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和盛筵之间》 1 巫雨清在派对场地的小阳台上吹风。 远郊度假村的空气真的很好,夏日傍晚的风清爽怡人。天空的深蓝色让地上的人也笼罩上一层浅淡的忧郁。 美人总是自带氛围感。凭栏远眺的模样足以如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电影的镜头。 巫雨清是很美的,不同于她妈妈巫惠敏的明艳大方,巫雨清的动人之处在于她的清冷,每次笑都有雪花初绽的意蕴。 这对母女很是出名。妈妈以俏寡妇的身份攀附上黑帮大佬,还生了一双儿女稳固地位。女儿在大学期间就抱上政界第一公子哥的大腿,野心勃勃,意图嫁入豪门。但到底是比不上其母的段位,又不肯生个孩子先占坑,现在公子哥要联姻,她多年谋划眼看成空。 巫雨清知道派对里的人是怎么看她的。 宗政家和米家的联姻已经提上日程。宗政航在巫雨清面前瞒得很好,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没有减少带她出门聚会,周围人也没有多嘴。 要不是收到匿名短信,巫雨清完全察觉不出宗政航要结婚了。 她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失败,不是在恋情上,是在做人上。 巫雨清交好的几个人和宗政航是一个圈子的,但都不怎么和宗政航交际。可关键时刻,她们还是站在宗政航的那边。 也许那条匿名短信就是那几人之一发给她的,也许那几人是迫于宗政航的淫威不敢言。 巫雨清要自己往好处想。 与宗政家的大少爷纠缠多年,现在终于有个结果。收到短信的那一刻,难受当然是有,但更多的是解脱。 巫雨清其实不喜欢呆在宗政航的圈子。这些公子小姐把优越感当作勋章佩戴在胸前,眼角眉梢的机锋是他们爱玩的游戏,巫雨清无法欣赏这种乐趣。 还有宗政航。当年的爱火如今依然在燃烧,巫雨清每次看到宗政航都会觉得在一起是一件美事,忍受他的缺点只不过是吃下盛宴里不合口味的菜肴。 要享受这场宴会,不要盯着那些瑕疵。巫雨清告诉自己。 而现在,这场宴席到了尾声,巫雨清尽兴过,没有遗憾。 更何况能摆脱那些不合口的菜肴,这更是好事一桩。 “怎么在这里?”宗政航找过来,他脸色有点不好,但看到巫雨清后缓和了许多。 有谁能让宗政航变了脸色?巫雨清有点好奇,但没有开口询问。 刚在一起总有许多好奇心要满足,恨不得知道他的一切,现在倒是觉得知道的少,晚上睡得好。 上流社会的光鲜是腐臭滋养出来的,站在花园里,不要去看玫瑰下的尸体。 “里面的空调太冷了。”不必告诉他是一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觉得阳台很好。 宗政航闻言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巫雨清的身上,又握住她的手说:“那我们提前走吧,回屋你要喝一碗姜汤。” 今晚要住度假村。这个度假村是宗政航的朋友开的,还未正式营业,先叫圈子里的人来玩。 巫雨清摇头,“你是不是还有事要谈?” “阿航,人找到了啊。”陆海看到小阳台上这对男女,笑道:“你也把人看得太紧,还能丢了不成?雨清,你不在他身边他就心不在焉的,” 陆海是度假村的投资人,和宗政航是发小,二人关系很好。巫雨清一向对陆海的笑容免疫,这位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对他说的话一句也不信。 宗政航在发小面前没什么架子,直言要先走。 “行行行,就知道你待不住。”陆海说,“给你们的是临湖房,景色最好。” 景色确实好,湖边灯光很漂亮。 巫雨清坐在床上看窗外的月亮,树梢的弯月像夏夜的微笑。 宗政航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巫雨清的背影,礼服不是露背的款式,但也把她的线条勾勒得很诱人。 巫雨清永远是穿衣服,而不是衣服穿她。宗政航喜欢她这点,但更喜欢她不穿衣服。 没有卸妆,宗政航不介意吃她的口红,他吻她。手握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拉裙子的拉链。 这拉链是他早上帮她拉上的,到了晚上,也是他帮她拉下来。 宗政航很满意这个细节,他抱着巫雨清倒在床上。 “我先去洗澡……”巫雨清的嘴解除封印后,第一句就是这个。 “不用。结束了再说。”宗政航手伸到下面。 匿名短信是一周前收到的,巫雨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提分手,她也找不到证据证明宗政航要联姻,这不是她能接触到的。或者说,她接触到的一切都是宗政航让她接触到的。 下面开拓好了,宗政航扶着阴茎插进去。巫雨清像往常一样用腿夹住宗政航的腰。 一开始,巫雨清并不知道宗政航的背景,他们是在选修课上认识的。巫雨清搞不懂,这样好看的男生,她怎么在学校里一点都没听说过。 她把这归结为他们两个不是一个院的,而她正好孤陋寡闻。 宗政航不逃课,巫雨清每周二都穿自己最满意的衣服上选修课。 后来她才知道,高干子弟的名字在校园论坛上是敏感词,不会显示。 宗政航动作轻柔,快感如同海浪一下又一下涌过来,不断堆迭。巫雨清会根据宗政航在床上的表现观察出他的心情,他现在心情不错,愿意温柔。 “嗯……” 他们两个在床上很合拍,不论宗政航怎么弄,巫雨清总能爽到。她的愉悦也总能调动他的体验。 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宗政航大学旁的房子里。躺在床上用投影仪看《不能说的秘密》,巫雨清非要和宗政航四手联弹。两个人穿着睡衣在客厅弹钢琴,弹着弹着就亲到一起。 宗政航握着巫雨清的脖子,他看着她仰躺在床上,长发铺满枕头,双眼失焦的样子。这画面总出现在他的梦里,如此奇怪,明明他已经占有她多年,却还是像青春期欲求不满的小男生一样在夜里梦见她。 梦见她走路说话,梦见她皱眉生气,梦见她躺在他身下,眼睛有微微的水光。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痴情的人,宗政家就没有这个基因。但他偏偏中邪一样渴望她。 这渴望与日俱增,占有欲寄生藤一般缠绕在心间。最初还是可以控制的,询问她的日程,接她上下课,周末腻在一起。可她的亲近、她的爱意不能使他满足,总是不够。 宗政航逐渐无法抑制他的欲望,他也不愿再抑制。他插手她的人生,将她安排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背地里的监控,明面上的主权宣扬,卧室里没有边界感的性爱,外出时一举一动都有专人汇报。 当初是夜莺主动靠近国王,日夜为他歌唱。那么夜莺就应该永远在国王身边,永远为他歌唱。 巫雨清皱眉,因为宗政航的动作重了起来。她搂住他的脖子,抬头送上唇齿和舌尖。在床上硬抗只会适得其反,包容和柔软会安抚宗政航莫名的暴躁和急切。 宗政航过高的地位和能力手段是当初的巫雨清没有想到的,大四那年她还以为宗政航只是个家境优渥的男生,她决定毕业后当独立音乐人,两个人住的房子可以离宗政航上班的地方更近。 她很爱他,她觉得他们会有一个温暖的家。 家里要装最好的隔音板,她要用来做音乐,她赚的也不少,请家政阿姨一点压力都没有。 可是这个设想很快就被打破。宗政航原来是高官的独子,他的那些朋友也不是简单的二代。 她住的屋子有最好的隔音,有住家阿姨打理家务,出门有专车,还有一张用来消费的黑卡。 这让巫雨清想到她的青春期,爸爸出意外走得很突然,妈妈一个人带她。但是很快,她们搬到大别墅里,那是一个叔叔的房子。巫雨清在私立中学念书住宿,每周末回别墅一次,叔叔给她许多零花钱,妈妈给她买了一衣柜的新衣服,爸爸死后暂停的声乐课钢琴课重新学了起来,还换了更好的老师。 只是妈妈不再带她跳舞,妈妈怀孕了,弟弟妹妹出生后还要照顾他们。 大别墅里有专门的练舞房,漂亮的落地窗,昂贵的叁角钢琴。 巫雨清拿着小时候那套老房子的钥匙,周末放学就回那里住。老旧的叁室一厅,客厅放钢琴,书房的一面墙贴着大镜子,是书房也是练舞房,卧室还没有别墅里的步入式衣柜大。 然后她念了大学,遇到宗政航,毕业后宗政航带她去了另一幢别墅。 宗政航出差,她一个人开车回老房子住。沙发上的罩布还没有揭开,电视柜上的全家福还没有擦去灰尘,她就接到宗政航的电话。 “房子好久没住不干净的,水电很久没用也是有隐患的。” “吃饭怎么办呢?”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她拉开窗帘,单元楼下停着宗政航派来的车。 巫雨清起身穿上宗政航的浴袍,哪怕同居多年,她还是不愿在床以外的地方赤身裸体。 浴缸有按摩功能,巫雨清没有带全套洗漱用品,便没有泡太久。 回到床上,睡熟的宗政航像以往那样搂住她。 窗外的路灯是淡黄色,人造的月色勉强照亮里室内的一点轮廓。 宗政航身上暖热的香气裹住巫雨清。他是天之骄子,觉得世事可以两全,政治婚姻的利益和私生活的快意能够兼顾。 他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还是说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要所有人都替他做戏。 巫雨清没有生气,她知道发脾气对他来说没有用,徒增自己乳腺增生的风险罢了。她只是很想大学时的宗政航。近两年巫雨清越发弄不清楚,她是爱宗政航,还是爱她当初付出的爱意和热情。 她忍受宗政航的霸道和毫无边界感的侵占欲,是因为她爱他,还是她没有能力反抗他。 作者有话说: 我写《手机备忘录》是为了练习自己第一人称描写能力。它是一本虚构小说,但我尽力要它有以假乱真的效果。最开始我认为自己失败了,因为从逻辑上来说,没有哪个人会写性爱日记,这本书绝对会被读者第一时间发觉是虚构的。 但这几天我看评论区,发现自己应该是成功了,有读者祝我幸福。 很高兴大家喜欢《手机备忘录》。 没有在《手机备忘录》的页面说它是虚构的,是不想破坏那本书营造的氛围。 -- 2 yūzんāǐщū.ρщ “谁告诉你的?” 巫雨清提出分手,说既然宗政航马上要结婚,就不该和她继续。这无法反驳的分手理由让宗政航的表情很吓人。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宗政航没有说联姻是谣传,开口就问是谁捅破他对她的隐瞒。 “我不知道是谁,匿名短信,一周前收到的。”巫雨清说,“我想着你今天出差,我刚好能在你出差时间搬走。”而且半个月前就答应去陆海的度假村派对,刚好参加完就和这个圈子告别。 宗政航没想到她一周前就知道了,他一点都没察觉到巫雨清的变化和决心。 他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和悲伤。知道他要结婚,她没有质问他的背叛和隐瞒。外面都说他们是高枝和捞女,但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是恋人。 宗政航想过被她发现会怎么样,他想过她会哭会吵会提分手,他有应对办法。 不会分手的,他不同意。 只是现在,巫雨清冷静的说要搬走,让他那句我不同意怎么都说不出口。ⅹfádìáń.⒞ǒⅿ(xfadian.com) 宗政航确定了别墅的安保,对巫雨清说:“这件事我出差回来再说。搬出去的事不要再提。” 坐进车里,宗政航安排助理查清楚给巫雨清发短信的人是谁。 巫雨清看着轿车驶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安保人员站在别墅的各个出口。 她给宗政航打电话,“你要把我关起来?” “我只是在确保你的安全。” “怎么?还有人要刺杀我?” 能够嗅见的火气让宗政航多少有点放松,他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巫雨清挂了宗政航的电话。 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巫雨清预感到分手不会很体面,但没想到宗政航会直接扯掉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伪装。 这些年的监控和行动限制在今天终于摆在明面上。 巫雨清想不通,这是高干子弟都会对枕边人做背调、监控、囚禁,还是她刚好遇见一个有权有势的疯子。 宗政航缺女朋友么?只要愿意,他甚至可以选妃。多得是漂亮妹妹愿意睡他的床,不介意他有家有室。 就算他和联姻对象玩开放式婚姻,也别来找她巫雨清做小情人。 因为工作原因,宗政航不能出国,连带着她也不被允许出国玩。 而这只是和他恋爱的诸多不便之一,也许有人会享受这种特权带来的小烦恼,但她从不喜欢。以往为爱咽下的苦果,如今真切的梗在喉头。 她不喜欢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份对方的调查报告送到宗政航的桌子上。 不喜欢她的电脑手机被检阅,住的地方安着监控摄像头。 不喜欢宗政航的性瘾,毫无节制的欲望。不论在性上多合拍,她还是受不了他的强制和凶狠。 这份强制和凶狠,牢牢攥住了巫雨清,强调着他能够随心所欲,而她只能承受。 宗政航在电脑前看着家里的监控画面,巫雨清穿着家居服在电脑前编曲。 她皱着眉,调整音符和节拍。 这副样子让宗政航想起她在大学旁的房子里弹吉他,卡在一个地方编不下去,就来来回回弹,有时有灵感继续弹下去,马上在五线谱上写音符;有时怎么也想不到好调子,会放下吉他跑到他身边抱住他。 抱着他的时候还皱着眉。 她的指尖有弹琴留下的茧,但总体还是白嫩柔软的。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她红着脸说情话。 “我的灵感牵了我的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弹琴给他听。 也许是他们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他这两年没有在林荫道上听她小声的唱歌。 联姻只是利益交换和重组,他很爱她,不会让她离开他, 宗政航提前回来,巫雨清再次提出分手。 “好聚好散。”巫雨清说,“我不爱你了,你也要结婚了。分手对大家都好。” 宗政航没听到一样,凑过来吻她。 巫雨清不愿肢体接触,她反抗、挣扎,但还是被撕破了衣服。 “宗政航,你要强奸我么?”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将性器插入了她的体内。 巫雨清衣衫不整,宗政航西装革履,他们在客厅。 宗政航极尽讨好,巫雨清很快就湿了。 他没有戴套,抱着她往楼梯上走。巫雨清伏在他怀里说:“还要我去打胎是吗?” 他亲她的额头,“怀了就生下来。” 说完就愣住,巫雨清对于她妈妈的选择没有发表过任何评价,但他知道巫雨清绝不愿步她妈妈的后尘。 他想要挽留她,却每一步都将她推的更远。 最后,宗政航射在外面,巫雨清吃了紧急避孕药。 巫雨清洗完去次卧睡,后半夜,宗政航寻过来睡到她旁边。 巫雨清去置办换季的衣服,宗政航推了工作陪她。 她不愿出言讽刺他,一句话都不想说,车里一片寂静。 这情景和之前的每一次争吵一样。每次吵架都是她单方面冷战,宗政航沉默的陪在她身边,但是夜里还是要做爱,要睡一张床。 可这次不是靠宗政航的陪伴、性爱和交颈而眠能糊弄过去的。 在导购去拿货的时候,巫雨清受够了宗政航待在她身边,起身去洗手间。 妆面没有问题,她没有再迭一层口红的想法,手伸进洗手池,让水冲洗她的手。 一个带着棒球帽的高个子女孩走过来。巫雨清感到一种违和感,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穿女装的男人。 遇到变态了。 她迈步准备离开这里,出去找商场的安保或者负责人。 那个男人从手包里拿出一把消音枪对准了巫雨清。 巫雨清在老房子的卧室里醒来。 枕边的手机是她高中时用的,她的睡衣也是高中穿的款式。 床头的电子闹钟显示此刻是2014年1月20日,周一,6:30 。 这是她高二的寒假。 巫雨清记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她是从高二的寒假开始长住老房子。 手机屏亮了一下,有人给她发消息,说期末考成绩出来了。 那枚子弹射穿了她的心脏,把她送回了从前。 一切都能重来,这次她不会考那座大学,不会去认识宗政航。 巫雨清给她妈妈巫惠敏女士发消息,说自己决定考音乐学院作曲系。 她的成绩好,上辈子高考没有当艺术生,大学念的是中文系。 四年的中文系学习让她写歌不用找人填词。 既然决定当艺考生,寒假作业就不用写了。 中午还没来得及点外卖,巫惠敏就给巫雨清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是弟弟妹妹的笑闹声。 “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艺考?” “我其实一直在写曲子,想以后就干这个。”巫雨清大言不惭,上辈子写的歌这辈子拿来用,没关系的。 巫雨清不怕巫惠敏不同意,她妈很少拒绝她的要求,对于她的决定几乎从不反对。 “那妈妈给你找集训学校吧,你上高中之后声乐课钢琴课都停了。可要好好练习。” “好。谢谢妈妈。”巫雨清眼圈有点红,她对于妈妈新的家总是觉得格格不入,长大后迫不及待的离开。 这点泪意很快消失。 自己被枪击后,妈妈当然会难过,但她还有两个孩子。宗政航也会难过,不,他应该愧疚,要不是因为他,她一个普通人也不会遭遇枪杀。 真的凶手是谁?不是宗政家的大家长,就是宗政航的联姻对象。或许是宗政航的政敌,但没道理选择杀她,而不杀宗政航。 这种有准备的枪杀,总不会是她倒霉不小心遇上的。 死过一次,她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活。不是渴望父母双全的家庭,不是和恋人结婚,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小事。她热爱音乐,热爱创作,但从没有真的为音乐和创作竭尽全力过,总是分心,总是将心神和时间浪费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拘泥于这些无足轻重的事上了。 在网上买了顶配的录音设备和编曲设备,她要先把自己上辈子作的歌弄出来。 “你要考中央音乐学院?!”阮小凝震惊,“怎么这么突然啊?” 阮小凝是巫雨清中学六年的好友,大学去外国念,然后就留在外面了,她们的关系在后来渐渐淡了。 可现在是高二,阮小凝和巫雨清是最好的朋友。 巫雨清说:“寒假结束就去集训了,我就不回学校了。” 她们两个参加班里同学的生日聚会,坐在角落说话,很快就有人让她们别聊了,和大家一起玩。 KTV群魔乱舞,巫雨清嫌吵,拉着阮小凝出去。 “不回去了,请你喝奶茶。”巫雨清看着这位久别重逢老友,心情好极了。 “阮小凝!”有人在远处叫,“表妹!” 巫雨清找到发声处,然后看见了陆海和宗政航。 “哥!”阮小凝笑着挥手。 巫雨清不知道阮小凝是陆海的表妹。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上辈子有这回事吗? 刚刚不该出包厢。 “小凝,和朋友出来玩啊?”陆海对巫雨清笑笑。 巫雨清回了个笑。不慌,上辈子是她主动招惹宗政航,这辈子她不贴上去就没事。 要不是宗政航,陆海不会发现自己的表妹。 他们被同学约出来玩,出来透气时,宗政航盯着一个地方不挪眼。 陆海看过去,就看到表妹和她身边的女生。 宗政航当然不是在看阮小凝,他在看阮小凝的朋友。 陆海愿意成人之美,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宗政航看着哪个女生眼都不错一下。 17岁的身体,25岁的灵魂,让她的气场高出同龄人一大截。上一世事业上小有所成,舞台经验丰富,给她自信和底气。眼波流转间,是顾盼生辉的星相。 宗政航在巫雨清看过来时,下意识躲避和她对视。 当他再去看她,她已经将目光投向别处。 -- 3 ⋎ūzнāǐщū.ρш 正在读高中的宗政航还没长到他成年后的身高,脸上有点婴儿肥。 是唇红齿白的少年,和未来那副挨千刀的煞神样子相去甚远。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穿越了时空注视着巫雨清。 