饮一杯,浮一大白也。” 孙享福的话音才刚落,便有一个文臣装扮的人从案几后举杯站了起来,今天这场宴会,能坐案几的人可不多,此人正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然也,朕与诸卿同饮。” 李世民也是文青,写的一手好飞白,还有不少诗句流传于事,他自然是能分的清诗词好坏的,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孙享福这个乡下小子会作诗词,他一起身夸赞,群臣之中,附和者就更多了,有甚者,已经在帮那些听不懂的人解读此词,场面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而起先还待看孙享福出丑的武元庆,此时脸被打的咔咔响,哪里还敢出声,只得灰溜溜的躲到了一边,幸好他爹今天没来,不然少不得狠狠抽他一顿。 孙享福装完逼只想快点逃,要是被一些智商高绝的文人抓住了,自己说不得会露馅,因为这个词牌在唐初时还没有,要是往深里与这些文人探讨,孙享福并不算太高的文学素养未必吃的消。 “孙大人慢走,不知小女子可否唱一唱你所作之诗。”抱着琵琶的虞秀儿快步的拦在了想要退场的孙享福面前,那我见犹怜的眼睛和孙享福一对视,便感觉有电光在两人身体之间流转。 这难道就是相亲看对眼了的感觉?孙享福如是想着,竟然尴尬的有些脸红,将眼神飘移开了一阵才回过来道,“呃,在下所作的不是诗,是词,小姐若是喜欢,便唱吧!” “如此,必不叫大人失望。” 虞秀儿端的是声若黄鹂,光是听她说话的声音,都感觉舒服,这让准备逃离的孙享福决定留下来看看她到底能将这首词唱的有多动听。 清脆的琵琶声响起,众多饮酒讨论诗句的王公大臣们尽皆安静下来,目光向亭前的虞秀儿看去。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 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同样的句子,在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腔调读出来,渲染力有着很大的差距,虞秀儿所奏琵琶的曲调将诗句中的惆怅感完全的释放了出来,待她将其唱完,人们都还沉寂在她的声音语调所带给人的那种情绪之中,正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说的,就是类似于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上的冲击。 第三十五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人美声甜,这就是孙享福初见虞秀儿之后对她的评价,亦是李世民对虞秀儿的评价。 “陛下可是对此女动心了?若是如此,臣妾便叫人前往虞府将其接入宫中。” 看着李世民如痴如醉的表情,韦妃小声的在他耳旁道。 “非也,朕是被这诗词的意境所动,至于此女,朕自有安排。”李世民小声的回应了一句,又向亭外的众多的大臣道,“朕觉得此诗此句配此腔此调乃是天作之合,诸卿以为然否?” “然也,看来陛下的彩头是要被人摘去了。” 裴寂等一干文臣笑言道。 “如此,王得用,宣,赐下牧监丞孙享福,虞氏女秀儿白玉鸳鸯佩各一枚。” 当王得用把李世民的赏赐宣读出来后,鬼都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意思了,这是在搞拉郎配啊!鸳鸯玉一人给一个,不就等于赐婚么。 好吧!其实孙享福也觉得自己配虞秀儿这样一个瓷娃娃般的美人儿确实不错,但只见一面就定下终身大事的节奏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看着脸红的像苹果的虞秀儿羞羞涩涩的和自己一起接下李世民赏赐的玉佩,不得不说,他的心里还是暗爽了一把的,不说虞秀儿那天籁般的嗓子,就这精致的长相,就比孙享福大学时期的历任女朋友加起来还强。 “你等领了赏赐,难道还要留在朕这里吃酒么,快快退下吧!” 亭中,见皇帝并不是想纳虞秀儿入后宫,几位贵妃顿时松了口气,面色也变的和蔼起来,由于几道新菜,孙享福之名后宫诸妃尽皆知晓,想不到他还是皇帝看中的人,不然,不可能玩赐婚这样的招数,韦妃顿时觉得,自己有必要成人之美,帮李世民把事情办的更漂亮些,便暗自决定,回宫之后,定要召见虞家长辈做做思想工作。 出了亭子,孙享福远远的就看到了武元庆恶狗一般的嘴脸,心想,这样的纨绔,恐怕不是个理智的动物,于是向一旁的虞秀儿文道,“虞姑娘可是随同家中长辈一同前来?” “未曾,我一个人出来的。”虞秀儿眼珠子一转,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她自然也是看到了远处恶狠狠看向自己这边的武元庆。 “如此,便请姑娘与在下同行,免得被一些奸险小人打搅。” 虞秀儿欣然点头道,“甚好。” 不一会,两人结伴来到了罗阗做饭的地方,这里羊肉已经烤的差不多,滋滋往炭火上滴着油,孙享福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便拿餐刀,往盘子里割了一盘比较精瘦的羊肉,又端了一锅尚未分配完的时蔬炖鱼,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与虞秀儿席地而坐,准备吃午饭。 “在下出自乡野,行事粗鄙了些,还请姑娘勿怪,这登高宴会一时半会只怕不会结束,姑娘还是同在下一起吃些食物,免得饿着了。” 坐下来之后,孙享福客套了一下,便开始进食,他对自己料理出来的食物还是有些信心的,只是对面的虞秀儿却是不吃,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老是打量自己,搞的孙享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平常都这么说话吗?”见孙享福在自己的注视下也停止了进食,虞秀儿便开口问道。 “呃,其实不是的,只是听说姑娘是书香门第,怕太粗鄙了你不习惯。”孙享福答道。 闻言虞秀儿轻笑道,“你本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吧!在我面前,你无需拘谨。” “呃,这样就好!” 说着,孙享福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将跪坐在地上的腿往两边岔开,以屁股为支点坐在了草地上,很没有形象的在虞秀儿面前再度开吃起来,倒是把对面的虞秀儿看的一乐。 “叫我不要拘谨,你也不要拘谨,该吃吃,该喝喝,生活就该自由自在的过才舒坦。”孙享福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皮肉夹到了虞秀儿的碗中,将碗筷递到她面前道。 “嗯,如此,我们就都不需要端着了。”虞秀儿说罢,也学着孙享福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过了孙享福递过来的碗筷,开始吃起来。 “呵呵,你倒是不怕生。”孙享福同样是被她的动作逗的一乐,这小姑娘看来也不是书香门第中比较高产的那种性格死板的傻姑娘。 “刚才那首词真是你写的吗?” 虞秀儿吃了孙享福给她夹的鱼,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这就是美食的作用,原本她以为好的诗词定然是像她爷爷一样的老学究才能写的出来的,谁料今日却是出自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而且嘴皮子很犀利的少年郎身上。 “怎么,不像吗?跟你说,我脑子里的好句多了,什么每逢佳节倍思亲,一行白鹭上青天,飞流直下三千尺,扶摇直上九万里等等,都是与生俱来的印在我脑子里的,用一个通俗的词来形容我自己,就是‘天才’,只是我低调,从小不爱在别人面前显摆。” 孙享福一旦开启了剽窃的先例,以后说不得还要用的上,提前跟虞秀儿打预防针道。 “那你今天是为了我,不得已才在众人面前展露你的才华?” 虞秀儿在心里默念了孙享福刚才随意说的几个句子,顿时觉得好高大上,有点自以为是的感动道。 “也不全是,我是尽了一个吃瓜群众的责任而已。” 再度听到这个词,虞秀儿诧异的问道,“吃瓜群众?是何含义?” “呃,就是看热闹的人,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你说话真有意思。”虞秀儿抿嘴一笑道。 “这个世界那么无聊,不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岂不是白活了一场,对了,你的琵琶弹的真好,我小时候也学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乐器,有时间咱们探讨一下。”孙享福吃开了,话夹子也打开了,随意的跟虞秀儿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从小精于此道,不仅会弹琵琶,瑶琴,还会吹箫,不知道孙大人会些什么乐器?” “吹箫?你会吹箫?哈哈哈······” 孙享福的放声大笑搞的虞秀儿一阵莫名其妙,看到她诧异的表情,孙享福顿时觉得自己如此污秽的思想要不得,才忍下笑声道,“呃,我会弹吉他,打架子鼓,钢琴也会一点,都不是很精通,不过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识见识,还有,你以后还是别叫我孙大人了,听着别扭,叫我孙大哥吧!” “秀儿遵命,孙大哥好。” “呵呵,甚好,甚好······” 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半个时辰,当弄来的东西被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裴律师居然带着几个人找到了他这里,其中还有孙享福在秦府有过一面之缘却没有深聊过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少年。 “你小子倒是不怕有伤风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带女子在此幽会。”裴律师调侃的看着二人道。 “陛下的鸳鸯佩都赐了,哪里还有人敢说闲话,倒是我等要恭喜这位孙大人了。”裴律师说完话,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眼生的少年郎马上就接过话道。 “这位是?”孙享福向裴律师投去询问的目光道。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长孙尚书家的大公子,长孙冲,今后他就代表东宫太子与我等一同协商酒楼的事。” “原来是长孙公子,在下失礼了,不过此时······” 孙享福给裴律师使了个眼神,意思有虞秀儿在,他们几个大男人聊天只怕不自在。 “我等正是为你等之事而来,怎地,你还要抱怨我们坏了你的好事?”裴律师不以为意道。 “我等之事,可是陛下又召我说话了?” “非也,你就没见着武元庆那张要吃人的脸么,他居然还邀请长孙冲一起在下山的路上伏击你。”裴律师摇了摇头道。 “哼,武家乃太上皇旧臣,商贾出生,品性低下,我长孙冲岂会与此等人为伍,这不,找了处默和宝林来为你助拳么。”长孙冲冷哼一声道。 此时孙享福的身份是皇帝家臣,妥妥的李世民党,长孙皇后的走狗一枚,和长孙冲自然是一系的,这武元庆居然找长孙冲去打孙享福,智商也是没谁了。 而对于那些李渊时期受到重用的大臣,出自秦王府旧臣序列的长孙家,尉迟家,程家,天然就跟他们尿不到一壶,只是本该是李渊系官二代执牛耳人物的裴律师有些奇葩,他从小尚武,把能征贯战的李世民视为偶像,并且加入了李世民的飞骑军,这也是裴寂晚年被收拾的时候,李世民却没有动裴律师的原因。 第三十六章 告白诗 如无意外,孙享福将迎来与长安城的纨绔为美女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日子,虽然这是一个幼稚的举动,但当它即将发生的时候,孙享福才惊觉,原来自己在长安已经有盟友,而且,盟友很强大,秦王府旧部系,李渊朝的第一权二代现在都是他的朋友。 程处默深得他老爹的家传绝学‘厚黑’,他建议孙享福和虞秀儿以自身做饵,引武元庆出手,然后他们暗中埋伏袭击,即便到时候他们将武元庆打出个好歹来,他老爹应国公爷也不敢说什么。 尉迟宝林则是主张直接找到武元庆,一拳将他干倒,让他以后长记性,不敢乱动,走霸道的路子,起震慑的效果。 当然,他们两个有这样的提议,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武力有绝对的自信,不过孙享福却是知道,这俩货现在才十二三岁,加起来还打不过比他们年长一些的裴律师。 长孙冲继承了他老爹的优良基因,允文允武,走一步时常想到的是两三步,除了想要收拾武元庆之外,他还将武士彟的反应也推演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只要不干死,屁事没有。 虞秀儿有些兴奋忐忑的听了几人的谈话,她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也没有成熟到那里去,只觉得有人为了自己出头,心里很是感动,对孙享福也多了几分归属感,于是,竟然主动的提出了自己愿意配合大家的计划。 于是,最后大家共同决定,使用程处默的诱敌计策,只要武元庆敢出手,一定要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个小团体定计之后,就准备再度回到亭阁处,此时宴席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时辰,许多大臣们都有喝多了的迹象,场面上的气氛很是热烈,席间据说房玄龄,岑文本,都有佳作献上,引得一干善于弹唱的贵女争相唱合。 当然了,还有一些其它的小团体也在自己玩自己的,这种难得的登高采风的机会,那些善于丹青之术的人自然也会动笔作画的,三三两两各自寻了僻静处摆好画架,画自己看到的景象,其中便有一人画中景象是一男一女,两人席地而坐,嬉笑着吃东西的画面,原来此人作画的地方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刚才孙享福和虞秀儿吃东西的位置。 当孙享福拿着铁锅与四大纨绔一起返回的时候,正好此人的画作已经完成,却是直接取了架上画纸向孙享福等人行去。 “在下刑部员外郎阎立本,今日登高观景,一时技痒,未得应允,画下两位之图像,还请见谅。”有裴律师和长孙冲等几个顶级官二代在,阎立本也没敢托大,放低了姿态道。 “阎立本?” 孙享福闻言一惊,这又是一个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是著名的几大画家之一,孙享福初中时期在绘画兴趣班的时候听老师讲过很多关于古画的流派,像阎立本这样画人物的鼻祖级画家,他自然是了解不少,想不到今天居然意外的做了他的模特。 “阎大人无需如此,能被阎大人画入画中,乃是在下的荣幸,不知可否将此图与在下等一观。”孙享福心里小小的激动一把之后,便和颜悦色道。 “正是要请你等一观。” 见来人很好说话,阎立本的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然后将手中画作一展,一副水墨山水画便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中只有两个人物,从形象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是孙享福和虞秀儿。 “阎大人画技当真了得。” 孙享福还在仔细欣赏画作的时候,长孙冲却是先赞了一句,至于裴律师,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三个武夫,却是看不懂这些玩意的,只觉得画的有点像。 “拙作而已,当不得长孙公子夸赞,适才听闻这位孙监丞有诗才,不如题诗一首如何?” 还别说,阎立本这么一说,孙享福顿时想起了几句,却是称赞美少女的。 “如此,在下便献丑了。” 笔墨画架俱在,孙享福最近在衙上也基本将这个时代的文字学会,便沾墨写道: 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 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虽然只是短短二十个字,却将虞秀儿的天真无邪,貌美如花,声若天籁全部写了出来。 “好诗。” 只是见了这开篇的二十个字,长孙冲便惊呼道。 随后,孙享福想了想,又写道: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愿得伊人心,白首不相离。 写到这里,就是很直白的在示爱了,众人一副了然的神色,便见那虞秀儿脸色红成了苹果。 其实这首孙享福胡乱拿一些后世诗句组合成的诗,整体立意并不统一,但如果只是将其看成他要对虞秀儿说的话,却是很恰当的,正好变成了少年郎对自己心中向往的美少女的告白诗。 写完这四句,孙享福就写不下去了,便在一旁写下题诗的日期,九月初九登高初见虞秀儿题。 自从孙享福在自己的画上写字开始,阎立本的目光就处于一种发呆的状态中,因为他看到了一种新的字体,一种从未见过,却非常有美感的字体。 “孙监丞此书习自何处?” 阎立本有些激动的抓着孙享福的手问道。 “呃,小子自幼家贫,并无名师教导,是自学的。”孙享福尴尬的解释着,此时才想起这个世界还没有宋体字,而且,貌似虞秀儿的爷爷和老爸也都是书法大家,自己保不齐在这个时代还和他们做了同道中人。 “原来孙监丞还是个书法天才,本官不日将调任匠作监,与你所在的牧监署仅一墙之隔,闲暇,我等可要多多交流啊!” 匠作监就是朝廷一个专司营造的部门,与工部的职司有些重叠,但主要服务于皇家,有点类似牧监署,其衙门就在皇城左侧,与牧监署还真算的上是一墙之隔。 “一定,一定。” 孙享福虽然没将画技学的多精深,但打小还是比较喜欢的,结交艺术家的事情一定要做,并且要多弄些他们的作品收藏起来,这样自己的子孙今后就不愁吃穿了。 看过了孙享福的字,阎立本才开始体会孙享福写的内容,一看之下,不禁莞尔,笑道,“你题此诗在这画上,这画我却是不便自留了,便赠与你吧!” 孙享福闻言一喜,便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大人相赠了。” 待画上墨迹干透,孙享福便将画纸一卷,递到虞秀儿面前道,“借花献佛,这画,我便转赠给你了。” 虞秀儿面色羞红,却也不拒绝,像宝贝一样的将画卷收入怀中,至于她的红色琵琶,此时已经背在了背上。 告别了阎立本,孙享福跟四大纨绔便到了罗阗所在烹调区,发现此时这里聚了不少人,原来是李承乾和李泰等几个小屁孩围着罗阗,叫他做叫花鸡给自己吃。 “表兄来了。”李丽质喊了一句,李承乾便带着几个小屁孩往这边走来。 “参见太子殿下,濮王,蜀王,长乐公主。”除了长孙冲,其余几人尽皆向几个小屁孩行拱手鞠躬礼道。 “无需多礼,表兄,罗阗说午膳的叫花鸡是那个孙监丞做的,你且叫他再做些来,孤与几个弟弟妹妹尚未吃饱。” 李承乾还不到九岁,之前的番号是衡山王,最近封了太子,却还不能主理东宫事务,李世民有旨意,太子十二岁以前,东宫事务交由署官代为打理,而已成年的长孙冲,则是署官中的一位,也就是说,由于太子是个孩子,他的话现在大家可以不听,太子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跟署官提出,署官甄别后,认为可行的话,才会代替太子下令。 长孙冲闻言看了看孙享福,孙享福又看了看罗阗,罗阗则是摊了摊手道,“今日只带了三十只鸡上山,适才已经全部做完,现下却是没有食材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 李承乾板起一副脸,很是恼怒道。 孙享福看到这画面,才想起在某部影视剧里看到的一个段子,却是魏征引用了孟子见梁襄王的一句话,‘望之不似人君’,这么小就不讲道理,任性妄为,长大还了得。 第三十七章 毁孩子的李世民 如果说李世民的人生有什么重大污点,那绝不是什么玄武门之变,渭水之盟,而是他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子女,以长子李承乾为最。 对于小孩子任性耍脾气,在场诸人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孙享福是例外,他觉得获得一个孩子的信任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和他们玩到一块就好,当你和他们成为朋友,是一国人的时候,他们才愿意听你的,然后,再慢慢寻求纠正他们三观也就不是难事了,李承乾现在才八岁多而已,未必不可救。 “太子殿下,微臣便是做叫花鸡的孙监丞,现在鸡已经被吃完了,要想吃鸡就只能有两个办法。”孙享福故意把话说一半,竖起两个指头道。 “那两个办法?”李承乾被孙享福的话吸引了,问道。 “第一个办法,求陛下令快马回长安取鸡来。” 孙享福这么说着,李承乾却是知道,就算再快的马,从山上下去,往返长安一趟,只怕天都已经黑了,这个办法不能让他马上吃到鸡。 “第二个办法则是讨陛下开心,让陛下赏赐您以后吃不完的鸡,这样,以后太子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外面,都有美味的鸡肉可吃,就再也不会有像今日这般的烦恼了。” 孙享福给李承乾画了个大饼道。 “那还是第二个办法好,你且说说,孤怎么能讨父皇开心,让父皇赏赐孤吃不完的鸡。” 小孩子做事从来都是顾头不顾腚的,当孙享福提出只有两个办法的时候,就成功的偷换了概念,将李承乾诱入了另一个圈子之中,让他觉得只有这两个办法是可选的,并且孙享福给他画了一张美好的饼,让他幻想以后有吃不完的鸡是多么的幸福,从而,愿意听从孙享福的建议。 “不如,就由殿下和几位王爷公主一起给陛下唱个歌吧!我想,只要唱的好,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悦的。”孙享福眼珠子一转,冒出一个想法道。 “唱歌?可是孤不会唱歌啊!”李承乾邹了邹眉道。 “不会可以学啊!正好微臣和微臣的几位朋友精于此道,顶多半个时辰,就能教会各位殿下们一首歌,一首别人从没听过的美妙歌曲,保管陛下听了会喜欢。”孙享福用蛊惑的语气道。 “那好,孤就试一试,如果真成了,孤就分你几只鸡吃。” 李承乾说罢,就要看孙享福怎么教自己,而这时,孙享福却跑到了虞秀儿身边,小声让她去把玩乐器的那帮小姐们邀请过来帮助奏乐。 “这个小孙大人还真是了得,居然劝的动太子。”长孙冲跟着李承乾这么个任性执拗的小主子平时也头疼的很,讪讪一笑,便用自己的方式哄李承乾耐心等候片刻。 不一会,以虞秀儿为首的数十个会乐器的贵女们便被集中到了一起,大家便一起去到了阎立本刚才作画的地方,准备看孙享福如何教授太子唱歌。 孙享福到来之后,阎立本的画笔,画架和画纸就被征用了,不几分钟,一首歌的歌词便被孙享福写在了画纸之上,皇子四岁就开始进学,李恪和李泰认字倒不是问题,也就是五岁的李丽质还不太懂字面意思。 然后,孙享福就开始逐字逐句的教几位皇子皇女们唱起了歌,连四大纨绔也不例外,这是因为孙享福想弄一个清脆的童生和一个变声期粗声的对唱。 “大家跟着我学,我唱一句,你们唱一句,骏马啊~奔驰在辽阔的草原。” “骏马啊~奔驰在辽阔的草原······”几个小家伙跟着孙享福的语调来了一句,发现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更加有了兴趣。 小学生一节音乐课的时间,足够学会一首简单的歌曲了,所以,在孙享福教了几遍之后,这首改良版的‘骏马奔驰保边疆’大家便唱的有模有样了。 以前大家还从没有见识过这种形式的唱歌方式,只觉得新鲜,有意思,等大家都唱会之后,孙享福已经不用怎么鼓动他们,他们自己就唱的欢快的不得了。 再之后就是配乐了,虞秀儿这种可是能够随意的给一首诗词加上配乐的高端音乐人才,更别说有孙享福这首歌曲调分明,简单,她们听了这么多遍,唱都唱会了,更何况是按着歌曲的节奏和音调弹乐器,不一会,被鼓动过来的这些带着乐器的贵女便在孙享福的协调下按顺序和抑扬顿挫编了个序,再之后,就是童生和少年粗声分开对唱,以及伴奏的女声的少许合音。 等各方面全部协调好之后,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整个过程中,大家一直都觉得新奇,好玩,却也不觉得累。 “来,大家按照协调好的顺序一起走一遍。” 孙享福用手势做指挥,以李承乾的独声开场,到那个乐器弹奏,或者那部分人唱的时候,孙享福会用手上的树枝指他一下,很快,整首歌便在众人的配合下演绎起来,两分多钟,完整的唱完,基本没有什么差错,听到了整体作品的效果后,所有人都有一种兴奋的感觉,这时期的人,又那里知道什么二重唱,三重唱啊! “快去通报,就说太子要为陛下献歌。” 参与了整个排练过程的长孙冲异常兴奋的道。太子可是他们长孙家最重要的政治筹码,太子要是长脸,地位稳固了,那他们长孙家的荣华富贵就少不了,所以,此事到了现在,他比孙享福还上心。 听说太子要献歌,倒是让李世民一阵意外,想看看这小子能鼓捣些什么歌来。 不一会,众人便聚集到了李世民所在的亭子前,而群臣也结束了各自的交谈,往这里聚来。 只见四位皇子皇女手牵着手站成了一排,以李承乾为首,在他们后面,四大纨绔又站成一排,左右两侧,则是十多个执琴的贵女,成扇形对着凉亭,孙享福则是拿着树枝站在队形的一侧,随着他手上的树枝一扬,李承乾率先一步开唱了。 “骏马啊~奔驰在辽阔地草原。” 四大纨绔接着李承乾这一句的尾音唱道,“钢枪,紧握,战刀亮闪闪。” 听了这两句,亭中众人只觉得一股萧杀之气扑来,顿时觉得这首歌虽然唱的直白,但立意很不错。 这时,众人又一齐合唱道,“大唐的山山水水连着我的心,决不容豺狼来侵犯。” 然后,激昂的乐器伴奏进来了。 李承乾的独声又来,“阿爹,帮我饮战马,阿娘,帮我缝补衣裳。” 众人,“可爱的姑娘向我招手笑,喝一杯乡茶情意深。” 李承乾,“边疆~就是,我的家。” 众人,“人民和军队心相连。” 李承乾“到处都有母亲的爱,到处都有亲人的笑脸······” 如果有懂音乐制作的人一定能听的出孙享福编排这首歌的用心,高音部位,基本都采用了合唱,李承乾唱的部位,只是简单的几句,不需要多少技巧,却是最讨喜的位置,这个合唱的版本可是孙享福从后世的一个叫音乐大师课的综艺节目上听来的。 李承乾这个歌献的太雷人了,把李世民和群臣们雷的外焦里嫩的,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游戏之作确实让全场的人都身心愉悦了,首先这首歌的立意好,其次是这种独特的表演方式,让大家脑海中瞬间有了一个少年辞别父母,奔赴战场的画面,其三,它还歌颂了大唐的美好景象,情真意切,比之原本唱的那些诗词,别有一番风味。 “哈哈哈,好,吾儿此歌献的甚好。”李世民本就喝了许多酒,中气爆发的笑声险些将整个亭子掀飞,此刻大家都知道,龙颜大悦了。 “太子唱的真好。” 阴妃附和了李世民一句,但话里的意思,却不相同,他着重点出了李承乾太子的身份,就有点太子不务正业的意思了,旁人听了或许不在意,后宫诸妃却个个都是人精。 不喜争斗的杨妃,也就是蜀王李恪的生母不想在这种时候让这个心机深重的女人破坏了气氛,便岔开话题道,“那指挥众人合唱奏乐的孙监丞倒真是个人才,此歌,怕是出自他之手吧!” “爱妃说的没错,此曲便是那小子教于承乾的,虽然粗浅直白了些,却别有一番风味,很适合孩子们唱。” 