让她安慰自己眼前这个完全是个小屁孩的同时,悄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巫雨清!你的歌到了,不唱我就切了啊。”同学从包厢里探出一个脑袋。 巫雨清乘这个机会离开走廊。这次猝不及防的相遇是上辈子没有发生的,宗政航的出现让巫雨清的心情沉重起来。心不在焉地唱歌时,阮小凝推开门走进来。 阮小凝和过生日的同学说着什么,同学作佯怒状,但很快点头。 歌到了尾声,阮小凝已经拿好了两人的羽绒服。 奶茶店里,两个女孩头凑在一起聊天。 “你去集训,可不能把我给忘了。”阮小凝说,“我和我妈说好了,今天睡你家。” 这个家自然是巫雨清一个人住的老房子。 高中生就是能做到大冬天喝冷饮,巫雨清做不到,她看着阮小凝边喝果汁边说话。Ⓧfádìáń.ℂǒⓜ(xfadian.com) “我哥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他了。” “我上次来你家还不是这样的。”阮小凝看到巫雨清新布置出来的工作室,“你速度也太快了!” 阮小凝以为巫雨清决定艺考后就马上置办了这些设备,“好啊,今天才告诉我你要艺考,之前一点都看不出来。” 巫雨清对这样的好友有些招架不住,拿出吉他说,“我错了,我妈也是才同意我走这条路。我给你弹琴赔罪。” 阮小凝觉得巫雨清不声不响瞒着她做了好多事,“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大学学的。 巫雨清叹气,“你看我手指上一点茧子都没有,才买的琴啦。” 由于巫雨清的歌声和琴技水平很高,阮小凝放过了她,还拿出手机摄像。 “我要发微博。” 宗政航一行人已经从KTV转战去打游戏。陆海突然把手机递给宗政航,上面是巫雨清穿着睡衣弹吉他的视频。 “多才多艺啊。”陆海打趣。 宗政航看着手机上的猫咪头像,“这是她微博?” “这是我妹的微博。” 宗政航在阮小凝的关注列表里翻起来,很快找到了巫雨清的微博。 陆海像是重新认识了宗政航,“你真看上了啊?” “我问我表妹了,这女孩是她好朋友。”陆海汇报他打听到的情况。阮小凝并不清楚巫雨清的家里事,只知道她爸爸去世了,她和她妈不是很亲近。 陆海和宗政航是天生的权力动物,从小就享受着权力带来的种种便利,这个世界是为他们敞开的,没有无法得到的东西。 宗政航一直不愿意跟着他们去玩。陆海以为是他家里管得严,现在看来是宗政航挑人。 “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传授经验?” 宗政航没理他,戴上耳机开了一局游戏。 巫惠敏女士找来音乐学院的老师给巫雨清上课。 从上课的地方出来,巫雨清接到阮小凝的电话。 “溜冰,来不来?” 巫雨清这几天是彻底想起来阮小凝的一切,她这个发小就是个玩咖,在家里一分钟都待不住。 而且玩什么都想拉着她。 巫雨清的歌都弄的差不多了,也就没有拒绝阮小凝的邀约。她有一种预感,要是这次再拒绝,阮小凝就要生气了。 “来,地址发我。” 去了溜冰场,没看到班里那群玩得好的同学,而是看到宗政航和他的朋友们,男男女女一大群。 巫雨清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巫雨清。 顾不上想阮小凝和她表哥玩为什么要拉上她。巫雨清转身往外走,给阮小凝发消息说自己拉肚子,要回家。 “巫雨清!这儿!” 阮小凝大声呼喊,胳膊举高挥舞。 巫雨清认命地转过身,走过去把阮小凝拉到一边,“我肚子疼,得回家。” 阮小凝看着巫雨清气色红润的脸蛋,“你例假和我一个时候。” 她眯眼审视巫雨清,“你怎么了?看到不认识的人不敢一起玩啊?你以前不这样小家子气的。”看左右没人,她凑到巫雨清耳边小声说,“我哥的朋友我都不熟,你就陪陪我嘛。” 然后又直起身,“我都帮你把鞋租好了,有人请客,为什么不玩?” 说着就拉着巫雨清去穿溜冰鞋。 借口全堵死,巫雨清也不好和朋友讲自己是躲人。 站在溜冰场上,巫雨清决定滑两圈就跑。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宗政航。他正和人聊天,没往这边递过一个眼神。 上次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想来以他的性格,不会再搭理自己。 当年巫雨清追他费老鼻子劲了,这位大少爷傲着呢。也就是参加工作后对外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职位升得快,很快就又展露出的他真实本性。 不过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脾气。 才滑了一圈,阮小凝就不见了。巫雨清找了半天,人家和表哥的朋友聊得火热。 巫雨清认识这个男生。他大学在国外念的,毕业后回国子承父业。同是要出去念书的,想必两人很有话聊。 巫雨清往出口走,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快让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后面冲上来刹不住车的人撞到地上。 这人劲实在太大,巫雨清膝盖疼得不行。 “实在对不起,美女,你没事吧?”撞她的人非常不好意思,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巫雨清摇头,然后就被人搀了起来。 是宗政航。 他皱着眉,“你活动一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巫雨清对宗政航道了谢,和撞她的人说:“没事,你去玩吧。” 她说:“谢谢你们让我来玩,我先回家了。” 冬天穿的厚,膝盖最多就是磕青了,还有了完美的退场理由。 巫雨清发自内心觉得宗政航克她,遇到他就没好事。 “你怎么回家?”宗政航问。 “坐地铁。” “你腿都这样了,我送你吧,我有车。” 大少爷从小出门就有专车接送。 “不用,我打车就行。”巫雨清拒绝。 他们是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相遇的。 巫雨清选修了一门哲学课,上了以后才发现要读的文献和书实在太多。一门选修课,让教授弄得像必修课一样,作业多不说,考勤也严格。 教授还喜欢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怪不得这课人这么少。 雨清唯一感到安慰的就是班里有个型男。 还算宽敞的座位让他一坐就有了微妙的局促感,长腿无处安放,干脆伸到旁边的桌子下面。教室暖气足,他穿的不厚,能从衬衫的充盈状态看出他的身型宽大紧实。重要的是脸,一张无需发型修饰的脸。极短的头发,薄薄的皮肉贴着骨头,额头、眉骨和鼻骨的线条得天独厚。 大学里的帅哥其实不少,她们文学院就有好几个。只是这位的出现一下就把那些出门前对着镜子抹半小时发蜡的男生比下去了。 他是男人。虽然年纪轻轻,但他是男人。 巫雨清不知道宗政航是哪个院的,自己虽然没有化妆,但头发刚洗,衣服也OK。于是一秒也没犹豫地坐在宗政航旁边。 巫雨清从中学开始,就没缺过追求者。 上了大学,追的人更多了,坐不认识的男生旁边,大概率会被问微信。 但一直到下课,宗政航都没理她。 第二节哲学选修课如期而至,巫雨清在宿舍化妆化得有点久,踩着上课铃来到教室。 宗政航周围的位子坐满了人。 教室很大,学生就叁十多个,几乎全班的女生都去包围这个帅哥了。 巫雨清在学校里大小算个名人,是校园歌手大赛冠军。 作为冠军,得和群众保持距离,不凑这个热闹。 巫雨清光彩照人地坐教室后面,十分打眼,教授第一个点她起来论述普罗泰戈拉的哲学思想。 -- 4 巫雨清上一秒拒绝宗政航的帮助,下一秒就转身往出口走,迈步就是一个趔趄,好悬没再摔一次。 打脸来得这么快,她老实对宗政航说:“那就麻烦你送我了,谢谢你。” 司机杨霆把车开到溜冰场门口,就看到宗政航扶着一个女孩走出来。 这景儿还是第一回见。 两人上了车,宗政航对杨霆说:“杨叔,先把她送回家。” 巫雨清对杨霆说麻烦您了,然后报了小区地址。 杨霆看上去和她上辈子见到的差不多,作为最早安排在宗政航身边的人,他的工作范围不止是接送宗政航,还要帮宗政航办各种事。 多少次她外出工作,都会看到杨霆突然出现,对她说:“少爷让我来接您。” 不管这工作有没有结束,他的出现就代表着宗政航的意思:回来。 巫雨清写了这么多歌,没有成为歌手,就是因为宗政航不喜欢她外出。 于是她只能做幕后。 车内的沉默不免让巫雨清恍惚,仿佛她没有死,依然待在宗政航的身边,做一只飞不出牢笼的鸟。 京城永远在堵车。 杨霆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如果原先还觉得少爷有早恋的苗头,现在他就不这么想了。 这小姑娘说了家庭地址后就像是把舌头丢了,一点和少爷聊一聊的意思都没有。 少爷也不开口。 从开车到现在,后排唯一的声音就是宗政航脱下羽绒服盖在腿上的布料摩擦声。 可要说不是早恋,少爷也从来没有送女孩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巫雨清再次道谢,然后下车走人。 等杨霆把车开回宗政家的停车场时,他听到宗政航开口:“杨叔,查一下她。” 宗政航不喜欢青春期,他对自己的精力感到厌倦。 起床后必须换内裤。下身时常莫名其妙的亢奋,女人路过时扭动的臀部,就能让他的阴茎一跳。可他对学校里或者聚会上的任何女性都没有兴趣,下半身不受控制的勃起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看见洞就想插的蠢货。 即便没人发现他裆部的情况,这种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让依然他觉得难堪。 为了发泄掉这些精力,他拼命运动,练出一身肌肉,身高也一个劲往上窜。 但效果不大,他的几把也在长。吃下去的饭化作能量在他体内乱蹿,让他在课间像书呆子一样坐在座位上不敢起身。 他没有随便找个女的解决生理需求,也没有找女朋友。前者他看不上,后者他又觉得麻烦。 对这个年纪的宗政航来说,女生是可爱的,但远比不上体育运动和游戏,不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 那天在外面玩,他在十米外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明明音量不大,但那声音就像伏在他耳边说的那样。 他回头看,她在走廊尽头和同伴说话,修身的套头毛衣和长裤,布料贴着她的肉,正在发育的乳房被勾勒出来,如同窝在她胸口的乳鸽;两条腿细直,屁股比胸发育得快一些,还算鼓。 她嘴角上扬,脸上却写满了无聊,眼神也漫不经心,对方给出怎样的回答她都可以。她的丸子头有点松,额角和鬓边都是蓬松的碎发,像小奶猫总是炸着的毛, 头发又长又多,显得她的脸更小了。也许刚刚喝过水,嘴唇润润的,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她唇珠上闪了一下又反射出去。裤子太紧,裹着她的腹部和腿缝,她皱眉想调整一下,但又顾及到是在外面,只是扯扯毛衣的下摆转移注意力。 宗政航硬得不行了。他有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因为她的出现他变成了一个发情的公狗——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宗政航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想隔着几层布调整一下阴茎的位置,就在这个时候陆海突然出声。 “阮小凝!表妹!” 她是陆海的妹妹?怎么从没…… 她不是。 她看过来,宗政航赶忙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对视。 等他抬起头,她已经收回目光,研究起走廊玻璃墙上的装饰。 她有毫不扭捏的神情和气质,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但是不像其他漂亮女孩那样把容貌当做武器和筹码。这份松弛和不在意,让她潇洒。 宗政航没有回包厢,去洗手间的随便找了个没人的隔间。多亏陆海和他表妹的闲聊,宗政航不再硬得难受了,再多待一会儿,阴茎就能自己软下去。 手机响了一下,宗政航解锁屏幕,看到陆海给他发的消息,是一串数字。 “不用谢。”陆海又发了一句,后面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黄豆表情包。 但巫雨清没有通过宗政航的好友申请。 宗政航没放在心上,她这个胸还没苹果大的小丫头算什么?比她可口的尤物一抓一大把。 他翻着她的微博,豆芽菜很有自知之明,不怎么自拍,相册里尽是遇到的流浪猫和被牵出来溜的狗。视频也都是自己弹的钢琴曲,镜头里只有手和键盘。 倒是她的亲朋好友有她的照片。宗政航顺着她的关注列表和粉丝列表找到她的同学和朋友。 合影都是P过的,看不出她的特点。恶搞抓拍倒有几分灵性,把拍糊的她发在网上,就能在评论区看到她留言一串愤怒的感叹号。也有拍的好的,宗政航都存了下来。 他最喜欢的一张是巫雨清倚靠在课桌边和人聊天的侧身照,她的神情和他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模一样。满不在乎的轻快,明明眼睛看着对方,但心却飘远了。 他对着这张照片撸。 在溜冰场见到巫雨清纯属意料之外。她的头发剪短了,扎高的马尾辫发梢都扫不到脖子。当那个白痴撞向她的时候,他来不及赶过去,只能眼睁睁看她摔在冰面上。 跌倒在地的闷响让宗政航的心都缩了一下。那头猪还想碰她,宗政航冲上前把他挡开。 接着就是听她拒绝他。宗政航对她的客气和礼貌不置可否,摔得那么响他不信她能客气到底。 他们坐在一起,车里的暖气把他的肉棒烘得抬了头。宗政航面不改色地脱下外套盖住。 巫雨清不说话,专注着窗外的街景,留给他微微甩动的头发、圆圆的脑袋和衣领间露出的脖颈。让宗政航能从容不迫地调整翘起的阴茎,让它贴着小腹,内裤里伸出来。 -- 5 半梦半醒间,小孩的尖叫和笑声穿过楼层和墙壁抵达巫雨清的耳朵。 她没睡好。这幢别墅虽然从格局到装潢都和宗政航囚禁她的那幢截然不同,但她仍然感到不适。从除夕夜到现在,她每晚都做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汗水打湿睡衣。 过年是一定要回家的,今年巫惠敏女士终于和贺峰领证了,巫雨清也改口叫了爸爸。 没有不情不愿,巫惠敏早就不上班了。巫雨清的衣食住行都是贺峰买单。 因为父亲和继母办了婚礼,贺峰的儿子贺彦冬过年没在奶奶家过,而是来别墅。 全家都在餐桌上吃早点,贺彦冬的手机震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对贺峰说:“爸,我今天出门看贺岁片。” 贺峰嗯了一声,贺彦冬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就说:“带着你妹一起去。” 这个妹自然不会是5岁的贺雨澄。巫雨清和贺彦冬对视一眼。 “没问题。”贺彦冬说。 贺彦冬比巫雨清大1岁,贺峰是要把他送到美利坚念书的。虽然贺彦冬成绩好,可惹的祸也不少。贺峰怕他浪出天际,只要巫雨清在,贺峰都让贺彦冬带妹妹一起出门玩。 贺彦冬挺喜欢巫雨清,因为巫雨清嘴紧,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好奇心少,不会瞎打听,带出门不丢人。 两人出门,贺彦冬开车,他刚考上驾照。 “真看电影?”巫雨清把安全带系好。 贺彦冬一边转方向盘一边笑,“比电影好玩。” 上辈子2014年春节巫雨清一直和阮小凝在外面玩,没有陪哥哥出门这回事。这辈子怕碰见宗政航,她推托说过年走亲戚,拒绝了阮小凝的所有邀约。 贺彦冬带巫雨清到了射击场,过年这里人也不少。 “哟,妹妹也来了?”贺彦冬的一个哥们和巫雨清打招呼。 场地上都是戴着耳塞打枪的人。贺彦冬要去美国,现在对枪械前所未有的感兴趣。 巫雨清死于枪杀,听着枪鸣声脸都白了。 周围都是认识的人,巫雨清维持正常的样子走到自动贩卖机旁。 不至于吓尿,但多少有些阴影。 巫雨清扫码付款买了瓶水。她琢磨着这样怂也不是办法,要不然以毒攻毒找个教练学射击吧。 “巫雨清。” 背后突然出现声音,巫雨清身体一抖,手里的水砰一声掉落在地,滚远。 宗政航俯身捡起滚到他脚边的矿泉水。 射击场早上的人少,宗政航都是早上来,他休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背对他买水的巫雨清。 离他送她回家那天还不到一周,她马尾辫的弧度在他心里还是很清晰的。 巫雨清接过宗政航递过来的水,生平第一次认真思考宿命论。 “你也来这里玩啊?”巫雨清装作不熟的人那样寒暄。 这家射击场我再也不来了。 “嗯,你玩得怎么样?”宗政航走进一点,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我第一次来,感觉不是很适合我,马上就走了。” 宗政航笑了,“我也玩够了,那一起走吧。” 如果说到了现在巫雨清还没察觉宗政航的意图,那她就是在自欺欺人。 “我和我哥一起来的,要和他一起回。”巫雨清看向戴着护目镜的贺彦冬。 宗政航看过巫雨清的资料,自然能认出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贺彦冬打完一把,和站在他身旁的女孩聊起来,举手投足间很是亲密。巫雨清一点没有当电灯泡的感觉,她又不会往贺彦冬身边凑。 “他看上去可不是马上就走的样子。”宗政航说。 “你后爸的公司最近经营情况如何?”宗政航不去看巫雨清的脸,目光依旧停留在正打情骂俏的贺彦冬身上。 巫雨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大学毕业后,巫雨清尝试走歌手路线。但宗政航非常不喜欢巫雨清当空中飞人,先是派杨霆数次打乱她的行程,提前接她回京城,后来干脆直接和经纪公司的老板约谈,终止她的外地演出项目。巫雨清知道后和宗政航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说是争吵,其实是巫雨清在怒斥,宗政航沉默。 直到巫雨清说出那句“我早就受够你了,分手。” “不可能。”宗政航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否决下属的提案。 谈恋爱需要两个人同意,分手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同意吗?巫雨清冷笑一声,回卧室收拾行李。她还没收拾完,就接到了贺峰的电话。 “清清,工商局的人来公司了。你帮爸爸问一下宗政少爷,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贺峰靠涉黑发家,虽然如今洗白上岸,但只要上面的人想搞他,尾巴一抓一个准。 宗政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卧室,他拿过巫雨清手里的电话,对贺峰说:“贺叔叔,已经没事了,工商局的人搞错了。” 他看行李箱里不仅装了当季的衣服,还装了下个季度的衣服,洗护用品在专用的旅行包里摆得很规整。 “动作真快,”他一语双关,把床上来不及装好的内衣迭好放进行李箱。“别生气了,京城的演出机会也很多。” 巫雨清的眼泪掉个不停,吵架的时候没有哭,现在倒是红了眼。 宗政航叹口气,坐下来搂住她,帮她擦眼泪。 宗政航摸了摸巫雨清苍白的脸,“看来阮小凝说了我的事。” 阮小凝没有提过宗政航一句话。巫雨清却不能开口解释自己秒懂的原因。 她看着宗政航。哪怕他身上有少年的青涩感,但已经可以动用人脉和力量办许多事。 不是说巫雨清为了后爸的事业甘愿委身,而是宗政航发现倒闭的公司拿捏不了她,就会想别的办法拿捏她。 总有东西能治住她。如果身外之物治不了,就用身内之物治。 叁甲医院的精神诊断、不会成瘾的药物摄入……得到一个人的方法多得是。 巫雨清很聪明,她知道宗政航的解题思路。