李承乾离开亭子一个多时辰,自然有内侍向李世民通报了他们的行踪,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却没想过会是这几个孩子亲自唱,还是由李承乾亲自领唱。 不一会,李承乾便领着弟弟妹妹们来亭中讨赏了,为他们请赏的,还是长孙无忌等大臣。 “父皇,儿臣想要吃不完的叫花****九岁的李承乾根本没有任何心机,照着本心道。 “痴儿,待将来你手握天下,全天下的鸡都是你的,何须向朕讨要。” 孙享福要是听到李世民这一句,一定会捂着脸败逃的,您这么教儿子,他能不造你的反么。 最终,李承乾没讨着吃不完的鸡,却讨来了一个贪图口舌之快的名声,可惜作孽之人孙享福置身事外了,此刻,他正和自己新认识的女票在讨论音乐上面的知识。 第三十八章 不可磨灭的痕迹 共同的爱好总会推动共同的话题,一个古人是无法想象后世人一生要接触多少东西的,所以,孙享福的谈资太丰厚,直到太阳偏西,有大臣建议下山,两人才意犹未尽的终止聊天,再不走,就得摸黑赶路回城了。 走的人多了,自然就出现了路,望景峰就是如此,由于修建了漂亮的景观亭,每天都有从四面八方来登高望远的人,所以上山下山的道路特别多,孙享福就选择了一条行人不太多的小路下山,前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先走半刻,作为埋伏线,后有长孙冲,裴律师晚行半刻,作为保护线,只等着武元庆冲出来,就揍他丫一家伙。 “秀儿妹妹,有没有一种即将要干坏事的感觉?是不是很兴奋,很激动。” 走了一段,孙享福看虞秀儿脸色有些忐忑,便嬉笑着道。 “嗯。” 被孙享福这么一说,虞秀儿的心情果然轻松了少许,含笑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用担心武家会对付你家或者报复我,长孙冲说了,他武家还没那么大能耐,而且,要不了多久,像应国公这样的太上皇时期的老臣都会被陛下贬斥出京,一朝天子一朝臣嘛!陛下用他们不会放心的。” 朝廷的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把这些老萝卜拔掉,李世民就无法提拔自己的铁杆上位,现下大唐可不是到处都像长安这么太平,周边的叛乱不少,就是宫中的李渊,也极有可能在寻求复辟,李世民大意不得。 “嗯,我总感觉你说的话好有道理,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无聊。”虞秀儿含笑的点了点头道。 “怎么,你平时过的很无聊吗?” “当然,你来做女人试试,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一天到晚除了拨弄琴弦,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想起了这个时期官宦小姐的悲哀,孙享福也是无语了,虞秀儿正值跳脱的青春期,又怎么会甘心整天宅在家里,于是会心一笑道,“以后我会常去看你的,你一个人的时候要是无聊了,就看看怀里的这幅画,心情就会好了。” “一言为定哟!” 总想着即将别离的虞秀儿此时才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脸,如夏花绽放般娇艳迷人。 正当孙享福陶醉在她的少女之美不可自拔的时候,一道期待已久的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了。 “一对贱人,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敢逆我武元庆的意,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从草丛里跳出来的不止武元庆一个人,他找了四个人助拳,孙享福一个都有不认识,不过看装束,应该是高官子弟。 “武元庆,你敢拦路袭击朝廷命官吗?” 孙享福一早在袖口里藏下一截擀面的棍子,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打架不行,敲个闷棍应该是可以的吧!先义正言辞的给武元庆扣个大帽子,事后解决问题起来也省事。 “朝廷命官,你算狗屁的朝廷命官,就算你是朝廷命官,本公子今天打了也就打了,温家两位哥哥,崔兄,郑兄,咱们一齐动手,打他个屁股尿流,血肉横飞······” 武元庆叫嚷着,就率先冲了上来,他虽然没练过什么武艺,但时常大吃大喝,身上长了不少肉,但肉,无论如何,是没有木棍硬的。 将处于惊吓状态中的虞秀儿往身后一拉,孙享福袖口中的木棍刷的一下就溜了出来,当面就是一棍子,抽向武元庆那张肥脸。 “日,还藏了兵器。” 武元庆心里如是咒骂着,只觉脸上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传来,半个脑袋都失去了知觉,带着热气的鼻血从他眼前横飞而过。 这时,那所谓的温氏兄弟几人也冲了上来,不过他们是世家子身份,却没有想过拿兵器打人。 “长孙兄,那小子在咱们面前秀了大半天恩爱了,要不要让他吃些苦头。” 在斗殴圈子后面不到三十米处的裴律师悠悠然的和一旁已经在撸袖子的长孙冲道。 “呃,你说的也是,他不是要玩英雄救美么,让他挂点彩,那虞小娘子恐怕会更加心疼。”长孙冲闻言,也不急着往前冲了,慢悠悠的道。 而另一头,同样与战斗圈子有几十米距离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见到这边打起来了,忙的准备出手相助,但一看对方的阵容,不过几个世家子而已,自己一个人便能够收拾了,程处默当先拉住尉迟宝林道,“就这几个货,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了,你且在旁边给我掠阵,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凭什么我给你掠阵,这些人我一个人也能收拾,还是你给我掠阵吧!” “怎么不知道好赖呢!兄弟我是怕你学艺不精,冲出去挂了彩多没面子······” “你才学艺不精呢!要不咱俩先分出个胜负。” “分就分······” 然后,这两货就真的不顾孙享福那边的安危,摆开架势干了起来。 “我日,他们几个人呢!” 孙享福一棍子干翻了武元庆,就拉着虞秀儿向后退,那温氏两兄弟既然愿意过来帮人助战,自然也是好战份子,平时在长安没少作恶,打人的经验还是有不少的,见孙享福手上有棍子,便连忙在树林里找起了趁手的东西,至于另两个,便扶起了捂着脸大声哭嚎的武元庆。 场面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危急,孙享福便道,“秀儿,你往山上逃,我来拖住他们。” 退了几步的孙享福说完这句,又反身又向武元庆等人冲了过去,谁叫他手上有棍子呢! “哎哟,你敢打我,我乃清河崔氏崔敏。” “管你崔敏还是崔命,不滚老子打死你。” “哎哟,我是荥阳郑氏郑爽,你居然敢跟我动棍子,哎哟,哎哟。” 孙享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如此之高,其实是对手的战斗力太渣了,居然被他三两棍,打的四下逃窜,然后孙享福将武胖子整个人按在地上,一阵猛抽。 画面好暴力,好血腥。 找了树杈过来的温氏兄弟居然有些不敢靠近孙享福了。 “你过来呀!” 孙享福抽的滚地抱头的武元庆一动不敢动之后,朝着温氏兄弟使出了武林中两大绝学一阳指和狮吼功的融合版!顿时,吓的温氏两兄弟居然退后了两步。 而此时,向后躲避的虞秀儿终于碰到了悠然走过来的裴律师和长孙冲。 “娘的个腿的,居然没赶上他们就先怂了。” “温振,温挺,你们两个家伙想跟我动手吗?”长孙冲只是气势凌人的说了一句,两人便丢下手中的树杈,一副手无足惜的样子,这两人以前在长安,可是被长孙冲收拾惨了。 到了这会,互殴的鼻青脸肿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才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看着有气无力的在地上呻吟的武元庆道,“什么情况?老子没赶上?” “难道他们还有一帮人马伏击你俩?”孙享福看到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脸上都有伤,明显是战斗过,便关心的问道。 “呃,那个,我们刚才是一时技痒,切磋了一下······” “日,我怎么就认识了你们这帮完蛋的玩意,没有一个靠谱的。” 见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人眼神躲闪,孙享福就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这两货就是他们老爹的翻版,现在还太年轻,根本不能委以重任,好在自己机灵,在袖子里藏了一条御膳房的擀面杖,而武元庆智商又堪忧,找来的都是草包。 “那什么,这次算我们误了事,给你赔不是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在这小子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么,这事我来办。”程处默尴尬的抓了抓头皮道。 “那行,你给我用刀子在他脸上刻‘我是淫贼’四个字。”孙享福开玩笑道。 “啊,不要,不要啊!你们饶了我一回吧!闹到不可收场可不好······” 武元庆虽然身上痛,但听说别人要用刀子在自己脸上刻字,顿时吓的屎尿齐流,挣扎的告饶道。 “呃,这也太狠了点吧!”要说打掉武元庆几颗牙,程处默敢,大不了回家被他老子抽一顿,但是在脸上刻字,那就是让武元庆不能活了,应国公肯定会跟他不死不休的。 “你不行我来。”尉迟宝林见程处默认怂了,马上就想揽过差事,压程处默一头。 “行了,宝林,脸上刻字也太狠了,刻背上吧!”裴律师是个不怕事的主,貌似阻止,却是提了一个更加可行的办法道。 于是,武元庆的衣服被尉迟宝林一把给剥了下来,随后,他的惨叫的声响彻山谷,而程处默为了不让尉迟宝林压自己一头,在尉迟宝林刻字的时候,也掏出腰间匕首,在武元庆的后背上血刺哗啦的刻下四个字,‘我是贱人’。 “他们几个怎么办?” 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目光看向了吓的腿都发软的温氏两兄弟和郑爽,崔敏四人。 “几位爷,我们错了还不成吗?”四人一齐跪了。 第三十九章 劝解 如果一个人在欺负和折磨人的时候是心情是愉悦的,那么这个人的心理可能就有些小小的变态了,孙享福并不是个变态份子,所以他很快的结束了这场惨无人道的虐待活动,最后,孙享福让武元庆的几个同伙将他带下山,并且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最好保密,否则,武元庆从此将无颜苟活于世。 当几人的马车驶入长安城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料想,今日应该会有一个人兴奋的睡不着觉吧!他不知道的是,第一个睡不着的就是李世民。 泾州急报,突厥人南下了,这个时间虽然比历史上足足晚了一个多月,但还是让李世民吃惊。 说来,这突厥人南下的时间推迟跟孙享福还有着莫大的关联,正是因为孙享福在七八月的时候推动了长安的吃鱼狂潮,导致关中周边州县的百姓大量捕捞鱼货送往长安售卖,这才有了泾州百姓在泾河捕鱼的时候发现突厥人斥候,报备了被李世民派往泾州临时稳定局势的张公瑾。 定远郡公张公瑾臂力非凡,用兵谨慎且善水战,在泾州境内发现突厥斥候之后立即宣布泾州进入了战备状态,并且征调泾河上所有的船只,在泾河布置了一条防线。 突厥人不善水战,又连一条渡河的船只都找不到,先锋部队硬生生被张公瑾阻隔在泾河之北一个月,直到主力二十万骑兵到达,张公瑾兵少,不能防住所有防线,才被突厥人攻入泾州境内。 不过,有张公瑾带着几千水军在水面上,突厥人依旧不敢全军突进,当然,这里面有颉利可汗内部的一些因素,他此次发兵,并不是想灭唐国,只是想威逼大唐向他称臣,好达到他凝聚人心,一统突厥内部的目的,所以,数量完全不相等的两军悠哉悠哉的在泾河打了一个月的游击战,以不善水战的突厥人损兵折将告终。 本以为靠着张公瑾就能阻挡突厥人的李世民却未料到,一个多月过去了,颉利会突然放弃自己的后路防守,调转马头,向长安攻来,要知道,他已经成功使计鼓动突利可汗造反,夺取颉利汗位,此时颉利不顾自身安危,突进长安,于他的利益不符。 李世民在头疼,长安目前守军不过七万,骑兵连两万都没有,而颉利却是有二十万铁骑,打,胜面不大,不打,最好的情况,他也会被逼签下城下之盟,名义上,成为颉利可汗的臣子,这将会是他政治生涯的奇耻大辱。 不关心国家大事的孙享福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知道,次日一早他起床的时候,长安已经戒严了,皇城校场,大批量的军卒披甲整戈,准备出战。 “这是怎么回事?” 孙享福走到了皇城内渔业司衙门门前,朝正往校场方向看热闹的几名书吏问道。 “启禀大人,突厥南下,陛下命尉迟恭为泾州道行军大总管,前往泾州拒敌。” “呃,这是要打仗吗?”孙享福懵了,他只以为长安的安逸生活会一直延续到开元盛世之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战争了,而且,泾州,貌似离长安不过几百里地。 妈的,这个世界好不安全,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去南方定居算了。 孙享福如是想着,他却不知道,由于他的出现,大唐现在的情况比历史上好的太多了,至少,张公瑾提前发现了突厥斥候,在泾河之上跟突厥打了一个月的游击战,让突厥人粮草和兵员大损,士气也消耗大半。 而一直在关注泾州战事的李世民也不像历史上那么被动,连调兵征粮的时间都没有,至少尉迟恭此次任行军大总管,比历史上多带了两倍的兵力去驰援,而且,还都是骑兵,外加在颉利后面打游击拖后腿的张公瑾,颉利的粮草能不能支撑到他打到渭水都不一定。 在衙门里忧心忡忡的发了一天呆,等他回到秦府的时候,发现府中气氛不是很对,原来是秦琼在家里发脾气,这次李世民没有让他领兵出征,借口是他的身体不好,不堪征伐,备受打击的秦琼闻言便在家里喝起了闷酒,谁也不敢上去劝。 “我秦某,从此便成一废人呼?” 这是秦琼整个下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 “孙哥儿回来了,还是你去劝劝老爷吧!府里,也就你的办法最多了。”秦福看到孙享福进门,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过他的手道。 “怎么回事?” 孙享福一问,秦福便将秦琼现在的状态跟他讲了讲,于是,秦府的大厅里,孙享福拎着一个酒坛便走了进去。 “你上衙回来,不去歇息,来此作甚?”秦琼面色不好的看了一眼孙享福,冷着声道。 “听说翼公今日有酒兴,便提了一坛酒来,与翼公共谋一醉。”孙享福笑了笑,拍了拍手中的酒坛道。 “如此甚好,似我这般无用之人,醉死最好。” 秦琼的意志消沉的可怕,孙享福自然也不是来跟他共谋一醉的,不过他对这个时代的战争一无所知,对朝中大事,也插不上嘴,只能想办法通过聊天的方式,开解开解秦琼。 在秦琼的案几对面跪坐之后,孙享福给自己的碗里倒了一碗酒水之后,便缓缓的道,“国公,您能跟我讲讲突厥人么?” “突厥人尚武,好杀,劫掠成性,一旦突入我边关,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百姓们不是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就是被他们抓捕编成奴隶,为他们养马放牧,受尽凌辱,其罪,数不尽也······” 等秦琼将这个时代突厥人的行径说了一大通,孙享福才接话道,“那突厥人有什么缺点呢?” “缺点?你问这个做什么?”秦琼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孙享福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知道了他们的缺点,自然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 闻言,秦琼愣了愣,又思索了片刻,才道,“突厥人喜肉食,吃不惯咱们汉人的粗粮食,即便是南下,他们也是自带牛羊为食。而且,他们不善水,此次公瑾只凭借着五千水军,就在泾河与他们二十万大军周旋了一个多月就可见一斑。至于其它,我一时还没想到。” “喜食肉,不善水战?如此,长安定也。”孙享福闻言,在脑子里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劝秦琼安心的办法。 “你此话何解?”秦琼闻言一愣,双目中冒出些许精光道。 孙享福饮了自己碗中酒才道,“此时已近九月中旬,关中稻田已收,野外秋草已枯,无有大量水草,颉利可汗定然无法大批量的喂养牲畜,二十万铁骑,驱百万牛羊行军,是颉利的优势,也是颉利的劣势,一旦将他拖入寒冬,这二十万大军,百万牛羊马匹的人吃马嚼,他根本承受与不住,而关中第一场雪,向来十月便至,所以,颉利的时间,不足半月。” 闻言,秦琼眼中精光更盛,如果颉利真的是如同历史上一样,八月初便打到了长安城下,那李世民便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而现在,已经快到九月中旬了,颉利主力才刚刚抵达泾州武功一带,而尉迟恭带领了历史上两倍数量的兵马前去阻击他,可想而知,颉利在关中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也未必到了的了渭水。 顿了顿,孙享福便又道,“小子今夏别的事情没干,就专门在长安城周边的这些大河里捕鱼了,对长安周边的河道非常了解,说长安被八水环绕也不为过,张公瑾带领五千水军,在泾河都能挡住突厥骑兵一个月,有如此多的水系环绕,只要陛下命人拆了桥梁,征发舟船,那颉利敢让他们的铁马踏长安十月的冰河吗?” “对,咱大唐此时虽然看似处于守势,但却稳如泰山,而颉利,虽然看似强大,却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能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此事事关重大,我这便进宫见陛下。”秦琼激动的道。 孙享福看到秦琼激动的表情,其实心里害怕的蹦蹦跳,他只是想耍嘴皮子,劝秦琼安心而已,谁料秦琼却真把他分析的这点事情当战略分析了,万一到时候渭河真的结冰,人马可行,那长安城岂不完蛋了? “呃,国公爷何不饮了这碗再走。” 孙享福想挽回来着,挽回的手段就是再给秦琼灌多一碗,喝醉他了事,却是情急之下,将自己刚才倒出来的那碗酒给秦琼递了过去。 “好,我便饮了这碗,再进宫。” 说罢,秦琼接过还没发现自己拿错酒碗的孙享福手中的那碗酒,一饮而进。 “呃,你这碗里装的是什么?”秦琼一口喝干了碗中酒水,砸了砸嘴巴道。 “啊,哦,这是,这是蜂蜜糖水。”孙享福看着他手中的空碗,此时才反应过来道。 “想不到你小子为了献策,竟然如此的用心良苦,你放心,我一定会奏明陛下,不会忘记你的献策之功的。” 秦琼拍了拍孙享福的肩膀,转身就大步向府外走去,而苦着脸的孙享福,很想追上他跟他说一声‘您可千万一定要忘记了,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了个屁就好,不然,哥的小身板可背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呐!’ 第四十章 新手打仗 秦琼一夜未归,孙享福就知道,自己胡扯的那个方略八成是被李世民采纳了,李世民既然敢发动玄武门之变,就绝对是个敢冒险的主,于是,当第二天清晨孙享福上衙的时候,案头就摆放了兵部征调渔业司所有舟船的文件。 “哎,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孙享福在衙中叹气的时候,事情还没完,一封圣旨被内侍传到了渔业司。 “滋有牧监署渔业司下牧监丞孙享福,精通船务,熟悉长安周边水道,特命检校泾州道行军司马,即刻到任。” “你妹呀!这是要送哥去战场。” 孙享福面无血色的接了旨意,马上就有一帮军汉在他的衙前持刀而立,往后,这些军汉就是他可以调用的亲卫了。 “来人,去翼国公府上叫我的护卫席君买来衙上见我。” 要去战场了,孙享福才想起自己的护卫来,不过,半个时辰后席君买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来的还有秦虎以及翼国公府的三百亲卫,各个全副武装,显然是秦琼担心他的安危,不遗余力的派出了所有的力量保护他。 “孙司马,陛下征调的十万石粮草和大小三百余艘运输船,最迟明日便可在渭水码头集结完毕,有军令,尉迟将军的军队进入泾州三天之内,咱们水路军的粮草必须要送至军中,否则,轻装简行的骑兵大军粮草不济,恐有大变。”军司马属官张明远道。 孙享福这个检校的行军司马虽然是个押粮官,但李世民也不敢让一个毫无战争经验的人领军,是以,给他派了两个属官,一个叫张明远,是张亮的义子,一个叫刘仁景,是刘弘基的堂侄,算是长安城里少有的熟悉军事,又能适应水战的小将了。要不是李世民属下三大水军将领张公瑾,张亮,刘弘基皆不在京,也轮不到孙享福这个战五的渣来带领这路押粮兵。 “那什么,传令我部,多备弓弩,于渭水码头集结。” 孙享福没有战争经验,但却看过不少影视剧,知道水战杀敌,主要是以弓箭为主,便出了一条这样的军令,然后带着席君买和一干人等,冒着寒风,往渭水码头而去。 三百余艘船里,真正的战船才二十艘,大唐的水军主要布置在荆襄,淮南一带,镇守南方长江沿岸州县,是以,孙享福所部的军队数量也不多,五千人,外加两千操船的民夫,分散到各船之后,也就二十艘稍大些的战船上,每船能有二百战兵,而这二百战兵,也不是个个善水战,一上船就晕的,起码占一半,能够站稳脚跟,开弓射箭的,不到两成,没办法,关中人大多不善水啊! 这样的一支军队,其实也就只能干干跑腿送粮食的活计了,在码头上等候粮草装齐之后,各舟船即刻向泾州方向进发。 “君买啊!到了泾州,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超过一丈的距离,我可是给你开了俸禄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你懂的吧!” 旗舰上,孙享福一边往自己身上套着铠甲,一边苦口婆心的向在他旁边把玩着一把军弓的席君买道。 “行了行了,不就是上个战场吗?有我在,保管你无事。”席君买被说的烦了,只想找东西将自己的耳朵堵住,一张军弓被他轻易的拉成满圆,松开之后又再拉,看来他这几日苦练挥刀,臂力又见长了。 孙享福往自己身上套了一层铠甲,仍然觉得不牢靠,于是又找来一副大号的,又套了一层,套完之后还觉得头盔不牢靠,整张脸都暴露在外面,太不安全了,便让人做了一副面甲,就露两个眼洞洞在外面,这样他才安心些,要知道,突厥人可都善于骑射,万一被流矢击中,小命可就完完了。 逆水行舟两日,船队终于抵达了泾州境内约定的地方,可并未见到尉迟恭带领的大军,要知道,尉迟恭的军队只带了三天干粮,而且,他是提前船队一天出发的,现在应该已经无粮可吃了,他不在这等着,难道想把自己饿死? 很快,孙享福知道了原因,突厥骑兵二十万,盘子太大,他们约定好的这一块,已经被突厥人占领,也就是他们没上岸,否则,迎接他们的将是突厥铁骑。 “孙司马,此时应该派骑兵斥侯上岸,寻找鄂国公大军的下落。”刘仁景向孙享福建议道。 “呃,你说的对,速令斥候上岸,寻找大军下落,叮嘱他们隐藏好自己,别被突厥人抓了。” 对于临阵指挥时属官提出来的建议,孙享福是有一件听一件,毕竟,他屁事不懂,从来没有打过仗,这让他显得很草包。 整只队伍里面能够担任斥候这个任务的,其实只有秦琼派过来的亲卫队,秦虎亲自出马,选了三十人,靠岸之后放下战马,他们便骑乘而去。 “尉迟老黑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万一被突厥人马踏长安,哥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孙享福在心里求神拜佛的念叨着,而他的所有举动,都被船上一名军士记录,将来或许被呈报李世民,这人便是李世民安插在军中的密卫之一。 自从李世民采纳秦琼的建议,决定跟颉利干仗开始,整个历史就变了,这对孙享福来说其实影响不大,因为他知道的真实历史数据也不多,他还过惯了随遇而安的生活,一般都是事情找他,他从不主动找事。 黄昏时分,事情便又找上他了。 “是突厥骑兵,看着有三四千人马。” 张明远,刘仁景,以及被强拉到甲板上的孙享福看到了岸上的景象,马队数量一旦过百,就会让人一眼看上去感觉很庞大,三四千骑,足以将数百米范围的沿岸站满,孙享福不敢想象二十万铁骑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那恐怕是铺天盖地,满眼都是? “什么情况?” 战场小白孙享福充分发挥了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张明远只得白了他一眼给他解释道,“应该是突厥骑兵发现了我们的船队,料定了我们是给尉迟将军送粮草的,于是派了这队骑兵沿河岸咬死我们,阻止尉迟将军获取粮草。” “这么说来,尉迟老黑还没有落败了,这股骑兵,咱们吃的下吗?”船队的行踪暴露,一旦被岸上的骑兵咬住,就别想再摆脱了,关中平原地势平坦,奔马的速度远超载重的船只,如果不打掉这支骑兵,尉迟恭就不能拿到粮食。 闻言,张明远和刘仁景几乎同时摇了摇头,其中张明远道,“我军随船马匹不过百余,敌军至少三四千,后续说不定能随时增援,而且突厥骑兵的战力并不输给我大唐骑兵,如若他们想要渡河,我军据船而守还行,要是我等强攻上岸,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我们这一部人马到此,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孙享福闻言问道。 “呃,这个,或许还有办法,只是,属下等一时还没想到。”张明远和刘仁景羞愧的低下头道。 在孙享福一侧的席君买却是觉得,突厥人也没什么可怕的,他若是上岸,一刀一个不在话下,就当拿他们的人头练挥刀式了,于是道,“可以将骑兵交给我带领,我每两个时辰上岸冲杀一次,每次杀他个一两百突厥蛮子,顶多一两日时间,我便能将这支突厥骑兵全部杀光。” 闻言,孙享福只在心里无语的道,“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敢装这么大的逼?你娃真以为自己是常山赵子龙?想在万军之中杀个七进七出,也得看对手是不是爱才的曹操啊!让你领一小撮人马上岸,不到一刻钟估计就被人射成刺猬了。” 拖着沉重的甲胄,孙享福回到船舱后就开始闭目沉思,他相比于古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善于动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黄昏时分,岸上的突厥骑兵燃起了篝火,开始烤牛羊肉,做晚饭,孙享福亦是苦思了两个时辰无果之后,肚子饿了,准备去底层船舱用饭,远远的看到岸上被西北风吹的乱窜的火苗,孙享福突然灵机一动有了办法。 唐时大船都挂帆,像孙享福带领的这个庞大船队,最小的都是几百石的载重量,不靠风力,人根本划不动,此时正值秋冬换季,关中寒风肆掠,有这风为船提供动力,孙享福就不信累不死岸上那些马匹。 很快,孙享福便召集了众人议事。 “张明远,令所有船起帆,从天黑开始,船队要不停随着风向移动,岸上的骑兵想咬死我们,就让他们追着我们跑吧!” “刘仁景,命令所有闲置的船工民夫将粮草打为固定分量的包装,糜子炒熟,马草切碎,以三天的量为一份,置于船头,随时准备接济岸上大军。” “席君买,命你带领一百秦府亲卫,随时准备上岸突袭小股突厥骑兵。” 所谓的随时准备突袭,即是保持养精蓄锐状态,也就是睡觉,一旦喊你起床,你能马上投入战斗。 等三人按照孙享福的分配办完事,船队很快便起行了。 “孙司马,我们轻易的离开约定好的补给点,尉迟将军若是寻我们不得,岂不是断粮而败?”张明远大致了解了孙享福的意思,目前,用这疲兵之计,确实是上策,可是同样给未来带来了不确定性,军中断粮,溃败是无可避免的。 “我等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不走,尉迟将军才是必死无疑,放心吧!关中是我们的主场,鄂国公不会那么轻易被饿死的,咱们引着突厥数千人沿河奔跑,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如果运作的巧妙,他便能够避开突厥主力骑兵,吃掉这支人马。” 第四十一章 首战建功 当船队运行起来的时候,突厥人果然跟着动了起来,夜间行船其实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夜间骑马也有。 “把灯笼打高点,跟紧首船。” 晚上的风特别大,船上虽然载重不少,但走的也挺快,首船上有几个经验老道的船工拿着长竹篙探查水域,万幸,黄河上游的水域还算平稳,船队一字排开行走,倒是没出什么事,不过岸上,却是不时的传来坠马惨叫的声音。 “哈哈哈,晚上带着大队骑兵奔跑,随便一道坑,一块挡路的突石,就能让他们摔死不少人,就这么跟着咱们跑一夜,他们至少要摔死两成人。”张明远等一干属官听着岸上传来的惨叫声就高兴道。 “估计他们的首领不会这么继续下去,之后他会派小股骑兵跟上,白天才会再动大队伍追赶,君买,你们要准备出击了。”孙享福看向席君买道。 他所料不错,才跑了一个时辰,岸上的骑兵首领阿史德乌没啜就不得不下令停止追击了,就这一个时辰跑下来,他的部下从马上摔下来被踩死的人居然有数十人之多。 但他又不甘心放船队去接济正与突厥主力纠缠的尉迟恭部,于是下令属下一个百夫长,领着一百骑继续追赶船队,待天明之后,大队人马再跟上。 “兄弟们,有活干了,才一百人,没什么挑战,跑慢了可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席君买在秦府住了也有段时间了,和秦府的亲卫自然也算熟悉,亲卫们也大多知道他的本事,除队长秦虎能跟他过招之外,恐怕也只有秦琼全盛的时候能治他,而且这小子的战斗方式很霸道,一个字,快,才牵着马上了岸,就飞快的打马向敌阵冲去,一对一百,他也丝毫不惧。 席君买很快就将他的快刀发挥到了极致,这些日子他的挥刀式可不是白练的,单人单骑,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个突厥骑兵的人头,只是十几个呼吸间,他就杀穿了一百名突厥骑兵组成的冲阵,就这个交锋,死于他刀下的突厥骑兵就多达二三十人。 “杀,别让那小子一个人抢了全功。” 秦府的亲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有席君买这样的猛将打头,士气大振,而突厥骑兵不过是由一个武力平平的百夫长带队,第一个照面就被席君买砍了人头,可想而知,士气会低落到什么程度,情势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追赶屠杀,不到一刻钟,一百突厥骑兵便全部毙于唐军刀下,而唐军,丝毫无损。 “不要停,驱赶突厥人留下来的马匹,直接去冲他们的大营,放火烧了他们的营寨。” 席君买一上了岸,就像脱缰的野马,并不满足于只斩杀一百突厥骑兵,这样的小战斗对他来说太轻松了,出其不意的袭击突厥兵大营正当此时,他就不信这些突厥人白日里跑了一整天,晚上睡觉还有力气建立防御工事。 席君买判断的没错,突厥人的营盘根本没有什么防御工事可言,只消用百余匹突厥战马冲乱了他们值夜的小队,席君买就顺利的领着秦府亲卫突入了突厥人的营盘,直接将突厥人用来照明煮饭的篝火堆挑飞,那带着火星的木头便飞的到处都是,秋冬季节天干物燥,今夜又有大风,不一会,整个突厥人的营盘就燃起了大火。 阿史德乌没啜惊慌之下,只得呼喊属下先逃离出营盘区域,眼睁睁的看着席君买一行放火之后,安然退去。 离突厥营盘不到三里之处的一处土丘之上,秦虎领着十余骑观望着突厥营盘突如其来的大火。 “秦十六,速带几个人将此件事报与鄂国公,他自有主张。” 一个时辰后,秦虎几骑赶上了船队的位置,并登船。 “孙司马,鄂国公主力在下游五十里处沿河驻扎,我军可以回船,接应他们粮草了。” 孙享福得了秦虎的汇报一喜,只要把粮食送给了尉迟恭,他此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于是下令道“如此甚好,张明远,落帆,所有船工开动,回船五十里。” 顺水而下,虽然是夜间行船,但不到两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了,顿时秦虎便在船头打火把发信号,不一会,岸上有了响应,整个船队便开始靠岸。 不一会,尉迟恭的大队人马便到了岸边,一脸疲惫之色的尉迟恭率先跳上了孙享福所在旗舰,一张嘴便是要吃要喝。 “孙小子干的不错,老夫的主力骑兵还没正儿八经的跟突厥人打一场呢!你们倒是先烧了一座突厥人的营盘。”尉迟恭已然是饿极了,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道。 “小胜一场而已,保证国公大军的粮草,才是小子此行的任务。”孙享福一边给尉迟恭的碗里添热水一边道。 “这可不是小胜,等老夫吃饱喝足了,那阿史德乌没啜估计也被寒风吹的人马俱乏了,天明之前,必灭此獠。” 尉迟恭是打了半辈子仗的沙场老将,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战机,他来到泾州三日,其实并没有与突厥兵交锋,专干一些毁桥堵路的事情牵制突厥主力行军,这也是李世民之前和众大臣商量之后制定的战略,只要把突厥人拖到十月冬雪至,大唐就胜利了,不过,战场上的功劳,终究是看杀敌的数量,尉迟恭就是个特别会抢功杀敌的将领。 “灭了此獠不难,难的就是面对他身后近二十万突厥主力的反扑,国公,小子这里有一套十六个字的战法,可助国公破敌。” 孙享福在伺候尉迟恭吃饭的当口,突然想到了后世电视上一天到晚播的那些抗战剧,这十六字战法,孙享福是想不知道都难。 “你小子还知兵法?快快道来。”尉迟恭有些意外的道。 在他之前的印象里,孙享福不过是个做饭好吃些的厨子,顶多是认识几个字,比普通厨子聪明点而已,要知道,兵法在这个时期的流传度可不广,懂兵法的人个个都是高端人才,全都是被朝廷委以重任的。 “小子的这套战法叫‘游击战法’,国公爷现在可以依靠水路补给粮草辎重,在补给线上,近乎无忧,只要再做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诀,便可保突厥人十月之前到不了长安。”孙享福解释道。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尉迟恭反复的品味着孙享福说出的这十六字诀,每念一遍,眼中的精茫便盛几分,显然,有战争天分的他很快就能吃透这十六个字,能够将其运用到实际战争中。 “精妙,太精妙了,此战法怕是总结老夫近日所用的战法所得吧!还是你们读过书的小子会用词些,它日老夫这套兵法若成书,定给你一个编撰的名字。”尉迟恭嘿嘿一笑道。 日,这老货居然就这么无耻的抢夺哥的版权,孙享福心里虽然一万头草泥马飞过,但脸上却是陪着笑容道,“正是,正是,只要国公爷坚持自己的这套战法,保管能圆满的完成陛下所托。” 在自己的才华上加上‘知兵’两个字当然不是孙享福所愿,实际情况就是他并不‘知兵’,到了战场,一切都是听张明远和刘仁景这些属下的,好在他们还算靠谱。 所以,对拿自己的生命来博富贵这样的事情孙享福是深恶痛绝的,富贵,他可以用很多种方式得到,干嘛非要玩命! 所以,他不打算给李世民留下这样的映像,否则,以后大唐一开战就把他往战场上送,那还了得,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的道理,孙享福还是知道的。 三更时分,吃饱喝足的尉迟恭便率两万大军向阿史德乌没啜所部的方向杀去,船队自然也是一路跟进,据秦虎和尉迟恭属下斥候的侦查,颉利的主力大军害怕被大唐水军夜袭,除了阿史德乌没啜这一支人马,最近的营帐距河岸也有二三十里地,足够尉迟恭得手之后,与突厥主力骑兵拉开距离。 冬日夜长,五更时分,天空都没有什么亮色,当尉迟恭的两万大军将聚集在一处背风山坳之处烤火的突厥骑兵围困的时候,阿史德乌没啜就知道今天根本逃不了了,战斗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以突厥骑兵战死千余,阿史德乌没啜投降告终。 一战击溃敌军近四千骑,生擒敌军俟斤级别高官,这怎么都算是一份能够写进奏章里的大功了,于是,在收缴了敌军战马兵器之后,尉迟恭令孙享福代笔,写了封奏章回长安,同时让卸下了粮草的空船将两千余俘虏和阿史德乌没啜押送回长安。 孙享福指定了刘仁景带着两千水军和一半的空船回长安送捷报,献俘虏,完事他会再度押送满船的粮草到前线来。 “国公,后面的战斗,您也要尽量的多抓俘虏,小子都派快船送回长安去。”待奏章和粮草用印交割完毕,孙享福在跟尉迟恭临别的时候拉着他道。 “你小子要那么多俘虏干嘛?咱大唐的粮食用来养他们,浪费了。”尉迟恭不以为意道。 这个时期的唐军府兵,是以斩首数量来计算军功的,每个带兵的将领都巴不得战斗的时候多砍些敌军首级下来,这能够给士兵们换来田地,粮饷官职等实际的好处,只有得了好处,那些士兵才肯甘心为他们卖命。 “咱那酒楼不是要开建了么,到时候您可以向陛下多讨要些俘虏拉过去给咱们做苦力,这可是能够为咱们省下一大笔钱呢!”孙享福用一副你懂的笑容给尉迟恭打了个眼神道。 尉迟恭嘿嘿一笑道,“你小子也忒坏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第四十二章 颉利的困境 随同尉迟恭报捷的奏章一起进京的还有密卫的孙享福起居录,李世民看这本起居录的时候甚至比看孙享福的报功奏章还用心。 御书房的案头,一张大黄纸上,打头写着的‘孙享福’三个大字,书体是李世民的飞白,也就是说,此文是李世民亲书。 只见在那名字之下,当先写到的是四个字‘唯利是图’,这就是李世民在派密卫调查过孙享福之后得到的第一个结论。 在唯利是图四个字后面,又写了四个字,‘嘴贫好色’,李世民第一次带孙享福参加户外活动,他就凭借自己的巧舌如簧勾搭上美女虞秀儿,这不是嘴贫好色是什么? 在嘴贫好色四个字后面,又写了四个字,‘睚眦必报’,瞧瞧武元庆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孙享福想不得这四个字的评语都难。 在睚眦必报四个字后面还有四个字,‘胆小如鼠’,这就是李世民从密卫记录的孙享福这段时间的言行里面分析出来的了。 甲胄要穿两套,连脸都不肯露出来一点点,一天数十遍的交待护卫不要离开自己半步,这是有多怕死啊!说他胆小如鼠,还真是抬举他了。 看了看自己写下的十六字评语,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小子也就有些急智,不堪大用啊!封官的事情还是算了,老老实实给朕管着皇家产业吧!” 李世民自然有他一套用人的标准,就这个时期的秦王府旧部来说,那一个都是能够为了他豁出命去的,孙享福的忠君气节跟那些人比差的太远了,所以,即便李世民现在奇缺人才,也将孙享福排除在了核心之外。 次日,太极殿里,由兵部上奏,李世民批准,封赏了前线一干有功将士,连席君买这个白身护卫都得了个仁勇校尉的正九品上武勋衔,只是名单里没有提及孙享福。 对于这样的封赏,事后秦琼在御书房里单独对李世民提出了异议,等秦琼看到李世民所书的十六字评语之后,顿时沉默了下去。 “叔宝且宽心,许是这小子年幼,又长于乡野,性子还没有定下来,此次朕不在明面上赏他,却会在私下里给他补偿,或许,朕给他的,才是他最想要的,待他回转长安,你便将此物交给他吧!” 李世民从御案后面抽出一叠文书,文书里面还夹着一张房契,秦琼翻开一看,却是有些心惊了。 文书里面,准许了孙享福在曲江池畔的芙蓉园内开一家占地面积达到百亩的酒楼,而且,将芙蓉园内的一处三进的皇家大宅院赐给孙享福作为府邸,要是知道,芙蓉园可是长安城周边景色最好的地方,一般都只有皇亲贵胄和少数几个国公能购置一小块地盖别院,孙享福能在芙蓉园有一处三进的大宅院,恩宠可是向国公看齐了。 “陛下此赏,是不是太过了。”秦琼拿着有些烫手的文书和房契拱手退回道。 “敬德玄武门绞杀太子和齐王等叛逆时立下大功,朕连王府都肯赐予他,何况是城墙边一处三进的宅子,而且,这小子的功劳,当得此宅,叔宝别忘了那曲辕犁。至于批一百亩地给他盖酒楼,就当是太子东宫出的份子吧!朕对他做出来的吃食有信心,白拿你们几家三成的收益,这事朕做不出来。”李世民将秦琼推回来的文书房契再度推回去道。 “如此,琼就代那小子谢过陛下隆恩了。”秦琼恭敬的代孙享福给李世民行了一礼道。 “此间就你我二人,叔宝无需如此多礼,对了,韦妃今日午膳时跟朕提起了她召见虞氏的经过,虞氏那边没有什么问题,朕看那小子的好事也将近了,叔宝何不成人之美,帮那小子把宅子收拾出来,待其回军之日,朕正好赐婚。”李世民亲手将秦琼扶起,又微笑道。 “陛下连那小子的婚事都替他考虑周全了,那小子敢不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微臣的一对铁锏绝不绕过他。” 当李世民和秦琼在御书房谈话的时候,虞府中,虞秀儿也正与母亲说着话。 “阿娘,韦妃娘娘召见,可是有什么事情需得用到咱家?” “倒是没什么事情用到咱家,就是有点事情,要用的着你。”虞母眼中略有深意的看向自己这个大女儿道。 “用的着我?可是宫中需要弹唱诗歌的乐手了?”虞秀儿猜道。 虞母则是笑着摇了摇头道,“非也,韦妃娘娘就是提到,最近有一青年俊杰在前线立了战功,陛下又不想升他的官,所以想将你赐婚于他。” “孩儿不嫁。” 听说皇帝要将她赐给一个军中汉子,虞秀儿瞬间就炸了毛,从胡凳上站起来道。 “为娘还没有说那青年俊杰的名号呢!你怎么就拒绝了,莫非,你已经有了意中人?”虞母依旧是含笑的看着虞秀儿道。 在别家,十四岁的姑娘早就出嫁了,没有出嫁的,至少也定了亲,只有自家这个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像个瓷娃娃,其实内心刚烈的很,非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不可。 “不管那人是谁,秀儿都不嫁,陛下,陛下怎么能这样,先前赐了鸳鸯佩,现在又······” 虞秀儿看着就要急哭了,虞母则是微笑的点了点头,看来韦妃娘娘所说没错,自家秀儿已与那青年俊杰一见钟情的事情不假,便道,“看来是那姓孙的小子福薄,不得我女儿青睐,为娘这就进宫辞了韦妃娘娘此意。” “姓孙?他姓孙?阿娘可知他全名?”虞秀儿闻言一个激灵,从焦急中冷静过来道。 “好像叫什么孙享福吧!都快十七了,也没取个字。” “孙享福?原来是孙大哥,娘,女儿嫁,女儿嫁,我就知道孙大哥不会食言而肥的,他这些日子不来看我,原来是带兵去了前线,哦对了,娘你就不用进宫推辞韦妃娘娘了。”虞秀儿闻言,就差欢喜的蹦起来了,拉着母亲的胳膊摇道。 “女儿家的矜持呢!你这般模样,人家还以为我虞家的女儿没人要呢!”虞母笑骂着说了一句,倒是叫虞秀儿脸上一阵羞红。 再说前线战场,吃透了孙享福提出来的游击战法十六字诀的尉迟恭简直犹如神助,仅凭着两万兵马,就让数量十倍于他的突厥大军屡屡吃败仗。 上午一仗,杀突厥三百人,下午再来一仗杀突厥五百人,晚上搞个夜袭杀突厥八百人,外带还烧一片突厥人的帐篷,偷他们几百只牛羊,搞的颉利是苦不堪言,多次在营帐中摔杯子,他想搞突袭威逼李世民向他称臣的政治目的算是彻底宣告失败了。 现在别说攻破城墙高大的长安城了,就算是抵达长安,都成了问题,而草原上的第二大势力突利可汗,却又在此时暴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开始名目张胆的向颉利的根据地移动,大有袭击他后路的意思,颉利已经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可汗,退吧!唐国的第一场雪即将落下来了,到时候牛羊没有躲避大雪的地方,很多会被冻死,而仅靠我们自己带过来的牧草,想安然退回草原都难,这一场,咱们已经败了。” 被游击攻防战又拖了几日,眼看早晚寒霜更大,颉利属下各部头领都急了,纷纷进言道。 颉利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如果就这么退去,那么他对大唐的此次征伐就是以损兵折将失败告终的,这样,他对诸部的掌控力势必将更弱,而突利,则是可以在他这里挖走更多的支持者,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有再敢言退兵者斩,从明日起,不要在意唐军的袭扰,大军全体开拔,直袭长安。” 此刻颉利就像一个赌输了的赌徒,想用自己最后的筹码来翻本,通常这种时候的赌徒都会输的很惨。 九月二十日,颉利亲率大军急行,尉迟恭于后路追而击之,斩敌首万余,自身损失不过千。 当夜,颉利料想不到白天大战一场的唐军会再度向他发动夜袭,突厥大营被攻破,被焚烧的帐篷多达千顶,骑兵损失超过三万,而唐军的损失,依旧不过千。 九月二十一日,颉利再度率军起行,此时他的人马已经不足十五万,自入关中以来,战损已经超过了三成,不过今天尉迟恭没打他,却是张公瑾将从泾河带来的水军和孙享福所部汇合之后,连夜又给了他一家伙,虽然没有杀敌过万,但也再度干死了他小三千,让突厥大军士气跌落谷底。 九月二十二日,突厥大军终于突进到了距长安城四十里的渭河岸边。 渭水河上,千帆万船,三万水军张弓以待,而连接河两岸的便桥已经被毁,河对岸,还有李世民亲领五万大军严阵以待,看到这副场景,颉利狂喷一口鲜血,当场堕马。 他输的很彻底,李世民甚至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他,就下令水军放箭,而在突厥大军的后路,尉迟恭同时出击,烧杀一阵之后,再度撤离。 第四十三章 拜访虞府 突厥人的情势急转直下,如何活着回到草原,成了他们现在唯一的目的。 九月二十五,颉利派出阿史那思摩为使,与唐军议和,谁料李世民根本没有见他,只是让房玄龄给他带了一句话。 “颉利如果能活着走出玉门关外,我大唐不介意纳他为臣,封他可汗之位。” 说说的很硬气,所以阿史那思摩被震出了内伤,他返程的时候,天空居然飘起了白雪。 “寒冬已至,渭河难渡,可汗,现在只能走,不惜一切的走,只要能够回到草原,一切都还有机会。” 阿史那思摩声泪俱下的建议颉利终于接受了,于是,尉迟老货又有事情干了,而自从和张公瑾的水师汇合之后,孙享福这个检校的行军司马也对军队没什么用了,所以李世民干脆把他给撤掉了。 “给玉门关的程知节传一道军令,让他不要杀太多人,放颉利北归吧!” 李世民忍痛下了一道圣旨之后,就带着大军返回长安城猫冬了。 颉利现在不能死,留他一条命,能够很好的牵制即将壮大的突利,也为大唐积蓄远征实力争取时间,可是他虽然不能死,但他的东西却可以抢,十五万大军,你起码得留下三五七万的吧!百万牛羊,你至少得留下个一半吧! 所以,后面的战争,尉迟恭和张公瑾都是在干抢劫的事情,而从松州调兵到玉门关断颉利后路的程咬金,则是干着守株待兔的事情。 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的心情大好,连带着,觉得太子李承乾的歌都动听了几分,于是,大赏群臣,猫冬时节,长安城又开始刮起了一阵大吃大喝风。 孙享福手上的鱼货终于可以高价出手了,三斤以上的鳞片鱼,价格全部涨到了三十文一斤,东西两市的鱼货铺子,一天居然就销出去了三万斤,看着账目上的数字,长孙皇后的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下旨给孙享福官升两级,以后大家再也不用叫他下牧监丞了,直接叫下牧监就行,这可是一日流水几百贯的生意,基本没有什么成本,可比醉仙楼的纯利都高出了许多。 孙享福回到长安第一件事就是接收自己的宅邸,这是皇帝所赐,秦琼亲自操办,规格堪比国公府邸的大宅,直用了小半天,孙享福才将各房各院以及宅内的花园逛了一圈,暗叹,当皇帝的走狗真他么好,这样的宅子在后世,一百个孙享福的收入加起来也买不起。 府邸中有丫鬟仆役数十人,管事的全是秦府老人,德叔直接被秦琼派过来给孙享福当了管家,一应修缮,清扫工作也在德叔的主持下全部搞定,孙享福拎包就能入住。 安排房间的时候孙享福给席君买留了个小院,另外,他还准备招一些练家子,到时候由席君买训练成府里的护卫。 府上的账房有渔业司送来的分成银子,虽然只有三成归孙享福,但发放了属下一应的俸禄之后,这个月还能剩下一千多贯,但是现在他府里养的人多了,开支也大,孙享福不敢全部拿出来乱花,带了价值小二十贯的金叶子后,便和德叔一起出了门,他们今日要到虞府拜访。 “德叔,我如今算不算大户人家了?” “呃,应该,还不算吧!” “什么叫‘还不算吧’?” “底子太薄了,老爷算是勋贵圈里比较穷的了,但秦府的账房,至少几万贯还是拿的出来的,更别说库房里的万匹绢,几万石粮,以及一些金银器皿,就这,也只能勉强算的上大户。” “哦对,忘了我是在京城了,这里权贵多如狗啊!应该回幸福村装逼的。” 孙享福本来还想得意一下的,现在却是知道了自己跟那些大户人家的真正差距,以秦琼的身家,都未必比的上一个长安二三流的世家家里有钱,更加别说他这个连秦琼家产零头都没有的小喽啰。 认清了现实之后,孙享福又问道,“那虞家算不算大户人家?” “应该算吧!虞家世代为官,家底应该不比秦府薄,只是这一代官位还不显而已。”德叔如实答道。不过他说的也只是现在,后边虞家两父子,可都是授了银青光禄大夫衔的。 “那去虞府,我该送什么礼物才不失礼呢?”孙享福继续问道。 “文房四宝,书画典籍,虞家独爱,长安皆知。”德叔想都没想就答道。 闻言,孙享福便让车夫先将车子赶到了东市。 “咦,又有白叠子卖了,德叔,让老板全部派人送到府上去,以后有货了,也都拉到府上去,咱们照价收。” “呃,咱们府上要那么多白叠子干嘛?” “有大用,放心,这里花费的,明年会加倍赚回来。” 德叔诧异,不过也就是几十贯钱的东西,他是在秦府当了好几年差的人,倒不在意这点小钱,收就收吧! 可到了专营文房四宝的店面,两人都开始心疼钱了,这个世界还是文人最有钱,最花得钱,孙享福带的价值二十贯的金叶子,顶多也就能买一套中档次的文房四宝,顶级的,光狼毫,一支就要价十贯,砚台更是上不封顶,百贯千贯的都有。 “德叔,咱送字画吧!” 孙享福这么说了一句,却被那掌柜的鄙视了,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还想买字画,要知道,这个时期的文人是不愿意出售自己的墨宝的,尤其是名家,所以,名家字画跟后世一样,动辄几十上百万钱,还经常买不到真迹。 “德叔,咱自己写吧!” 看了那些字画的标价,孙享福败退了,本来以为自己就要做土豪了,原来却还只是个diao丝。 买了几张好纸,直接借用店家的顶级笔墨,孙享福闭目沉思了一会,就提笔写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放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写完,孙享福自己看了看,还不错,基本将自己的功力全部发挥出来了,水平在后世差不多能与街头写对联的艺人相比,但新奇的是他的字体,如果将这宋体字看成他独有的字体的话,那这首诗和这幅字的意义就大了。 “行了,好字不写第二篇,就这副吧!” 德叔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只觉得孙享福这字看的很舒服,便谢过了店家,掏钱给这副字做了边轴,卷好后与孙享福一同上了马车,往虞府而去。 名贴和礼物献上,很快,虞府的中门便大开,孙享福现在不过从六品下的官阶,隔虞昶的从五品下还差三级呢!倒不值得虞府开中门,只是他的身份是虞府未来的姑爷,而这个婚事,还是皇帝亲提,这就不得不隆重对待了。 “小子孙享福,拜见虞大人。” 孙享福端正的给虞昶行了个礼,虞昶将其虚扶起来之后才道,“孙下牧,无需行此大礼,快快进屋说话。” 按说老泰山见小婿,姿态自然是要端一端的,但孙享福的礼物规格太高了,一首足可传世的诗加首本墨宝,这玩意拿到平民家里就是擦屁股的纸,但在虞家,那就是传家宝一般的东西,谁叫虞家父子唯一的爱好就是书法,就这一会,孙享福的佳作都已经被老爷子虞世南霸占,正在书房临摹。 孙享福被引进了客厅之中,不一会,就有丫鬟仆役上了美酒和菜肴,孙享福来的也正巧,挑在了饭点。 “小子本一山野粗鄙之辈,蒙陛下抬爱,幸得为官,前番重阳登高偶得一词献与陛下,被虞姑娘唱作绝响,陛下大喜,赐我等鸳鸯白玉佩各一枚,今番突厥扣边,小子应召出征,薄有微功,陛下便赏了小子一处宅子,和一道赐婚的旨意,小子家中父母双亡,无有长辈,这婚该怎么结,还请大人做主。” 今天吃饭肯定不是主题,李世民都说过了,等孙享福回长安了就给他赐婚,自然是君无戏言的,早间,两家就都收到了圣旨,天作之合,择日完婚。 而且,一般被圣旨赐婚的女人都会封个诰命,虞秀儿成婚之后,就是个正六品的诰命身份,一点也不比孙享福的品级低,而且看样子,以后还会给她升格,明摆着想让孙享福做妻管严。 “你如果只是有些生发上的才能,或只是些许战功,又如何当得陛下这番厚爱,别忘了那曲辕犁。” 虞昶见孙享福态度谦卑,反而觉得亲近了些,也不再称呼孙享福的官职,直接用你道。 虞昶这么说,孙享福才想起这茬,如今突厥大败,李世民向全天下证明了他的才能,声望日高,便不需要隐隐藏藏,趁着天冷,百姓工匠无事可干,便下旨工部也大肆打造曲辕犁,虞昶便是工部员外郎,自然是知道了曲辕犁的出处,以及它将给朝廷,给天下百姓带来的好处。 唐初百姓的耕种能力是比较低下的,拿之前的幸福村做对比就可以知晓,整个种植体系里面,耕作为第一环,而且最耗体力的一环,是制约大唐农业发展的第一大因素,在耕上面革了新,倍数的提高了效率,对于完全不缺土地的大唐来说,就等于倍数的增加了农作物产量。 此功之大,足可封爵,但孙享福是李世民家臣,按例这份荣耀就属于皇家了,再封爵的话,就会让孙享福变成朝臣,李世民不愿意他成为朝臣,不封,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就像大户人家的家奴一样,放不放良,别人说了不算,家主不许,就是不许。 第四十四章 表字正明 虞府的后院,虞秀儿反复的念叨着孙享福这首新作,心里甜蜜蜜的,可惜阿爷虞世南霸道,硬是将那篇墨宝抢回了自己的书房,连饭也不吃,便提笔不断的临摹,直到孙享福和虞昶一顿饭都吃了一大半了,虞世南才悠悠然的晃着年迈的身躯来到了前厅。 “父亲大人来了。” 见虞昶称这位老者父亲,孙享福自然知道此人便是当下这个时代书法界的泰斗级人物虞世南了,连忙躬身下拜道,“小子孙享福,见过虞老大人。” “呵呵,你此时还称我老大人吗?”虞世南有神的目光看了一眼风华正茂,正值少年的孙享福,便笑道。 “呃,孙婿拜见阿爷。” 见孙享福改口,虞家父子便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片刻,二人服侍虞世南在案几前坐好,虞世南便再度看向孙享福道,“我观你之书法,横平竖直,点,撇,捺,钩,构架清晰分明,自成一家,可有师承?” “启禀阿爷,未有师承,孙婿自幼家贫,乃是先用硬的炭笔在砖石上抄书习字,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这种字体,纯属偶然矣。”