和上辈子一样,她不愿头铁硬顶,眼睁睁看他将所有解题方法都答一遍,毁掉她的一切。 贺彦冬听妹妹说遇到了同学要去别的地方玩,大手一挥,“玩去吧。” 想了想还是多加一句,“你晚上10点前要回家哦。” 杨霆再次看到了巫雨清。 这次少爷不送女孩回家,而是要他开车去别馆。 别馆是宗政夫人的嫁妆之一,说是等少爷成年就过户给他。别馆定期有人打扫,但是许久没住人了。 巫雨清觉得讽刺,别馆是她上辈子住了4年的房子。重生一回,她还是要被宗政航带过去。 但事情不是没有转机。以前她和宗政航是有感情基础的,宗政航的纠缠不休有情感因素在里面。 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早开始早结束。 别馆还没有按着宗政航的意思重新装修,室内看上去和上辈子不一样。 巫雨清看宗政航把外套挂在玄关,里面是黑色的卫衣和运动裤,这副打扮非常中学生。 他上辈子也是未成年就破处了吗?巫雨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和他的第一晚,宗政航的技术相当好。 巫雨清站在玄关,难以接受自己爱过的人是个未成年就违背妇女意志与其性交的渣滓。 宗政航看巫雨清站在门口不进来,便走过去替巫雨清解开大衣的纽扣。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我来你家不就是你强迫的吗? 巫雨清把这句话含在嘴里,到底是咽了回去。 宗政航帮她脱了大衣,很自然地牵上她的手,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 6 宗政航不认为自己对巫雨清一见钟情。 好感和爱意应该是温暖的、积极的、柔软的。而他看到巫雨清的那一瞬间完全没有这些感觉,他只是硬了,与此同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暴戾。想要占有她,撕开她的衣服将阴茎狠狠插进去。想要伤害她,让她眼含热泪地看着自己,专心的看着自己。 这不算过分,许多男人都会在看到一个异性时想象她脱光的样子,性幻想无罪。 只是她不能打扰他之后的日常生活。 不应该霸道地成为自己唯一的性幻想,想到她的脸就会勃起,而一旦勃起,不想她就射不出来。 不可以一无所知地扰乱他的思想后,轻巧地躲避和离开。 她的无知、她轻松自在的神情、她对他毫无兴趣的目光,都让宗政航愤无助又愤怒。 “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宗政航告诉自己,“别像个屌丝一样没出息地迁怒于她。” 他把巫雨清的资料放进抽屉最下面一层。 然后她又出现。仿佛上天在考验他的意志力——宗政航对于这种前反思的大他者啜之以鼻,根本没有“上天”“神明”或是其他“能够统御一切的存在”——她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纠结买什么饮料。 射击场上惨白的顶灯照得所有人都毫无生气,人渐渐多,空气滞涩起来。她靠近打开的窗户,冬季冰凉的风吹起她毛茸茸的碎发,像一粒春药、一场噩梦、一条必然踏上的道路。 他没有要采取什么行动,只是她的拒绝让话不过脑子地说出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想好了方案,不同的计划,每一步都有plan B。 “我不会强迫你。”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地暖很热,巫雨清的手却是凉的。宗政航攥着她的手,这种密不透风的包裹很快捂热了她的手指。 他低头贴上她的嘴,嘴唇擦着嘴唇挤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张开,舌尖触到她的唇珠。 如同沾水的笔,他描摹她的唇形。他的性器很快抬头、充盈、鼓胀、坚硬。 巫雨清咬紧牙关,任由宗政航用舌头戳刺她的唇缝。这个小王八蛋紧紧抱着她,肉棒的存在越发鲜明。 宗政航不介意巫雨清紧闭的嘴,他抚摸肩胛骨的手缓慢往上移去,在她的脖子流连,然后扯下了她的发带。 头皮的拉扯感让巫雨清一惊,嘴巴不自觉松开。宗政航乘机把舌头伸进去。 他舔她舌头下面的肉,这熟悉的动作令巫雨清汗毛倒竖,猛地把他推开。 两个人拉开距离,绞在一起的唾液藕断丝连,一秒后承受不了地心引力断裂开。 巫雨清擦擦嘴巴,看宗政航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对嘴巴上的口水毫不在意。 一个高中生怎么看上去这么色?! 她忍无可忍,抬手用袖子帮宗政航擦嘴。 “亲一下就可以了。” 宗政航再一次搂住她,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笑。 他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胸口。 巫雨清无视这略显缠绵的氛围,开口道:“再过分就不行了。” 宗政航无视巫雨清的话,舔咬她的脖子,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想解开内衣却摸到了没有背钩的小背心。 她穿的是小背心?这在他设想之外的情况让宗政航更兴奋了。 “我看看。”他哑着嗓子。 “你看个屁!”巫雨清毫不客气,想摆脱他的怀抱,却根本挣脱不了。 “未成年不能做这种事!”巫雨清气急败坏。如果是小情侣你情我愿偷尝禁果那也就算了,宗政航这种威逼利诱往床上拐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吗?” 宗政航哦了一声,没有再把手往小背心里摸,但依然没有从衣服里撤出来。 巫雨清松口气,宗政航这混蛋还不算丧心病狂, 她对25岁的宗政航怀有非常复杂的情感,但对17岁的宗政航没有任何想法。 这只是个男孩。 就算他想挥舞权杖肆意妄为,也不会真去做越线的事。如果宗政航是纨绔子弟,他家里不会在他身上投资这么多,他未来也无法取得那样辉煌的成就。 青春期激素紊乱,别刺激他就行,顺毛捋万事大吉。 她一个成年人,难不成还搞不定一个小屁孩。 他们从卧室门口亲到床边。巫雨清秉持着顺毛捋的行动办法,没有拉开距离去小沙发那里,而是坐在床上,拍拍她身边的位置。 宗政航坐了下来。 “你一直用这种方法带女生回家?”巫雨清问。 “没有。”他盯着巫雨清的嘴,继续补充:“我以前从没有……” 哈,说不出口了吧。你也知道自己干的事说不出口。 巫雨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探索青春期少男的内心世界。“你怎么打算的呢?威胁我,把我带到这里,要睡我?” 宗政航的喉结滚动,没有出声。 “睡觉是不可能的。”巫雨清的语气拿捏的很到位,像一个女孩在拒绝她的小男友,软绵绵的声线。“未成年不能干这种事。” “长身体的时候玩过火,对你不好。”巫雨清宛如科普老师,“而且我也没长好。” 宗政航闻言低头看她的胸,确实还没长好,目光接着下滑到她的裤子那里。 撕裂伤什么的……而且,这个房子里没有避孕套。 “对女孩子的身体感到好奇,可以去网上找片子。”巫雨清安利这种东亚特色性教育启蒙。 “如果想要实践,可以谈恋爱啊。找个情投意合的女生,总比你这样搞要快乐和简单。” “你长得很好看,很容易找女朋友的。” 宗政航看着巫雨清使出浑身解数的样子,觉得非常可爱。他甚至能听到她转脑筋的声音。 巫雨清一个人自由发言大半天,唯一的听众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偷偷看一眼宗政航的裤裆,居然还硬着呢。 宗政航看巫雨清不说了,又凑上来亲她。还把她推倒在床。 ……白说这么多! 没有避孕套,宗政航不打算做到最后一步。既然人已经带回来,计划就没必要中断。他确实很迷恋她,那就满足自己。 等欲望被充分满足,他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停停停——”巫雨清推开宗政航。 他顺着力道躺在床上,看她又坐起来,眼睛眨呀眨地想办法。 宗政航的阴茎快要把运动裤顶出一个洞,但他并不急迫。看巫雨清挣扎,就像在看即将出炉的蛋糕。 时间让等待更甜蜜,有时延长满足比即刻满足更快乐,期待感会在空气里翻涌。 巫雨清再说不出什么,显然?刚刚的长篇大论已经消耗完所有的语言, 她看了眼卧室的门,又看了看他。脑海里排除了逃跑的选项,跑不过不说还会惹怒他。 宗政航觉得自己可以做巫雨清的大脑翻译员,她的每一个念头他都了如指掌。 她皱眉,应该是否决了报警的言语震慑,理由还是怕刺激到他。 她真的好可爱。宗政航一边想一边摸她的腰。 “哈哈,别……”巫雨清躲开。她的腰上和肚子上都有痒痒肉。 “可以给你看看,再多就不行了。”巫雨清下决心。 宗政航简直要笑出声,想半天就想出了这样的“缓兵之计”。看都看了,做别的不更顺理成章? 这样傻。 他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看巫雨清脱下上衣,即便房间温暖,骤然失去衣物的覆盖,她细白的胳膊上还是冒了层鸡皮疙瘩。 小背心没有图案,藕粉色,一片式的款型。 她没有运动的习惯,肚子上的肉薄,软,随着呼吸起伏。 还是觉得冷,她把被子掀起来盖到身上。 宗政航看着她裹成叁角粽子的样子,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还有下面啊,不是让我看吗?” “……上面就够了。” 宗政航作势掀被子。 “好好好。”她从被子里出来,脱下裤子。 宗政航猜过她的小裤子是什么样的,也许是清纯的浅蓝色叁角裤,中间有个小小的蝴蝶结,也许穿得成熟,性感的黑色蕾丝。 但她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卡通的四角内裤,上面印满小熊。 她披着的头发有点静电,在空中支棱着,穿不配套的内衣,坐在他的床上,被子乱七八糟,枕头也掉在地上。 在他的梦里,巫雨清会更成熟些,一丝不挂表情却冰冷,骑在他身上。 在他撸管时的幻想里,巫雨清穿他们学校的校服,上课的时候手伸到他的裤子里,或者穿他的白衬衫、篮球服、睡衣,躺在他身下。 绝不像现在这样。她脱了衣服看上去更小了,仿佛是一个初中生。 柔弱的、紧张的、努力维持表情但非常失败的。 她轻而易举击碎所有幻想,从此他勃起时脑海里只会浮现她此刻的样子。 巫雨清被宗政航抱在怀里,听到他叹了口气。 这叹息太疲惫,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后唯一能做的动作。 巫雨清怒从心起,她都没叹气呢他叹哪门子的气啊? -- 7 宗政航在巫雨清穿着内裤的屁股上摩擦了半天,终于射精。 巫雨清的腿上屁股上都是精液,内裤已经不能穿了。巫雨清不管在贤者时间里两眼发直不停喘气的男高中生,抱着裤子去卫生间,脱下湿漉漉的内裤,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站在浴缸里冲掉腿上的液体。 盯着裤子看两秒,现在也变不出新内裤来,她只能光着屁股穿裤子。 从卫生间里出来,宗政航也穿好了衣服。 “那我们就谈恋爱吧。”他说。 “……” “你不是说和女朋友做,简单又快乐吗?” 巫雨清当没听到,看着窗外的天色说:“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家了。” 宗政航不再提女朋友的事儿,先是带她在商场里从里到外买了套衣服,然后又带她去餐厅吃饭,最后把车开到她家门口,和她说再见。 巫惠敏注意到大女儿不仅没和继子一起回来,身上衣服也和出门前穿的不一样。 “我和同学去逛街了。”巫雨清在妈妈询问前就说出回答,说完就溜回自己的房间。 “备战高考,我看你哪来的时间和外校女生谈恋爱?”巫雨清把购物袋里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对未来重新燃起希望。 春节过后,复工开学。 巫惠敏充分了解艺考培训后,给巫雨清找来目标院校的老师进行一对一辅导,每天接送她去老师那里上课。这一通操作,巫雨清自然无法回老房子住,她的各种设备也搬回了别墅。 同时,她知道了宗政航保送T大化学系的消息。 上辈子宗政航是自己考上T大的,专业是水利工程。为什么这辈子不仅换了专业,还高二就保送?! “因为我是化学奥林匹克国家队的。”宗政航用公筷给巫雨清夹菜。 巫雨清没从这重大变故中缓过神来,看见碗里有菜就夹起来吃。 孩子优秀,家长就会宽容许多。现在哪怕宗政航的父母知道他谈恋爱、带女生去别馆,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男孩子不吃亏。 巫雨清咽下嘴里的牛肉,“那你好棒哦。” 她这句赞许未免来的太迟。 宗政航笑了笑,提议道:“我可以帮你辅导文化课。” “我补文化课还早着呢。”她上辈子也是T大毕业生,用得着他辅导? 重来一回,写的歌都在脑子里带回来了,可是唱功、琴技这些肌肉记忆不是脑子知道怎么做,身体就能跟着做的。她的体型和肺活量也要练。 而今迈步从头越。 歌都在电脑里存着,唱要等她练好嗓子。 还有一堆给广播剧影视剧写的歌,估计现在他们连剧本都没写出来,赚这笔钱还有的等。 巫雨清看一眼又在给她夹菜的宗政航,心想:他早一年去上大学也挺好,上辈子我能把他追到手,这辈子大学里必然也会有其他勇士收了这孽畜。 都删号重来了,事业再被他耽误我就是猪。 宗政航看巫雨清不吃了,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绒面盒子递给她。 巫雨清打开,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 上辈子宗政航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珍珠项链。 那时他们才恋爱没多久,宗政航和她从图书馆出来,从书包里拿出项链,递给她时的表情像是在递一瓶酸奶。 “别住宿舍了,住我那里吧。” 巫雨清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他着急和她同居,而是他不想再送她回宿舍楼了。 没办法,她在校内有那么点名气,大一大二在追求者众多的情况下保持单身,大叁一开学就和工科院的男生谈了。多亏了她,宗政航在校园论坛上有了姓名,打不出全名可以打谐音和缩写。 还有人干脆叫他“论坛bug”。 同学们倒没有往“连名字都要和谐掉的身份”上去猜,只以为他碰巧和什么大人物撞名了,或者论坛管理员坐视bug不理。 宗政航每次送她回宿舍,都会被同学们友好地打量一番。 恋情曝光的热度还没降下来,再过几天大家就懒得围观了,但宗政航是一天也不想忍了。 巫雨清追人的时候仿佛是向日葵,一个劲冲宗政航笑,双目含情笑靥如花。泡到手后多少有点想找回场子的意思,乐于点破宗政航每一个潜台词。 “那也要先回宿舍拿东西的呀。” “我给你买新的。” “那多破费,本来就有的东西……” 话没说完,宗政航就揽住巫雨清,把她的刘海一顿揉,连拖带抱地往校门口走。 巫雨清很快回过神,把首饰盒合上。 宗政航不在意她这副拒绝的姿态,取出项链,戴到她的脖子上。 巫雨清今天穿着黑色方领连衣裙,珍珠很衬她。锁骨上多了一条项链,原本青嫩的装扮立马多了叁分贵气。 他眼光一向好,送的礼物都很合适。巫雨清想起他曾为她置办的一切。 宗政航抬起巫雨清的脸,拇指摩挲她的脸颊。他当然到察觉她的走神,低头咬她的嘴巴。 巫雨清顺从地张开嘴。宗政航松开牙,舌头舔进她的嘴里,先是粗暴地扫荡一圈,然后开始纠缠她的舌头,从各个角度缠绕舔舐。 “第二次约会”他就习得了上辈子的吻技,这种吻法太露骨,简直是在模拟性交。 巫雨清每次从他的嘴里救出自己的舌头,脸都红红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叫她出来当然不只是带她尝新开的餐厅。 “能不能不去上次的房子?”巫雨清问。 “你不喜欢那里?”宗政航用湿巾擦了擦巫雨清的嘴角。 “离我家太远,回去太费时间。”当然不能说是有心理阴影。 宗政航觉得这理由确实很充分,只是——“东西都准备好了,下次再去别的房子。” 于是他们又回到别馆。 巫雨清也懒得管了,这个年纪做爱对身体不会造成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就算宗政航没经验,她有经验就行。 反抗不了干脆躺倒。她不信17岁的男生对一个女生的兴趣能维持多久。虽然宗政航现在不用读书备考,但他接管了家里的一个小公司练手,有的忙。等9月大学开学,军训、课程、绩点、比赛……都是事儿。 根本没时间和女高中生谈恋爱。 巫雨清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宗政航原本坐在床上研究手里的润滑液说明书,看到她两眼放光。 卧室窗帘没拉,周末的蓝天亮堂堂的。 宗政航解开巫雨清浴袍的腰带,少女嫩白的裸体展现在他眼前。 浑圆娇小的乳房,圆圆的乳晕,奶头立起来,是可爱的小圆柱体。 巫雨清有成年之后就定期脱毛,后来身上几乎不长毛了。重生回来,她的这一习惯也跟了过来。 宗政航不知道,他看着她光溜溜的屁股,以为她是不长毛的。 他呼吸重起来。用手指去碰她的阴户。 巫雨清没有装处女的打算,扯开宗政航的浴袍。 “腿无所谓啦,唧唧周围的毛要脱掉。”她躺在床上下命令,“不然好扎。” 宗政航没想到巫雨清在床上第一句话是这个。 “你有没有看片学一下?”巫雨清发现这个处男在床上完全没有在床下的威风。 可以拿捏。 “敢把我弄疼你就死定了。”她坐起来,躺着说话没有气势。“你会不会前戏?” 宗政航还没适应方向盘被巫雨清夺去的节奏。张张嘴,到底没说出个一二叁,低头揉了揉巫雨清的肉缝。 真软啊,特别嫩,像布丁。 宗政航被这手感惊到,收回了手,有点担心又有点敬畏地盯着那里看。 巫雨清把他的手抓过来检查。指甲剪得很整齐,到时候不会刮伤阴道,手洗得也干净。 合格。 “有没有避孕套?” “有。”宗政航从床头柜里拿出来。 有问有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知道的是少男少女探索生命大奥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课代表在催作业。 “戴上啦。”巫雨清凑过去检查了一下型号,他没买错。 她又看了眼宗政航的肉棒,颜色是粉的,比成年后的尺寸小一些。看来他除了身高,其他地方也有的长。 真不知道他再急什么,大学发育完全再搞不行吗? 宗政航戴上了避孕套,不适应地调整着,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男的都不爱戴套了。 不敢再去碰下面的时候,乳房是很安全的选项。他揉着她的胸,克制力气。巫雨清像是在检验工人的技术操作的主管,让宗政航小心翼翼。 他低头在胸脯上舔一口,巫主管就不见了。巫雨清皱着眉往后缩了缩。 宗政航喜欢舔她,巫雨清已经被他舔出条件反射,皮肤接触到他的舌头她就腿软。 他的鼻息喷在乳肉上,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巫雨清的乳尖。 乳头变硬了。 他的手照顾另一个没有被亲吻的乳尖,用拇指和手指揉捏。 巫雨清喘起来。 会得也太快了。 他在吮吸,吃了一会就抬起头,看到巫雨清把头扭到一边还咬住了下唇。 这次脱衣服她没有找被子盖,身上很热。 宗政航往手上倒了些润滑液,手指都涂满,去摸巫雨清的穴。 肉缝随着她慢慢分开的腿,展露无余。 他痴迷的看着。 手指捏住阴蒂,巫雨清颤抖起来。他尝试不同的力道和频率,很快掌握了她阴蒂的遥控器。 当他的手离开那颗肉豆豆,巫雨清失落的喘息声让宗政航笑了。他的手又覆盖在那里,玩弄到巫雨清两眼放空时,把一个指节塞到她体内。 手指粗糙的感觉让巫雨清不适,她现在的身体对入侵还不习惯。 “轻轻的。” 宗政航含一下她的嘴,往手上倒了更多的润滑液。 进得还算顺利,食指很快就伸到底,在里面转动探寻。他看巫雨清在床上扭来扭去,说:“中指要进去了。” 两根手指更灵活了,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搜寻的东西,按上去的时候配合着搓揉阴蒂的手指。 巫雨清眼睫上的泪终于掉下来。