孙享福编了个理由解释道。 “原来如此,此字体多有精妙之处,你若是勤加练习,练出其神,则必成当世名家,且不可荒废。” 虞世南是何等人物,一看就知道孙享福的书法功力尚浅,有形而无神,不过他尚且年幼,正是奋发精进之时,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孙婿谨遵阿爷教诲。”孙享福恭敬行礼道。 “嗯,我听说你年约十七,还未取字,怕也是因为没有师承吧!” “正是。” “往后都是一家人,便由我这个长辈为你取表字吧!你的书法横平竖直,形体方正,落纸清晰分明,我便给你取表字正明吧!” 虞世南几乎不作思索便道。 在长安,能得他虞世南取表字的年轻人,绝对算的上一种荣幸,要知道,这位老爷子现在可是弘文馆学士,代表着大唐最顶尖的文化水平。 “多谢阿爷赐字。” 自此孙享福就有另一名字,孙正明了。 又陪着虞家父子聊了几句,敲定了十月初八的婚期之后,虞世南就让他不必陪着自己用饭,自去后院见虞秀儿,倒是没有什么婚前不准见面的规矩。 两世为人,孙享福还第一次体验到一见钟情的感觉,这几日,那张瓷娃娃般的脸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或许是因为青春期思春的缘故吧!最近孙享福都没有睡好。 后院的花厅之中,虞秀儿抱着她那把红色琵琶正在弹唱,所唱之词,正是孙享福的新作,寻着声,孙享福便到了这里。 “秀儿妹妹,我来看你了。” 虞秀儿弹唱的入迷,却是没有听见孙享福轻盈的脚步声,待孙享福走近了开口说话,她才肩头一颤,抬起头来,一眼看去,只觉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美好。 “孙大哥。”虞秀儿娇花一般的笑道。 “呃,刚才我在前厅已经叫了你爷爷阿爷,叫了你父亲老泰山,你是不是也要叫声夫君来听听?” 娇花融化了孙享福的心,整个人也放浪形骸起来,不过这在陌生人看来是调戏之语,在情人之间看来,却是灼灼可热的情话。 “孙大哥好不知羞,秀儿还未过门呢!”虞秀儿把细腰一扭,便给了孙享福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呵呵,下月初八,我便八抬大轿来府上迎你。” 孙享福此言让虞秀儿又是肩头一颤,想不到十余日之后,便是自己的婚期了,心里又忐忑,又期待。 见虞秀儿娇羞不语,孙享福便又道,“届时,秀儿能让为夫看到一个绝美的你吗?” 虞秀儿闻言脸色更加红的发烫,用低不可闻的细语答道,“会的。” 少年情人相见,便如干柴烈火,孙享福身上有极强的后世思想,认为,男女朋友就应该搂搂抱抱,亲亲我我,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丫头片子虞秀儿自是不懂得拒绝,所以,当孙享福搂上虞秀儿之后,成功的被虞母撞见了。 尴尬,脸红,孙享福不知道此刻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你们呐,这还没成亲呢!”虞母佯装发怒的指了指二人,便转身离去了。 女婿她已经见过了,身体倍棒,长相不差,还略通文采,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他,这就够了,虞秀儿这个年纪,要是再在家里留下去,别人都该骂她无德了。 孙享福是怎么也想不到,过完年才到十五岁的虞秀儿,为什么会被别人看成剩女的,大羞之下,孙享福便被虞秀儿拉到了自己的闺房。 虞秀儿的闺房是一间独立的小院,四周种满了青藤以及一些已经枯萎的花草,毕竟长安城都下过一场雪了,孙享福也不知道幸福村那些大棚里的蔬菜收割好了没有,至于夏豆,孙大力应该组织人收割好了。 院子里有两个贴身丫鬟伺候着,一个叫春桃,一个叫红梅,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很精致,比虞秀儿还要丰满一些,如无意外,这两人今后将是虞秀儿的陪嫁丫头,孙享福的妾侍,当然,孙享福是不知道这个规矩的。 才进了门,这两个丫头便娇羞的盯着孙享福看,搞的他怪不好意思,不过看到闺房床前挂的那副字画,孙享福的话题又来了。 “这些日子,秀儿妹妹一定是天天看着字画,想着我吧!” “臭美。” 虞秀儿娇羞的白了孙享福一眼,便用春桃提过来的碳炉帮孙享福煮茶,对于这些用兽油葱姜蒜茶叶等煮成的茶汤,孙享福不是很喜欢,却也没有打断她,又道,“往后有秀儿为我煮茶添香,只怕日子美的赛过神仙。” “咯咯······” 丫鬟春桃和红梅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姑爷的话也太过火热直白了,竟是不避讳她俩。 “笑什么笑,等成亲之后,我先派你们两个给夫君暖床。” 好吧!听到虞秀儿的娇喝声,孙享福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画面,却不知,不通人事的虞秀儿只以为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冰凉的蚕丝被是一种折磨人的活计。 两个丫头平时跟虞秀儿也是相处的如姐妹一般,倒也不怕她,吐了吐舌头,就退到了屋外,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茶便被虞秀儿端给了孙享福。 “平时秀儿就只能在家中煮茶看书,拨弄乐器么?” 孙享福强硬的驱散了脑海中三个女人与自己纠缠的画面,打量了一下虞秀儿的闺房,发现除了乐器和书本之外,没有它物,便道。 “所以才在重阳那日偷跑出去,遇到了孙大哥你嘛!” “别叫孙大哥了,叫声夫君来听听······” “不,成亲之后再叫······” 两个丫鬟不在,二人放的开了些,打情骂俏起来,不觉时光过的飞快,转眼日已偏西,便有德叔叫虞府的下人来提醒,孙享福若是要返回的话,得赶紧了,不然城内就要禁夜了,芙蓉园虽然有一半属于长安城内,但却在长安的最边角,离这里有十好几里路呢! 依依不舍的辞别了虞秀儿,孙享福便和德叔一起乘车而回,路上,孙享福跟德叔讲明了成婚的日期,让他一切按照规矩安排。 其实唐时结婚是比较麻烦的,什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走完程序起码一两个月,不过有李世民择日完婚的旨意在,却能够大大的缩短。 事实上也只有世家大族的女子出嫁才会将六礼全部都做的比较隆重,孙享福小门小户的人家,可不敢那么讲究,他没有这个财力,也没有这个必要,是以,德叔只需要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带上聘礼,一天之内就能把前五礼完成,只等十月初八那天,迎亲拜堂就好。 第四十五章 幸福的模样 一大早的,孙享福没有上衙,而是到了离家不远的曲江池码头,整个曲江池都是他渔业司的管辖地盘,这个码头也不例外,是以,孙家的船在这里停靠,不仅不用收费,还有渔业司负责税务的仆役专门负责照看。 今天,孙享福要回幸福村一趟,不仅要将弟弟妹妹接到长安,一些打造好的东西,也是时候该弄过来了。 快船在小河村码头停下来的时候,孙享福几乎快不认识这个村子了,只见不大的土山坡上,数百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村民们原先的那些茅草房已经不见了,都换成了像村公舍一样的砖瓦房。 “享福,你终于肯回来一趟了。” 孙大力朝船头叫唤了一声,便领着二弟孙得寿和小妹孙丽丽给离岸边有一点距离的船头搭跳板,现在进入冬干期,小河的水位下降了许多。 先跟三人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孙享福才惊觉,孙大力这小伙子居然壮实了许多,而弟弟妹妹也都长了些个头。 “大哥,快跟我们去看看新家。”小妹欢快的拉着孙享福的手,便往村子里跑,连后面跟上来的德叔都没有发现,他们可是在秦府住过几天,自然是认得德叔的,只有孙大力眼尖,亲自到船上将德叔扶上了跳板。 “大力啊!又壮实了,以后我就是你们村长的管家了,船上有一些行礼物品和白叠子,你引着仆人,挑到你们的公舍去吧!” 在幸福村,人们都已经随着孙享福把白叠子叫棉花了,今年全村人都穿上了夹了棉的羊皮袄,自然是知道这棉花的妙处,往年第一场雪下来之后,大家就都不敢出门了,没办法,麻布不生温,而且抵御不了冷风,可现在不同了,有了这种夹棉的羊皮袄,就算关中最大的雪下下来,大家也敢出门撒欢,不过孙大力还搞不懂,德叔怎么就成了孙享福的管家了。 走了一个大上坡,孙享福马上就看到了一溜整齐的砖瓦房,足有五十多间,村民们没有什么设计能力,房子几乎就是村公舍的缩小版,前面是个墙院,院子中央是摆放了桌椅的堂屋,左右两侧是房间,堂屋后面是厨房,柴房,茅房,以及牲口棚组成的后院,后院也开了门,直通那些挖好的鳝鱼池塘。 孙享福由于有村长的身份,代理村长孙大力自作主张,将他家的房子盖的比较大一些,前后院宽整,有六间正房,家里一应家具全部是好木打造,还上了漆,墙壁和地面刷了水泥和石灰,干净,整洁,亮堂,让第一次进入这种砖瓦房屋的德叔也觉得很高大上。 “若是天下的村落都如幸福村一般,这大唐,恐怕就大治了。” 随着孙二弟和孙小妹前后看了看屋子,德叔率先感叹了一句道。 孙享福也是点头赞同,盖房子的事情先前孙享福只是提了一嘴,没想到孙大力落实的这么好,不过,这是五百多个青壮工匠费时一个多月的成果,不像当初孙享福领着大家盖村公舍的时候要啥缺啥,幸福村现在是要啥有啥。 “还有几样事物要打造,造完了,村子里的人过冬才舒坦,第一件事就是盘火炕。第二件事就是装室内暖壶。这两天我会在村里住,回头你让王富两兄弟和马林,张全他们过来,先做个样子,他们再依样仿造,记住,这技艺不能像建房子那样四处传,可以叫他们在工匠里面收些徒弟,以后靠做这个,他们也可以给村里拉一大笔收益。” 孙享福说着,孙大力就点头记下,等将自己的生活物品放在了家里,孙享福便随同孙大力往村公舍走,这里的地面和墙壁现在也被刷上了水泥,而且变成了五百多个工匠临时休息和吃饭的地方,至于幸福村的原居民,则是在自家的新屋做饭,已然化身了优越的监管阶级。 “大力哥,你先把村里的情况跟我说说吧!” 孙享福往塞的满满当当的库房瞅了一眼,便不进去了,幸福村没有别的识字的人,所以跟本没做什么账册,这次跟随孙享福一起来的不仅有德叔,还有账房的一个家奴叫张宏,以后他就负责在幸福村帮村民们做账了,这里可是孙享福的老家和职田所在。 “按照你之前的意思,打造的家什铁器把库房都塞满了之后,就给村民建房子,两样我都办妥了,还有夏豆,在公舍后面又专门盖了两间大库房装着,估摸着有六七千石。 捕捞队那边是朝廷征船之后停止捕捞的,现在村民的地窖里差不多屯了八百缸黄鳝泥鳅,五斤以上的大鱼,渔场里也屯了至少两三万尾,都用渔网隔开了,随时能捞上来吃。至于鸡场和猪场的情况,你自己回头去看,我娘和赵大会给你说的。还有,你需要的木料,水泥和砖瓦,也都堆积在那边的窑洞外。 对了,棚子里的蔬菜我拿不准,不过现在都还活着,下雪之后,我就不敢把棚子敞开了,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吧!” 孙享福闻言点了点头,幸福村的发展基本在平稳推进,即便这一个多月自己没有给什么支持,靠之前结余的一些铜钱和村民们自家地里的产出,也维持了下来,至余后边,村子很快就会开始有收益的。 “嗯,村子的基本建设已经完毕了,我走的时候会带走全部技术工匠,剩下的劳力,你让他们给村子修一条环村的水泥公路,直通渔场和柴山,再把渔场的大坝加高,加固,做完这些,他们今年也该收工了。 另外,冬日里各家的吃食不能短了,每天都要有鱼有肉,回头我教你们打豆腐,发豆芽,吃不完的,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 确定孙大力将自己的话一一记住之后,孙享福又转身跟德叔说道,“把库房里打造好的家具和铁器工具全部都装船拉回家吧!大豆拉三千石就行,剩下的留给村民了。大力你给德叔派些劳力装船。” 就孙享福说的这些东西,还真不是一船两船能拉的完的,毕竟,村前的小河里面跑不了千石的大船,交待完这些,他便将脚上的皮靴换成了木屐,去到了蔬菜棚子里,掀开绢布帘子,便见里面一片青青葱葱,孙大力说的没错,这些作物基本都是活的。 孙享福先逐片的按照记录辨认了这些植物,有一些可以收获种子的,他都亲自动手取了种子,这是为了对比反季节生长出来的种子和时令生长出来的种子的区别,反正这些种子在长安的铺面都买的到,倒不稀有,按照众人的食量,孙享福采了七八样菜,回头会在厨房里一一做出来尝尝味道,难吃的,势必会被淘汰掉。 弄完这些农作物,一个上午便过去了,孙享福回家做饭,弟弟妹妹们终于有了口福,一条七八斤重的大草鱼煮火锅,主食是孙享福手擀的加了鸡蛋的面条,配菜是孙享福在菜棚里采摘的那些,除了有两样比较老之外,大多能够入口。 “爽,冬日里,吃饭就应该这么吃。” 德叔原本不想上桌的,但孙享福坚持,最后连张宏和从家里带过来的两个仆役也没逃过,加上孙大力以及孙享福三兄妹,八个人在孙家堂屋的一张八仙桌前围坐,吃了个天翻地覆。 “嗯,大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才热闹,这火锅就是我成亲的时候招呼亲朋好友的主菜,以后酒楼建起来,这也是主打之一。”孙享福夹了半个鱼头,在碗里美美的吸溜了一口鱼脑髓道。 “大哥你要成亲?”孙得寿闻言一愣,小妹和孙大力也向他看了过来。 “嗯,下个月初八,到时候大力哥带着全村人坐船到长安去吃喜酒。吃醉了就住在那,放心,咱家地方够大。”孙享福喜气洋洋的冲几人道。 闻言孙大力狠狠的点了点头,兄弟出息了,他面子上自然是有光,抓了抓头,结巴的道,“我娘这几天也老跟我说来着,这些天有好些来村里做工的人想把自家女儿嫁给我,就是,就是······” “就是啥?” 孙享福闻言一笑道,幸福村如今对于周边的村子来说,就是富的流油,而且,这些在孙享福走了之后才来到村子里做工的人,直观上都以为孙大力是这个村子里做主的人,自然是想攀附他。 “就是好几家的姑娘模样都长的俊俏,大力哥不知道怎么选。”二弟孙得寿一口说出了孙大力的窘境道。 “哈哈哈,那有什么好考虑的,都娶了呗!那些农夫工匠家的女娃,哪里在呼什么做妻做妾,到了别人家做妻,也未必有到大力哥你这做妾强,多娶几个,多生几个娃,咱幸福村以后也有人手用不是。” 孙享福哈哈大笑的拍了一把孙大力的肩头道,这个家伙现在已经二十多了,是该结婚生子了,下午去了鸡场,得找他老娘说道说道,媳妇不怕多,就怕娶不着。 一顿饭把几个人都吃撑了才算完,下午在村子里几处工地上看了看了,孙享福便往渔场方向而去。 第四十六章 幸福的种子 渔场边上有一间很大的砖瓦房,这里不仅囤积着诸多的鱼草饲料,还是石大郎等一干看守管理渔场的小伙子们的临时居所,冬日里只要水面不结冰,鳞片鱼的食量都是不减的,所以,在增加了几万尾的储备大鱼之后,石大郎这些半大的小伙子们就更忙了,每天,他们都要去鸡场和猪场搬运那边的工人帮他们收集好鸡粪和猪粪,并且将其混合到草料里面,制作成鱼食。 孙享福来的时候,石大郎正和村里几个小子在投放鱼食,孙二力也在这里帮他。 “享福哥回来了。” 见到孙享福,这些半大的小子们都是一喜,扔了手里的鱼食,向屋子这边跑过来。 “嗯,来看看你们,顺道接你们下个月初八去长安吃喜酒,哥哥我要成亲了。” 听孙享福这么说,石大郎等几个人面色一喜,却又沉默下去了,他们的任务重,要留在渔场喂鱼,长安只怕去不得了。 “呵呵,这些体力活,找些帮工就能干,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在这渔场投食喂鱼么?” 孙享福拍了拍日渐茁壮的石大郎的肩膀道。 “其实,喂鱼也挺好的。”石大郎并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只觉得,看到水库里有吃不完的鱼,就安心。”石大郎小声道。 “是啊!我也觉得,种一辈子田挺好的,但不能只在一块田里,种一样农作物,所以,之后我会有新的任务给你,而你,只需要跟着我,研究更加先进的养殖技术就行,至于渔场,你在他们中间挑两个人,再招一些成年力大的工人就行。” “知道了,享福哥,我都听你的。” 石大郎似乎想起了孙幸福第一次教他养鱼的场景,现在,村里的几个半大小子,基本上都知道这一套了,只要请了工人,他完全可以脱离出来。 和石大郎聊了一阵,孙享福便和孙二力一起去了鸡场,这里现在是翠花婶和聂三娘的地盘。 鸡场的房子还在村民的房子之前就盖好了,简单的几大长条,为了防止黄鼠狼之类的野生动物偷鸡吃,还养了些大白鹅来看守这些鸡崽。 “享福回来了,吃过饭没。”翠花婶放下手里的活计便和鸡场的诸多女工一起迎了出来。 “吃过了,翠花婶近来可好?”其实看到李翠花一脸的喜色,孙享福这话都是白问的。 “当然好,好的不得了,咱村的鸡终于开始产蛋了,瞧见屋子的筐子没,一天上千个鸡蛋呢!” 孙享福闻言,便往屋内的筐子里看去,果然,里面堆着数十筐鸡蛋,论个数,只怕上万个都有,便又问道,“咱们鸡场现在有多少成鸡了?” “得有两万多只了吧!还有几千个鸡崽,只是天冷了之后,鸡贩子也不往这送了。”翠花婶有些失望的道,在她看来,整座柴山就应该全部变成一个大鸡窝,养它几十上百万只鸡的,这样,每天产出的鸡蛋都能堆成山,怎么吃都吃不完。 “嗯,今年这样的规模已经够了,等明年村里有产出,能够大量的买粮做鸡饲料了,再扩大不迟。不过,你们平时要注意将那些产蛋的鸡和不产蛋的鸡分开,产蛋越高的鸡,越要在食料上给的足些,至于那些不产蛋的,杀了吃了吧! 还有,这些鸡蛋,不要舍不得给村民吃,咱们村人少,每人一天吃两个蛋,也才几百个,多余的可以让大力组织人手拿到集市上去卖了换粮食,回头我让德叔在长安找间铺面,专门卖鸡场产的蛋。” “好嘞!” 李翠花点头记下了孙享福的话,一旁的聂三娘似乎有话说,她的专业可不是养鸡,而是养蚕,织布,做衣服,而现在,全村人的羊皮夹棉袄做完之后,她就没事可干了,只能来鸡场帮忙。 “三娘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孙享福看向她笑着道。 “是这样的,我看这柴山地方这么大,光建一个鸡场浪费了,我想让大力明年开村之后给山上全部种上桑树,这桑树最逗虫,正好可以给鸡添点食,顺便,咱们还能养些蚕。”聂三娘指着快要被王富王贵两兄弟砍秃的柴山道。 “嗯,你的提议很好,不过桑树也不是一年就能长起来的,我这次来想带你回长安去我府上做个管事,你看怎么样?” 孙享福听到聂三娘的提议的时候眼睛一亮,他最喜欢用这种有头脑的人了,举一能够反三,把自己一时没有想到的事情补上。 “我,去长安?那我家······” 聂三娘犹豫,毕竟她家还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 “都去,到我了府上,还能请人教他们认字读书,你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个正七品的官,比县老爷也不差,我的宅子还是皇帝亲赐的,比国公府也不小。” 孙享福说到这里,聂三娘直接朝地上跪了下去,感激的话她说不出嘴,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 “你这是干嘛!咱村不兴这一套,村里的孩子以后也都会有书读的,咱村这么多挣钱的产业,难道还请不起几个教书的先生吗?” 将聂三娘从地上扶起来,孙享福便看到了许多双红红的眼睛,不到半年的时间,整个村子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她们都不敢相信,这都是孙享福带来的,回家之后,这些妇人一定会教育自己的孩子,感激给他们带来一切的孙享福。 从左柴山下来,孙享福又去了右柴山的养猪场,如今,最早一批养殖的猪崽已经喂养了差不多三个月,用了孙享福的阉割圈养的方式,外加发酵饲料,已经长到了百余斤了,这可是以前赵大一年也养不出的体重,他一面大呼神奇的同时,一面严格的按照孙享福的办法执行着日常养殖,村里现在有一大半的男壮丁都在猪场干活,因为现在这里养着近千头肥猪,光每天需要制作的猪饲料,就是上吨的,可把众人忙坏了。 同样是要求赵大请工人,继续扩大规模,顺便要求他亲自出手,杀几头肥猪,今天晚上村公舍大聚餐。 黄昏时分,周边村的工匠们都回家了,幸福村的一百多号村民全部聚集到了村公舍的大厅,厨房里,厨娘们切肉的切肉,杀鱼的杀鱼,大厅里,数十个架着铁锅的碳炉被烧了起来,放着猪大骨的汤料煮了起来。 火锅的制作方法只需要孙享福口述一遍,便无人不会,今天肉食多,三头猪杀出了两百多斤肉,还不算分给那些工匠们拿回家去的下水,所以米饭都不用怎么煮了,光吃猪肉和鱼肉就管饱了。 德叔第一次来到幸福村,居然都有点不想走的感觉了,也难怪孙享福说要接弟弟妹妹去长安,两个小家伙会一脸的不乐意,没有什么华丽的开场白,孙享福就是叫大家先吃,吃饱喝足了,他再给大家说两句,于是,整个村公舍被香味弥漫,被稀里哗啦的吃喝声充斥,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孙享福才走上正中央的讲台位置准备跟大家说几句。 “相信大家这个把月都看到了雇工的好处了吧!有了这些工人,咱们能花极小的代价,快速的推进村子的发展,所以,今后的生产和扩张,我们将会大量的依赖雇工。 而咱们怎么管理好这些雇工,将咱们村的产业扩大呢? 除了制定方略之外,咱们每个人还需要识字,还需要懂的更多,会的更多,所以,接下来村子的第一要务,就是扫除文盲,要人人都识字,让负责每一块的人,在收到我从长安的来信之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怎么干。” 孙享福说到这里,厅里吃饱了的村民一个个目瞪口呆,让他们这些农民识字,孙享福这个想法够大胆,大胆的村民们都没想过,但不管怎样,孙享福的话,在幸福村就是权威,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执行,所以,发呆没用,准备好学习就行。 “冬日里地里没有庄稼可种,趁着这段时间,我会找人每天在村公社教大家识字,这位张宏,就是我府上的仆役,他识字,还有他的两个帮手,今后会专门教大家识字算账,另外,所有七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被我带到长安,请专门的教书先生,教他们读书。” “轰······” 听到孙享福的话,大厅里一瞬间就热闹起来,自己要认字了,自家的孩子,要读书了,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因为台上的这个人,轻易的做到了。 在王富王贵等一干人的带头下,村民们纷纷要走出座位给孙享福行跪拜礼,但却被孙享福拒绝了,村里符合条件的孩子,也就一二十个,供他们读书这点开销不算什么,只要幸福村的村民们接受了他的理念思想,那么等这些种子在大唐遍地开花的时候,这个国度将会变的无比强大,只要这样,孙享福才能在这个世界里过安逸日子。 第四十七章 酒楼开建 接下来的两天,孙享福在教授王富王贵,马林张全等人盘火炕,打造暖炉,而幸福村里囤积出来的东西,也被一船船的拉到长安,等一套暖炉和火炕制作完毕之后,孙享福就不得不打道回府了,跟他一起回长安的除了弟弟妹妹,还有聂三娘,孙二力,石大郎和二十来个七到十四岁的孩子。 长安城芙蓉园一处面临曲江池水域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幸福村的砖石,木料等,全部堆积在这里,如无意外,这里将是孙享福选定的酒楼‘望江楼’的地址。那些世家既然强横的不让孙享福在东西两市盘地方,那他就只能自己动手建了。 不得不说,孙享福的眼睛还是很毒辣的,望江楼不仅能看到曲江池最好的风光,离曲江池码头也不过百米,等他将一条从城内通往这里,以及连通官道的水泥路修好之后,这里将是南边走水路进出长安的绝佳之地,因为,从这里上岸走新路去东市,比走城门去东市还要近。 望江楼的选址和备料皆已完毕,那就证明,李承乾的孙享福的份子已经出完了,接下来的建设,是需要其余几家出力的时候了,股东大会不可避免的在孙享福的新宅里召开。 代表东宫太子的依然是长孙冲,而由于程咬金和尉迟恭出征在外,代表他们的只能是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小子,再有负责守卫皇城的独孤谋和裴律师也一同到来,加上早就等候在这里的秦琼,所有股东代表就齐全了。 会议在饭桌上进行的,大冷天,要是不想喝那些油花花的茶汤,那就还是来个火锅爽快,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的孙享福在看到大家的吃相之后,就只能等他们吃好再说了。 “你这桌椅倒是做的精妙,中间掏了个洞,正好下面放个等高的炭炉,而且,这炭炉还能调整火力,只怕是专为烧这火锅设计的。” 秦琼吃开了就想喝酒,可惜孙享福没给他上,好在有独孤谋这个老伙计在,不然他还真拉不下脸跟一帮小辈挤在一个桌子吃饭。 “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这种吃饭的方式,更适合聊天谈事情。”孙享福给秦琼夹了块无刺的鱼肚子肉道。 “嗯,确实如此,那你就说说,咱这酒楼是怎么个章程吧!”秦琼几人切身的感受了一下,发现这确实比分餐制舒服了多,尤其是喝酒的话,整桌的人都可以抬手就碰杯,说话也是极为方便。 “如此,那我就把计划跟大家说说了。现在,地方和大致的材料我已经备好,还差的东西,由你们五家补齐,首先就是劳力,咱这酒店占地百亩,虽然未必起那么大的房子,但所有的地方都要利用起来,所以,如果想快速完工的话,至少要千人以上的劳役,多不设上限。” “这个好办,只需要我以东宫的名义上一道折子,关在城东大营的那两千多突厥俘虏便可调来,吃了咱们这些天的白食,也该干活了。”长孙冲接话道。用突厥俘虏做免费劳役,这是大家之前就有的共识,能够给酒楼的建设省下很多钱。 “那么第二点就是钢筋和铁质管道了,这座酒楼的主体构架是钢筋水泥,如今水泥已经烧制好,只要钢筋到位的话,很快就能够完成主体构架,到时候再装上少量的水管,就能让整个使用方便起来。” 孙享福将酒楼设计为五层,比长安城墙还略高,用数百个木工一起装模板,上千的劳力搅拌水泥石子,框架结构应该能够快速完工。 “我秦家世代冶铁,之前得了你的招呼,就已经在准备,等你说的地基挖好,钢筋铁管立时就会送到。”秦琼接话道。 这方面秦琼算是出了大头,这么大的酒店,整体构架加五层的预制板,差不多要秦琼出好几万斤的钢筋,这个时期钢价贵,即便是秦家自己的作坊冶炼,也花掉了他万贯钱财才弄出来。 “嗯,这方面国公出了大力,后边的事情,就交给其它各家了,漆匠,雕刻匠,装饰方面,我想要长安最顶级的,还有幔帐,屏风,床铺,细软的采购,我全部需要上好的,而且是成套的,餐具全部用瓷碗碟,酒水至少要用铜壶,你们几家看着用钱砸吧!” “这没问题,我们四家联手,砸他几万贯,整个长安任我们搜刮,保管一个月内,将你想要的东西全部买齐。”独孤谋接话道。 孙享福闻言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就是帮工,现在就要开始招募,除了厨师,无论是什么岗位的,我只要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男女,人数暂定五百人,等我成亲之后,人就要到齐,我要开始培训。” “这个,也分摊到我们四家吧!一家弄个百把人不成问题。”裴律师接话道,在坐的那一家都是食邑都是几百上千户的,从佃户中招募过百青壮做帮工很轻松。 “最后一样,帮我收罗些唱曲的艺人,乐师,街头杂耍的班子也要,这些人往后对酒楼的生意也大有帮助。” “这个我俩在行。”一直只知道点头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会抬起头来道。 “行,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同样是我成婚以后要看到人。”孙享福指了指两个活宝道。 主要的事情敲定之后,就是细节的问题了,这里面有很多聊的,等一个多时辰讲下来,大家心中对这家新酒楼的构造才有了点雏形。 酒楼建起来之后,将是一个圆环形建筑,一楼和二楼都是大厅,各自能够摆下小号,中号的台面数百张,其中一楼会有三面的台面环绕着中央的舞台,舞台很大,三面向食客,有一面是后台,同样也遮掩着两条通往后厨的通道。 二楼全部是中号,大号的台面,一共两三百张,沿着中央的环形圈栏杆,分高中低成三个不同的环形带坐落,同样有三面可观赏到中央的舞台。 三楼则是包间,大小数十间,环中央走廊有一圈,窗前设整排的看台坐,开窗便可居高临下观看舞台,环酒楼外侧有一圈,开窗可观看酒楼外的曲江池风光。 四楼五楼皆是客房,大中小分三个档次,客房所需要的家具,孙享福列了详细的清单,几家只需要按照清单上的物品采购齐全,那么酒楼盖好之后,就能马上按标准配到房中。 顶楼也是可以上去的,建有围栏和凉棚顶,种各色花草,帮助隔热,供住客登高观光,中央还会架几个蓄水的铜制水箱,每天有仆役吊水上来,供应各客房中的浴桶,马桶冲水之用。 如果在后世来看,这个所谓的酒楼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在当下,当孙享福将所有的构架描绘出来的时候,惊的众人是目瞪口呆,难怪他开口就要五百个帮工,原来开的是一间可以同时招待数千人吃饭,过过千人居住的大酒楼,比目前长安最大的醉仙楼,馨香楼,得月楼加起来还要大,这还是孙享福没有把酒楼周边配套设施全部说完的原因。 在他的构想中,酒楼门前不远处将会开挖一段数百米宽的缓坡,铺上细沙,夏日里供游客戏水,沙滩旁边还要建设一个可供儿童游玩的游乐场,不过那可能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建好,目前,也就只能先完成个沙滩,另外,曲江池沿岸,他准备修建水泥路和栏杆,种垂柳,桃树,这也要等酒楼主体弄好之后再慢慢弄。 随着饭局的结束,两千多突厥俘虏的到位,曲江池工地上开始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挖地基的挖地基,碎石子的碎石子,在孙享福和裴律师,程处默,尉迟宝林几人的监管下,有条不稳的进行着,仅三天时间,地基就挖好,这就是人多的力量。 然后就是孙享福从幸福村带来的百余工匠开始按照要求,装木板模,水泥石子钢筋,在模具里浇筑,又三天,地基以下的建筑完成,开始地上的浇筑,这里复杂一些,但是经过了三天的学习,木工们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按照孙享福设定好的位置和高度,继续浇筑就行。 而这时,在孙享福的计算下,每块墙壁的宽窄,都有了详尽数据,他拿出了图纸,许多需要木工雕刻的东西就可以先行雕刻了,为此,几大家收罗了长安的工匠数量达千人,各种尺码的木雕板,一天就能弄出来数百块,到时候直接就能往外墙,或室内墙壁上贴,这就是跟权贵合作的好处了,有资源,打造东西造价便宜且快速。 内部墙面,孙享福想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直接用白纸作为墙纸,这样还可以让文人题诗,以后有了条件,再用其它的精美墙纸代替,装修起来简约快速又大气,被大家所赞同,等这些建筑上的事情基本进入轨道,孙享福的婚期也要到了。 第四十八章 成亲 孙享福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亲眷,除了幸福村的人,也就是在酒楼上与孙享福有合作的几家算是有交情,所以,大婚这天,裴律师,程处默,尉迟宝林,长孙冲四人毫无意外的担任的了孙享福的宾相,这还是从工地上拉来的。 而到孙享福的宅子来贺喜的人,加上独孤谋和秦琼全家,也不过是坐了十几桌而已,幸福村的人各家只是派了一个人做代表过来,其余的人大多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抽不得身。 李世民随了一百贯的礼钱,另外还有些金银铜器丝绸之类的,别的人,也就不敢超过这个规格了,是以,不到一个时辰就收完贺礼的德叔很是清闲,与孙大力等一干村民们坐在一起吃酒聊天,只等下午去接亲,黄昏的时候回家拜堂。 午后,孙享福沐浴更衣,打扮一新,不算细嫩的脸上,聂三娘等人还帮他上了一层粉,完事之后,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便骑着匹红马出了宅门,大唐就有这样的风俗,有官身的人,娶亲可以穿官袍。 与孙家截然相反的是虞家,这里热闹非凡,几乎满朝的文武都赶到了,没来的,也派了家中子侄送上贺礼,虞世南是弘文馆学士,门生弟子不少,一大早的,就把虞府挤了个水泄不通,库房收礼都收到手软,等迎亲的队伍到门口了,估计他们都厘不清。 日头偏西的时候,孙享福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来到了虞府门前,好像约定好了的一般,虞府的客人们匆匆的往屋里挤,然后将大门紧紧关上,孙享福知道,这是虞府的宾客要给自己出难题了,于是下马上前,拍动门前铜环道,“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道姑嫂,出来相看。” “不知是何方君子贵客,因何而来?” 门缝里,传来的竟是宰相裴寂的声音,这俩父子,居然吃的两家酒。 “本是长安君子,迎亲而来。”孙享福如实答道。 “即是迎亲,可有相约诗句为证?” “门内请听: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对于接亲时的几道难关,孙享福早有准备,想都不想就念道。 “好诗,好诗,门外应是乘龙婿也,开门。” 当裴寂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孙享福快步向后面退了去,而此时,身穿甲胄戴着头盔的程处默,尉迟宝林,长孙冲和裴律师四人便一起冲上,待大门一开,果然见到几个手持棍棒扫帚的妇人彪悍的冲了出来。 “女婿是妇家狗,打杀无问喽!” 说罢,就狠狠的往四大宾相的身上抽去,不过这些人都是有眼力的,虽然打的动静很大,却无意打伤他们,一阵喧闹之后,孙享福趁机冲入大门,算是过了外宾这一关。 在院内与众外宾见礼之后,孙享福穿过大堂,便来到内院的入口处,这里有第二道门,此时也是紧紧关闭着,只是内院的矮墙头上,几个婢女丫鬟正伸着脑袋往外看,显然,那边用桌椅搭了高台。 “郎君在前院吟了相思之诗,甚好,此番若能再吟一首相思之思,我等内院丫鬟便与郎君开门。” 孙享福一笑,朝墙头拱手道,“各位姐姐听好了: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好诗······” 此诗一出,不光是墙头上的丫鬟,连后面跟来看热闹的外宾也是一阵起哄叫好,这可是李太白的大作。 丫鬟们如约开了门,孙享福便轻车熟路的直奔虞秀儿的闺房。 闺房小院门前,春桃和红梅插腰而立,见孙享福来,便伸手将他挡在外面道,“小姐还在上妆,姑爷须作催妆诗一首,否则只怕小姐心里不悦,耽误了成亲的时辰。” 孙享福微微一笑道,“如此,你等听好了: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著双眉待画人。” “好诗,此等催妆诗,当真作的精妙······” 赞叹声又起,春桃和红梅相视一笑,便道,“姑爷作的好诗,我等这就给姑爷开门。” 等二人一左一右的推开了小院的木门,孙享福便看到了站在虞秀儿闺房门前的虞昶夫妇。 便上前跪道,“双亲大人在上,正明此来,情真意切,但求爱女,添为正妻,执掌门户,一生一世,悉心爱护,绝不相负,还望双亲大人成全。” 虞昶夫妇含笑点头,将孙享福从地上扶起,便引他进了房间,此时,虞秀儿早已凤冠霞帔,头顶上盖了喜帕,孙享福进来时,只见她双肩抖动,应该是在哭泣。 虞昶一把拉过妆台前虞秀儿的手放入孙享福手中,慈祥的道,“我只望你二人日后互敬互爱,相守一生,闲暇时,多来看看我们二老。” “定不负岳父大人所托。”孙享福诚恳的答道。 这时,虞母便将虞秀儿从凳子上扶起来,摸着眼泪叮嘱道,“自今日起,你便嫁夫从夫,紧守妇德,早日为夫家开枝散叶。” 带着哭腔的虞秀儿便点头答道,“谨遵母亲教诲。” “如此,你们就起行吧!” 每个嫁女儿的父母心情都是复杂的,又喜又悲,连孙享福都受了他们这种情绪的影响,暗自发誓,一定不让虞秀儿跟着自己受苦。 “姑爷,小姐蒙了盖头,行动不便,就由你背着吧!” “呃,好吧!” 孙享福依言,将虞秀儿背在背上,一对滚圆的臀瓣入手,孙享福只感觉背上的人一软,未免虞秀儿出糗,他脚下也变的轻快起来,随着他背着虞秀儿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门口,门外,一阵爆竹铜锣之声随之响起,孙享福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软轿之中,列队起行。 “新娘陪嫁贴身丫鬟二人,婢女仆役各三十人,钱千万,绸千匹,良田三千亩,金银铜器细软三十车,俱全,起行。” 孙享福被一旁裴律师的大呼吓了一跳,难怪谁都愿意娶世家贵女,虞秀儿这陪嫁也太丰厚了些,光铜钱就是一万贯,其余丝绸,田地,金银细软,每一样的价值都不低于一万贯,自己终于要跟土豪沾点边了,不是,跟软饭王沾点边了。 财色双收的孙享福喜滋滋的骑着红马带队往芙蓉园自家宅子赶去,却不知,街头的高楼上,有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样?武兄,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只要王兄助我,多大的事情我都敢做。” “如此,甚好,这几日我便会安排好一切的。” “多谢王兄成全。” 且不提这些,孙享福一行终于是在黄昏时候赶到了府中,一阵爆竹燃放之后,新娘子便被孙享福用一条红色扎花的丝绸布牵着,来到了宅内正厅,孙享福父母高堂不在,家里又没有长辈,就只能拜灵牌了。 三拜之后,虞秀儿被送入洞房,孙享福则是来到前厅陪客,如今已入夜,还在孙府的客人今天是走不了了,所以,孙享福要陪好他们吃酒,最好是吃醉了,往客房一送,办这事德叔经验老道,所以,没过多久,就有客人不断的被送入客房中。 “咦,这房中怎地如此暖和。” 翼国夫人带着秦怀道和秦玉儿两个小家伙在宴席上吃了个大饱,天色黑了有一阵,便觉困意上涌,这也是吃太饱的反应,她便被德叔引到了东厢房下榻,只是这一进门,就感觉一股暖流袭来,甚是诧异。 “夫人勿惊,这房中烧了暖炉,只需往炉中添水,便可保房中热气不失,还有那火炕,虽没有软塌舒适,但烧了柴炭之后暖洋洋的,即便是冬日天寒,也只需一条薄被即可安然入睡。” 秦德说着,便将怀中两个小家伙放入烧的暖洋洋的火炕之上,才摸了一下那铺盖,三岁的秦怀道便道,“娘,这床铺好暖和,比家里舒服多了,我要在这里玩。” “呵呵,秦孙两家通家之好,少爷就是天天住在这孙府也是无事,等过几日,老奴就叫幸福村的人把府上的房屋也全部安上暖壶,砌上火炕,这样过冬的时候大家就舒坦了。” 秦德笑咪咪的将小少爷和小小姐身上裹的厚厚的外衣袄子脱下,不一会,两个身上轻便了的小家伙便在宽大的火炕上玩耍打闹起来。 且不说这边德叔在跟秦夫人讲解暖炉的使用之法,那边,穿着凤冠霞帔的虞秀儿都快被孙享福屋里的热气蒸出一身汗了,可惜孙享福正在前厅陪客,久久不来,于是,她只好自己动手,将头上的喜帕摘去,便看房中一个大圆桌上,满是吃食,从清早到现在粒米未进的她还哪里忍的住,便抓起一只卤鸡腿,大吃起来。 “嗯,真香。”香浓的味道入口,虞秀儿忍不住大赞了一句。 “哈哈,偷吃,被我抓到了。” 才吃没两口,虞秀儿便听到了孙享福贱兮兮的声音,抬头一看,便见双颊有些泛红的孙享福正迈步走入房中,一边走,还一边脱他的新官袍。 “夫君,妾饿极失礼了。” “饿了就吃,咱家没那规矩,你快快吃饱了,夫君正好吃你。” 第四十九章 孙享福的治家之道 饱暖思那什么,是人之常情,谁知,等孙享福跟虞秀儿你侬我侬的吃饱之后准备那什么的时候,春桃和红梅两个丫头就进来了。 “呃,你不会真叫她们来给我暖床的吧!” “嘻嘻,夫君想的美,这房中如此之热,那用的着暖床啊!她们是来伺候我梳洗的!” 果然,两个丫头是带着浴盆和热水来的,正房的房间很大,里面有浴桶,此时虞秀儿脸上还有一层妆,头发上插着很多金簪步摇之类的,没有专业人士帮她卸妆,还真搞不来。 于是孙享福恨死德叔布置在屋内的屏风了,多好的一副美人沐浴的画面,居然看不到。 “夫君啊!你且先歇息,不要偷看哦!妾一会儿就好。”屏风后面,传来了虞秀儿娇滴滴的声音。 “呃,秀儿啊!为夫闲着也是闲着,讲个故事给你听呗!” “夫君且讲来。” “话说前隋的时候,有一个书生,与一个小姐互生爱慕,有一日,他们相约出游,遇大雨,于是到一间客栈投宿,客栈只有一个房间,二人别无选择,暂且住下,夜晚,二人相约各睡半张床,在床铺中央划了线,女子对书生说,‘你若是越了线,便是禽兽。’书生应了,一夜好睡,未越线半分。次日天明,二人苏醒,你猜怎地?” “那书生乃是正人君子,女子定然嫁给了他。”虞秀儿说出了自己和两个丫鬟的心声道。 “非也,非也。” “难不成是那女子越线了?”虞秀儿开了脑洞又道。 “非也,非也。” “那究竟怎样了?妾猜不着。”虞秀儿干脆放弃道。 “那女子打了那书生一个耳光道,‘你禽兽不如也’。” “什么?禽兽不如?哈哈哈哈······” 虞秀儿反应过来,这才忍不住大笑。 “秀儿,你说夫君是该做禽兽呢!还是禽兽不如呢!秀儿,夫君来也······咦,怎么洗的这么快。” 当孙享福做好开场白的铺垫,冲入屏风后面的时候,便见已经素面朝天的虞秀儿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裹衣。 “夫君想要越线,迟了。”虞秀儿白了他一眼,便自个儿先爬到了热哄哄的床铺上。 “看你个小妮子今夜如何逃出为夫的五指山。”孙享福喝了不少酒,有着三分醉意,翻身嬉笑的爬上床铺道。 “夫君,何为五指山?” 孙享福做了个龙抓手的姿势,贱贱笑道,“好叫秀儿知道,为夫的五指山是如何镇压妖魔的。” “不要,夫君,有人在呢!” “呃,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出去。”孙享福一回头,便见春桃和红梅羞红着脸,一左一右还站在床边,愣道。 “老夫人交待,叫我等伺候姑爷和小姐人伦。” “我晕,这也要伺候?” “老爷夫人身边的丫鬟,也都是彻夜伺候在侧的。” “我这是该幸福的大笑呢!还是该幸福的大笑呢!还是该幸福的大笑呢······” 其实这在古代很正常,贵人们行房,往往事后清洁之事是交给贴身丫鬟来处理的,想那些老爷夫人,连澡都是丫鬟帮忙洗,何况这些呢!但孙享福很不习惯啊!毕竟他没出演过爱情片男主角,一下子要被两个女人看现场直播,心里这一关不好过。 “呃,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们回房歇息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孙享福最终还是下了命令道。 见两个傻姑娘犹豫不肯走,孙享福面色一板,二女不得不败退,等她们出了房门,孙享福也不吹灯,直接向薄被下的虞秀儿压去。 “夫君还请怜惜秀儿,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母亲交待过,女子初夜会很痛,所以,破瓜之后,就让她们两个代我伺候夫君,让夫君尽兴······” “哎呀,我怎么突然有点后悔呢!” “呃,秀儿,秀儿不怕痛,会忍着的。” “我的乖乖秀儿,你真好。” 此后,被翻红浪,起起伏伏,其中之美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新婚之夜,往往是人生最快乐的一夜,次日一早,在受了弟弟妹妹一拜之后,虞秀儿便和孙享福一同在府门前送客,有类似程处默,尉迟宝林这般的,已经把孙享福这当自己家了,自然不用送,主要还是秦琼夫妇和独孤谋夫妇。 “你等二人往后就琴瑟和鸣,早生贵子,我等就不在府上叨扰了。” “多谢翼公。” 秦琼说了句客套话,就抱着还不想走的儿子和女儿上了马车,等夫人登车之后,便与二人摆了摆手道,“外面天寒,不必远送了,进去吧!” 等秦琼的马车走远,不一会,独孤谋也挽着夫人的手从厢房里走出来,远远的就道,“你这客房睡觉真是舒坦。” “呵呵,那将军和公主便在寒舍多住几日呗,好酒好肉管饱。”孙享福呵呵一笑道。 “不了,宫中还要宿卫,你家中这个火炕和暖壶······” “将军请放心,回头我就让家丁去府上,给府上的房间也盘上这火炕,装上这暖壶。” “如此,便多谢了。你等二人且回去吧!不必远送。” 独孤谋的妻子是李渊的女儿安康公主,有二十好几岁了,只是身体羸弱,膝下无子,今早看她面若桃花的样子,看来昨夜因为房间暖和,难得的和独孤谋交缠了一番,如此,这家的暖壶和火炕得先弄,说不定能让安康公主给独孤谋产下一男半女的。 送走了这两人,孙享福就带着行动还不是太方便的虞秀儿来到前厅,这里已经摆好了十多桌,鱼头火锅配上幸福村大棚里收割上来的蔬菜,众乡亲们正围着桌子,胡吃海塞,孙享福指了指这些乡亲们道,“这就是我孙家的底子。” 虞秀儿不明其意,只觉得这火锅真是香,便与孙享福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一起吃起来,她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幸福村的村民那种不分彼此的团结氛围。 “村长,吃完饭,俺就回村了,俺家里的小子,可就教给你了,不听话就使劲抽,不用顾忌俺,不过,现在他听你的话多过听我的话,在你府上,我就安心了。”王二牛见孙享福坐在了自己身边,便开口道。 “放心吧!保管还你个学富五车的儿子。” 如果被别人看到一个朝廷的七品官跟一个农夫坐在一起吃饭,还不分彼此的聊天打屁,一定会鄙视孙享福,说他府上没有体统,但孙府不一样,这些乡亲们就是孙享福的客人,主人陪客人,天经地义。 这些日子府上和幸福村的往来不少,几乎每天都有幸福村的人在府上吃饭,连德叔都习惯了,更别说府里的下人,大家都开始模仿这些村民与孙享福相处的方式,还经常喊他村长,因为那会让大家都很轻松。 在孙府,饿了,你就自己到厨房找吃的,开饭了,你直接带上筷子碗找空位坐,所有人围在一起吃饭,连男女都不分,也没有任何上尊下卑的规矩,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聊工作,很随意。 偏偏是这个随意的团体,工作效率奇高,孙享福一直在给大家灌输着一个思想,只要你工作干的好,人品没有问题,你就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露怯,当然,目前范围只限于幸福村和孙府。 “夫君要办学堂?”吃了一口孙享福夹到自己碗里的菜,虞秀儿也听到了他跟王二牛的对话,便问道。 “嗯,村里就那么二十来个孩子,我想给他们请两个先生,就在咱家里教。”孙享福点了点头答道。 随着幸福村的摊子越来越大,没有识字的人来进行管理,势必不行,目前村民对孙享福都很盲从,这在初期看来是好的,但等摊子铺的更大之后,孙享福肯定不可能事事兼顾,就如同聂三娘提议在左柴山种植桑树,这就是孙享福之前没有想到的,否则今年夏天的时候就动手种植,桑树会多长一年,所以,他不是全能的,需要各方面人才替他拾遗补缺。 “如此,妾倒是能帮个忙。” “是了,阿爷是弘文馆学士,门生弟子恐怕不少,你就推荐两个呗!” “切,夫君小瞧人,你家夫人我的才学,可不弱给阿爷的那些学生。” “是吗?那好,以后咱府里的那帮童子军,就交给夫人你了。” 虞秀儿的聪慧是遗传了前辈的基因,才一个早上,他就看到了孙府与自家府上的不同,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职司,除了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三十对仆役婢女,基本没有一个闲人。 这跟家主的理念有关,孙享福觉得,身份是奴仆没的选,但你不努力工作,积极向上,就是你的错了。 他一早宣布过,只要让他看到了你的才能,一定会提拔任用,甚至放良,拿高薪,这都不是问题,他要以自家为熔炉,培育提炼出一些思想理念与自己一样的人,来推进这个国家农业体系的发展,这就是他的治家之道,也是他对这个国家的执念,因为他认为,如今的大唐,只要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它便是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王朝。 第五十章 豆腐它有关政治 自从孙享福和虞秀儿到虞府回门时带回来一些蒙学典籍之后,孙得寿和孙丽丽以及幸福村来的二十个孩子便结束了他们幸福的童年时光。 长嫂很凶,戒尺抽人很疼,每天十个字,不会读写,连大哥也护不住自己,还有那些四个字四个字的经文,每天要摇头晃脑的读两个时辰,真是有种生不如死的赶脚。 孙享福很忙,长安的第二场雪来了,连渭河都结了冰,在工地上忙碌的突厥俘虏每天都会冻死好几个,偏偏这个时候由于食物的单一和匮乏,渔业司两家铺面的鱼货销售异常火爆,鳞片鱼都卖到了四十文一斤,堪比羊肉,可即便这个价,一天也要几万斤才能满足市场,就算渔业司有再多的储备,在没有来源的情况下,也承受不起这个市场的供给,于是,冰下捕捞法也要推出,孙享福亲自指导,花两天时间才教会渔业司的捕捞手们。 这一日,孙享福家的一间暖房里,一碗白嫩嫩的豆腐花被聂三娘端了出来。 “村长,夫人,成了。洁白如雪,温软如脂,没有难闻的豆腥味。” 孙享福接过白瓷碗,拿了个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嘴中细细品了品。 “嗯,这个味道不错,要是来点蜂蜜霜糖,或者酸菜沫子加入其中就好了。” 其实孙享福想说,就这这个味的,后世的农村老家,每到了隆冬时节,各家都会打豆腐,而这时孙享福都会守在一旁等着吃豆腐花,对于豆腐的整个制作流程他十分熟悉。 记得读研后有一年回家,爷爷打豆腐的时候把石膏放多了,豆腐硬的难以下咽,孙享福还特意问过奶奶打豆腐时放石膏的比例,现在,聂三娘和府中的仆役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来打豆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差错。 “娘子,来一碗。” 说罢,孙享福将一碗放了蜂蜜的豆腐花递给虞秀儿,果然,才吃了一口,虞秀儿就爱上这种食物了。 其实豆腐汉代的时候就有,乃是淮南王刘安发明的,但起初很难吃,没有人制作,后来刘安造反失败自尽,这豆腐也就没有人继续研究下去了。而现在孙享福叫人制作出来的,是经过千年的技术累积而成的最佳制作方法,当然美味。 唐人喜甜,孙享福则不然,加一点酸菜沫子的豆腐花也是美味,一连吃了两碗,孙享福才道,“用绸布包住这些豆花,按压脱水,便成豆腐。再用重物按压,可成豆干,适当的加些鸡蛋清,可使豆干更加滑嫩,还有那豆渣也是宝,可以加些猪油葱花茱萸在铁锅里翻炒,是道好菜,还可搓成团晾干,切成片之后下火锅,亦是美味。” 大豆一身是宝,有植物肉之称,而且产量大于糜子,大米,高产而不伤地,即便在这个时期用新开出来的荒地种植,每亩的产量也达到了三石多,孙享福有信心,明年开春之后再种的大豆,亩产一定能超过四石,这就比这个时期亩产两石左右的其它农作物多了一倍的产量。 “这豆腐花,夫君应该立即送些到翼公府上,或者御膳房。” “哦,送给翼公府上倒没什么,送到宫里去,你觉得为夫能讨到什么好?” 孙享福一想起长孙皇后那铁公鸡的模样,就郁闷,渔业司现在眼看着要发达了,她居然又给自己派来个监丞,白白分了自己一成的好处去,现在,除开那些书吏和仆役的薪俸,孙享福能拿到手的钱,仅只一成而已。 “有妙物现世,不第一时间呈献君主,恐君主不喜。” 瞧瞧人家古代人的思想觉悟,听了虞秀儿这话,孙享福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功也不得封赏了,原来是李世民心里有梗,于是当下也不多说,派人用将豆花装了几大食盒,又将打好的豆腐块切了些,往宫中而去,至于翼国公府,有德叔送去就好。 孙享福有直通御膳房的穿宫牌,不一会,就见到了罗阗,在罗阗这里要了个小碳炉将快要凉透的豆腐花加热之后,盛在瓷碗之中,加了蜂蜜,先让他尝了一碗,得到罗阗的夸赞之后,二人便拎着加温好的食盒,匆匆往丽政殿赶去。 李世民现在的日子过的很舒坦,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下雪,一旦下雪,突厥人的行动就变的迟缓,尉迟恭就会有捷报传来,现在,颉利马上就要到玉门关了,而他的十五万大军,也只剩十万出头,百万牛羊,更是被尉迟恭和张公瑾抢劫了一半,只等程咬金最后给他狠狠的一击之后,便放他的残部回归草原,所以,李世民每天都在等大小的捷报中渡过的。 “启禀陛下,娘娘,有御膳房罗总管和渔业司的孙下牧求见。”内侍王得用通传道。 “呵呵,他二人一起来,莫不是有美食献上?快快带进来吧!”李世民猫冬的时候最爱练书法,闻言与在一旁为他磨墨的长孙皇后相视一笑道。 这是孙享福第一次主动给皇帝献东西,在这两口子看来,这丫的娶了媳妇,确实是开窍了。 “诺。” 王得用退下,不一会,罗阗和孙享福二人便被带入殿中。 “陛下,孙下牧今日又研制出了美食,名曰豆腐花,微臣正要献与陛下一食为快。” “呈上来。” 罗阗平日里就负责伺候李世民膳食,得了允许,便在案几前将食盒打开,里面装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和几个瓷碗,有的瓷碗里面是糖,有的瓷碗里面是酸菜沫,还有盐和蜂蜜。他素知李世民夫妇胃口,喜甜,便盛了两碗,加了蜂蜜和少许糖,放好勺子,将碗放在二人面前。 “皇后与朕同食。” “陛下请。”长孙皇后也是捧起一碗道。 见那豆腐花白如雪,软如膏,而且还有股淡淡的鲜香,李世民顿觉食欲大振,当然,他本来就是个吃货,而且两口都是吃货,就因他们两口子的三观,导致了这个时期以丰腴为美。 “嗯,甚是美味,此物可是大豆所制?”李世民初尝了一小口,然后又吃了两大勺才道。 “启禀陛下,正是。”罗阗回话道。 “让他说吧!”李世民看了一眼进入丽政殿后就有被打劫阴影,缩在后面的孙享福道。 “启禀陛下,此物正是大豆所制,除此之外,还有豆腐,豆皮,豆干,豆渣,都是美食,晚些时候,罗总管自会烹制出来,让陛下品尝。”孙享福知自己躲不过,于是上前拱手道。 “朕知大豆,人食易胀气,多为马料,你这诸多美食都是大豆所制,人多食会否出现胀气不适症状?”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问道。 “回禀陛下,微臣苦心研制的这些豆制品美食,正是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才敢献与陛下品尝。”孙享福老实答道,不过怎么看,他脸上都有些许得意之色,这次,你应该要打赏一些东西给我了吧! “哼,你小子,也就只会整天鼓捣这些东西了,朕问你,何时派人来朕的宫中盘火炕,装暖壶啊!” “呃,啊!这个,恕微臣考虑不周,没想到宫中也需要,回去之后,定然马上安排。” 自从孙享福大婚之后,他旗下由王富,王贵,马林,张全四人的徒弟带领的十几支盘炕小分队就没有停止过工作。 秦琼,独孤谋,尉迟府,程府,裴府,还有长孙冲府,都盘起了火炕,而且,这几家个个都是家大业大房间多,好几天都没有忙完,但消息却是先传到了李世民这,有好东西,臣子先享用,之后才轮到帝王,这叫李世民如何忍得。 所以,这几天李世民就是在看孙享福会不会主动来给自己盘炕,如果这人心里当真无君无父,那么就算不判他的死刑,也会冷藏他一辈子,给渔业司派监丞就是一个警告。 可谁知道他今天一弄出豆腐花这样的美食,就第一时间献给了自己,总算他还有点良心,盘炕的事,或许真的是他思虑不周吧! 李世民不知道的是,要是不孙享福娶了虞秀儿这个贤内助,他会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骨子里,他是一点都不封建的,一切以君主为上的思想,他根本没有。 “行了,朕这次就恕你无罪,你这豆腐花甚是美味,将制作之法告知御膳房,就退下吧!” 得,好心好意来宫里献美食,居然就得了‘恕你无罪’四个字,这丽政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皇宫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孙享福如是想着,却不敢不把自己肚子里的那点东西倒出来,否则,皇帝对自己的映像只怕不会改观,事实上,他在李世民心里的映像早就糟透了,最多是个做弄臣的料。 “启禀陛下,臣有一事,必须给陛下提个醒。” “提个醒?你小子倒是敢说,且道来。” 吃着人家的东西,一点也不嘴软,还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这样真的好吗? 孙享福此时真的很想把肚子里的话憋回去的,但话已经出口,不说不行。 “其实,微臣认为,豆腐它有关政治,陛下您想想,糜子,大米,麦子的亩产,皆不过两石多,而大豆,至少也是三石多,如果是良田播种,甚至能达到四石多,而且生长周期短,偏暖的地方,一年可种两季,如今,豆制食品可食······” 听到这里,李世民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抹精光,挥了挥手道,“王得用,速传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入宫。” 说罢,李世民又指了指孙享福道,“你小子就别出宫了,去御膳房,把你所说的几样豆制美食制作出来,朕晚膳要用来招待大臣。” 第五十一章 乱兵 还是御膳房自在,这里孙享福官阶最高,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孙享福如是暗爽着,指挥着一干御膳房的厨工打豆腐。 大内的资源就是丰富,不是孙享福家可比的,不到两个时辰,一大盆豆花就出炉,罗阗很贴心的让人用食盒盛好,往后宫各位主子哪里送了一份,瞧瞧人家这厨官当的多有觉悟。 沥豆腐,压豆干,挑豆皮,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孙享福所说的几样美食原材料全部制作了出来。 猛火,猪油,豆腐茱萸加花椒,几番颠炒之下,一盘香喷喷的麻婆豆腐出锅,再有豆干炒腊肉,豆皮炒回锅肉,泥鳅拱豆腐汤,三菜一汤就算齐活了,宫里的御膳依旧是分餐制,所以,孙享福只需要把四道菜多做几份就够了。 很快,香喷喷的菜式便到了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案几前,罗阗按照孙享福的命名给四位报了一下菜名,这便可以开吃了。 当然,这也就说孙享福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天黑已多时,李世民赐了他一块免于宵禁的牌子,他便被打发出宫了。 马车第一次走在黑夜的长安街头,太静了,一个行人也没有。 “德叔,下午你吃过饭没?” “去东市买了几张胡饼吃了。” 由于不知道孙享福的出宫时间,送他前来的德叔和马夫刘三便一直在皇城外的街道上等着,这都大半天了。 “从御膳房顺了些熟肉干出来,啃几块吧,顶饱。” 说着,孙享福还抓了一把在手,拉开门帘,给外面的刘三递过去一把,却意外的看到了自己这辆车前面不远处,居然有几辆马车在行进,但是那些马车后面并不是拉人的车厢,而是堆积着货物,用麻布遮盖捆绑着。 “德叔,这个时辰,还有人能在长安街头走货?”天冷,孙享福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门帘道。 “不能够吧!宵禁牌子皇帝一般不随便发放。”说罢,嚼着肉干的德叔自个还拉开了门帘往外看了看,又道,“好像跟咱们走的是一个方向。” “去芙蓉园的?”孙享福闻言一愣,他想不到这大冷天的,除了自己,还有那个权贵会跑到长安边角之地的芙蓉园去居住。 不一会,便有巡夜的武侯在前面拦路,查看路牌,孙享福便让刘三远远的停了车,在后面不远处观看,现在是冬雪天气,地面上有一层雪水化开凝结的冰层,孙享福赫然发现这冰层居然被前面的车辙碾开了,这个时期的木制车轮很硬不假,但要碾开长安十月下旬路面上的冰层,只怕有些难度,看来前面的车子上拉的是重物。 “铁器?”孙享福目前能想到的,也唯有这个了。 “德叔,你说这些人如果夜晚运大量铁器去芙蓉园方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孙享福试着琢磨了一下便道。 “晚上运铁器去芙蓉园?” 德叔愣了愣,突然大叫道,“不好,只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芙蓉园此时可是有两千多突厥俘虏在,若是前方的人车上运的是兵器,只怕是有人想挑动那些突厥人造反。” 德叔毕竟是老江湖,跟着秦琼经历过很多次战争和政治动荡,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却是一句话把孙享福的冷汗都吓了出来。 “刘三,快快调转马头,去翼国公府,将此事禀告翼公,他是左卫大将军,有夜间奏事调兵的权利。” 刘三也是机敏的人,见孙享福如此紧张,便将马打的飞快,而孙享福自己,则是出了马车,坐在他的一侧,将那块宵禁穿行牌举起,沿途的巡夜武侯便没有再阻拦询问。 不一会,马车到了靖安坊秦府,孙享福急促的敲门请见,三两句,将自己的发现和担心告知了秦琼,秦琼亦是十分紧张,这些天突厥俘虏冻死了不少,反弹情绪很大,如果被人挑唆,拿了兵器攻击皇城,虽然肯定是打不下来,但也会引起城内恐慌和政治动荡,万一他们杀向居民区,那后果不堪设想。 “来人,取我铁锏甲胄来。” 秦琼惯于军伍,家中三百亲卫全部都是百战老兵,不半刻钟,三百人便拿着各自的兵器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向芙蓉园奔去,而孙享福,则是被秦琼打发到皇城通知陛下。 “但愿是我猜错了,虚惊一场,突厥蛮子你可别乱来,我老婆和弟弟妹妹还在芙蓉园呢。”孙享福紧张的念叨着,让刘三快速打马到皇城。 还没等他们看见皇城的门,芙蓉园方向便有喊杀声起,不过隔着十几里路,他们根本听不到,秦琼的到来非常及时,只差一步,那些提刀的突厥人就要攻到孙享福的宅子里去了。 李世民此时还没有睡,而且就在皇城,他正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探讨大豆大面积种植,以及在南方地区两季种植的重要性。 要知道,在占城稻没有传入中土之前,中土并没有生长周期比大豆还短的农作物,就连水稻,在南方,一年也只是种一季,因为传统水稻的生长周期十分漫长。 而在江南,淮南之地,虽然大豆产量极高,但由于不能作为主要口粮,种植的人却不多,这与官府限定了大家田地里只能种主要口粮有关,现在看来,这个政策是可以改一改了。 “陛下,孙下牧携翼公令牌,有急奏。” 王得用突然插话,惹得李世民不悦,但一想,孙享福那小子怎么会去而复返,还拿着秦琼的奏事令牌?必有蹊跷,于是道。 “传。” 孙享福急匆匆的跑入御书房中,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怀疑有人运送兵器到芙蓉园,策反突厥俘虏的事情告知了李世民,对于这方面尤其敏感的李世民自然不会小视,细细一想,就记起,这几日除了颁发给孙享福一块宵禁通行令牌,并未有颁发给别人宵禁通行令牌,像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高官,虽然经常夜里在皇宫与李世民议事,但他们的脸比令牌还好使,根本无需要令牌。 “急令,独孤谋领飞骑军前往芙蓉园查看情况,另,千牛卫严加戒备皇城,左右卫封锁街道,防止叛乱突入民户区。” 李世民的令还没下出去,就有皇城值守的宿卫将军常何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城东方向发现火光。” “不好,真生了乱子。” 孙享福面色惨白,自己可是酒楼的总监工,那些突厥俘虏只怕早就恨透了自己,他们拿到兵器的第一时间,应该就会冲向自己的府邸,好在今天他到皇宫献美食,误撞到了运送兵器的车辆,起了疑,否则,此刻自己应该已经人头落地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随朕到城头一观。” 李世民厌恶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孙享福,大步的向殿外走去,心急如焚的孙享福只好起身跟了出去。 城东的火光真是起于芙蓉园方向,不过,等李世民登上城墙之后,火便熄灭了,秦琼的府邸离芙蓉园较近一些,而且是率领着三百骑兵去的,料想那些没有马匹和甲胄的突厥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不知道那些突厥人有没有屠杀自己的家人,若真是家人在此乱中丧生,孙享福只怕会痛不欲生。 显然,李世民考虑问题的角度跟他不同,询问的目光在长孙无忌,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脸上扫过,三位绝顶聪明的大臣也有些茫然,他们想不到值此突厥大败,皇帝权威正盛的时刻,有谁会这么不开眼的举旗造反,而且,还把注子下到了不牢靠的突厥人身上,这是不打算造反成功的节奏啊! 话说,秦琼一骑双锏,一击敲碎了两个正在砸孙府大门的突厥的人脑袋之后,那些突厥人瞬间就丧了胆,而且,将领级的突厥俘虏并没有被带过来做苦力,所以这些突厥人的组织很散乱,随着三百秦府亲卫杀到,没有马匹,战力不显的突厥人立即便被杀的溃散了。 不过此时正值黑夜,秦琼只有三百人,不敢将人打的太散,命秦虎领着一百人守住孙府大门之后,秦琼自领两百人向溃散的突厥兵杀去,放任他们在芙蓉园烧杀抢掠的话,罪过可就大了,要知道,能在这里有府邸的,大多是长安顶级权贵。 不一会,便有突厥乱兵攻入一处宅院,抢了宅中马匹纵火焚屋,秦琼急了,飞马过墙,将那些乱兵的脑袋一一敲碎,之后,哪里火起,便杀向哪里,后来突厥人也变乖了,偷偷的抢些东西,就借着黑夜遁走,不敢再放火害民。 半个时辰后,秦琼仍在四处追杀分散的突厥乱兵,独孤谋率领的一千飞骑军也赶至,大批的突厥乱兵被斩首,情况基本得到控制。 又过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奔踏而来,左右卫,大唐最精锐的两万步兵将整个芙蓉园区域封锁,火把将四处照亮,一个个突厥乱兵被从犄角旮旯里找了出来。 “彦云,多留些活口,不单只是突厥人,这里的汉人也一个不许出入,陛下肯定要知道是谁煽动的叛乱。” 两位将军都是办事老道的人,局面控制住之后,秦琼便将现场交给了外号有铁面将军之称的独孤谋,自己骑快马往皇城向李世民汇报。 第五十二章 武士彟贬官 “启禀陛下,叛乱已基本平灭,那些突厥乱兵手持我唐军装备,牵连定然不小,臣请严查。” 皇城城墙上,吹了近一个时辰冷风的李世民等人在得知叛乱平灭之后,总算放下心来,亲手扶起了浑身是血的秦琼道,“叔宝辛苦了,速速返回府中歇息吧!朕定会派人严查。” 说罢,便引着城墙上的几人回了太极殿,孙享福本欲跟着进去,却不料李世民一指道,“议政重地,你个家臣跟来作甚,出宫去吧!” 孙享福郁闷的行了个礼,则快步追上了秦琼。 “翼公,我家中无事吧!” “无事,我赶到之时,突厥乱兵尚未攻破你府门,我留了秦虎和一百亲卫在你府上守卫,你且安心。” 秦琼简短的这么说了一句,孙享福便知当时情势如何之危机,躬身行大礼道,“小子多谢翼公救命之恩。” “职责所在,你小子检举有功,跟我客套什么,今夜芙蓉园被军队封锁,你且到我府上休息一夜,明日再作打算吧!” “也好。” 不多时,孙享福随同秦琼回府,被安排在了一间有火炕的房间,却久久不能安睡,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啊!自己必须得有一些保命措施才行。 保命措施可不是那么好想的,初中高中时他的物理化成绩虽然也不差,但这不属于他的兴趣范围之列,上了大学之后就忘了一半,读研之后,就忘的差不多了,造什么火药枪械之类的东西,他自认和后世大多数人一样,玩不转。 呃,挖个地窖吧!跟老美总统一样,弄个几米厚的混凝土门,别说冷兵器三五天砸不开了,就是炸弹一时半会也炸不开。危机时刻,只要家里人往地窖里一藏,躲上一阵是没问题的。 孙享福想了许久之后,才想到了这么个有操作性的办法,之后便眯了两个时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便被德叔叫醒,带着几个秦府的侍卫往芙蓉园而去。 “独孤将军,情况怎么样?” 孙享福未进芙蓉园,便看到了守在封锁线外逐一查看属下送来的芙蓉园内现有成员的名单。 “活捉了上百个突厥乱兵活口,刑部也来了刑狱高手审理,不过见效不大,真正的主谋,应该已经从曲江池走水路逃脱了,整个事情,主谋好像没想过要成事,更像是报复大唐的一种过激行为。” 独孤谋皱着眉头回道。册子上的名单他都看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被抓住的突厥乱兵只知道有黑衣人杀了负责看守他们的侍卫,将几车兵器丢在了俘虏营中,叫他们自己逃生,至于这些突厥乱兵为何会杀向不远处的孙府,正是因为他们平时受了孙享福的压迫,想要复仇,但独孤谋这么一说,孙享福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想过成事,报复?” 除了王麟和武元庆,孙享福想不到还有谁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而且,敢直接拿唐军制式装备给突厥俘虏,这么明显的破绽,自诩多智的王麟一定不会干,那么,就只剩一个武元庆了。 “独孤将军,乱兵所用兵器,出自何处?”孙享福又问道。 “出自工部军械司库房,领取人上,签的是你名字,不过陛下已知昨夜你是在宫内为陛下烹制膳食,所以,这人用的是假名,而且,领取军械用的文书也是伪造的,签的是应国公武士彟的名字,工部军械司的库房,只有陛下和应公才有权利打开,昨夜陛下便召了应公入宫,核实了情况。”独孤谋将详细情况跟孙享福解释道。 “伪造文书领取军械,签我的名字,然后煽动乱兵屠我全家,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伪造文书,骗领军械,煽动乱兵造反,却被乱兵屠杀,死无对证,好毒的计谋啊!” 孙享福想到这里,冷汗淋淋,幸亏他昨天听了虞秀儿的建议去宫里送豆腐,又正好因为烹调豆腐被李世民留在了宫中,否则,一切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武元庆,绝对没有这样的智计,应该是王麟。 但是,自己没有任何明证可以证明是王麟做的,只靠猜测去定一个当世顶级世家嫡长公子的罪名,这恐怕是不可能。 “难,难也!” 孙享福想到这里,只在心中这么叹息了一下,便与德叔等人一起回家了。 “秦虎大哥,昨夜有劳了,一会我在府中备好酒宴,犒劳众位兄弟。”孙享福到了府门前,看到在寒风中站了一夜的秦虎等人,心里好生感动,便抱拳道。 “哈哈,大郎客气了,要不是你发现的及时,昨夜我等也不能痛快的厮杀一番,不过你府上的酒菜甚是美味,我等还是要好生吃喝一顿的,且多做些来。”秦虎闻言哈哈一笑道。 “一定,一定,众兄弟稍候便是。” 孙享福入了府门,德叔便赶忙吩咐厨工安排酒宴,孙享福则是直奔后堂,在房中,看到了抱着弟弟和妹妹缩在火炕上一夜未睡的虞秀儿。 “叫娘子担心了。”孙享福见到三人无恙,心下一松,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道。 “妾身无碍,夫君也无事吧!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虞秀儿和弟弟妹妹见着孙享福安全回来,心中担忧便尽皆散去,一起上前拉着孙享福的衣袖看了看,确认没事之后,才都看向孙享福问道。 “我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王麟或者武元庆想要害我,也有可能,他们一同密谋想要害我,幸好昨天我听你的话,去宫中送豆腐花,撞破了贼人行事,当真是家有贤妻,夫不招横祸啊!” 孙享福拐着弯的夸了虞秀儿一句,又叫虞秀儿宽心不少,不过想到了那武元庆,虞秀儿又有些歉意的看向孙享福道,“是妾身不好,给夫君招来横祸才是。” “怎么会呢!妻不招人妒,岂不是说妻子不美?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却是给我提了个醒,咱们府中应该重新装修一下,至少,防御力要加强。”孙享福笑了笑道。 跟着,便又将自己打算建造一个混泥土地下室,危机时刻,对自己生命最重要的这些人可以退入地下室暂避的计划跟三人说了,得到了虞秀儿的大力赞同,至于两个小家伙,当然是听兄嫂的了。 孙府的早饭十分热闹,后院的池塘里,有幸福村送来的数百尾十多斤的大鱼,孙享福命人全部捞起来杀了,煮了几十个大火锅,不光是秦府的一百家将,独孤谋和飞骑的将领也被请入了府中用饭,一顿酒足饭饱之后,便有内侍到府上传旨,命独孤谋和孙享福进宫面圣,于是二人即刻起行。 李世民的御书房里,不光是经历了昨夜之事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和秦琼都在,还有宰相裴寂,刑部尚书王圭,谏议大夫魏征三人。 二人行礼参拜之后,先由独孤谋将现场的情况跟李世民作了一个完整的汇报,李世民再把自己这边调查的情况合盘脱出,便有谏议大夫魏征出列道,“无论此事主谋何人,工部尚书武士彟都有行事不密之责,其属下重要的军器库房任由一封假文书,便被人调取了数千件制式兵器,此乃大罪也,臣建议罢免此人。” 武士彟的出生很尴尬,他并不是魏征,王圭等世家系的人,从政之前,不过是一个商贾,因为家资颇丰,又压对了李渊这个宝,才得了个国公的位置,才能不能说没有,但无论是世家系,还是武将系,跟他的关系都不深,现在出了错漏,有人拿他出来踩也是正常。 “臣附议。”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长孙无忌,武士彟是李渊朝的旧臣,而且官居六部尚书之一的高位,这与李世民的利益不符,别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是没有这事,他的官也当不久,所以,等长孙无忌出声之后,房玄龄,杜如晦,王圭等人也都出声。 最后,作为宰相的裴寂也不得不点头,毕竟,这是六部主官的任免,他宰相如果执意不同意,李世民也不好强硬的罢免,这样会留给人一个刚愎自用的暴君形象。 “应国公有功于国,直接罢免,未免不妥,朕意,迁其为扬州长史,总督田改,诸卿以为如何?” 李世民所说的田改,就是在淮南,江南等地,将种植糜子,麦子的旱地改种两季大豆的一种变革,这是李世民昨夜跟长孙无忌等人商量好的,这武士彟虽然是前朝旧臣,但能力还是有的,李世民现在手下缺人,对于这种有能力的前朝旧臣,只需要让他们远离中枢就行。 “陛下仁慈,只是,这田改所言何事?” 魏征就事论事弹劾了武士彟,但他心里也清楚,就这点事,不可能把一个国公一撸到底,这会显得君主太薄情了,贬到地方为官,是最好的处理结果,只是李世民所说的田改,却是昨夜才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商量出来的事情,魏征等人不知,便问道。 于是,李世民又把大豆亩产几何,一年可种两季,而且有了新的制作之法,大豆一身皆宝的事情给几位昨夜没到场的臣子们说了说,惊的几人齐齐下拜,恭贺李世民又得一提升国力的良方。 不过,李世民公布了这个消息,却没有公布制作豆腐的方法,像魏征,身后是山东士族,王圭,则是太原王氏的人,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让自己家里的土地改种一年两季,且亩产远大于米麦的大豆,李世民很期待。 第五十三章 膳监司 一场小型的政治会议以武士彟被贬官开头,却远远没有结束,如果是议论处罚一个工部尚书的事情,孙享福这种品级的小官根本就不够资格入场。 果然,敲定了由刑部继续严查此案之后,李世民下一个话题就引到了孙享福身上。 “此人就是牧监署下牧监孙正明,昨夜,正是他献了那利国利民的豆腐入宫中,返家途中才发现了贼子的异动,及时举报,才避免了城内百姓遭受损失,算是立下大功。 不过他是朕之家臣,封赏便由内宫决定,接下来咱们就议一议这豆腐的事情,这豆腐是便他发明,据说其中工序之复杂,千头万绪,普通百姓,只怕一时难得要领,是以,朕欲在牧监署内设一独立衙门,由此人兼任长官,专司豆腐制作,低价出售,惠及平民,诸卿以为如何?” 孙享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在坐也就魏征,王圭不认识自己,魏征代表言官,王圭代表世家,李世民冠冕堂皇的加了个惠及平民的理由,这就是想借二人之口,堵上皇家经商,与民争利的口实。 “陛下此举大善,不过,若是制作豆腐非得专业人士才能制作,何不在工部设一监,将其纳入朝廷官营。” 魏征绝对不是个死脑筋的人,而且他还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虽然没见过那豆腐为何物,以及皇帝所说的‘惠及平民’四个字的真实性,但他也知道,一旦大豆开始大面积种植,那么专司制作豆腐的这个衙门一定权利重大,如果还能让它像盐,铁一样,对平民出售,那其中之利,更是无法计算,而他的职责之一就是限制君主权利,所以,他觉得这样的权利应该控制在朝廷手中,而不是落在皇家的自营机构。 “朕刚才不是说了吗?朕的目的是想惠及平民,等平民自己掌握了豆腐的制作之法,那朕就会撤销这个衙门,如果设置成朝廷机构,第一是朝廷要养一大批官吏。第二是朝廷衙门朝设夕撤,有损公信。这第三嘛!懂豆腐制作的孙正明乃是朕之家臣,朕未有放其入朝臣序列的打算。” 李世民说的这三条,每一条都很有道理,魏征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尤其是第三条,皇帝家臣弄出来的东西,本就应该归皇家,你不能因为朝廷需要,而挖人家的家臣到朝廷去做朝臣,此例一开,以后吏部就可能形同虚设,因为皇帝可以不通过吏部甄选考评,直接将觉得可用的家臣调入朝廷做朝臣,因为有先例啊!为了一个以后注定被裁撤的衙门,魏征觉得开此例很不值得。 “陛下深谋远虑,是老臣思虑不周了,如此,臣赞同设立此衙。”魏征先闭嘴,并未吃过豆腐的王圭也是觉得这事并不影响自己的利益,所以也没有反对,于是,在长孙无忌带头支持李世民之后,裴寂只好再度点头,这同样不涉及到他的利益。 李世民闻言一笑,难得能让魏征闭嘴一回,还自己承认自己的错误。 “如此,朕便传旨牧监署,开设膳监司,由渔业司孙正明兼任主官,制作豆腐所需一应人手,工具,费用,孙正明可奏与皇后批示,由内宫出资。” 李世民一句话,便把孙享福自己准备开设的豆腐作坊收归皇家,而且,还用种种借口,封堵了言官和世家之口,当真是手段了得。 进入御书房之后一言未发的孙享福又有种被抢劫了的赶脚,看来这御书房跟丽政殿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去处,以后少来。 讲了这么半天豆腐,当然是要给实物大家看看的嘛!于是,李世民留诸臣在宫中午宴,主食就是豆腐。 “妈的隔壁,果然是叫老子来做饭的。” 被抢劫了之后的孙享福碎了一句,便气冲冲的往御膳房而去,这里,罗阗已经按照昨天的方法,制作好了很多豆制食品原材料。 酸菜豆腐花,猪油香煎豆腐块,芹菜炒豆干,麻婆豆腐,豆腐鱼头火锅几道菜式做齐,孙享福便被皇后的懿旨传到了丽政殿,这两口子,还真是要把他当牲口使。 “微臣拜见娘娘。”脸色并不是太好的孙幸福躬身行了一礼道。 “怎么,心里有怨气?” 正值午膳时分,长孙皇后端着一碗加了蜜糖的豆腐花在食用,看着孙享福的脸色,微笑道。 “微臣不敢,不过,微臣可是从六品的下牧监,不是御膳房的御厨,可不可以让陛下不要天天让微臣到宫中做饭?这样我感觉罗总管是个吃白食的。”孙享福微微拱了一下手道。 “呵呵,你小子居然敢当着本宫的面说实话,真是大胆,不过念在你所言有理,也不让罗阗继续吃白食,此事本宫就不追究了,另外,陛下下旨设立膳监司,专司制作豆腐,能够盈利几何,你给本宫说说。”长孙无忧浅浅一笑,双目盯着孙享福的眼睛道。 “陛下都说了此举是为了惠及平民,娘娘为何以为制作豆腐能够盈利?”孙享福诧异道。 “因为本宫知道你肯定能。” 简单直接的一句话,孙享福竟然无言以对,跟女人讲道理,在任何时候都是愚蠢的行为。 “如果娘娘能够满足微臣的一应所需,那微臣确实可以做到让膳监司即惠及平民,又让皇家得利。”孙享福在长孙皇后的目光中败退道。 “你且说说需要何物?”长孙无忧闻言莞尔一笑道。 “皇后给微臣派一百个大内侍卫保护工坊,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人我要放在我家**卫我的府邸,另外,调仁勇校尉席君买做护卫队的队长。”孙享福想都不想便道。自家安全第一,这是他现在最最关心的问题。 “本宫予你。” 长孙皇后也回答的干脆。 “还有······” 孙享福提了许多关于人手和工具,场地,铺面等方面的要求,长孙皇后全部应允,最后才提到了盈利的分配方案。 “这个,盈利所得,微臣觉得还是遵照渔业司旧例,皇家占七成,剩余的三成,微臣用来给属下吏员,工匠,仆役发俸禄。” 长孙皇后闻言眼睛一眯,李世民可是曾经跟她说过,孙享福这小子唯利是图,今天居然主动提出来给皇家七成,这里面恐怕有诈。 “不行,本宫出了所有的场地人手以及费用,而你只是负责提供技术和监管,却要拿三成,莫不是以为,御膳房现在造不出豆腐么?”长孙皇后拒绝道。 “那既然微臣已经将制作豆腐的方法交给了御膳房,那皇后何不另选贤能,让别的人来执掌膳监司呢!”孙享福摊了摊手道。 长孙无忧闻言一愣,通过渔业司的过往,她直觉的认为,放孙享福经营这膳监司才能接连不断的给自己带来惊喜,他可是个在冬日的冰面下捕鱼的办法都能想的到的人。 “皇家占八成,不能少了,你要是敢抗命不尊,知道后果吗?” 好吧!孙享福险些又忘记了那条铁律,不要跟女人讲道理,于是,做出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道,“如此,臣便领了这艰巨的任务吧!” “这还差不多。” 长孙无忧一副得胜者的姿势傲然的说了一句,却也没有马上让孙享福退下,又吃了几口豆腐脑才道,“昨夜之功,陛下命本宫封赏于你,但如今你年不过十七,却位居从六品下的下牧监,官职已经过高,本宫便升你夫人为正六品上的诰命吧!稍候会有懿旨传去你家。” 歪?哥才是个从六品下,你给哥的老婆升正六品上?这是何用意? 放弃了跟长孙皇后讲道理,孙享福心里虽然纳闷着,嘴上却道,“微臣多谢娘娘厚恩。” 告辞了长孙无忧之后,孙享福脚步轻盈的回家和老婆一起等懿旨,而陪着大臣们用完一餐豆腐膳的李世民,习惯性的来到了后宫找长孙无忧聊天解闷。 “观音婢,膳监司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臣妾已经安排妥当,一应事务,人手征调,皆委于孙正明,另外,答应了他调仁勇校尉席君买以及一百名大内侍卫守护膳监司工坊的要求。”