她含混的喘息再也掩盖不了呻吟,大脑熟悉这感觉可身体却是第一次高潮,她叫出声。 好舒服,高潮后全身瘫软,她有点困了。躺在她身边的宗政航和上辈子的那个人重迭,她的手握住他的肉棒,帮他撸起来。 这一举动刺激到宗政航,他把无名指也放进去。 下面被撑开了。 宗政航很有耐心,下面多硬都不管,再次用手把巫雨清推入浪潮里。 “可以了,你进来吧。”巫雨清已经高潮了两次,第叁次高潮又要被宗政航挑起来。 他把阴茎插进去。巫雨清没有太疼,只是异物感明显,胀、坠,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宗政航插入前还能忍,可被巫雨清的穴一夹就受不了了。他的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情不自禁发出声音。顾不上再帮巫雨清揉阴户,他挺着腰不要命地戳刺,像是适应了,又像是完全无法适应。 他被她紧紧包裹着,抽插时凸起的皮肤总能刮到她的G点。 巫雨清的阴道开始收缩。 宗政航眉头紧缩,他觉得自己要射了,可他才进去,他不想—— “嗯——” 巫雨清能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跳起来,一泵一泵的往外射出精液,她觉得小腹更胀了。宗政航重重压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喷在她的耳朵旁。 可怕的青春期,他又硬了。 巫雨清高潮叁次,彻底够了,下身开始自发把不属于自体的大东西排出去。 宗政航就着湿漉漉的穴肉继续抽插,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他对她的身体已经有了了解,知道她处在高潮的余韵里继续动作会再一次登上顶峰。 “我……我不要了,我够了……不行……” 高潮太多太密集她巫雨清会短暂失去思考能力,表情声音和身体都不受控制。宗政航最喜欢把她弄成这样,他享受彻底占有她的身体、控制她的体验。 但是这辈子不能一上来就被他搞成这样啊。 “我还没够啊,清清。”宗政航亲吻她的脸,趴在她身上像一台人形打桩机。 这一次高潮比之前来得都迟缓,但快感密度之强,她觉得自己魂都被操出去了。 宗政航望着她失神的双眼。她的脸红得发烫,呻吟声又长又软,和之前的高潮都不一样,人也控制不住的抽搐。 他抱住她,不停地吻她,手在她的背上拍抚,感到她在他的怀抱里从紧绷逐渐过渡到瘫软。 简直要化成水了。 宗政航把黏在她脸上汗湿的头发拨开。 他想扶着她去浴室,却被她推开,只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走。 她清洗下面,他想帮她,又被她拒绝。 宗政航不惯她毛病,在浴缸里强硬地掰开她的腿,手伸进去弄干净。 两个人洗完,他用浴巾擦干她的身体,看她脸上的烧红还是没褪,不由得抬手感受她额头的温度。 他们做了世界上最亲密事。他看到了她最私密的一面。 肉体和精神双重的满足让宗政航看起来成熟了一些,脸上有属于成年人那种隐晦的笑意。 小孩的快乐可以满世界喧嚷,而大人的快乐往往是沉默的。 “我要吃冰激淋。”坐在回家的车上,巫雨清突然开口道。 宗政航扭头看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车上主动说话。 “杨叔,去最近的冷饮店。” 巫雨清吃到了冰激淋球,心情却没有多好——好吧,好了一些,甜食是有用的——她应该选圣代的,圣代可以放在脸旁边冰敷降温。 她现在这个样子回家太明显了,脸红嘴巴红眼睛也红。 唉,明天有视唱课,她今天又是叫又是吃冰激淋,嗓音状态不会好的。 宗政航陪着巫雨清坐在冷饮店里,看她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 周末的傍晚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恋人。坐在他们旁边桌的刚好是一对高中情侣,一人点了一杯饮料,头碰头写作业。 巫雨清羡慕地看一眼这对正常的早恋cp,她就没有早恋过,初恋还害她嗝屁。 冰激淋球很快干光,宗政航牵着巫雨清吃完冷饮后冰凉的手,二人回到车上。 缓过劲来,巫雨清对宗政航说:“下次不能这么搞了。我妈会发现的。” 车里暖气很足,直到巫雨清睡着,她都没听到宗政航的回答。 ——————— 作者有话说: 收藏涨得好快(瞳孔地震),你们是在哪里发现这篇文的? 评论都看了,谢谢大家的喜爱和珍珠。你们的支持和喜爱是我码字的动力。 -- 8 yūzんāǐщū.ρщ 一群二代攒的“带家属局”。是不是真家属无所谓,反正每个人都带了伴儿。 还没到夏天,就有姑娘穿着比基尼到泳池里玩。 昨天晚上巫雨清给宗政航发消息说自己正在来例假,没办法和他见面。宗政航说没关系,他带她出去玩。 他们现在的关系都不能说是炮友,属于宗政航召幸她。 上辈子巫雨清不想去的聚会可以拒绝,这辈子显然不行。 起码这次不行。 浸淫宗政航那个圈子多年,她懂得这里的社交密码。公开带一个人出双入对,就是宣告主权,避免闹出两男争一女或者两女争一男的笑话。 当她被宗政航搂着腰出现在派对上,多少人有意无意打量她,凑在一起聊天。 宗政航现在被人注意是因为他是高官之子,不是因为他是高官,所以受瞩目程度远没有后来那么多。 不少人走过来和他寒暄,听说他现在在管一家小公司,便问他是不是打算从商。 宗政航的手一直没离开过巫雨清的腰。 巫雨清走不开,只能观察派对上的人,勉强有点乐趣,她可以分出哪些是和她一样被带来的,哪些是受邀来玩的,哪些受邀的人是未来再没出现的。 最后一种最引人深思,到了这个阶级,消失不意味着“命运多舛”,意味着别的。ⅹfádìáń.⒞ǒⅿ(xfadian.com) 宗政航注意到巫雨清在看一个人。那人20出头的样子,长得还行,笑起来格外阳光。他回忆片刻才想起这人的名字,家里是国土资源局的,其父位子算不上高,但也不算差。 巫雨清觉得自己的腰快被捏青了。宗政航贴在她耳边问她:“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这熟悉的感觉,她都快忘了宗政航是醋王争霸赛全国叁强。 也不能和他说自己是在琢磨未来的政商风云,就学他也凑到耳边说,“他女朋友是苏颜!” 语气很到位,是没见过明星的小女孩。 宗政航这才看到那个男人旁边的女人,好像上了今年的贺岁档,妆太浓他不确定。 “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呢?”巫雨清牵着宗政航的手,不让他再搂她了。 “再等一会儿,现在走不礼貌。”宗政航帮巫雨清把一缕头发挂到耳后。她没有耳洞,造型师想给她戴上耳夹,她拒绝了。不过他给她买了手链和胸针,身上不算朴素。 巫雨清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宗政航挑的高跟鞋很漂亮,也很高。她要站不住了。 宗政航站在她身边玩骰子,摇出相同的点数哄她。 摇出她的生日点数后,巫雨清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玩牌或者麻将。” “为什么?我可以给你喂牌。” 他不会。他会以赢家或者她在外面输了钱为理由,把她爆操一顿。 大四的那天晚上,她永生难忘。宗政航直接把她搞到失禁。巫雨清又难堪又生气,第二天起床后一直不理他。 宗政航送她钻石项链。巫雨清没好气:“你觉得这办法管用吗?” 他笑了:“你现在不就和我说话了吗?” 从派对上早退并不意味着她能提前回家。 车开到熟悉的洋房,这里是宗政航和发小们最爱来的地方,景色和服务都非常棒。 下车后,巫雨清打量这栋房子,原来他们高中就开始在这里玩。 陆海在院子里迎接宗政航,“你们去李家的暖房派对了?” 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穿得太正式了,尤其是巫雨清,这是陆海第二次见她(溜冰那次他没发现她也去了)。她本就漂亮,珠宝和华服让她更加光彩夺目。陆海冲宗政航竖大拇指,哥们儿动作够快啊。 虽然都是二代,可做事的和不做事的算两个圈子,他们这种高中还没毕业的,属于小孩子。谈事的宴会不会邀请他们,就算去也是跟着家里的大人,到了地方就是当壁花。宗政航保送不说,还进了公司,虽然现在公司业绩没出来,但已经不能算小孩子了。现在各种场合都为宗政少爷敞开大门。 几个男孩都围着宗政航聊事儿。一个穿酒红色背带裤的女孩对巫雨清笑了笑,她皮肤白的发光,有精致的翘鼻和秀气的眉眼,一举一动都很灵动。 是魏可圆。 巫雨清也笑起来。魏可圆是她在这个圈里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她们一个写歌一个在交响乐团拉大提琴,常常一起去看歌剧和芭蕾舞表演。 陆海有一任女友和巫雨清玩得挺好,她告诉巫雨清,曾经有段时间魏可圆和宗政航走得挺近,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但很快他们就不再一起出席聚会。不久后,宗政航带着巫雨清高调出入各种场所。 巫雨清没察觉到宗政航和魏可圆之间有任何暧昧和尴尬。知道这件事时,她和魏可圆的交情已经是能一起去做美容的程度了。尝试约会后发现彼此不适合是很正常的事情,退回到朋友的交情正常往来没什么不对。 魏可圆男朋友谈得不少,巫雨清羡慕她来去自由的爱情,尤其是当巫雨清被宗政航管到崩溃的时候。 “让他们去聊吧。”魏可圆招呼巫雨清进屋,她们交换了姓名。“男生闹着调果酒,果汁都霍霍完了。你想喝什么?” 见到老朋友很开心,巫雨清觉得喝点酒也蛮好的。她没有碰那些颜色古怪的自制酒饮,拿了一瓶罐装果酒打开。 楼上传来琴声,磕磕绊绊,也许是在校音。 魏可圆仰头往楼上看一眼,说:“女生都在二楼玩,我们也上去吧。” 有歌声飘下来,巫雨清当然不会拒绝上楼。 这真的是私底下的小聚会,大家都穿得很平常,巫雨清的光鲜亮丽反而有点突兀。 “还是吉他方便啦,弹唱都很自如,学钢琴小提琴聚会拿出来玩就像是汇报表演。”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拿着一把古典吉他随手拨拉,明显是第一次接触。 抱着民谣吉他的女孩是刚刚唱歌的人,她说:“我也就学了这一首歌,弹吉他手指会磨出茧子,我觉得钢琴蛮好的。” 魏可圆想让巫雨清融入话题,便问她:“你会什么乐器啊?” “钢琴和吉他。”巫雨清没有一点局促,这里的人她都认识。 “那你来。”刚刚唱歌的女孩把民谣吉他递给她。 巫雨清也不扭捏,抱着吉他坐下来。窗外下着阵雨,屋里是一群正青春的少男少女。她觉得这个情景和氛围都很适合她的一首歌,于是弹起来。 会乐器的人拿到乐器都会变个气场。巫雨清更不用说,她一开口房间都安静了,音色和咬字都很特别,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这是一首慢歌,音非常准,声音稳定、轻松,像在随口聊起一件往事。 她背对着门口,唱完后听到热烈的鼓掌。 男生们都上楼了。“好听啊,什么歌?”有人问。 “我自己写的。”巫雨清说。 能不好听吗?你知不知道这首歌全网播放量是多少。 男生闻言拍拍宗政航的肩膀,敬佩之意溢于言表。 宗政航倒是不动如山,问她:“下雨天送你回家的是谁啊?” 所有人都笑了。巫雨清也笑,“这是歌词!” 是你啊。 刚刚算是聚会的一个小高潮,人群又四散开各玩各的。巫雨清和宗政航没有去打电动,阵雨逐渐小,他们去露台上看风景。 宗政航记得她还在来例假,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巫雨清远眺,雨把地上的一切都洗干净了,绿植在浇灌后格外绿。 “你长高了。”她突然开口,“你比第一次见的时候高了点。” 宗政航看着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身高的增长。 “宗政航,我大学要去音乐学院念作曲系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上楼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她手旁的果酒。平时没日没夜练琴,现在把念音乐学院说得如此笃定,真是一杯倒。他一个没看到她就出状况。 洋楼位置很好,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巫雨清没有转头去看站在她旁边的人,用播音腔说:“巫雨清,中国着名歌手、音乐人。” 她认真地问:“你知不知道?” “知道。”小醉鬼。 临走前,宗政航问巫雨清:“你要不要把衣服换掉?” 巫雨清拉开车门,“今天我妈我爸带弟弟妹妹出去玩,我在他们回家之前到家就行。” 这让宗政航在巫雨清到家时,下车和她告别。 “下周我们去新房子,离你家不远。” 巫雨清点头,想去拿宗政航手里装旧衣服的袋子。 宗政航躲开她的手,看着她。 巫雨清没办法,还好穿着高跟鞋不用踮脚,她仰头。 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他们的吻别。 巫惠敏老远就看到一辆车停在自家门口,然后从车里下来一个女生。 她第一眼甚至都没认出这是她女儿。 简直是大变样,大牌的当季新裙,经典款高跟鞋,还有她的头发和妆容,这是出门走红毯了吗? 接着车里又下来一个男生,虽然穿着西装,但能看出来是个和女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她不由自主松了口气,要是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她可能真的要冲出去打人了。 贺峰在驾驶座上有点尴尬,他觉得继女的运气也太寸了,这是当场抓住啊。 后座儿童安全椅上的两个小孩一个劲儿往前凑。 “姐姐!”两岁的贺雨深手指前方大声认人。 “是大姐姐。”五岁的贺雨澄纠正他。 男孩手里还拎着一堆包,贺峰暗自点头,巫雨清和她妈真是一模一样。 看到两个人要亲到一起了,巫惠敏忍无可忍,凑到驾驶位猛拍方向盘上的喇叭。 然后解开安全带风风火火地下车了。 贺峰看她这架势有点发怵,“你和孩子好好说。” 车门啪地合上,也不知道她听到没。 巫雨清人都傻了,眼睁睁看着妈妈从车上走下来。 “回家说。”妈妈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 巫雨清顾不上宗政航,从他手里夺下那些袋子,急匆匆地去追妈妈,高跟鞋崴了一下都没管。 -- 9 ⋎ūzнāǐщū.ρш 巫惠敏让巫雨清先把衣服换了脸洗干净。 巫雨清乖乖照做,穿着家居服,带着一张卸尽铅华的脸坐在妈妈的面前。 贺峰领着一双小儿女不知道在做什么,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年的时候穿了一身新衣服回来,也是他送的吧?”巫惠敏以往那副养尊处优轻声细语的腔调消失不见,她现在特别像她年轻时的样子。舞蹈培训机构最严厉的巫老师,压学生腿毫不手软,当全班同学的面儿说自己亲女儿跳舞像鸭子,再不好好跳就别学了。 “……是。” “在一起多久了?” “就过年的时候在一起的。”明明不是本命年,却倒了血霉。 “他是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宗政航。”巫雨清低着头就是不看她妈,“他是四中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是阮小凝表哥的朋友。” 在巫惠敏不假辞色的询问下,巫雨清说了她“应该知道”的东西:同龄人、保送T大、零花钱很多但不知道他家里干什么的(“我不好意思问,又不是查户口。”)。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戏肉来了!Ⓧfádìáń.ℂǒⓜ(xfadian.com) 巫雨清面不改色地撒谎:“牵手、拥抱、亲嘴。”她怯生生地看看妈妈,“亲嘴伸舌头了。” 俨然一副坦白从宽力求减刑的样子。 巫惠敏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生气:“你才多大?!你自己说这样像话吗?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给你找最好的老师,就是想让你考个好学校。你喜欢音乐,妈妈支持你,妈妈希望你未来能靠你喜欢做的事养活自己,家里不是供不起你。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巫雨清眼圈一下红了。 “早恋!现在是多关键的时候,能分心吗?多少人从初中就开始为考中央音乐学院做准备,你高二才找老师。你问问你爸爸,我晚上急得都睡不着。” 巫雨清哭了。 巫惠敏看火候差不多了,音量降下来。她和巫雨清的各科老师都保持联系,她大女儿的专业课进步神速,平时在家练琴从不懈怠,文化课打小就没让她操心过,考音乐学院问题不大。 这段时间也不见她成绩下滑,显然谈恋爱对她没造成负面影响。 “你们今天去哪儿了?打扮成这样。”巫惠敏了解下来其实并不讨厌女儿的小男友,长得帅成绩好人又大方,看起来家里条件也不差。 “他带我去了一个派对,那里的人都穿成这样,所以他就……” 巫惠敏示意她继续说。 “然后他又带我去找他同学玩,之后就送我回来了。” “那派对在哪儿办的?” 巫雨清说了地址。 巫惠敏眉毛一挑,“行,我知道了。以后周末你老老实实给我待家里,我再给你找个形体课老师。这么多年不跳舞,你看你身上的肉,软趴趴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我不跳舞不就是因为你忙着生孩子带孩子没空管我吗? 巫雨清不敢顶嘴,臊眉搭眼地捏了捏胳膊上的肉。 “你回自己屋里,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巫惠敏这些年总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大女儿。清清在知道她怀孕后就再也没对她撒过娇要过东西,在家里安安静静,在学校里成绩好不惹事。 每次她去开家长会,多少家长围着她问怎么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怎么教的?家长没当好,孩子才早早学会看眼色懂世事,不用催就知道学。 孩子她爸死得突然,家里发生巨变,她都没缓过神,清清就知道想爸爸也别在妈妈面前提,从来不问为什么课外班都停了。 她和贺峰在一起。清清就私下找贺峰说:“叔叔,我很乖的,吃的也少。我可以陪哥哥玩。妈妈生小宝宝,我不会吃醋的。” 上学期清清说寒假想一个人住,她不敢不同意。清清在这个家里沉默得让她心疼,好不容易提一次要求,就算是离开她的要求,她也要满足她。 幸好清清想艺考,巫惠敏兴高采烈地把女儿接回家,像所有家里有高中生的妈妈那样接她上下学,每天问她课上得好不好,能不能听懂。 看到清清从豪车上衣着光鲜地下来,那一刻巫惠敏头晕目眩,她满脑子都是网上看到的种种新闻:女孩从小缺少父爱,长大后专门找大叔。 还好她是和男同学谈恋爱。 “养孩子就是少操一点心都不行!”巫惠敏往脸上拍护肤品。 贺峰靠坐在床头用pad浏览新闻,闻言笑道:“看你以后还笑不笑我。” 巫惠敏把面霜往梳妆台上一放,“笑啊,为什么不笑?冬冬从初中就开始和女同学谈恋爱了,每学期老师都叫你去学校挨训。清清在高考前谈个小男友放松一下怎么了?那个男孩多优秀!” “是是是,高二就保送T大,你说了一晚上了。” 巫惠敏冲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奈何贺峰专注新闻不抬头,没接收到来自娇妻的嗔怒。 “重点是家里条件不错,长得也好。”巫女士开始抹颈霜,仰着白天鹅一样的脖子。 贺峰从国际新闻里拔出眼睛看了老婆一眼,“怎么?现在就开始相女婿了?” 巫惠敏不吭气,过了一会儿说:“姓宗政,复姓多罕见。你有没有听说过?” “京城这么大,我上哪儿听说去?” 真没用。巫女士嫌弃。 贺峰像是有读心术,“国家领导人里有姓宗政的。” “……行,先排除这个。”巫女士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你帮我打听打听。” 贺峰都被逗笑了,“不是,你让我上哪儿打听,逢人就问:‘你好,请问你认不认识姓宗政的?我大女儿和他们家儿子早恋了’。” 巫女士锤他。 “你打算怎么办?”贺峰问。 “什么怎么办?高考前不许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他保送了就可以来耽误我闺女备考吗?想的美!他是皇太子都不行。高中谈的恋爱算什么啊,要么给我忍到高考后,要么就分手。分了刚好,一年都等不了的人就不是真心谈的。真心谈还等不了一年,做不到延迟满足以后也没什么大出息。” “啧啧。”贺峰摇头,“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高中和我谈的时候怎么不这样想?当初到底是没认真和我谈还是做不到延迟满足?” 巫女士被问住了,她随着丈夫的说话声被迫回忆了一遍自己的学生生涯,恼羞成怒。 “你几个意思?你要造反啊贺大头?!” 贺大头眼见娇妻变成夜叉,迅速关上台灯。“没,我瞎说的。睡了睡了。” 过了好久,他都要睡着了,听到她开口:“我当初是……” 不等巫惠敏说完,贺峰就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我知道。” 顿了顿,“你放心,明天我就找私家侦探帮你查一……” 巫女士一脚踹到老公身上。 “你烦不烦!!睡觉!” 另一个房间。 巫雨清一回卧室就看到手机里的消息:“脚崴了吗?疼不疼?” 脚?她脚没事啊。 第二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过来的:“怎么样?你妈妈有没有凶你?” 巫雨清其实进家门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天降好运吗? 这不是现成的断交理由吗? 她拿着手机仰躺在床,笑着打字:“我妈不许早恋。周末开始上形体课。” 宗政航反应很快。她立刻看到手机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只是输入半天都没见有字发过来。 真好。 没办法吧? 你难不成来我家堵我? 早恋早恋,天下古今几多之分手,假汝之名以行! 巫雨清快乐地放下手机,跳着华尔兹舞步进卫生间洗澡。 今天晚上她要用最喜欢的浴球泡澡,洗掉往日的疲惫,迎接崭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有挺多读者问前世女主死后,男主会怎么样。大家放心,这些剧情都会在番外里写。 -- 10 五一过后,气温逐渐攀升。太阳下山后,热度随着阳光一起消失。 米家的舞会在夜幕下迎来第一个小高潮。 “阿航!”刚进大厅就有人叫他,陆海从舞池边挤过来。“怎么来这么晚?” 宗政航说他从公司赶过来。 陆海突然坏笑,“你那只小百灵鸟呢?”他没记住巫雨清的名字。 宗政航没说话,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酒。 陆海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以为阿航尝过就丢。真是第一回谈恋爱的小处男,之前带着小姑娘参加各种聚会,他还想着阿航是坠入爱河了,没想到下头这么快。 一个年轻女人在宴会大厅出现,银色的曳地长裙,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快把晚礼服挤爆的豪乳,鬓边卷曲的黑发衬托着她娇艳的脸蛋。路过时有浅淡的花香,留给众人雪白细滑的背部,布料甚至遮不住她的腰窝。男士们的注意力在她出现的那一刻都被吸引去。 宗政航移开眼,这女人他常在宴会里看到,人生目标是当米家某位先生的第叁任老婆。 陆海咳了一下,继续说之前的事。宗政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掠过舞池里百花齐放的美色。女人们旋转时白嫩紧致的背脊,裙摆飞扬时线条漂亮的小腿和脚踝……从小看到大的场面,过于饱和以至于他觉得乏味,杯底小小的金桔是他此刻最感兴趣的东西。 宗政航想起小时候乘爸爸不注意吃他酒杯里的柠檬,被酒辣到咳个不停。 “阿航。”魏可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学着他们也拿了杯酒,脸颊很快被酒气熏得红扑扑。她的模样是国男最爱的那个类型,娇小瘦弱,雪白的小脸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宗政航不喜欢和女生玩,对魏可圆这种精致洋娃娃类型的女生就更是敬谢不敏。但魏可圆看上去虽然是个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性格却不磨叽黏糊,所以男孩们一起玩的时候也不介意带着她。一转眼大家都长大了,当初的小伙伴成了发小,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几个人已经是个小圈子了。 魏可圆喝了一口酒就不喝了,说想去跳舞。 陆海说:“你男伴呢?” “我哪有男伴啊?” 宗政航不吭气,陆海只好站起来,“行,我陪您跳舞。” 两人滑入舞池,有几个男生打量着魏可圆。 宗政航觉得一切都很无聊,无聊的舞会,无聊的寒暄,无聊的人群。——他还没带巫雨清来过舞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跳交际舞。这个家伙说了一句“我妈不许早恋”就消失了。 虽然之前也从不主动联系他。 宗政航觉得就这样断了也挺好,她挑起了他的欲望,他就把她睡了。事情到这里完全可以结束。 他解锁手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两周前,是巫雨清发来的: 【我在网易云音乐发布了新歌,想来听听吗?】 一看就是群发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网址链接。 巫雨清开始唱自己写的歌,她的一些歌是适合现阶段略显青涩的嗓音和不够成熟的唱功的。 例如一些给校园文广播剧写的主题曲、给青春电影写的插曲,甚至还有一些古风歌曲。 有的古风歌竟然意外的适合少女音。 虽然现在的自己寂寂无名,但歌曲发布后除了亲友团贡献的播放量和评论,还是收到了陌生人的收藏和好评。也有人在评论区写小作文。 她现在每天睡觉前和起床后都要去评论区看看。 阮小凝和班长谈恋爱了,这也是上辈子没发生的事。班长家里突然说要送他留学,两个人不会在未来异国恋,原本的窗户纸立刻捅破。 “我们一起吃个饭嘛,我好久没见你了。”阮小凝在微信上约巫雨清出来玩。 “再不见面关系都淡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同意见面就是在伤感情。巫雨清只好穿着妈妈给她买的新裙子出门见朋友。——夏天来了,巫女士打扮女儿的心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巫雨清天天穿裙子,因为巫惠敏根本不买裤装。 阮小凝一见面就大呼小叫,“你是不是改志愿要去北影?” 巫雨清没好气,她以前是不怎么捯饬自己,裤子很方便的好吗。阮小凝这个反应让她反思了一下,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太糙了,以至于现在穿条裙子就被好友围观。 她们决定吃饭前先买好冷饮,阮小凝想吃甜筒,自己跑去买了。巫雨清和班长在就近的奶茶店里选喝的。 “选好了吗?” “没……!”巫雨清以为是店员在询问,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她旁边一起研究菜单的宗政航。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高中生的样子,西装革履的,完全是资本家的新生代力量象征。 班长好奇地看着他。 要死!阮小凝你是有个召唤宗政航的buff吗?!怎么每次和你出来玩都遇到他?! 宗政航和项目团队一起吃工作餐叙,餐厅的玻璃墙干净到仿佛没有这块玻璃。 视野不受一点阻碍,以至于他看到巫雨清花枝招展的和男生出现在他面前时,都不能说是自己眼花。 和自己见面时穿运动裤运动鞋,和别的人逛商场倒是穿露大腿的紧身裙。 他问:“和我在一起是早恋,和别人在一起就是补课吗?” 你是用什么理由骗你妈妈出来约会的?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碰过你? 宗政航笑吟吟地看着巫雨清,脑子里不停闪过一些疯狂的念头——这些天他一直在压抑的念头。 他可以把巫雨清囚禁起来,女孩子失踪是最常见的都市新闻。不会有人找到她的。 他要把她操到怀孕。少女妈妈怎么敢穿紧身裙呢?她会穿非常宽松的衣服掩盖她的肚子。 不然还是让她后爸的公司倒闭吧,顺便把他送到大牢里。这样她妈妈一定会出去工作的,还要养两个小屁孩,哪有时间和心思管大女儿的早恋问题。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说不定还会劝她好好跟着他呢。 “阿航哥?”阮小凝第一眼没认出来,毕竟宗政航现在的样子和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 她举着甜筒回来,就看到男朋友朝她使眼色,巫雨清和阿航哥站得好近,气氛怪怪的。 宗政航回过神,“小凝,是你啊。” 阮小凝看着他们两个,“原来你们认识。” “你们一起出来玩?”宗政航问。 “对啊。”阮小凝注意到宗政航看着自己和班长胳膊碰胳膊的社交距离,有些不好意思,“阿航哥,你别和我表哥说哦。” 宗政航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多嘴。 “阿航哥,你穿得好成熟,不过还是蛮帅的。进公司感觉怎么样?” 这两人倒是聊起来了。 巫雨清和班长站在一边。班长给她递了一个八卦的眼神。 没办法,宗政航那句“和我早恋和别人补课”简直是石破天惊,醋海生波。 “我们要去吃日料,阿航哥要不要一起?”阮小凝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宗政航同意了。 “好啊,我刚刚的工作餐没怎么吃。” 如果看不出宗政航和巫雨清之间有猫腻,她阮小凝就是个瞎子。 日料店里,巫雨清埋头苦吃。宗政航和另外两个人一直在聊天,刚开始阮小凝还在递话题,后来宗政航和班长开始聊男生之间感兴趣的事:股票、基金、球赛。等班长发现宗政航也玩枪,更是两眼放光。 阮小凝乐得解脱,终于有空找好朋友算账。 巫雨清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是阮小凝的简讯: 【你和他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事都和你说!人家再也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巫雨清回复:【你叫我去溜冰那天认识的。后来我妈发现了。】 【啧。】 【结果遇到被迫分手的恋人!OMG,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这是倒霉催的。 “玩什么呢?”宗政航凑过来看巫雨清的手机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男生不聊了。 对面的班长给阮小凝夹甜虾。阮小凝放下手机抱怨:“我都吃饱了,不要给我夹东西。” 原本计划饭后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可宗政航的出现让阮小凝牵着男友撤了。 “走吧,”宗政航说,“你还没去过新房子呢。” 这“新房子”她上辈子住过几个月。 是市中心的空中别墅,也就是跃层豪宅,能轻松装下一对小情侣和叁个住家阿姨。那时候是大四最后一学期,巫雨清已经开始在租房app上研究到底是租二环的一室一厅还是租叁环四环的两室一厅,结果宗政航一句这学期没课去家里住吧,就把她打包到豪宅里了。 当时巫雨清傻站在电梯口。她以为男朋友就是家里有几套房的京城小中产,没想到他会有这么贵的房子。 这个王八蛋怎么不说一声就拉她去父母家住?!巫雨清觉得这样好的房子一定是宗政航父母住的。 “你倒是提前说啊!”巫雨清压低嗓音训宗政航,都到家门口了,大声嚷嚷不好。 “什么提前说?”宗政航莫名其妙,然后用指纹打开了门。 “!!!” 巫雨清没有见到宗政航的爸妈,只看到住家阿姨热情的笑脸。 当晚,她卸载了手机里的租房app。 这辈子怎么还是走进这个房子里了呢? 巫雨清搞不懂。 她的肉体魅力如此之大吗?宗政航迷恋B罩杯?如果说精神和灵魂的吸引就更扯了,她都不找宗政航聊天的,宗政航送她东西她也不推辞,一点也没有富贵不能淫的铿锵玫瑰气质。 打开门没有看到住家阿姨,很合理,大少爷的打炮场所罢了,又不住这里。 所以宗政航在玄关就把她的裙子掀到腰上,想要拽掉她的内裤。 “去床上,我不要在这里……”巫雨清把裙摆往下拽,还没把话说完内裤就被撕了。 布料的撕裂声让巫雨清瞳孔放大,“戴套!宗政航!” 叫名字让宗政航更兴奋了,但到底还是听话了,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避孕套。 巫雨清没想到他连玄关都放了套子,这房子是淫窟吗? -- 11 宗政航把巫雨清抵在墙上,借着避孕套上的润滑液插进去。 没有开拓,她紧得他头皮发麻,脊背瞬间潮湿。 巫雨清难受,他的动作只要粗暴一点她都会皱眉,何况是现在这样。 她觉得疼,难耐的喘了一声,然后不再发出来任何声音,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弄疼她的人。 也许是自小跟着妈妈学拉丁的缘故,巫雨清不欣赏瘦弱纤细的美,她喜欢骨肉匀称健康有力的肉体,明明有着遗世独立的气质和清冷的眉眼,脱下衣服的身体却犹如一头美丽的猎豹。此刻的她虽然没有上辈子精心打理的肌肉,但在巫女士的嫌弃下也突击练出了腹肌,核心力量有那么一点了。为了报复宗政航的急不可待和粗暴,她狠狠地收缩下面的肌肉群。 你敢没有前戏,我就敢让你秒射。 宗政航这个刚摆脱处男身份的愣头青,哪里经得住她用劲,瞬间就喊出声。 骚货,再叫啊。巫雨清继续夹他。 宗政航被她夹得浑身冒火,没有用任何技巧地往最深处干,他胯前和她腿间的液体被捣成白沫。 巫雨清抱着他的脖子,腿也攀上他的腰,脚腕勾在一起,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下面绞得多紧上面抓得就多狠。 宗政航根本不在意头发会不会被拽成斑秃,低头把巫雨清的嘴咬开,是真的咬。巫雨清怕被他咬出血回家让妈妈看出端倪,迫不得已松开牙关。 他的舌头模拟他的肉棒,在她的口腔里肆虐,像是要吞下她的舌头又像是要插她的喉咙。 射精时他却松开了她的嘴,两个人的唾液滴在巫雨清的裙子上。他舔她的眼睛,用牙齿碰她的眼皮,那轻轻动作的牙齿不是在玩她眼皮,而是在丈量她眼球的大小。 巫雨清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这不住人的豪宅还没有开空调,汗水从锁骨流进胸罩。 宗政航的习惯——他的舔咬从不让她觉得这是调情的温存,更接近野兽生吞猎物前恶劣的试探——上辈子床第间的习惯,她全身都被宗政航这样对待过,轻轻的咬,把皮肉叼在嘴里用舌头顶碰。她要陪他出入各种场合,所以他的吻痕都在胸口、背部和腰腹。 她的裙子总是保守又端庄的公主裙,裙摆遮住膝盖,也遮住大腿上新旧交迭的指印和牙印。 这场双方都全神贯注的性爱让宗政航的心情变好了。他长达一个多月的烦躁和因忍耐而产生的怒火都随着精液射出体外。 宗政航没有拔出阴茎,抱着巫雨清往楼上的卧室走,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抱着她的背。 随着走动,射精后半软的性器开始膨胀、坚硬,在巫雨清体内晃动戳刺。 “你皮带硌到我肚子了。”巫雨清暗示宗政航抱得太紧。 但这可能是宗政航第一次抱人上楼梯,一点松劲儿的意思都没有,臂膀铁一样硬。 到了卧室,宗政航脱掉他的西装叁件套,戴上一个新套子,还没来得及细看巫雨清泥泞的肉缝就被踹了一下。 “开空调。”她热得头发都湿了。 宗政航翘着他的棒子去找空调遥控器。 很快就有风了。 开始降温的卧室让巫雨清舒服很多。刚才的高潮让她有些困,她闭上眼睛。 然后又瞪大了。 “我去洗一下。”她对把脸埋在她腿心的男生说。 宗政航充耳不闻,松开咬住腿肉的嘴,用舌头舔了一下阴唇。 巫雨清把后脑勺栽回枕头里。宗政航这家伙吃饭挑叁拣四,吃逼倒是怎样都可以。 在大学里刚谈一个月的时候巫雨清对宗政航说:“倒也不用顿顿带我下馆子。”你生活费多少啊?千万别是借室友的钱请我吃饭。 结果宗政航头也不抬地说:“食堂难吃。” 巫雨清坐在他自行车后座就纳闷:T大食堂出了名的香,难道他的舌头碰到单价低于一百人民币的菜就会烂掉么? 娇生惯养,生活费都拿去吃,一条运动裤从春天第一次见面穿到秋天谈恋爱。 巫雨清不知道宗政航是因为和她谈恋爱腻在学校不愿回家,大学旁的小公寓里那几件衣服来来回回穿。巫雨清每逢购物节就给他买衣服。宗政航就穿着这些来自拼多多和1688的衣服体验朴素生活。 “避孕套就别买打折的吧。”宗政航在小公寓里帮巫雨清拆快递。他看着快递盒担心质量问题,仔细检查保质期,怀疑巫雨清没有看清他给她的卡里有多少钱。 “明年就毕业了你难道没有危机感吗?”巫雨清拍了一下宗政的胳膊,把自己的手拍疼了,换另一只手去掐宗政航的肉。 虽然她确实在存钱,但其实是这个月的生活预算买大衣和护肤品了,其他方面就将就一下。 这点就不用让他知道了。男人,要居安思危。 宗政航用手掰开巫雨清的阴唇,看里面粉红色的肉穴和阴蒂,白沫点缀其间,构成淫靡的画面。呼吸喷在上面,巫雨清的大腿忍不住动作,夹住了宗政航的头。 宗政航用指腹轻轻捏住肉珠,缓慢地搓。肉穴开始对着他收缩,像一张渴望吞咽的嘴。 他亲上去,舌头在外围舔了一圈后伸进里面。 里面的肉比外面的肉热,如此柔韧温暖的“嘴”,吃过他的肉棒后又吃他的舌头,轻轻慢慢的嗦,未来他的孩子也会通过这里。 宗政航愣住,“孩子”这种荒谬想法怎么会这样自然而然的出现? 好吧,他确实想过好几遍把巫雨清操到怀孕。他的基因会撑大她的肚子,隆起的腹部标志这他对她从里到外的、彻底的占有…… 为惩罚巫雨清害他莫名其妙想到小孩,他咬她。 巫雨清下面的嘴比上面的嘴温柔得多,被咬也只是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宗政航加快蹂躏阴蒂的速度。他好喜欢她的逼,每一个皱褶都仔细舔过。巫雨清大腿内侧的皮肤贴一下他的耳朵又离开。她的屁股不停地动,让他必须抓牢她的胯骨将她牢牢固定在床。 宗政航专心致志地吃了一会儿,又想再看看,便撤出了舌头,手掌包着整个逼开始搓磨。 巫雨清在抖。 他抬头,看到她把被子横抱在胸前搂住,两手紧抓着被面,嘴里也咬着被子的一角,眼泪往两边流,把太阳穴和耳朵弄得湿漉漉的。 这画面太有冲击性。宗政航的手离开了巫雨清的逼,把阴茎狠狠捣进去。 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一直在咬被子。 他的身体像是分成两半,下半身只知道干,手却去摸她的脸,拽掉被她咬湿的被角,低头去亲她的嘴。 她总是这样。 宗政航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习惯了。 她总让他陷入疯狂,又总让他心软。 这些没由来的痛苦、酸涩和快乐,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接受了。 投降了。 宗政航是在巫雨清快要高潮的时候插进去的,狠狠顶着G点又重重碾过去,每次抽插都很快,每次都进得很深。一个多月没见,他的阴茎又长大了,身高也达到了他们上辈子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度。 他的一切都在不断靠近巫雨清最熟悉的那个男人。 这次的高潮像是风,慢悠悠托送她去了云端。 她觉得一切都变轻了,自己也变轻了,能飞到很远的地方,飞到她和宗政航吵架的房间。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哭了。