长孙无忧回答道。 “所得之利,后宫占几成?” 长孙无忧得意的在李世民面前举起了分开的大拇指和食指道,“八成。” “八成?” 李世民有些意外,又道,“你且说说与那小子的交谈经过?” 于是,长孙皇后将自己如何与孙享福达成协议的事情给李世民讲了一遍,听完,李世民却是向一侧的内侍喊道。 “传御膳房罗阗。” 于是,半个时辰后,长孙无忧险些掩面哭了出来,大呼,“上了那贼小子的当。” 孙享福所掌握的豆腐制作方法乃是后世比较成熟的制作方法,一斤大豆,妥妥的能出四斤豆腐,水一些,能出五斤。即便是豆干,豆皮,都能出两到三斤,还有剩下的豆渣亦是不少,皇家到时候以大豆的半价出售豆腐,那普天下的百姓,谁人不言此乃皇家惠及平民之举? 然而,即便是半价出售豆腐,仍然有差不多大豆本身价格一倍多的利润可言,而膳监司如果掌控了全国的豆腐制作,一年制作的豆腐,何止巨万,两成的利润有多大,简直让人不敢想象,难怪那小子主动提出来要给皇家七成利,其实,皇家都算拿九成,孙享福依然可以得巨利。 “陛下,臣妾想反悔。” 女人还是不能以道理计的,不过谁让她摊上了一个比较精明的老公呢。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无需如此,后宫往后若是缺钱了,只管往他膳监司征发便可。” 长孙无忧闻言眼前一亮,险些忘了自己能够随时下征发令了。 第五十四章 服务员到位 孙享福看着穿一身制式正六品诰命服饰的虞秀儿在自己装模作样的摆姿势就想笑,任你此刻多端庄,天黑了哥都给你脱光光。 不对,哥为什么要等到天黑呢! “春桃,红梅,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几句私密话要跟夫人说。” “是的,村长。” 春桃和红梅学着幸福村那些老乡的模样喊了一声,又做了鬼脸,就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呀,夫君,这可是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 屋内的声音似乎被屋外的人听到了,故意道,“咳咳,那啥,村长,长孙公子他们几个来访。” “什么?来访,他们还好意思来访?” 孙享福一想到这几个货,气就不打一处来,转头看了一眼衣服已经被剥到一半的虞秀儿小声道,“为夫晚上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嘻嘻,就怕夫君你三十回合就败下阵来。” 女人,有时候比男人还热衷此事,尤其是这个时期的女人,无后便是无德,所以婚后的女子,往往会缠着相公要孩子,只有生了孩子,她们才能挺起腰杆子说话。 “你,你,你······”孙享福手指颤抖的指了指虞秀儿,决定今天晚饭一定多吃韭菜,那种百年的甲鱼也要炖上一盅······ 出了正房,不一会,孙享福就来到客厅,便看到几个没有什么坐相的公子哥将脚踩在自家的椅脚横梁上大口的吃着桌上的点心。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以为监工就只是看着突厥人有没有干活吗?”看到四人的形象,孙享福不由更气几分,大嗓门道。 “难道不是吗?”程处默咽下一大口香软的鸡蛋糕道。 “还难道不是吗?有人在克扣这些突厥劳工的伙食你们不知道?还有人将他们裹身的羊皮袄子拿去换钱你们不知道?知道为什么这些突厥人拿到了兵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我的府邸吗?因为有人给他们说,虐待他们是我的命令,这么明目张胆的煽动,你们不知道?” 连续几个追问,搞的刚才还没形没状的四大纨绔面露愧疚之色,不过想想,孙享福还是有点怪自己,之前就想到了在他们成年之前不能将重任交给他们的,好在这几个公子哥晚上怕挨冻,都回家里睡暖炕去了,不然,昨晚就说不定死在突厥乱兵手上了。 “这事算我们不对,以后会多加小心的,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就是死了些突厥俘虏吗!我明天给你送更多的来,我爹这一战俘虏了三万多突厥青壮,你就说,要五千还是一万吧!”尉迟宝林咽下鸡蛋糕,很是牛气的道。 “我爹哪里不比他爹哪里俘虏的少,你就说,要一万还是两万吧!”程处默比尉迟宝林更牛气的道。 “呃,你们以为我这酒楼会无限制的盖下去吗?现在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后面就看工匠的了,要那么多俘虏干嘛?” 孙享福无法将这两个货从攀比顶牛的恶循环中拉出来,毕竟人家是跟着老爹学的,说完这话,孙享福就懒得理他俩了,就是有些心疼自家蒸的鸡蛋糕,那个不开眼的丫鬟居然摆了这么多在前厅,白给他们吃了。 “那个,孙兄,你也消消气,突厥俘虏不过小事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我们今日来,是给你送仆役帮工的,五百个青壮,三百男,两百女,全部在前院,以后,就交给你了。”裴律师等气氛稍缓才道。 “行了,人留下,不过,你们得多送些粮食来我家,一下多出五百张嘴,我家小门小户,可养不起,另外,装修工匠那里,多多益善,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果,所有定制的制式用具,全部要到位。” 酒楼整体没有使用后世化工油漆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存在散味,主体构架和砌墙工作完工之后,孙享福命人在砖结构表面刷了一层水泥,然后,由上千个工匠将早就雕刻好的数万块木板贴在了外墙上,而内里的墙壁,包括屋顶,则是靠下帖了一层木雕壁之后,上面部分全部贴了上好的白纸,虽然比后世了白灰墙次一些,但和这个时代的房屋比,却胜在雪白,通透,只要稍微点几盏灯,屋里就亮堂堂的。 等提前制作好的餐桌,椅子之类的开始在一楼和二楼布置好之后,整个酒楼的建设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而且,这才耗时一个多月的时间。 后面,就是大量的采购地毯,屏风,柜台之类的家具,布置三楼以上的包房,以及客房了,这都是花钱买现成的,货到了往房间里面布置就行,只是提前被安装在客房里的那些铁管,水龙头什么的有些难造,还有用陶瓷烧制的管道,蹲便器,蓄水箱孙享福最近才弄完,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全部造好。 虽然在孙享福看来,这家酒楼处处都很粗糙,内部条件,堪比后世几十块一晚上的小招待所,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它已经很高大上了,等最难搞的细节方面做好,服务人员再一上岗,基本上就能够开业了。 随着裴律师和长孙冲几人来到前院,孙享福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的五百个服务员,这些人大多农家出生,条件不太好,身上穿的也是麻布衣服,不保暖,好多都冻的瑟瑟发抖了。 “去喊聂三娘来。” 孙享福命令一下,就有自己府上前院的仆役向后院跑去,不一会,聂三娘就便被带到了前院。 “三娘,你是有管理经验的,先给这些人分配房间,咱们府上有火炕的大通铺一间房能住不少人吧!把前院全空出来让他们都住进去,另外,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种制式服装,你挑些懂针线活的女工出来,帮你完成。” “是,村长。” 很快,孙府前院东西十六个独立小院就塞满了人,加上自家的一百多号仆役,他府上住了近七百人,可算是热闹起来了。 “我府上现在布匹,粮食,生活用品都缺,你们看着往我这拉一些吧!另外,这次煽动突厥俘虏叛乱的人可还没抓着,他的目的可不止是我个人,而是不想让咱们的酒楼开业,你们几个也小心着点,别被人干掉了死的不明不白。” 等仆役和新来的酒楼服务员们都下去分配住处,孙享福才对四人道。 “我爹说,那人既然是不想造反,估计和几大世家脱不开干系,陛下已经派密卫盯紧长安的那些世家了,这段时间咱们的酒楼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以后嘛!终究是个麻烦。”长孙冲有些忧虑的道。 这个时代想干点事情太难了,开个酒楼,就能与世家的利益起冲突,遭来杀身之祸,更别说其它更加暴利的东西,以孙享福后世的文化水平,造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自然不难,但他是真的不敢造,起码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不敢造,因为,现在即便是他打上了皇帝的标签,也有人敢用阴谋诡计来害他。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还有,别让我知道你们几个家伙呼朋唤友的去那些有世家背景的酒楼消费,不然朋友都没的做,咱们要让他们现在就开始适应生意萧条的局面。” 孙享福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便往屋里去了,众人不知道他是有多大的信心,能让整个长安城的酒楼业萧条,但一早就被派到孙府的那些罗家厨子做出来的饭菜,确实越来越好吃了,现在一到了饭点,他们就想起孙家的饭菜。 四个家伙又随孙享福来到了客厅,这时,孙享福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叫你们收罗的那些街头艺人和唱曲的乐师呢?怎么还没送来?” “呃,那个,我收罗了一些,不过,先养在了自己府上。” “那个,我也是······” 不仅是不太懂事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包括长孙冲和裴律师都摸了摸鼻子,古人好猎奇,这些江湖艺人都有本事在身,他们谁不想先睹为快,于是,搜罗到之后,就先让他们在自己的府上表演赏玩,倒是忘记了给孙享福送来。 “你们几个家伙,当真以为我弄他们来玩的吗?咱们的酒楼能不能火,表演的节目也很重要,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那些艺人,排练节目刻不容缓,等咱们酒楼开业,他们必须得有在别处绝对看不到的表演给客人看。” 四人在孙享福的咆哮声中落荒而逃,总算保留住了客厅里剩余的一些鸡蛋糕。 孙享福咆哮完他们,有些郁闷的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闭目,凝神,提笔,先写个服务员培训计划吧!然后还得构思编排一些这个时代的艺人能做到的,又比较新颖的节目,最后,孙享福才想起来,可能自己接下来要在新开设的膳监司浪费很多时间,真是忙死了。 第五十五章 考评艺人 服务员要从笑容,站姿练起,这方面其实跟着虞秀儿过来的那些丫鬟婢女更擅长一些,有人才就必须得用,所以,春桃和红梅就被孙享福教了一下午动作要领之后,安排他们先教虞府陪嫁过来的三十对男女练习,最后再去教那些被长孙冲他们送过来的人,谁叫孙府里,就这些陪嫁过来的人还没有具体工作呢!以后,他们就会被安排在酒楼做领班,管事之类的工作。 四大纨绔的速度很快,晚饭前就带着数十车布匹粮食以及一百多个乐手和江湖艺人到了孙府,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奔着孙府的晚餐来的。 这下,孙府的二进院子也住满了人,再来人,就得往主家主的后院塞了。 后厨难得的满负荷开了一次大锅饭之后,孙府掌灯,家主孙享福协同夫人以及弟弟妹妹德叔,好吧,几乎孙府能够自己走路进前厅的人全部都来了。 左右客坐上还有长孙冲,裴律师,程处默以及尉迟宝林这些人,他们要共同检验这些被搜罗过来的艺人的水平和绝活。 “那什么,话不多说,记住,你们的表演必须吸引客人的眼球和耳朵,做到这两点,你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下面,有请第一位选手。” 百多个艺人早就被分成了多个表演序列,不一会,排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便走到了大会客厅的中央,是一对父女,男的有二十出头,小女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面对大厅里黑压压的两三百号观众,这父女二人也不怯场,看来是有很多街头表演经验了。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主位上的孙享福打量了一下大厅中央的这对父女道。 “俺叫赵兴,俺女儿叫赵丫,俺们父女来自山东,家里世代表演杂技,俺父亲还在前隋的皇宫给皇帝表演过杂耍,今天就给大家表演个绝活,踢碗,请堂上大老爷看好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孙享福这么说完,这两父女就将自己的道具搬到了大厅中央,一个大方桌,方桌上放着一个高高的小圆凳,小女孩赵丫脱了外衣,只穿一个红色的肚兜和一条裹库,麻利的爬上了高高的圆凳之后,先在圆凳上来了个倒立,然后开始倒立着下腰,那柔嫩的腰肢很快就弯成了C型,整个屁股都压在了她头上的两个冲天辫上。 然后桌下的赵兴开始了表演,将好几个大碗抛的飞快,街头杂耍嘛!就那么几套,左右手各一个碗,空中两个,不时的还放一个在头顶,换着花样继续抛,重头戏是他父女俩的对抛,一个在桌下用手抛,一个在高台上倒立,用脚踢,相互甩着花一样的将碗踢来抛去,最后,碗全部落在了一字马在高凳上独立的赵丫的头顶上,表演就算结束,引起了客厅内一阵叫好之声。 这类的节目孙享福在后世的电视上看过很多,基本面无表情的看完节目之后,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了赵兴,赵丫两人的名字,然后在他们名字下面写了‘不怯场’三个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请下一位选手。” “呃。” 想象之中的打赏并没有,而且,看到坐在主位上的主家面无表情,赵兴父女十分忐忑,不过还是快速的将自己的道具桌凳搬了下去,而且,很快,他们又回到了人群之中观看,他很想看看,什么样的表演,才能当得主家赏赐。 然之后,胸口碎大石,舞关刀喷火的,等等等等街头艺人陆续上了十几个,孙享福皆是面无表情的看完,在纸上留下了他们的名字而已。 “夫君似乎对这种表演不感兴趣?”坐在孙享福一旁的虞秀儿看的其实很起劲的,不过见孙享福一晚上没怎么笑过,便问道。 “咱这是在工作,在为酒楼寻找未来,就刚才的这些表演,有些或许能够用来暖一下场,有些,只能在酒楼表演一次,最好的,也只是多看几次就会腻歪了,根本没有我所想要的能够长期吸引客人的节目,所以,我只会记住他们的特点,然之后,用他们来编排我自己所设计的节目。”孙享福解释道。 “呀,夫君,你自己还会设计节目啊!”虞秀儿有些意外道。 “当然,不过不是杂耍,娘子难道忘了我在望景峰给太子他们排的唱歌节目么?我要的,是那种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演形式,是能够被人们津津乐道,口口相传的东西,而不是他们现在表演的这些烂大街的东西。” “妾身怎么会不记得,不过好久都没有听到夫君有什么新的乐曲问世了,很是期待呢!你看,后面可是有不少乐师和唱曲的艺人要表演了,夫君当挑选一些人,排几首新乐曲出来才好。” 两口子小声聊着天,便见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抱着一把瑶琴到了正厅之中。 “筝筝筝······”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正是孙享福重阳之时在望景峰上剽窃的《阮郎归》,此时被这个叫姚红袖的歌女唱来,却是不同于虞秀儿的清亮婉转,另有一番哀怨的味道。 一词唱罢,那姚红袖就在厅中等着孙享福的评语,谁料孙享福却道,“你跟着我的发音唱一遍,哆,瑞,咪,发,嗦,啦,西,抖。” 姚红袖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跟着孙享福唱了一遍,“哆,瑞,咪,发,嗦,啦,西,抖。” 再来一个“哆,瑞,咪,发,嗦,啦,西,抖~” 这一次,孙享福所发的音阶明显更高,不过姚红袖还是跟着唱出来了。 不过当孙享福再度加高了一个音阶后,姚红袖就吃力的险些破音了。 然后孙享福又变的面无表情起来,提起笔在纸上姚红袖的名字下写了‘中低音偏柔’五个字,便让下一位选手开始表演。 “我还道夫君瞧上那女子了呢!原来只是试音啊!不过夫君这种试音的方法还真是奇特。” 一旁的虞秀儿刚才看孙享福与那女子一唱一合还有些吃味,此刻看到孙享福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又看到了几个字的评语,才恍然大悟,她自信,就算孙享福再加两个音阶她也能跟上去,高音方面她可比这个姚红袖强多了。 孙享福现在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虞秀儿说什么有关音阶上面八度空间的事情,这个时期只是有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阶而已,在接连试了几个唱诗艺人的音之后,又上来了一些乐师表演,对于自己不懂的乐器,孙享福就按音色分,等这些表演全部完毕,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都快到午夜了。 “今夜就到此结束吧!恭喜你们,全部被留下来了,从明天开始,不仅能够在府上吃住,还将接受不一样的培训,在培训期间,你们将拿一份比较固定的俸禄,不过,等酒楼开业之后,你们的表演如果获得客人的叫好和打赏,将会有提成,并且提成不设上限。” 孙享福想在酒楼推出的是戏剧,或者说话剧,中间再穿插一些小品,歌舞等暖场表演,所以,要用到的人特别多,这百余人带来的表演或许不算精彩,但他们都有当众表演的经验,这就足够了,到时候角色一多,总有适合他们的角色。 对于孙享福宣布的决定,众多艺人自然是欣喜的,这个时代的艺人,能在一个大户人家有稳定的两餐加少量的收入,几乎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孙享福便急不可耐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床上爬,还在蜜月期的虞秀儿自然是知道他要干什么,却端着架子坐在房中的圆凳上道,“白日里教授弟弟妹妹们学业,妾好生辛苦,不知夫君可有诗作慰劳妾身。” “呃······” 孙享福能记得起的古诗词真的不太多,用一首就少一首,一般情况下是不往外念的,否则,关键的时候缺货就麻烦了。 不过,看虞秀儿这架势,大有不念诗,今夜就不同床的节奏,这属于影响幸福生活的二般情况,没办法,什么时代的女人都需要哄啊! “娘子且先上床来,为夫这就为你作诗。”孙享福朝虞秀儿勾了勾手指道。 “不信,你先作诗。”虞秀儿把俏脸一转,甩了一句道。 这小娘门,这是突然发了那门子疯,见到别的女人唱我的词吃醋了吗?看来必须得拿点东西出来震震她了。 孙享福如是想着,便咳嗽了一声道,“娘子既是教弟妹读书辛苦,为夫这就给娘子作一首劝学诗,且听好了: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咦,好诗也!” 虞秀儿反复的念了一遍孙享福刚才所作诗句,便将一张俏脸转了过来看向床上的孙享福,虽然此刻那人依旧是一副贱贱的表情,但她却是觉得这是才华横溢的人应当有的玩世不恭,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就是现实版的。 “娘子,快上床来歇息吧!人伦大事要紧,而且,这首诗除了劝学之外,还有另一种意思。”孙享福再度勾勾手指道。 “何意?” 虞秀儿听了好诗,终于肯宽衣上床了,在外面独自睡了一夜的孙享福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她剥了个精光,一番云雨之后,才在她耳便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我等年少精力旺盛之时不多那啥,等到老了,就那啥不动了。” 第五十六章 编排话剧 一夜尽兴,孙享福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出了前院,便见百余个牵马带刀,龙精虎猛的军汉在一个宦官的带领下进入府中,又看到见他们在自家的宅院设置防卫岗哨,准备驻扎,孙享福便有了些许安全感。 “孙下牧,侍卫洒家给你送来了,作坊以及一干工匠,奴仆,也都调配齐了,娘娘的意思,尽早将摊子铺开,你看······” “行,今天我就去作坊调配工作,你赶紧的把东西两市的铺面租好,另外,多买些大豆,柴碳囤积起来,三天以后,咱们的工坊就能出豆腐。” 闻言,那过来传话的太监马永全便脸上一喜,他是长孙皇后派过来协助孙享福管理膳监司的,说白了就是长孙皇后怕膳监司来往的账目太大,孙享福会贪污,不过,人既然落到了孙享福手上,当然是往死里用,现在他那么忙,能动嘴的事,绝不会动手。 豆腐作坊在曲江池对岸的曲池坊,皇家出手,果然大气,几乎四分之一个坊都被划成了膳监司衙门,待孙享福进入坊门之后,就有数名吏员前来参拜。 “卑职长孙淳,见过孙下牧,膳监司衙门书吏十六人,工匠一百二十人,奴役劳工八百,尽数到齐,名单请大人过目。” 孙享福看了一眼这个叫长孙淳的家伙,估计应该是长孙家一个读过书的家奴,便和气了几分,现在的职位,便是膳监司的第一文吏,如无意外,将来会执掌膳监司。 接过名册,再看了看沿街道路上黑压压的人群,大部份都是突厥人,孙享福便眉头一皱,看来长孙皇后还是改不了她铁公鸡的性格,派突厥俘虏来给膳监司做免费劳力,这可是省了不少买人的钱。 可孙享福却是不太愿意用这些突厥人的,因为前面的叛乱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总觉得用他们干活不牢靠。 “大人请放心,这些突厥人都是自愿留在大唐做劳工的,大部分都是河套地区经常与汉人打交道的突厥部落的人,大多会简单的汉话,他们觉得留在大唐只要有饭吃,就比回到突厥好,所以,您只要给他们吃的,便无需担心他们叛乱。” 长孙淳见孙享福面色不喜,便解释道。 “只要给吃的就行?” “是的。” 孙享福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知道,他得膳监司两成盈利的分成,是要负责劳工的薪俸的,这一下子来了八百个只给饭吃就行的免费劳工,可是给他省了一大笔钱。 “行,先让吏员和工匠分成四个生产大队,每个生产大队由四个吏员负责管理,成员有工匠三十名,劳工两百个。 其中有一名牵头的吏员直接对我负责,另外三个吏员,则分别为监工吏,内务吏,质监吏,每人可在所管的工匠里挑两人负责协助,挑选四个劳工作为勤杂。” 孙享福简单的几句话,便将司膳监的管理构建组建了起来,不一会,就有长孙淳,林文夫,刘简,李浩然四个吏员当选为四个生产大队的牵头吏员,所有的工匠,也都被分成了四块,这样,每个组四个吏员,加上他们挑选出来的帮手,管理人员和被管理人员的比例就大大缩小了。 “四个生产大队,在坊内的东南西北四个区域,组成四个生产车间,会由内务吏带着各自属下去寻找适合居住的房屋。以后,这些工匠,劳工,一切生活上的事情,都由各组的内务吏管理,我要求,每个人劳工,在生产车间的时候,身上必须干净,口鼻,头发,必须有白巾包裹,严格按时洗漱,宿舍必须整洁,咱们做的可是食品行业,连陛下可能都要常吃我们做的东西,如果所制食品不洁,吃坏了陛下的肚子,所有人都有可能人头落地,所以,内务吏责任重大。” 被孙享福这么一说,各组内务吏便感觉肩头沉甸甸的,待他们将工匠和劳工们带下去之后,孙享福又对剩下的吏员道,“监工吏,顾名思义,是整个生产过程中负责监督管理工人工作的,所以,是少有的知道整个豆腐制作流程的人,所以,从明天起,监工吏都要去我府上学习制作豆腐,豆干,豆皮的全部过程,要牢记在心,不得马虎。 而且,未经陛下允许,制作之法不得外传,否则后果自负,学成之后,将每个工序分散在一个独立的房屋制作,所有劳工只做一道工序,相信,他们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立即上手,监工吏明白了吗?” “卑职等明白。” 孙享福目光扫过三人,算是加深了一些印象,又对剩余的六人道,“质监吏主要负责从采购开始,到制作完成以后的豆腐质量抽查,不合格的劣质大豆,坚决不许入库,制作出来不合格的豆制品,坚决不许拿出去售卖,我要求,作坊里制作出的每一锅豆腐,必须有人试吃,没有问题,才能上市销售,如果你们自己吃不下,可以找劳工轮流代替,同样的话再说一遍,咱这是食品行业,而且对全长安的所有百姓和权贵销售,万一做出来的豆腐有毒,你们想想会死多少人,不客气的说,负责监管的质监吏肯定是诛九族的下场。” 孙享福说到这里,质监吏的肩头顿时也觉得一沉,原来自己身上的责任也是如此重大。 最后,孙享福交待了四个带头的吏员负责巡视监管,不定时抽查各部门的工作,并定期向自己汇报,而且,从明天开始,就要备料,准备生产,然之后他就打马出了曲池坊。 “娘娘常说你有大才,这话果然不虚,才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你就将整个膳监司安排的井井有条了,洒家佩服。”马永全打着马笑呵呵的跟上孙享福道。 “说不上井井有条,还有一环需要劳您出马,就是宿卫整个作坊,一百名大内侍卫,我给您留六十个,每二十人一组,分三班倒,全天候封锁整个作坊,没有陛下和娘娘以及我本人的命令,不得放任何非作坊内部人员进入,这保卫皇家赚钱秘密的重任,可就交给您了。”孙享福说完,指了指坊门口的出口,示意,这里以后就是他的警戒区,马永全闻言,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半天不到的时间,孙享福就安排完了膳食监的工作,当然,还有一些后续的管理细节,他需要写成文书,交给属下吏员照章执行,这都不是难事,难的,还是给家里那些艺人们排节目的事情。 《白蛇传》孙享福在自己的书房里,用毛笔写下了三个字之后,久久没有往下写,虽然从很小的时候,每年夏天都要被这部电视剧洗脑很多遍,但你要说让孙享福记得整部电视的台词,那就太扯淡了,拿起笔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些想当然了,话剧不是那么好排的。 “春桃,去叫夫人来。” “少爷,春桃去训练那些陪嫁的丫鬟仆役去了。” 孙享福最终决定,还是自己负责将大体的故事讲出来,让这个时代的人,以这个时代的观点,来补充完善这个故事为好,朝门外喊了喊,却发现是平时院子里负责洒扫的秦汉回了自己的话。 “这声音,咦,好有特色哦!” 来来来,秦汉叔,你跟着我唱一段,“哈哈哈,哈哈哈,西湖美景,三月天嘞,春雨如酒,柳如颜嘞。” “呃,少爷,您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扫地的秦汉差不多四十岁了,妥妥的一老汉,完全跟不上孙享福的思维节奏啊! “叫你唱,你就唱,唱好了,少爷晚上给你加餐,整只猪蹄给你啃好不好。” “呃,这个好,那老汉我就学学。” 半个时辰后,秦府后院正房,提着扫把的秦汉哼着一首很带感的歌,就往二进院的临时学堂跑去,这是要帮孙享福喊虞秀儿呢! 