宗政航把她抱在腿上,帮她擦眼泪,还轻拍着她的后背。他们靠的那么近,矛盾却那么大。 她飞到宗政航关着她的时候。她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宗政航吩咐人去收拾,然后攥着她的手腕要她坐在餐桌前吃饭,绝食没有用,不要逼他给她灌食。 她飞到收到匿名短信的那一刻,短信只有短短一句,阅后就自动消失了。她只是起夜时用手机查看一下时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东西。宗政航就躺在她身边,被她的动静吵醒,半梦半醒地抱着她,含含糊糊地说:“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 她飞到教室里,窗外是瓢泼大雨,宗政航打电活说他带伞了,他现在也下课了。 “你在一楼大厅等我,我去接你。” 宗政航看见巫雨清的眼泪一直在流,泪滴又大又烫。 这可不像是被操哭的哭法。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巫雨清却像是回过神一样,坐起来用被子胡乱擦一下自己的脸。 眼泪止住了。 所以这还是被操哭的吧?这么舒服吗? 那以后前戏都给她舔一下吧。 巫雨清皱眉看着身上的紧身裙,全是乱七八糟的液体,完全穿不成了。 “你会不会用这里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巫雨清不抱希望地问。 “不会。”他甚至不确定这些机器放在一楼哪个房间。宗政航注意到裙子腰侧的走线开了,貌似是他把裙摆往上拽的时候力气没控制住。他移开视线咳了一下,“这里有给你准备衣服。” 他带她去更衣室,发现她对那一排公主裙波澜不惊。 “先洗澡吧。”巫雨清面无表情地开口。 宗政航跟着她进了浴室。巫雨清懒得理他,继续往手上倒洗发水。 不理他的结果就是他往浴缸里放了浴球。 你一个人慢慢泡吧。 巫雨清想走,却被宗政航抱起来放到浴缸里。然后他也坐进去了。 “……我饿了。”巫雨清放弃挣扎,刚刚哭得有点狠,她现在浑身无力。 宗政航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叫餐。” 巫雨清拒绝大少爷爱吃的健康美味定制餐,“我要吃麻辣烫,你点你自己的就行,我点外卖。” 她要唱歌,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家里也不愿意小孩吃外卖,所以今天巫雨清出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馋垃圾食品了。 “那我也吃麻辣烫。”宗政航说。他坐在她对面,一团泡泡飞到他的头顶,停在他的发梢。 浴缸很大,巫雨清坐在离宗政航最远的地方戳手机,选好菜之后把手机递给宗政航。“你选完之后填一下地址。” 他们穿着浴袍吃饭。 巫雨清头上裹着干发帽,边吃边打哈欠,还打开手机看YouTube上的编曲小教程。 “咱们这个包办恋爱要谈到什么时候?”巫雨清看完一个视频后问宗政航。 宗政航不说话。 “夏天我还能说和同学一起玩,到了秋天和冬天就不行了。12月开始艺考。” “艺考之后就开始攻文化课,估计也出不来。” “刚好你秋天就上大学了,在T大找个女孩好好谈吧。”巫雨清困倦的脸上写着明明白白几个大字:别再来找我了。 回到家已经21点了。 巫惠敏抱着胳膊看女儿身上这条从没见过的裙子。 挺括的黑色小礼裙,灯光下的裙摆有细碎的星光。 她还没有开口询问,女儿就对她笑了一下:“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阮小凝吃饭的时候碰见宗政航了。” 巫惠敏被这笑容弄怔了,等听到巫雨清轻轻合上卧室的门才反应过来,一脸严肃地问身旁的老公:“她刚刚那个笑你看到没有?她是不是和那个男孩分手了?” 贺峰只是摇头,“你可千万别去问她。咱们都别提。” -- 12 巫雨清坐在观众席上看宗政航打球。 她对所有球类运动都不感兴趣,篮球的规则也不清楚,但这不妨碍她看出宗政航的对手打球很脏,故意撞人。 起因是宗政航他们总是引起女观众们的欢呼喝彩。 没办法,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体瘦长,长得又帅,而且还是四五个这样的大男孩聚一起,投篮也总是能投进去(巫雨清就看得懂这个)。 然后就被另一伙来打球的人约战了。 叁分钟前宗政航的一个朋友就被撞到鼻子,流着鼻血下场了。 这男孩戴着眼镜,打篮球的时候摘下来,露出一双看谁都月朦胧鸟朦胧的情圣桃花眼。 他的小女朋友和巫雨清坐一起,大夏天穿lo装,一直和魏可圆聊学校的事儿,直到男友下场,赶过去送眼镜递纸巾喂水。 见了血后,男生们就开始反杀。陆海盯着刚刚撞人的家伙,硬是不让他碰球。宗政航是他们里面肌肉最发达个子最高的,也开始玩脏,截球弄得跟自杀式袭击似的,这股狠劲极大提升团队士气,很快赢了比赛。 队伍里最腼腆的男孩在比赛前成功撞破了对方球队里一个人的鼻子。 魏可圆起立鼓掌欢呼胜利,其余两个女孩也站起来加入气氛组。巫雨清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太不合群,就跟着拍手。 胜利让宗政航意气风发,这时候眼睛亮闪闪的他没有了以往的成熟稳重,看上去确实是17岁。他走到巫雨清身边,剧烈运动后热气腾腾的身体把巫雨清周围的空气哄热了。 巫雨清两手空空,宗政航站在她面前掀起篮球服的下摆擦汗,坦然露出自己的腰和腹肌。 “阿航!”陆海注意到兄弟手里没水,给他扔了一瓶。 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汗水从头发里流下来,划过下颌线路过脖子。水喝完,他又把瓶子捏扁,塑料受挤压的咔啦声和他的喘气声混在一起,裹住了巫雨清。 她往后撤一步,想拉开距离。也许是做贼心虚,巫雨清总觉得其他早恋组都没有他们这样的沉默和氛围。 现在高中生搞上床的不是没有,可每当他在公众场合顶着未成年的脸靠近她、看着她,她就觉得不自在,好像随便哪个人都能从他们说话的语气以及相处的姿态里窥见卧室里的秘密。 他总是靠的太近,总是在和别人说话时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碰触她的身体时太过自然。 他们不牵手,但他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们坐一起时靠的不近,但他敞开的腿会碰到她的腿,夏天的布料那么薄,她像被烫到一样端坐起来紧闭双腿。 她看街景或菜单,他的手就搂上她的腰,她几乎要跳起来。他撤回胳膊,问她在看什么或是选好想吃的东西没。她连忙去看他的朋友们,这些男孩会把胳膊搭在女友肩膀上头碰头看菜单,女孩们会用黏糊糊的目光看着男友或手机屏幕,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宗政航似乎没注意到巫雨清后退的动作,对陆海说一声我先撤了,就抓着巫雨清的手腕走。 “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吗?”陆海问。 宗政航头也不回,用不抓人的那只胳膊挥了挥当作告别。 “重色轻友。”陆海嘀咕。 “阿航怎么走了?”魏可圆问。 “陪女朋友呗。”他可算记住了巫雨清这个人。她再次出现,之前的消失可能是两个人吵架了。有一回阿航在聊天时笑了,陆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女孩们人手一个雪糕,不是甜筒就是奶棒,巫雨清拿着一根1块钱的绿舌头果冻冰糕,吃得嘴上都是绿色素,冲着魏可圆撅嘴,显摆自己的“新唇彩”。哪怕自己女友没断过,他依然觉得阿航的目光和笑容是闪瞎人眼的狗粮。 魏可圆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除了第一回见的惊艳登场,后来的巫雨清都是素面朝天的样子,牛仔裤短袖T,手机塞口袋,连个包都不背。女生关注的地方更多更仔细,她猜想过阿航会和什么样的女生谈恋爱,却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 离开有空调的室内篮球场,夏日艳阳晒得一切都发白,远处的柏油马路能看到温差导致的折射光弯曲,车辆和地面扭来扭去。 真热啊。巫雨清叹气,这种天气还要出门玩。 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大下午路上没几个人,所有人都躲在有空调的地方。 只有宗政航不嫌热,他在蒸笼似的户外弯腰靠近。眉压眼的长相让他看人时很有压迫感,结合此人高挺的鼻梁以及瘦削的脸,多么典型的反派长相,浓眉大眼也救不了他由内而外的坏劲。不知道上辈子公务员面试的时候他怎样的表现说服了面试官,也许是他档案上的家庭背景让政府相信他是个根正苗红的大好人。 当年怎么就在教室里一眼看到了他。白衬衫是遮掩本心的伪装,黑裤子是一肚子坏水溢出来时染的,长达两个小时的沉默是命运最后的劝阻。但她什么都没察觉,一头扎进这要命的陷阱。 巫雨清配合地仰起头,满足他一时兴起的品尝,等到第二次咽下两个人的唾液,她推开他。 车里有水和纸巾,宗政航上车后用抽纸随意抹了下汗湿的短发,然后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他一手按住巫雨清的后脑勺,一手扯出掖进牛仔裤里的T恤,然后伸进去握她的奶, ……果然在介意刚才她退开的动作。 巫雨清绝望的发现这个人在不断贴合上辈子的混蛋。 混蛋不玩“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这种戏码,他不会开口问也不在外面表现出来,只要他察觉巫雨清的任何抵抗和远离——包括腿碰在一起时立马缩回去——他都会在私底下无声的惩罚,也许是时间长到嘴肿的接吻,也许是床上做到求饶的性爱,具体项目要根据混蛋当天的心情。 巫雨清的小背心因为体温而闷热,他的手钻进去玩,揉捏推挤一会又牢牢握住,舌头从她的嘴里撤回,凑到她耳边说:“我觉得变大了一点。” 你可拉倒吧。 “乳房里都是脂肪,不可能揉大的。”巫雨清击碎男高中生色眯眯的幻想。“你高中生物及格没啊?” 宗政航笑着载在她的肩膀上,笑声带来的震动传到她身上。 热乎乎的大脑袋和热乎乎的手都很讨厌。她推,推不开。她扯,扯不掉抓住乳肉的手。 “你烦死了,刚刚打完球都没洗手!”她抱怨,然后被按倒在座椅上亲。 这亲法简直没头没脑,唇舌的柔软濡湿和牙齿的坚硬啃咬在脸和脖子上不断游走。 都怪他。别的女孩都开始化妆了,她连眉粉都不敢上,就怕他日积月累吃化妆品吃成重金属中毒,然后警察查出是她在少量多次的下毒。 和他那些精心打扮的发小们坐在一起,她都默念自信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 不过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关系是夏日限定,到九月就大结局了。 巫雨清每次和妈妈说自己要出门见同学,就查看一下距离T大开学还有多少天。 他上大学后一定不会再找她的。那天她这样规划他,他没有吭气。这就是默认。 ……这一定是默认! 浴缸跪起来硬到不行。 巫雨清把毛巾垫到膝盖下面,她手撑着浴缸边缘,回头说:“不然去床上吧。” 宗政航拍了拍她的屁股,响亮的巴掌声在浴室里响起,一点都不疼,只是湿润的屁屁和湿润的手掌让这一次的拍击音量盖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 巫雨清把脸埋在手心里。学坏就是一出溜,自从他搞了玄关play和舔穴后一发不可收拾,乐于开发各种姿势和场景,每次见面都有新花活。 这小子是不是在网上买了个素材包学呢? 现在宗政航就是在玩,轻轻慢慢地动着,柔柔地插到最里面,然后缓缓撤出来,掰着她的屁股看她的穴是怎么吃他的屌的。 巫雨清趴在浴缸边上,乳房随着身后人的动作不停贴在浴缸上然后又撤离,冰冰的。 晃动的水面时不时将一些水摇到她的股沟里,滑下去溅落在水面上。 宗政航玩够了,提速开始干,浴室里一片激烈的啪啪声。 如果说在浴室里唱歌会有混响效果,那么在浴室里做爱简直“威”声震天。 他跪在她身后,喘息声和呻吟声不绝于耳。不同于巫雨清不愿出声的矜持姿态,宗政航完全不在意这种东西。每次她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有多爽多舒服。 录下来就是色情口播。 这事儿对男人来说就这么快乐吗? 巫雨清也高潮,但对她来说这只是机械的肌肉快感和大脑刺激。让她真的满足和愉悦的从不是性爱,而是爱。 “想什么呢?” 宗政航俯身搂抱住她,一只手揉胸一只手按压她的小腹,寻找她体内的他。 巫雨清却突然笑出声。 宗政航不喘了。他侧头看着她,下面依然在做,“嗯?” 他咬她的耳垂,“为什么笑?” “青蛙抱对。”巫雨清实在憋不住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生物课本插图,哪怕知道会破坏气氛都要说出来。 他把肉棒从她体内抽了出来,站起身走出浴缸,然后把巫雨清抱起来。 “我们去床上好好做。” 他的脸史无前例地黑。 巫雨清听话地用四肢缠住他,认为她的表现一定会让预备役男大学生永久开除她的炮友身份,终身不再录用。 -- 13 午后。 蕾丝窗帘将光斑放进室内,从光柱里可以看到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床上散落着乐谱,衣服随意地扔在地板上。 巫雨清骑着他,慢悠悠地前后晃动。她穿着他的衬衫,头发半湿,手里拿着一张乐谱专心地看。 宗政航想说不至于这样争分夺秒地记谱子吧,可他不想出声破坏这一刻。 他抚摸她的大腿,细滑柔韧的触感,和小腹有色差。她夏天爱游泳。 摸到腰的时候要用点力,太轻的力道会让她觉得痒,从而躲开他的手。 巫雨清捏紧手里的A4纸,她的阴道开始收缩,这让她闭眼放缓了呼吸。 乐谱被撇下,她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垂着头,清凉的呼吸降落在他的腹肌上。 宗政航想抱着她,想把她压在床上用力地干,她不急不缓的速度快把他弄疯了。 但他忍下了,因为他们之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缱绻过。 她之前从未穿过他的白衬衫,也没有用过女上位的姿势。她把乐谱乱放,在床上一心二用。这样的随心所欲,让宗政航觉得他和她手里的乐谱一样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为太常见而被漫不经心地对待。 而这份怠慢正是关系亲密的表现。 她到达了高潮,然后起身离开他,坐在床沿穿胸罩,手伸到背后系扣子。宗政航还未射精,他不想让她走,坐起来干扰她穿衣服,抓着她的手。 巫雨清皱眉,她不想做了。宗政航知道她,高潮一次她就觉得够了。他吻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阴茎上。 我还没有好,你怎么能走呢? 巫雨清不想碰他的肉棒。他抱紧她,舔她的上颚,手伸到下面揉,照顾那颗小豆豆。 她的身体软了。他把她推倒,分开她的腿—— 闹钟响了。 赤脚站在地板上,他脱下内裤,去浴室洗漱时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气压很低,眉心上有一个小小的褶皱。 遇到巫雨清之前他从没有起床气。 宗政航开学后他们确实没有再见面,他也没有联系她。巫雨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她收到了一个快递。 一条公主裙,当初挂在别墅的衣橱里,现在躺在礼品盒内,标签都没拆。 巫雨清对着快递盒拍了张照,发给宗政航,还在后面跟了一个简洁明了的问号。 他回消息倒是快:“你的衣服。” 谁让他一买买一排,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拆标签也退不了了。 巫雨清打字:“你可以挂闲鱼,全新未拆封多少赚回来点。” 宗政航给她发回来一个问号。 ……烦死了!巫雨清把手机扔床上。 自此,每个周末她都会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巫雨清冷笑,裙子就几条,你还能送到天荒地老吗? 果然,同城快递送到11月初就结束了。 11月18日,周二,家里的阿姨帮巫雨清签收了一个快递,放到她的房间里。 巫雨清放学回家后以为她买的无糖果冻到了,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套夸张的宝石首饰。 宗政航在生日宴上收到了巫雨清的微信消息。 【宗政航你是不是有病?】 【图片】 【你是不是偷你妈妈的首饰盒了?】 【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这样?】 【没人管你吗?】 他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个不停。 陆海看到宗政航眼里闪烁的笑意,凑过来问他,“你那个小公司到底卖了多少钱?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宗政航喝了口香槟,“没几个钱,就是买东西不用花压岁钱了。” “你毕业后……” “为人民服务。”宗政航在好友这里没有打太极,“你想什么呢?” “也是。”陆海点头,“我这不是被那群瞎猜的人给唬住了么:宗政书记的独子今年下海经商,明年纳斯达克敲钟,后年称霸华尔街。这话外面可传疯了。” “我爸因为这种捧杀专门把我叫到书房训了一顿,要我低调点。”宗政航把酒杯放下,“我以后不可能去公司了,随便投点项目吧。” 陆海笑了,“行,刚好陈家那边最近透出点消息……” 几个人凑过来,“好啊大海,赚钱时不想着哥几个,就拉着阿航是不是?” 陆海笑容更大了,脸颊上两个酒窝甜得不行,马上就把两个佯怒的小姑娘哄笑了。 宗政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解锁手机看巫雨清的消息。 【明天我给你寄回去。】 【别再送我东西了。】 “今天我生日。”宗政航把这句话发过去。 “你生日送我礼物?” “送的贵一点你能记住日子。” “……咱们不是结束了吗?” “咱们什么时候结束了?虽然见不了面但每周快递传情。” 巫雨清看到这句话手机都快要被她掰碎了,但iphone 6的质量特别好,只有音量键让她捏到静音。 宗政航继续刺激她,之前两个月的沉默为此刻的每一句话增加重量。 “艺考完就是寒假,过年见面,正好是我们一周年纪念日。” “四中开始出模拟卷了,语数英的复习资料我从这周开始和巧克力一起寄给你。” “礼物快递想扔可以,但你妈艺考后才会给你找老师补文化课吧?那时候找重点中学的内部试卷就不太好找了。” 巫惠敏听到二楼的尖叫声,无动于衷。 贺峰坐沙发上往楼上看,“你这个亲妈不去看看?” “吵架了呗。”巫女士眼皮都不抬一下,“当年你也把我气成这样。” 贺峰不说话了,咳一声开始剥石榴,无视茶几上阿姨切好摆好的果盘。 石榴剥了小半个,他又开口:“到现在都没分,你怎么打算办?” “那就谈着呗,又没耽误她成绩。”巫女士没好气地说,“咱俩这基因生的全是早恋的种,澄澄从入园到现在大班,一年一个男朋友。深深感冒拖着鼻涕都有小女孩送他饼干。我认命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丈夫,“你别光顾着看我的热闹,等你大儿子在国外偷偷给你生个中美混血的孙子,我看你怎么办。” “不会,他喜欢亚洲脸。” “……重点是这个吗?!贺峰你是不是有病?” 即使作曲系不看学生的外貌,但巫雨清还是因为紧张的学习生活和焦虑的备考心态瘦了好几斤。 艺考结束,宗政航准时出现。18岁生日后他就考了驾照,现在自己开车,嚣张到把车停在她家门口。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能治他? 巫雨清黑着脸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扭头一看有点惊讶。 他瘦了好多,属于上镜都算瘦的那种程度。 “……化学系这么熬人?”还是说你要逐梦演艺圈? 宗政航闻言笑了一下。“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什么专业。今天怎么想起来背包?” “里面是老师留的作业,明天就要讲。” 他带她去饭店吃饭。等菜的时候巫雨清把卷子拿出来写,英语卷子写得很顺。宗政航从她的包里抽出数学卷子看。 “之前给你的资料你看了没?” “嗯。”巫雨清写完一个句子才反应过来,“卷子也都做了。谢谢你。” 那些学习资料帮到她许多,系统性地梳理了所有的知识点,卷子的考点也非常全面。 他们没有去包厢。雨清坐在靠墙的小沙发里,趴在桌上写题,长发缠着红色缎带绑成精巧的辫子盘绕在头顶。宗政航坐在她对面,左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右手拿着数学卷,视线却落在巫雨清身上,目不转睛。 隔壁桌的女孩被这一幕打动,拿出手机拍下来。 他们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黑衬衫,这穿搭上的巧合不论是在构图里还是在别人的视线里都是标准的情侣装。 男孩凝望女孩的画面永远定格在屏幕上。 巫雨清在跃层豪宅一楼的大厅里看到一架钢琴。 这很正常,宗政航也过了钢琴十级。 他不满意她的视而不见,拉着她坐到琴凳上。 他们并排坐在钢琴前。他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十指相扣后又松开攥住她的手指,摩挲那些因为按吉他弦而磨出来的茧,熟悉数月不见后她指尖陌生的硬度。 宗政航用左手弹琴。《萨拉班德舞曲》,由乔治·亨德尔所作,是一支舞曲,也是钢琴一级考试曲目。 这个旋律刻在每个琴童的DNA里。 巫雨清用自由的右手和他一起弹。 多么熟悉的场景和情节。 大学同居没多久,小公寓里就多了一架钢琴。 巫雨清开心地不得了:“这琴的颜色好漂亮啊。”估计要十几万,她小时候的钢琴才两万块。后爸家里有叁角钢琴,但她从不去弹,那时候她已经考完级了。“你把你家的钢琴搬过来了?” 宗政航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不是要写歌吗?光用吉他多不好。以后咱们用钢琴写。” 这些天他们一个睡卧室一个睡书房,她从女生宿舍搬到男友的房子里就是给他当室友来了。哪怕她再好奇宗政航的裸体什么样,都不好意思主动到这一步。毕竟人是她追的,要是睡觉也是她主动,难免显得有些许饥渴。 可是这架钢琴让巫雨清对宗政航的爱再上升了一个level。 “我们可以四手联弹!”巫雨清自从中学看了《不能说的秘密》,她的恋爱设想里一直就有这一part。 然后她发现宗政航没看过这部电影。 “那我陪你看一遍。”巫雨清安排今晚的日程,“亏你歌单里还有那么多周杰伦。” 他们在巫雨清睡觉的卧室用投影仪看。宗政航躺坐在粉色的床上,绅士到离女友30厘米远。 巫雨清一边看电影一边想:他也许是金蝉子转世。 电影看完,夜里10点。巫雨清百度到电影里四手联弹的谱子,把pad放在钢琴的谱架上。 曲子有点难,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弹。 巫雨清看着宗政航的侧脸。他弹得很认真。他上课时也很认真,完全注意不到身边坐了一个大美女。骑单车时很认真,刷地一下路过她,风把裙摆扬起来,开一朵惊喜的花。看电影的时候很认真,不去牵她的手揽她的肩膀,像是在看开题报告。 直男啊。 她认命地亲上他的嘴巴,学着他平时那样把舌头伸出来,舔舐对方的舌尖。 宗政航的身体绷紧了,不再弹琴。巫雨清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地往下滑,摸到腰的时候宗政航按住她的手。 “去卧室吧。” 他的脸好红,眼睛又黑又亮,像一只大狗狗。 《萨拉班德舞曲》很短,他们没有弹第二遍,因为宗政航转过头吻她。 唇齿相依。 他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没有人张开嘴,没有人通过舌头将情欲催发出来并传递到另一个人体内。 明明肉体纠缠了那么多次,无数次观看对方赤裸的身体。可在那首从十六世纪末流传至今的乐曲结束后,宗政航消解了一切通过感官刺激即可满足的欲望。 他拥有了更大更无法满足的欲望:想碰触她,不止碰触她软热的躯体,还想碰触她的心。 你在想什么呢? 他无比好奇。 你在想什么呢?你弹琴的时候,你唱歌的时候,你吃饭的时候,你走路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 诗人说吻能拨动恋人的心弦。 这样的吻是否可以让我稍微靠近你的灵魂。 -- 14 四月,有节目组联系巫雨清,邀请她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由于巫雨清没有在网上透露过自己的个人信息,她告诉联系人自己在准备六月初的高考,无法参加。 “巫老师是高叁生?!” 联系人很惊讶,因为巫雨清在网络上发布的原创歌曲完成度都很高,技法成熟,有一两首已经称得上是小火。 “巫老师,你高考完可以来参加吗?我们的负责人听了您的歌,也了解了您的情况,您可以直接进入60强,在6月中旬参加节目的第一期录制。”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会参加。”巫雨清答应了。 节目组包食宿和来回机票,暑假去别的城市看看挺好。巫雨清不抱多大希望,就当涨见识,上辈子她从未听过《闪耀的星》这档选秀节目。 2015年的夏天,是选秀综艺青黄不接的时候,快男快女的赛程已经让大众审美疲劳,火爆全国的《中国有嘻哈》在2017年才出现,101成团的造星模式也尚未来到中国。 她这种没资本支持也没知名度的小音乐人,估计就是一轮游,很可能当天去当天回。 巫雨清没放心上,和妈妈报备了一声。巫惠敏同意了。 巫女士一直知道大女儿在网上唱歌,虽说当妈的看闺女怎么看怎么好,但她对于巫雨清的参赛结果同样没有乐观的心态,全当是小姑娘的明星梦,趁年轻怎么折腾都行。 她想着女儿学音乐毕业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贺峰的公司上班。后路铺好,万事不愁。 “刚好你比完赛直接去旅游,不用回家拿行李了,一块儿带着吧。”巫惠敏敲开女儿房间的门,把逛街时买的泳衣给她,两截式的比基尼。“给你买了两件,成年了咱们就穿漂亮点,今年我不想在看你穿小时候的泳衣在泳池里泡着了。” 巫雨清小学六年级就一米六了,后来抽条长的也是腿和胳膊,躯干不长了。她的蓝色连体泳衣是亲爹给买的,这么多年没换,一是因为够穿,二是因为舍不得扔。 “哦。”巫雨清乖乖把新泳衣挂衣橱里。 巫惠敏注意到书桌上除了试卷笔袋还有一个立起来的pad,那个保送到T大的男孩就在屏幕里。 ……真行,写作业还要视频。要不是清清成绩没问题她早就发飙了。 她当年和贺峰也没这么黏糊。巫惠敏觉得再在这里待着血压就要上来了,说了一句学完早点睡就走了。 巫雨清看着妈妈背影,也很无奈,她不想视频,但包办恋爱没有say no的权利。 “什么比赛?”宗政航问重新出现在屏幕里的巫雨清。 “有个综艺节目找我,我考完去晃一圈。”巫雨清拿起笔,把草稿纸摆正。“名字是《闪耀的星》。” 宗政航立马在电脑上搜索,现在是四月底,网上只有零星一点消息,还是节目组自己发的。 他一目十行地看了一下参赛标准,总结起来就是:只要会才艺的年轻女生,但如果够漂亮,可以没才艺。 他一边把节目的名字和信息抄送到邮件里,安排人去查底细,一边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和我说?” 这熟悉的问句和语气。 巫雨清暂停演算,把头抬起来看pad里那张管天管地的脸:“几天前的事儿,我妈也同意了。”说完就看到对方准备开口的动作。“你打住。我就是过去陪跑。连亲妈都觉得我去那里是暑假旅行的第一站,马上就会领盒饭。” 她完全不想听宗政航说话,这种对话上辈子经历了无数次。她应激障碍了,“我被淘汰就会陪你去玩。” 宗政航在春节就预定了巫雨清的暑假档期,京城豪宅里的床已经不够他滚了。18岁的大少爷要带她去滚其他城市的床,或者浴缸,或者别的什么。 原本的计划被破坏让宗政航心情很差,而且巫雨清竟然是被他发现才告诉他这一变故。他想发火,但巫雨清冷若冰霜的脸让他冷静下来。 她这种态度和行为很反常。 宗政航一直都知道巫雨清不满这段关系,迫于威逼和他在一起。因为性情疏阔,她不会对他摆脸色,闹脾气没有效果还会让自己也不爽。 她知道快乐是一种选择。宗政航欣赏她这一点:不被环境和人所影响。 当她移开视线,就把他从她的世界里抠出来。 宗政航忍受她这一点。 而今天是她第一次这样对待他,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冰冷的语气和眼神,不解释她为何要变卦。 因为她喜欢唱歌。 宗政航找到理由,她不愿说,他就帮她找理由。 音乐一直是她在做的事情不是吗?她考作曲系,自己写歌发到网上。她是把音乐当作事业来经营的,事业自然比旅行重要。 宗政航把攥紧的拳从桌子上撤回到腿上,哪怕摄像头根本拍不到他的手。 “那比赛结束我就去找你。”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平稳。“这周我们见面吧。” “行啊,刚好这周末是五一假期。”巫雨清点头。“去你房子还是去哪儿?” 她恢复了平常对待他时的状态,好像刚刚的冷漠和厌烦是他的错觉。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去哪里,问完又埋首到题海里。宗政航看着她台灯下的侧脸,久久没有回答。 6月10号,巫雨清拎着行李箱来到节目录制场地。 工作人员到门口接她,没工作牌她一个人进不来。 宿舍和宾馆的标间很像,两张床和一个卫生间,就是没电视机而已。 巫雨清其实没像妈妈那样安排,带旅行穿的衣服,相反,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吉他背过来了,担心长沙下雨,还带了外套。行李箱里唯一和旅游有关系的就是比基尼了,薄薄的小小的,也不占地方。 她正归置行李呢,宿舍门就打开了,一个女孩看见屋里有人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来了啊。节目组和我说有个唱歌赛道的和我住。”她对巫雨清笑。 《闪耀的星》有叁个赛道,唱歌的、跳舞的和漂亮的。 这女孩特别瘦,皮肤白到能把墙衬黄,个子也高,目测175。 这才是能当明星的样子啊。 巫雨清仿佛看到了后天录制第一期节目时自己下台领的盒饭。 我又何必带电脑,唱一首就得走。 巫雨清现在就是后悔。 她在台前工作时长太短,做幕后又太久,早已没有当初奔波于各种舞台和镜头时的基础素养。 这个夏天她肆无忌惮的游泳,题做困了就在池子里游两圈,全身肌肉线条紧致,人在现实里看着算瘦。但上镜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绝对不够瘦,也不够白。 “我叫秋露。”女孩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又把房子里唯一的衣柜打开。她把衣柜塞满了,从里面拿出一半的衣服扔到床上,回头对巫雨清说:“我是舞蹈赛道的。” 巫雨清说了自己的名字,还想说你别折腾了,我后天就得走。但到底是忍下来,把自己的裙子挂到衣柜里。 到了饭点,秋露带着巫雨清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不少,大家叁叁两两地坐着。 秋露餐盘里米饭擂巨高,菜只打了肉菜。她注意到巫雨清的视线,解释道:“不然跳舞没力气。” “我下午去练舞室,你知不知道练歌房在哪儿?” 巫雨清点头。这个室友蛮好的,祝福她挺入决赛。 “哎,那一桌穿白衣服的那个是唱歌的。”秋露头一动不动,用眼睛以示方向。搞得巫雨清也谨慎起来,借着夹菜的动作看过去。 “其实我过来也没几天。”秋露实在憋不住了,她看上去年纪很小。“我刚从韩国回来,就被公司安排过来了。” 巫雨清也没什么可忌讳,“我是刚高考完,考完就赶紧过来了。” 巫雨清问了秋露一些韩国培训的事儿,两人熟络起来。 见巫雨清吃完饭往宿舍方向走,秋露问:“你不去练歌啊?” “就剩两天了,练不出什么了。”巫雨清很淡定,但她转念一想,“练舞房有钢琴吗?” 到了练舞房,巫雨清手机响了,妈妈问她环境如何,遇到的人好不好。巫雨清早上才签完保密协议,也不好拍秋露跳舞的视频给妈妈看看什么是韩国进口转外销的质量。就说室友特别好,食堂饭也香,自己在练琴,然后挂了电话。 晚上,宗政航例行的视频时间,巫雨清把视频通话改成语音通话。 “怎么了?”宗政航没看到巫雨清的脸,眉头皱起来。 “室友在,这几天都语音吧。” 秋露在卫生间刷牙,听到巫雨清的话就把门关上了。 “你现在躺床上呢?”宗政航对巫雨清的声音很敏锐。 “对啊,刚洗完。” “今天一天都干嘛了?” “早上签协议搬宿舍,下午练琴。” “嗯。”宗政航顿了一下,“练的什么曲子?” “我比赛的曲子啊,还有些别的,随便弹。” “嗯……住的地方好吗?” “蛮好的,有独立卫浴。”她很满意了。 宗政航喘一下。巫雨清反应过来。 臭流氓你做什么呢?! 她想骂,但卫生间的门完全不隔音。秋露洗完脸在抹护肤品,房间安静,甚至能听到隔壁屋模糊的说话声。 “嗯……你继续说。”宗政航的声音低沉。 他绝对知道她现在不方便骂人。 谁要继续说! 巫雨清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她收到一张照片,不堪入目。 【射不出来。】 【委屈.jpg】 -- 15 《闪耀的星》只有第一期60进36的新手战是录制后放映,之后的比赛采取全程直播的形式。所以在节目首播前,巫雨清的家人以及宗政航就知道她晋级了。 这个选秀是首个不在电视上播放,只在视频app里独家放映的综艺。宗政航在电脑前看巫雨清在等待区里孤坐,这样从头到尾长时间的镜头是晋级选手独有的。她梳着高马尾,脸上没有夸张的眼影和口红,但妆容和小礼裙依然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 巫雨清一开始还眼巴巴地看着被叫到号的选手离开等待区去比赛的背影,后来可能是因为录制时间太长,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像在公交车上那样头抵着墙睡着了。 弹幕里都是:“这么多镜头,她一定晋级了。” “装的吧?在录节目哎。” “估计之前都在熬夜训练,前面舞蹈赛道也有一个等待的时候睡着了。” “秋露:你干脆报我名字行了。” “真睡着了,她呼吸都慢了,眼球也不转。” 轮到巫雨清的时候,是工作人员上前把她叫醒。她看上去很想揉眼睛,手抬起来又放下,把眼睛瞪大又放松,勉强清醒过来。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我了,化妆后不能碰脸的烦躁。” 巫雨清知道比赛的时候可以放伴奏,就没有带吉他上台,也不打算边弹钢琴边唱。自己好不容易编的曲子,比独奏乐器好听。 她按照彩排时那样对着镜头说了节目的口号和自己的名字,走上通往赛场的通道。 每个赛道都有专门的场地和导师,唱歌赛道的叁个导师端坐在赛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几张A4纸。其中一个拿着麦克风问她:“你带来一首原创歌曲?” 巫雨清手扶立麦,回答:“是。” 她看上去有些腼腆,对于一屋子的摄像头不太习惯,但仪态还是不错的,没有含胸驼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也没有在镜头前故作大方刻意表现。 在镜头里能看出巫雨清的许多优点,最明显的就是她唱歌不会用脸使劲,高音时不挤眉弄眼,副歌部分也不盯着镜头演“眼神戏”。她的声音非常干净,一开口就能抓住人的注意力,弹幕里全是:“您”、“开口跪”、“这嗓子得喝几吨矿泉水啊”等夸奖。 实力派小孩唱歌往往音准、声音动听,但咬字和感情却没有身经百战的大人好。 巫雨清却没这方面的短板,她的词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造作,一首情歌让她唱出在爱里挣扎的痛苦和执拗。 伴奏还没放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晋级。 一条弹幕飘过:“在等候区睡觉的都是强者。” 坐在中间的知名女歌手是唱歌赛道的指导老师,不像她左边那位主持人出身,也不像右边那位参加一期就走。她看着手里的歌词本,问道:“歌词和作曲都是你写的?” “对。” “你多大?” “18岁。”巫雨清脸红了,这歌是她25岁时写的,还没写完人就没了,重生回来又接着写。 “这首歌为什么叫《错误》?” “点题,表达出作者知错就改的精神。” 叁位导师都笑了。右手边作为嘉宾的男导师说:“刚考完语文还没缓过来是吧?” 巫雨清不好意思地笑了。 “直接晋级。”女歌手看着左右两位导师,“你们觉得呢?” “当然。” 巫雨清鞠了一躬,走到导师那里拿晋级卡片。 紧接着镜头就转到了下一个选手。 宗政航关了视频。手机震了一下,微博特别关注更新了。 巫雨清的微博还没有实名,但网友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她,粉丝数一直在涨。她在自己的片段放完后就发了一条微博:“熬夜害人不浅!” 评论区全是她睡觉的截屏,而她睁大眼睛努力清醒的样子已经被做成表情包。 之后的36进13的升级赛,巫雨清再次唱原创歌曲,网友已经找到她在各大音乐平台的账号,但她没有唱已经发布的歌。 “你到底写了多少歌啊?” 这条评论获得的点赞数最多。 在升级赛上,由于网络上打投少,巫雨清进入待定区,最后是她的导师把手里唯一的直推名额给了她。 七月初,因为唱一首火一首,巫雨清的名字开始出现在网络上,她有了自己的粉丝,打投数据不再凄风苦雨。然后就被人扒出高考分数以及被中央音乐学院录取的消息,这让她收了一波路人缘。 七月中旬,13进9的争夺战,巫雨清靠一首原创中国风歌曲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直播人气数据败给pk对手,主持人宣布巫雨清淘汰,台下一片骂声。 “黑幕!黑幕!黑幕!” “骗子!还钱!” 场面一度失去控制,这一晚是巫雨清和《闪耀的星》首次登上热搜。 而且还是#巫雨清 闪耀的星 黑幕#这样让人误会的标题。 宗政航看着屏幕,心情复杂。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巫雨清了,原本说一轮游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为节目里的一匹黑马。 她的淘汰甚至能让直播现场失控。 宗政航并不知道,就是因为《闪耀的星》出了这样大的播出事故,之后中国所有的选秀节目全是录播放映了,后期可以剪掉优秀选手的表现、为唱歌跑调的人修音、给长得好看以及粉丝多的选手许多镜头等等骚操作。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事了。在今晚,他和所有观众一样,一边看失控的直播一边不停刷新各大社交app看网上的吐槽和网友的狂欢。 最后是一直帮助巫雨清的导师出面,说节目组同意破格让她进入下一场比赛,算是勉强保住资本控制下的综艺节目遮羞布。 13进9的争夺战因为巫雨清变成了13进10。 下场后回到宿舍,巫雨清人还晕着呢。 她一直知道自己走不远,选秀早就被各大资本控制,用来推自己的人。每次上台唱歌,她都换不同的曲风。证明自己能力的同时,也是想着要是当场淘汰,她也算给未来的甲方留下风格多变的印象。 如果这辈子做不了台前,做幕后也挺好,她已经很熟悉流程了。 毕竟红是玄学。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来参加这档节目也是凑热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罢了。