不一会,尚在二进院落里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的虞秀儿便被秦汉叫了过去,一进书房的门,虞秀儿就问道,“夫君,这老汉叔唱的什么曲子,好像很好听。” “呵呵,好听吧!这就是为夫我准备在酒楼上演的节目中的一首插曲,也是落幕曲,来来来,为夫这里有个故事,想了个大概,你帮为夫完善,完善。” 孙享福一把将虞秀儿拉入怀里,二人便在一张太师椅上,开始写起了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话说一千七百年前,有一个刚刚修炼成精的小白蛇在山间修行,却被一个专司捕蛇的江湖人所抓,这时,有一个在山中放牧的小牧童正巧遇到,见小白蛇可怜,便愿将自己采摘的山桃予那捕蛇人,让他放了小白蛇,捕蛇人嘴馋小牧童的山桃,正接过吃的香甜,不料手中的小白蛇趁他不注意,逃脱了,等捕蛇人在小牧童的劝解下,放弃去追小白蛇之后,那小白蛇便变化成一个小姑娘,感谢小牧童的救命之恩,扬言,以后定当报答。 一千七百年后,小白蛇已经成了法力高强的千年蛇妖,她自觉修行圆满,便准备上峨眉,拜观世音菩萨,祈求皈依三宝,观世音菩萨果然在峨眉山下凡显灵,但却告诉白蛇,她还有一桩尘缘未了,需报得大恩之后,才能功德圆满,得道成仙,并且施法将她一身蛇毒褪去,使其可与人相处,临走前提示她,恩人就在苏杭西子湖畔。于是,白蛇便赶往西子湖畔,寻恩人报恩······” 故事才讲了一个开头,虞秀儿便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但是,才讲到这里,孙享福便停了下来,道,“娘子,就这个开端,咱就得设计台词,和表演场景了。” “夫君这故事编的真好,不如,就由你我二人模仿故事中的人物,设计对话吧!”虞秀儿提议道。 “如此甚好,另外,我还想到了一个让观众加深故事代入感的办法,在咱们的舞台背面,用水墨画,事先画好场景,每到一处不同的地方,咱们只需要将背面的画布拉一拉,就能让观众看到大致的场景,比如最开始的山林,之后的峨眉山,再之后的西子湖畔断桥,不需要画的多好,只需要画出个大致样子就行。” “嗯,夫君的办法真好,不过即便如此,估计一个开头就需要诸多画布,如此,仅凭我等,恐怕画不完。” “对了,找阎立本阎大人啊!他作画奇快,而且门下学画之徒不少······” 夫妻二人就这么进入了商量的模式,仅一个下午,好多的办法和点子就被他们共同构思出来了,从而,让整个猫冬的季节,都不再那么无聊。 第五十七章 视察膳监司 古人的生产力低下,生活节奏缓慢,尤其是在寒冬,几乎百分之八九十的人会选择在家里猫着,可孙享福不这么认为,一年之际在于春没错,其实也在于冬。 今冬少雪,孙大力趁着这两日天晴,渭河冰化,便驾着舟船往长安孙府送了趟鱼货,他发现孙府内居然一片忙碌的景象。 “村长,你这是在干啥哩?” “哦,排练戏剧,人手不够,满长安搜罗了一些,正在挑选,有点乱。” 随着剧本一天天的成型,孙享福夫妇的想法和点子也越来越多起来,这需要大量的人手设计道具,大量的乐师排练曲谱,大量的歌者排练唱腔,所以,现在已经不仅限于四大纨绔收罗过来的那些人了,连阎立本家的画师团队,以及长安比较有名的青楼唱诗歌女也都被请到了孙府,各有分工,各有排练。 看着满府忙忙碌碌的场景,搞不清楚戏剧是什么的孙大力觉得自己这个闲人待着好像很尴尬,于是抓了抓头道,“那要不,我回村了?” “等等,还有事跟你说呢!今年都快腊月了,才下了两场小雪,看来明年是个旱年,趁着化雪,你回去以后让村民把犁套上,先把咱村的地犁一遍,这样能把地里的虫子翻出来冻死,另外,以后每天都要派船到曲池坊的豆腐作坊拉豆渣,这是上好的猪饲料,回去拌些粗糙的猪食给猪吃,鸡也可以吃。对了,买豆渣的钱,村里的账上有么?”孙享福招手让孙大力回来道。 “应该有吧!咱村这段时间盘炕收获不少,还有三千多石大豆都快卖完了,账上钱不少呢!不过都归账房的张先生管着,具体的数我不知道。” “三千多石大豆,都打的豆腐卖的?”孙享福有些意外问道。 “嗯,还有发豆芽,捕捞队的人停工之后,就在忙活这个,现在周边集市,甚至几个县城里的商贩都到我们小河集来进货,咱们每天至少能够卖两船豆腐和豆芽。”孙大力有些兴奋的道,豆腐,豆芽的出现,不仅结束了冬日里只能吃酸菜腌菜的局面,而且价格还不高,很多平民都买的起,由于幸福村只有那么多人手,一天也就只能出这么多货,每天只卖两船,差不多三十石左右的豆腐豆芽。 “卖的什么价?”孙享福又问道。 “开始豆腐是三文钱一斤,豆芽是五文,后来走俏了,有周边集市的商人大量的过来买货,豆腐便涨到了四文,豆芽八文,不过还是每天都卖完,我正和大家伙合计,把豆干和豆皮也弄些到市场上卖,价格也再涨涨。” 现在长安大豆的价格才五百文一石,而一石大豆,差不多能打四到五石豆腐,一石豆腐一百二十斤,这就是说,价值五百文的大豆,差不多出五百多斤豆腐,每斤售价四文,每石大豆打出来的豆腐就能卖到两千多文,净利润在三倍以上,更别说重量转换率和价格更高的豆芽了,孙享福略微的算了一下,幸福村光靠这个买卖,一个来月的进账估计就达到了几百贯。 而且,幸福村可不止是豆腐豆芽这一项买卖,长安东西两市,两个专卖售卖鸡蛋的铺子也是幸福村的产业,冬日里鸡蛋卖到了十二文一枚,还非常走俏,一天卖个几百上千枚,轻轻松松收入十几贯,每月也是好几百贯的收入。 另外,最大头的还属卖给渔业司和醉仙楼的黄鳝,泥鳅,都是按照市价走的,现在长安城的黄鳝两百文一斤,泥鳅一百八十文一斤,每天出货差不多各五百斤,这可是每日进账一百九十贯的买卖,算下来,幸福的账面上,目前最少有斤万贯的结余了,谁叫这个时代的冬天可食用的东西太少,权贵们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没这些东西吃,他们的日子可是没法过的。 孙享福估摸着,这样的财力能够让幸福村轻松的将膳监司豆腐作坊的豆渣全部买下,便道,“豆腐以后做些自己吃就行了,剩下的大豆都发豆芽吧!另外,别指着村里的大豆,可以在长安多买些大豆回去,只做性价比更高的豆芽生意,也别只在小河集卖,渭河冰化了,每天可以拉两船到长安来卖。” “我这不正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在长安打开销路么,可是,豆腐也挺赚钱的啊!怎么就不做了呢?”孙大力不解的问道。 “豆腐膳监司作坊早就已经开始量产了,每天出货千石,销路很快就会铺到周边县城和集市去,而且,价格才两文钱一斤,豆干,和豆皮,他们也有大量制作,你们照着他们的售价自己做,虽然也能赚点小钱,但利润远不如发豆芽。”孙享福解释了一句,最近读了不少书的孙大力脑子好使多了,马上就懂了。 临走前,孙大力扭扭捏捏的说自己要成亲了,让他腊月初八有空的话,回村一趟,孙享福大笑的拍了拍这个好兄弟的肩膀,说一定到,便目送他们乘船回村去了。 李世民的御书房中,裴寂,魏征等一干重臣俱在,今天他们讨论的话题,便是豆腐,膳监司出产的豆腐已经在长安市面上销售了大半个月了,口碑极好,现在,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都爱吃这一口,因为物美价廉啊! 膳监司将豆腐的零售价格定成了每斤两文钱,比大豆每斤四文多的价格低了一倍多,比粮米的价格更是低了两倍多,连一向爱挑毛病的魏征,在此事上也无话可说,看来自己之前真的是误会皇帝了,豆腐此举,确实是皇帝利用皇家私产,惠及平民的一个举动,于是上折子,建议在各道,州,设立膳监司分司,让更多的百姓,获得实惠。 看到奏章的李世民当然是心里高兴,这豆腐,吃一斤足以管饱,但百姓所消耗的成本,却只是吃粮食的三分之一,更加关键的是,即便是这样,膳监司还在大量的为皇家盈利,看过账本的李世民心知肚明,一旦膳监司的作坊在全国开设,那么皇家的收入将会再次放大很多倍,而且,还能降低一些贫困百姓的生活成本,当真是利国利民啊! “诸卿之所奏,朕准了。”李世民含笑道。 什么?这就准了?太轻易了吧! 人精一般的魏征发现了一丝猫腻,这可是要皇帝掏钱做慈善事业的事,而且还是掏大钱,皇帝不应该连后宫的财政是否能够负担都不问一句,就直接答应。 带着疑惑,魏征又道,“然,陛下前时说过,这膳监司乃是一个临时的衙门,如果百姓们自己学会了豆腐的制作,那这个衙门就会裁撤,可前日,老臣以谏议大夫的身份想去膳监司的豆腐作坊一观,却也遭到了阻止,陛下如此行事,百姓何日能习得这豆腐制作之法?难道,陛下是不想这制作豆腐之法外传,影响内宫谋利?” “呃,这里面,当然是有内情的。” 李世民闻言心里一咯噔,心道不好,刚才自己心急了,被魏征看出了猫腻,现在却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圆过去。 “有何内情?难道于我等国之重臣都不能明言?” 魏征觉得自己又要抓到皇帝的老鼠尾巴了,兴奋的大叫道。 “这个,朕知之也不详,不如,传管理膳监司的孙下牧来,与诸位大臣明说可好?”李世民郁闷尴尬的道。 谁知,他这个郁闷的表情又再度落在了人精魏的眼里,当下板起个脸道,“不如这样,陛下摆驾,与我等一同前往膳监司作坊视察,命孙下牧在作坊接驾便可。” “这······” 李世民迟疑,但看到裴寂等人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便知道,如果不让他们去看一看,明天,这些臣子就可能集体上折子质疑皇家,自己因为豆腐一事而收集起来的名望,可能瞬间崩塌,于是又道,“如此,便摆驾曲池坊吧!只是这天冷,有劳诸位爱卿陪朕一起吹冷风了。” 孙享福正在家里玩排练玩的嗨呢!就有皇帝的旨意命他到豆腐作坊接驾,而且,同来的,还有裴寂,魏征,王圭,岑文本等一干大臣,顿时心知,豆腐作坊盈利与否,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朝臣的怀疑,不过,这方面,他早做了准备,于是,换了官服,牵了马,往曲池坊的豆腐作坊而去。 从芙蓉园到曲池坊不到一里地,孙享福片刻就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来往的账目直接让马永全快马送到内宫藏起来,只要魏征看不到账目,这事情就好办了。 不到半个时辰,李世民和一干大臣的车马便到了曲池坊,一番迎驾参拜之后,孙享福给每人发了一个白色的头罩和大袍子,才让负责警戒的大内侍卫让开道路。 “孙下牧,为何让我等着此丧服?”魏征看着这白帽子,白衣服,顿时恼了,道。 孙享福却是一副认真道,“魏大人,这可不是丧服,这是卫生服,进入作坊的人,必须要保持身体洁净,不掉落头发,说话,不得喷溅口水,否则,会引起食品安全方面的隐患。” “食品安全?” 魏征等人被孙享福说的一愣,但看到面带笑意的李世民都穿起了那大袍子,便不再多说,三两下套好之后,随着同样穿着大白袍的孙享福一同走入了作坊内。 入眼,便是写在墙壁上的七个毛笔大字,‘食品安全重于天’。 天,在这个时期代表着皇帝,这个膳监司居然将食品安全,看的比皇帝还重,难道这豆腐,是个很不安全的因素? 然后,给了李世民一个安心的眼神的孙享福便开始跟众位大臣讲起了食品安全。 “如今,膳监司作坊产出的豆腐日达千石,长安大部份百姓的餐桌上都有此物,假如我们作坊做出来的豆腐不洁,变质,有毒的话,则可能导致长安城上万乃至数十万的百姓身体不适或中毒,所以,食品安全重于天,在生产环节,我们连一丝小的错漏都不允许出现。” 第五十八章 开业前夕 孙享福的第一句话出口,魏征就感觉这豆腐制作并非小事,食品安全这个古人很少考虑的问题,一下就把他给吓懵了,现在他家的餐桌上,可是一日三餐都有豆腐,如果这些豆腐不是出自膳监司,而是出自一个普通百姓的小作坊,那么,这户百姓制作豆腐的时候,是否存在不洁的问题,自己吃出问题怎么办?这就是陛下所说的内情吗? 然后,他便在孙享福的带领下,逐个房间,逐个工序的观看了整个豆腐制作的过程,由于孙享福把工序分的很细,每一个房间只安排人做一样事情,煮,磨,压,沥,点卤,加石膏等主要工序都分成了好几个步骤来完成,十几个房间看下来,魏征虽然也大致知道了豆腐的制作之法,但觉得,工序确实有些繁杂,对豆腐,几位大臣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咦,这人在偷吃豆腐。” 魏征指向一个正在生产的突厥劳工道,众人的目光,也向这个劳工看去。 孙享福闻言莞尔,偷吃豆腐在后世可是很污的一个句子。膳监司的作坊内,从来不禁止偷吃,连突厥劳工也不限制,只要你吃的下,管饱,但大多数人都是留着肚子,等候质监吏的安排,分批试吃。 那突厥劳工突然被十几个人瞪着,顿时吓坏了,连忙抱头跪地,这时,孙享福便过来解释道,“魏大人误会了,咱们整个生产的过程中,都有劳工试吃,甚至,还专门安排了质监吏,对每一锅制作好的豆腐试吃,只有等试吃没有问题之后,才会运出作坊到市面上去销售” 听到孙享福此言,大家都觉得应当,而且,更加觉得,此事非朝廷来做不可,因为民间,不可能监管的这般严格全面。 最后,当孙享福领着众位大佬在膳监司的四个生产大队看过一遍之后,魏征对制作豆腐一事才心中了然,然而,他并没有放下自己心中对皇帝的怀疑,暗自决定,回去之后,自己一定吩咐家仆也试制一次豆腐,看看这其中是否有利可图。 送了皇帝和一干大臣出了作坊,孙享福便快步跑到李世民身边小声道,“陛下,望江楼将于腊月初五开业,到时候微臣想请陛下和宫中一干贵人亲临,不知可否。” 孙享福帮李世民打消了众多大臣的质疑,不顺势提了个小要求就太对不起自己了,皇帝亲临现场,至少能对那些世家起到震慑作用,他可不相信,那些世家一计不成,就会马上偃旗息鼓,不再对自己动手。 “彼时朕无事,会微服前来的。” 李世民回答孙享福的话的同时,朝两旁看了看,又小声道,“若是他们回家之后自制豆腐,会否发现豆腐盈利的事情?” “陛下放心吧!他们不制做还好,一制做就会发现,还不如买着吃省心。”孙享福给了李世民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这里面当然是有门道的,因为,只是看了几遍,没有亲手制作过的人,是不可能一两次就制作出最佳比例的豆腐的,通常新手做豆腐,一斤豆出两三斤豆腐就算不错了,再算上火耗,人工,那么一斤豆腐的成本绝对能到两至三文,冬日长安的柴炭卖的可是比较贵的。 当然,膳监司作坊也存在这样的问题,但是他们能制作出比例最佳的豆腐,一斤大豆可以出四斤半豆腐,而且,大规模,集群化的生产,能让他们大大降低损耗,最近孙享福还在寻找煤炭,代替柴炭,而且,他的劳工,全部是免费的,所以,这些因素相加起来,膳监司制作豆腐的利润还算可观。 应付完了一干大臣,孙享福便来到了望江楼,此时,楼内的装修基本完成,各部门人手已经上岗,实地培训,中央的大舞台,也根据孙享福两口子提出的要求,在不断改进。 “春桃经理,七天之后,能否营业?” 春桃和红梅已经被孙享福任命为望江楼的经理了,她们所领的六十名孙府家奴,是整个酒楼的管理主体构架,红梅主要是张罗舞台表演这边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是跟在虞秀儿身边,春桃,则是主管服务员这边,此时,她正当值。 “其实,明天都可以营业,据长孙公子他们说,东西两市那些酒楼,可没咱们这么讲究,咱们这,可是连茅房都闻不到一丝臭味的干净地方。”春桃自豪的道。 当然干净了,酒楼周边和直通城内的大街上全部铺上了水泥路,就没有什么泥巴地,而且酒楼内部大厅全部是平整水泥地,二楼以上,又全部铺了地毯,墙壁上贴的是可以直接作画的高档白纸,这个时代,那家酒楼敢这么砸钱搞装修。 “嗯,到时把三楼正对舞台的大包厢留下来,陛下可能会来。” 孙享福只是这么随意的说了说,却把春桃吓的一跳,所以,在酒楼吃过晚饭后,所有的艺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开始更卖力的排练,生怕出现一丝错漏,这可是要演给皇帝看的节目。 “娘子,明日可否进行第一次彩排了?”孙享福挽过抱着剧本背台词的虞秀儿的手道。 “那就看夫君是否记得这台本中的台词了。”虞秀儿打开了他作怪的手,继续盯着台本道。 无怪他两口子要亲自上演许仙和白娘子,确实是因为匆忙之间,找不到相应的人选,这个故事编排成戏剧之后,需要记的台词和歌词乐曲太多了,没有较深的文化功底和音乐水准的人,根本演不来。 而且,整个剧本的对白都是孙享福和虞秀儿在暧昧,恩爱的过程中完善的,虞秀儿将其视作自己跟孙享福爱情的结晶,换别人演,她也不乐意,尤其是她尝试跟孙享福演过一段之后,她觉得,孙享福才是这个故事男主角许仙的最佳扮演者,因为只有他演起来感觉合适。 虞秀儿不知道的是,孙享福那是原版看多了,很自然的就照着原版开始校正,同时,将与他搭演的人也带入到了同样的节奏中,台词设计者虞秀儿便是这样被他引入到剧情里不可自拔的,然后,他们两口子在完全不卡壳的试演完一整段之后,才恍然觉悟道,这部剧,目前只有他们两位创作者才能领悟出它的灵魂,于是,男女主角算是确定了下来。 再之后,许多重要配角,则是通过多次的试戏,形象,嗓音都经过挑选,对比之后,才敲定的人选,而整个剧组,演员的阵容还不算最庞大的,乐师的数量也高达三四十人,伴唱的人数更是近百,男女,童声的都有。 而道具组的人数更多,因为孙享福把灯光效果也加进去了,同时,一些使法术的位置,他还要加一些魔术表演,如此,维持整个剧组运转的人数,差不多有三百多人,一旦开始排练,整个舞台四周,包括顶棚用幕布遮盖的部位,全部都藏着人,所以,第一次全员彩排的意义重大。 “夫君,你说的武打,吊钢丝,咱们还得现场练啊!” “当然,一切为了节目效果,放心,咱们只是一些简单的飞奔,和高空落地动作。” 整个舞台正真面向观众的只有一面,呈一个由宽到窄的喇叭形,这也是为了放大舞台上的演员的声音而设计的。左右两边站着伴唱团和乐师,顶棚,则是有两米高的地方,往下镂空了很多部位,里面全部藏着道具师和机关,他们可以通过用绳子吊钩子拉演员起飞,勾着一些设计好的道具四处飞。 台下,还有隐藏的道具师可以释放熏香烟雾,通往后台的有两个可以快速张合的牛筋暗门快速进出等!总总设计,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孙享福和府上一干人等就是在疯狂紧张的排练中渡过的,每一次,都有不同的问题被发现,每一次修整之后,整体效果都会更好,放烟的时机,翻背景布的时机,放钩子的时机,进乐曲的时机,进合唱,伴唱的时机,等等等等,全部被做了明显的标记,安排了专门的人进行提示。 如此,十几次全员排练后,所有的剧组成员便可以习惯成自然的将整台节目演完,基本没有什么错漏了,而在一次一次不断的排练过程中,台上的演员,也开始变的更加入戏了,至少,演出来的表情动作,让人家一看就懂了。 最近,四大纨绔哪里都没有去,就是整天整天的待在望江楼看排练,甚至还想在后续的剧情里要角色,孙享福无可抗拒的答应了,然后,在腊月初四的前一天下午,结束了最后一次彩排后,孙享福给四大纨绔下了死命令,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手段,明天,务必要将自己能请到的所有权贵都请到望江楼来,这场开业盛典,一定要望江楼一炮而红,成为整个长安猫冬的最佳场所。 第五十九章 恶客上门 次日,浓雾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早早的散去,望江楼门前,五百多个穿着红色绢布夹棉袄和长裤的服务员整齐的在门口的水泥空地上列队,为了他们这一身暖和的制服,孙享福这个冬天可是将长安城的棉花收刮了好几遍,家里棉籽都堆了好几百斤,如今,总算是配齐了。 “咱们练了那么久,今天总算要派上用场了,开业之后大家不要慌,一切按照训练时的做就好,还是那句话,顾客就是上帝,你们只要谨记微笑服务,有礼有节这一条,咱们就能打败长安所有的酒楼,下面,各就各位,拿出你们最精神的风貌,迎接这一天的工作,为了你们的俸禄,为了你们的奖金而奋斗吧!” 孙享福简单的几句话,便将所有服务人员的士气鼓舞到最佳,很快,五百多服务员就去到了各自的岗位,迎宾的,看台的,传菜的,包房服务的,客房服务的,全部由领班带领,各司其职,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孙享福管理能力出众,但其实是孙享福在后世生活这么多年,习惯了这样的模式,照搬就好。 很快,酒楼的第一拨客人就来了,是虞府一家老小,由虞世南带队,虞昶夫妇,以及他同辈的一些兄弟,子侄,足有数十人,全部都来了。 “还是娘家人最亲啊!这么早就来捧场了,娘子,一会咱们带他们到三楼靠左的十八号大包厢休息,茶水和糕点先上,正午的时候,一起开饭。” 孙享福两口子亲迎了虞家的一众客人,由于辈分太小,七大叔八大姨的叫的孙享福都有些头晕了,好在成亲后去过虞府几次,大多面熟,不一会,大家就随着他们二人走楼梯上了酒楼的三楼。 虞家众人进了布置着四张大圆桌的包房之后,顿时一愣,这布置可与其它酒楼不一样,台面上铺着桌布,连那种有靠背的椅子上,都罩着绢布,看上去很是奢华,而且地面上还铺着胡人造的驼毛地毯,踩着很是舒服。 “阿爷,您请上坐,一会儿节目开演之后,您可以移步到窗台这边,这里有高矮不同的三排坐椅,您可以坐在这里,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大包房足有数十平米,除了数量不等的大圆桌台面,还有看台坐,虽然不像在一楼大厅,可以直接到舞台根前看表演,但居高临下的视线距离却并不是很远,当然,最佳观看舞台的位置是二楼大厅靠栏杆的位置,这里视线距离最近,音效也最好,又不需要仰望一米多高的舞台,当然,这些好处得靠客人自己摸索出来。 “嗯,你这酒楼设计的甚是精妙。”虞世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便被孙享福扶着,一屁股坐在靠背椅子上,顿时,就发现,这比平时吃饭的时候跪坐着要舒服的多了。 “咦,这包厢里面,怎么还有个房间?” 虞昶也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打量着包房的四周,然后一眼就发现了入口一角处的洗手间。 “岳父大人,这是洗手间,您看到最里面那个小间没有,地上的陶瓷盆就是便器,人进去方便之后,只需要拉一下旁边那个绳,就自然有水将其冲走,一点气味也没有,至于前面的这间,便是洗手台,这个铁疙瘩,只要拧松,就有水从里面出来,拧紧,水就停了,旁边还有布巾插手。” 洗手间的门设在大门边,离吃饭的台子有好几米远,另外,洗手台作为便盆的外间,等于是有两重隔味道的门,另外,陶瓷便盆里,本来就有水,会防止气味扩散,而洗手间的上方,是一个通往外墙的出风口,那里,会有服务员在外墙的风口位置摇动风箱一般的扇叶,将洗手间的空气排出去,当然,也只有这种豪华大包厢才有这样的设计。 本来虞昶对于将茅房安置在吃饭的地方还有些看法,但正好一个五六岁的小侄儿要出恭,孙享福便让这个包间的服务员带他上洗手间,不一会,小侄子从洗手间里出来,房间内果然是一点气味都没有,而且,小侄子还玩起了洗手台这边的水龙头,守在门口的几个大人看了,便惊叹这设计的精妙。 “贤婿,这房间的铁管里面,怎么会出水呢?”虞昶指着水龙头惊讶问道。 “呵呵,此乃一个小设计而,小婿先在顶楼装了一个大水箱,有仆役不断的从楼下往水箱里吊水,而这些管道联通水箱,下面的拧口打开,水自然就出来了。”孙享福给岳父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番设计倒是精妙,依老夫之见,你就应该来老夫的工部任职。”虞昶摸了摸胡子,惊叹道。 自从武士彟被调去扬州当长史之后,工部一干官员职位都有提升,尤其是虞昶这位李世民嫡系,现在升到了工部右郎中,从五品上的官职,也算是工部的中层领导之一了。 “呵呵,小婿乃是陛下家臣,此生怕是难当朝臣了,也就图个富足安逸的生活罢了。”孙享福笑了笑道。 “你倒是看的通透,难怪一门心思的鼓捣这些玩意,好在我大唐胡风盛行,若是在前朝,老夫可不敢叫孙女做此抛头露面的行当。” 虞世南是经历过整个隋朝的老人,知道这其中的变化,李唐建国之后,长安胡风盛行,女人经营酒楼饭馆的有很多,而且,有讨生活的女子抱着琵琶瑶琴在酒楼,甚至是青楼唱诗词,也不会被人鄙视,再火辣,你能火辣过全民盛行的胡旋舞? 女子当众跳性感火辣的胡旋舞都是这个代社交场上常见的行为,何况是唱曲演戏,唐女之豪放风,是封建社会里,最似现代的一个时代,当然,生在高墙大院里,以书香传家的少部分人例外。 又闲聊了一阵,便有服务员通报,长孙冲等人到了,于是,孙享福便赶快下楼来抓壮丁,酒楼可不是他一家开的,凭什么干活的都是自己。 不一会,长孙冲,裴律师,程处默,尉迟宝林四人就强行被孙享福安排在了门口迎客,要不是独孤谋的辈分在,孙享福不好指使,他也会被安排上,这个时代,权贵们认的其实就是身份,有朝廷文武两个序列的高官家的长公子在门口迎客,谁敢不给面子。 当然,例外还是有的,比如大冷天还拿着一把折扇装逼的王麟,以及和他一起来的那帮世家子。 “哟,长孙冲,裴律师,你们这是在做门童?” 年纪稍大的长孙冲和裴律师都比王麟矮了一辈,更加别说两个光有个子,没有年龄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了,所以,王麟只点了他们两个的名,无视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 “敢问王公子今日是上门庆贺开张之喜,还是纯粹来花钱吃饭?” 长孙冲当然知道王麟的身份,而且,他身后的那几位,也都不是他能惹的起的,荥阳郑氏的嫡长公子郑玄成,博陵崔氏的崔冕,清河崔氏的崔绍元,再加一个范阳卢氏的卢文渊,这可都是七宗五姓世家当代之中说一不二的嫡长公子,今日竟然都来到了望江楼。 “贺喜如何?花钱吃饭又当如何?”王麟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蔑的看了一眼长孙冲道。 “贺喜的话,只要送上贺礼,在下就会按照几位的身份,安排几位入内就坐,要是花钱吃饭的话,当然是按照酒楼的规矩,明码标价,看公子想要享受什么样的服务了。”长孙冲解释道。 “王兄,小弟懂了,送礼贺喜,是他们给咱们安排坐,花钱吃饭,是咱们自己挑坐。”等长孙冲讲完,王麟身后的一个恶行恶状的世家子便插话道,当然,这人只是长安一个小世家的公子,叫吴霆。 “本公子的事,一向不喜欢被别人安排,所以,今天只是来花钱吃饭的,就坐你们酒楼最好的包间吧!” 王麟说罢,就要往酒楼内走,长孙冲却是不再理他,这时,在长孙冲后面站着的一排女服务员中走出一个上前道,“这位客官,本店的包厢今天已经全部预订出去了,现在最好的位置,是二楼的大厅。” “本公子要坐那个位置,还由你个下人安排?”看了女服务员一身和大厅内许多服务员差不多的服饰,王麟便恼火道。 “客官,您是花钱吃饭,当然是由我们给您提供服务了。” 让王麟意外的是,这个长相有三分俊俏的姑娘居然没有因为自己的喝骂而变的畏畏缩缩,反而是一脸笑意,亲切的跟自己说道。 “呃,好像也没错。” 王麟意外了,跟他一起来的几位受过严格家教的公子哥也都蒙了,霸道惯了的他们,居然开始听一个服务员讲的话了,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事。 “我看你们酒楼中并未有多少客人来,难道不能匀一间包间给我们?” 王麟不知道怎么地,居然也跟服务员讲起了道理,谁料那服务员却再度微笑道,“公子您是读书明理的富贵人,当知道人无信不立的道理,我们酒楼答应了客人的预订,当然是要将包房留给客人的了,其实各位公子无需恼怒,其实二楼大厅沿中央走廊的台面,才是欣赏戏剧的最佳位置,一般人,小女子还不告诉他呢!” “戏剧?是何物?”王麟不知不觉的,竟然听着服务员的话,跟着她往楼上走了起来。 “戏剧是我们东家夫妇发明的一种新的表演形式······” 不一会,七八位公子便在这位服务员的安排下,在二楼靠着中央舞台正面处的一张台面前坐下,而她所讲的话却只说到了一半,到后面,只告诉这些公子哥,午饭时分,好戏便开锣,几位公子到时一定会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