但当她听到主持人以惋惜的语气宣布她被淘汰,台下观众愤怒的声音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那山呼海啸般的斥责声,是对她的肯定。 肯定她的音乐,肯定她的声音。 她的歌都是她的经历,那些痛苦、压抑和愤怒是她的灵感和动力,驱使她创作。 舞台的大灯照得人特别热,观众不受控制的群情激愤也让所有人焦灼到汗流浃背。巫雨清能感受到汗水从背脊往下流。 一切都能被原谅。 巫雨清这一刻放下了所有,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放下了、那些失落失意和哀伤也放下了。 她觉得未来好长好长,她会一直写歌,把这一刻的治愈和豁达传递给听众。 爱恨一直是华语乐坛吟唱的主题,她的许多歌也围绕着爱和恨。但她从不觉得唱歌的人和听歌的人拘泥在这小小的情仇里。 我们只是在释放和消解。音乐宣泄掉这些郁结的、沉重的、让人辗转反侧的情绪。大家用一首歌的时间沉溺,然后挣脱出来,继续赶路。 10进3的进击战,采取嘉宾帮助的形式,简单来说就是唱歌的选手会和歌星一起唱歌,跳舞的选手会和舞星一起跳舞。 巫雨清决定把自己写的对唱情歌拿出来参赛。 这首歌是上辈子一部古偶剧的主题曲,一经播出翻唱无数,是她的代表作之一。 这一回她要准备叁首歌:开场秀,比赛时自己的歌,以及进入待定区和对手battle的歌。 练习和彩排让她忙到飞起,每天都有摄影师跟拍她,这些日常花絮要剪进选手演出前播放的短片里。 高强度的工作让巫雨清瘦得很快,一个月内向女明星体重看齐,和宗政航的视频也常常鸽掉。 “你知不知道你的嘉宾是谁?”秋露问巫雨清,她俩在食堂碰见彼此就会坐一起吃。 巫雨清摇头,她羡慕地看着秋露餐盘里的辣椒炒肉。声乐指导老师禁止巫雨清吃刺激性食物。 “我们公司下血本了,把香港的那位小舞王找来和我跳。说是同样都去韩国学跳舞,人家怎么就这么火,让我多学着点。” 这么多天下来,巫雨清和秋露的关系已经好到一定程度。秋露会大晚上敲巫雨清的宿舍门,给她送贵妇面膜,大大咧咧和视频里的宗政航say hi。巫雨清则知道了娱乐圈最大的经纪公司是秋露的父母开的。 秋露是红了当明星,红不了回家管明星。 因为巫雨清横空出世的气场,秋露的公司(父母)安排节目组不让两个人对上。 同样是有后台,秋露的晋级和pk赛从未被人喊过黑幕,就是因为秋露的舞蹈实力。而巫雨清的对手,是水平不够看才会让所有人察觉节目组的暗箱操作。 如果是和秋露pk。那么巫雨清的淘汰绝不会冲上热搜。 “什么嘉宾助演,在台上跳得烂,队友根本救不了你,那时候丢人就丢大发了。”秋露嚼着樱桃说话,她没化妆,黑眼圈比上周重。 看左右没人,秋露对巫雨清招招手:“你的嘉宾是郑宇。” 不愧是经纪公司皇太女,周五彩排才会知道的消息,周叁就能把话传给她。 郑宇也是选秀出道,当年挺有人气,唱功可以,科班出身。但刚红就传出声带得病的消息,休息了叁年,最近才复出。 不知道他是节目组掏钱请的,还是他掏钱来增加曝光的。 巫雨清初中的时候看过他的选秀,没想到现在他会和她一起在舞台上表演。饭都顾不上吃,拿出手机开始搜他唱的歌。 哎呦,去年就发过专辑呢。 秋露无语。她原本是想和巫雨清一起吐槽节目组找了一个声音状况不稳定的嘉宾,没想到巫雨清跟捡到宝一样。 哼,不在娱乐圈长大的,就是见谁都兴奋。 “樱桃你不吃我就吃光了。”秋露说。 “吃吃吃。”巫雨清放下手机。小时候她爸每个暑假都给她买一箱樱桃,她叁天就干光,然后等下一个暑假。但节目组食堂的樱桃是无限量供应,每次来食堂她都拿一碗当餐后水果。 周五的彩排,巫雨清果然见到了郑宇。 真帅啊,男明星的皮肤就是白,脸也好小。 巫雨清反思自己初中看选秀时为何不支持郑宇。 郑宇没有一点架子,温文尔雅的,眼神平静又温柔。 巫雨清不敢和他对视。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词曲浪漫哀婉,荡气回肠。可是演唱时歌手从头到尾都没有互动。 连导演都笑了,“清清,之前我还以为你台风稳定,怎么现在掉链子了?” 巫雨清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点都不专业,但她确实没办法直视郑宇。以前不是没见过男明星或者大帅哥,可郑宇确实意外戳中她的点。 没想到如今我好这口。巫雨清默默地想,说不定是因为宗政航。她现在对所有强势的、气场大的男人都敬谢不敏。 舞美和导演聊了一下,然后定下这首歌的走位以及表演动作。结合歌词的意境,他们不牵手,甚至不站在一起。音乐一响,歌手就分别出现在舞台的两侧。郑宇唱的时候望着巫雨清,并向她走。巫雨清唱的时候望着郑宇,也向他走去,这样在副歌部分两人刚好走到舞台中央一起唱,第二段的时候再望着对方渐行渐远。 巫雨清听完安排觉得很好。上辈子唱这首歌的明星也是在晚会里这样呈现的。 只能说情歌的舞台走位就那么多,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周六晚上8点,比赛开始。 10位选手在舞台上表演完开场秀,就立即下台换衣服。巫雨清抽到的表演顺序不是很好,第五位上场,不在开头也不在结尾。 好处是换衣服的时间很充裕,歌曲表演的演出服是古装,戴假发贴鬓角,开场秀的妆也要卸掉重新画。 进前十强已经出乎巫雨清的预料,她不觉得自己能进决赛。带着留下一首好歌的心态,巫雨清上台了。 弥漫整个舞台的干冰盖住了小腿,塑料泡沫做的假山假树,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星星月亮”,还有耳返里郑宇完美的男中音,都让巫雨清享受这个舞台。 一晚上过去,巫雨清依然不是很敢直视郑宇的脸。他非常适合古装,广袖长袍契合了郑宇淡雅的气质。 直播镜头并不是一直在拍选手,偶尔会切到导师那里。 就比如现在,四位导师都在笑,因为巫雨清是红着脸上台的,舞台妆都盖不住她的羞涩,火红的耳尖和粉色的脖子,副歌部分该对视了,巫雨清看地板。 有两个导师专门学巫雨清看地板的样子。 弹幕完全看不出上周愤怒的刷屏,全在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巫雨清的害羞只是影响了她的动作,并不影响她的声音。 等到歌曲唱完,主持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清清比彩排的时候好多了。” 现场观众的笑声特别大。 “你们两个站得也太远了吧。”导师们也不着急点评,都在打趣。 巫雨清和郑宇的站位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中间够站叁个人。 郑宇人很好,知道巫雨清害羞,尽量不影响她。听到导师的话,他主动走近一些,但两人之间还是宽得能跑马。 巫雨清再一次紧盯地板。 现场到处是友善欢乐的笑声。 气氛和谐,上周惨烈的直播事故仿佛从未发生。 导师们开始点评巫雨清的表演。 站在待定区,巫雨清仔细地看整个舞台,想要牢记在脑子里。今晚过后,她就再也无法登上这里。 这个夏天真的很疯狂,像一个炙热又迷醉的梦。 网络投票最多的秋露已经坐在了叁强的宝座上,主持人开始宣布第二位晋级叁强的选手。 天花板落下银色的彩带。长得能冲击国际电影节的7号选手被主持人大声念出名字,她激动得哭出声,哽咽地发表晋级感言。摄影机都在拍她,记录仙女落泪的一幕。 巫雨清仰头看纷纷扬扬的银色彩带,这是夏天的雪。 “那么接下来,公布最后一位晋级叁强的选手。全民投票排名第叁,进入《闪耀的星第一季》总决赛的是——”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很能带动现场氛围,“巫雨清!” 红色的彩带从天而降,与之前各色的彩带混在一起,铺满了舞台。 巫雨清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大脑一片空白。 全国叁强。这打投费得花多少? 我真的有这么多粉丝吗? 她们竟然为我花这么多钱。 这值得吗? 我配吗? “谢谢支持我的粉丝。”巫雨清心中惊涛骇浪,嘴里却只能说陈词滥调。虽然作词时她曾无数次觉得语言是贫瘠的,词语不能表达内心波澜的千分之一。但这一刻,她从未这样讨厌这些苍白的话。 感谢。喜爱。支持。努力。 谁能来听一听我的心跳,它远比语句震撼。 直播画面里巫雨清称得上是语无伦次,她没有哭,连眼眶都没有红。只是一直说着感谢支持她的粉丝,她会继续努力。她甚至不知道去看哪个机位。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她看不到。 “你值得。” “你值得。” “你值得。” 第二天,巫雨清宿舍的门被拍响。 她睡眼惺忪地开门,昨天晚上她刷自己的超话刷到好晚,才睡了几小时。 拍门的秋露看上去也是刚醒,连睡衣都没换。 “炸了啊,你看看热搜!” 秋露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巫雨清脸上。 #热# #郑宇 生子# 巫雨清一下子醒了,她点开词条,置顶微博是一个视频。郑宇戴着帽子口罩抱着襁褓之中的婴儿,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女人和他走在一起。 这个视频是好几个视频剪到一起,采取倒叙的方式,后面是郑宇和大腹便便的女人从车上下来,郑宇和衣着宽松的女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郑宇和女人在没拉窗帘的室内热吻。 微博文字言简意骇,指出视频里的女子是国内着名饮料公司的千金,现已接任父亲的职位掌管公司,二人女财男貌,喜得麟儿。 词条的第二个微博是一个网友的吐槽:他到底是声带有病还是当宝爸去了。 3万个赞。 网友们周末吃瓜很快乐,竟然把#当全职爸爸不丢人#顶上热搜,就在郑宇的词条下面。 秋露知道的比网友多:“郑宇老婆比他大五岁呢。” 分享完这一内部消息,又一头扎到瓜田里,她躺在巫雨清的床上刷手机,看到好笑的段子就念出来。 巫雨清配合着哈哈笑,身体却发冷。 -- 16 yūzんāǐщū.ρщ 决赛之夜。 巫雨清状态很好,比赛舞台让她唱成演唱会。在别人看来她是成长神速的天选之女,但其实是她快速找回上一世的舞台经验。 当她捧起亚军的奖杯,掌声和欢呼将她的心抛上了天空。 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她签了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成立了自己的厂牌工作室,许多晚会、活动以及综艺邀请她。 巫雨清和冠军、季军一起谢幕,下台后巫雨清的两个助理——一个是宗政航派来的,叫梁姗,负责巫雨清的日常生活。一个是经纪公司分给她的,叫蒙佳,负责和巫雨清的经纪人对接工作,管理巫雨清的日程,是巫雨清的工作助理。——陪她去后台换下演出服。 《闪耀的星》原定9个出道位,因为巫雨清变成了10人出道签约。 10位选手和经纪公司签约的那天,宗政航直接派律师和梁姗来长沙。 场面之夸张。 其实除了巫雨清,每个选手都在比赛前签了公司,所谓的出道位,既是选手们优胜劣汰争到的,也是各大艺人公司博弈出来的。 那天巫雨清坐在会议室,看着汪律师逐字逐句地检查合同条款,高挑精瘦的梁姗坐在她旁边,低声对她说如果合同有问题,宗政先生会给她安排经纪人,个人工作室也会帮她成立。 汪律师和经纪公司的人谈了很久,巫雨清的合同是两方不断协商的结果。在合同拟定后,汪律师又对着巫雨清逐条解释合同上的条款,确定巫雨清明白合同签订后她要履行的义务和享受到的权利。 而巫雨清的工作助理蒙佳是梁姗来之后才被经纪公司派来的。 此刻蒙佳和梁姗没有领着巫雨清去主办方举办的庆功宴,而是把她带离演播厅,往外走。ⅹfádìáń.⒞ǒⅿ(xfadian.com) 蒙佳来之前就听经纪人说过巫雨清的基本情况。公司调查过巫雨清的家庭背景,原来就是普通叁口之家,爸爸去世后妈妈改嫁富商,家里不差钱的。经纪人还特地了解了巫雨清后爸的经营范围和征信情况,不是老赖,不做房地产,没有拖欠过农民工薪水也没有盖烂尾楼,他们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打过官司上过法庭。不存在因为家庭原因出黑料。 结果梁姗和汪律师的到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可不想普通有钱人家的阵仗。 合同签订后,汪律师就走了。梁姗从此和巫雨清形影不离,只有舞台和晚上的宿舍门能隔开她俩。 巫雨清在见到自己的经纪人后,第一时间告知了自己有个男友,暂时无法分手。 公司当然有一套艺人恋爱该怎么办的行动方案,以及恋情曝光后的公关措施。有些艺人就是因为有金主才能踏进娱乐圈、享受聚光灯。只是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资本帮助,靠自己杀进10强的18岁天才少女也有金主。 公司上层刚做好突发情况预案,决赛当晚就用上了。 “清清,有人在网上发了你的照片。” 蒙佳接管了巫雨清各大社交平台的运营和维护,闲着没事就在超话、粉丝群、贴吧等地方转悠,时刻掌握网络动向。当巫雨清在决赛场上唱歌时,蒙佳就在微博上刷到了巫雨清和宗政航的照片。 他们坐在饭店的餐桌前,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卷子,灯光再昏暗都能看出不是菜单。巫雨清拿着笔写题,宗政航拿着卷子看她写题。 看照片角度是邻桌食客拍的,氛围和意境都抓的很好,没穿校服都能拍出青春感,主要是两人都长得赏心悦目,卷子作为道具更是点睛之笔。 构图太妙以至于说是电影海报都有人信。 发照片的人应该就是拍照片的人,配图就一句话:“这是巫雨清吧?” 转发和点赞在一小时内已经过万了。 高赞的留言是:“这男生是不是她写歌的灵感?” 有粉丝反驳:“只是吃饭而已,不要乱说。” 巫雨清盯着手机屏里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开始翻看评论和超话。 “燕姐说不回应,这不是实锤照片。”蒙佳说。燕姐全名燕曼西,是巫雨清的经纪人,手里艺人不少,没功夫专门跟着巫雨清。 “清清,燕姐让我问你……会不会还有这种照片出现。”蒙佳观察着巫雨清的脸色。 巫雨清知道经纪人的实际意思,她想问巫雨清在出道前有没有被人拍亲密照片。 “没有。” 谢天谢地,她在公共场合从没有和宗政航亲热过,连牵手都没有。宗政航也没有拍过她床照、录过和她的性爱视频。巫雨清知道宗政航不会用这种手段搞她,他是一个挑裙子时连背都不愿让她露的人。如果他真疯了,会像上辈子那样把她关起来当他的禁脔,别说艳照,她连指甲盖都不会被人看到。 车停在录制场地的门口,梁姗打开后座的车门。 蒙佳没有往车里看一眼,对着巫雨清说:“清清,你放心。我会和主办方说你有事回公司处理,庆功宴就不去了。” 蒙佳大学毕业两年,能在知名经纪人手底下办事,负责出道就走红的潜力艺人,人情世故和能力手段都远超公司里的同龄人。 巫雨清感谢了蒙佳。她看着这个23岁的女孩,觉得自己这种从没在社会和职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就算活到30岁,也不过是个新手村的菜鸟。 参加选秀以来,巫雨清每天都成长着,她从娱乐圈的工作人员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宗政航坐在车里看巫雨清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穿着宽大的T恤和超短裤,头发里有细碎的闪片,脸上妆很浓,又厚又长的假睫毛在镜头里能放大双眼,在现实里看就非常夸张。 她和工作人员告别,坐进车里。 梁姗合上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宗政航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巫雨清对宗政航说:“我的行李还在宿舍呢。” “梁姗已经帮你收拾好寄回你家了。” 梁姗副业是巫雨清的生活助理,主业是宗政航的眼线。 巫雨清没想到宗政航会在决赛后亲自来把她带走。她已经习惯了上一世没有的舞台和镜头,却没习惯上一世一直忍受的看管和限制。 宗政航不喜欢二人在密闭空间里没有肢体接触。他觉得这烦躁很荒谬,是只对巫雨清发作的肌肤饥渴症,如此病态,应该控制、戒除和摆脱。 他看了一下表,叁分钟了。 他们两个月没见。宗政航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戒毒要循序渐进。 他握住毒品的手。 巫雨清任由宗政航攥住自己的手,“我想卸妆……我们去哪儿?” “去北海道,你在机场卸妆吧。” 宗政航原本打算在国内旅游,可巫雨清的走红让原定计划化为泡影。她现在不至于被粉丝围追堵截或者被路人围观,但确实有被打扰的可能性,让人拍到看到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凌晨的机场,巫雨清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贵宾室的淋浴间里洗干净身体,戴着口罩披着仍有水汽的长发走到宗政航的身边坐下,从刚买的旅行包里拿出一只未拆封的新口罩递给宗政航。 宗政航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看什么东西,全神贯注,完全不理她。 巫雨清没办法,拆了包装帮宗政航戴上,还替他捏好口罩鼻梁处的封条。 “从现在开始,你要有和女明星恋爱的自觉。”巫雨清悄声说。 宗政航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巫雨清觉得是时候让宗政航感到继续和自己在一起会很麻烦很不方便,找人盯牢她是要给人发工资的,一起出行还要全副武装、谨慎挑选场所。她掏出手机,打算给他看看他们被拍的照片,引起这位大少爷的反感和厌恶。 打开微博,那个万转的照片不见了。超话里一片祥和与欢乐,粉丝们在庆祝今晚她的亚军成绩,盘点她歌曲的全网播放量,转发乐评人的夸赞。 现在点赞最多的是她举起奖杯的动图。 巫雨清搜索关于那张照片的关键字,没有结果。 她转战豆瓣、贴吧、小红书、Lofter,均无任何痕迹和言论。 微信里有蒙佳的未读消息,来自半小时前,那时候她还在浴室。 【清清,照片不见了。】 不是【清清,我们处理好了。】 巫雨清用小号进了粉丝群,看到大粉们都在夸经纪公司给力,公关水平够强。 有人问动作这么快会不会是真男友? “当然不是啊!”巫雨清眼熟的大粉打字非常快,“清清那么小,既要念书还要写歌,哪来的美国时间谈恋爱?” “是啊。菜都还没上,谁知道是几个人吃饭?” 蒙佳的大号小号都在群里。她先用小号【雨滴滴滴滴】说:“也不知道清清下一个通告是什么?事业粉充满期待。” 然后用大号【清清亲亲卿卿】连发5张巫雨清在后台的照片。蒙佳的大号常发巫雨清的工作时的照片,很快从一堆大粉中脱颖而出,自己微博的粉丝都两万了。 粉丝群里的人马上就转移了注意力,没有人再提男朋友的事。 宗政航不知何时关上电脑,他看巫雨清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就凑过来吻她的脸。 口罩碰到了口罩,不过脸颊依然能感受到嘴唇的柔软和温热。 “先别睡,马上要登机了。”他隔着口罩触碰巫雨清耳朵。这小小的无纺布像是防咬嘴套,阻止他用牙齿和舌头勾勒她的软骨。 -- 17 ⋎ūzнāǐщū.ρш 在飞机上睡饱了,到日本还是白天,算是倒好了时差。 一进酒店房间,宗政航就开始脱衣服。巫雨清以为他要先去洗澡,坐床上背对着他抠手机,翻阅粉丝的彩虹屁,点进她们的个人主页看她们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当宗政航把她推倒在床时候,巫雨清在看她和秋露的同人文,这篇里她是攻,在化妆间里把刚跳完舞的秋露搞得嗷嗷哭。 他脱她衣服,巫雨清配合地抬起胳膊,手机被宗政航拿走扔到枕头那里。 “不先出去转转么?”这大下午的。 “明天转。” 他们赤裸相对,每晚在视频里看到的脸现在就在眼前。巫雨清将目光集中在他的性器上,这个夏天他应该没怎么出门,皮肤捂回原本的白色,可肉棒的颜色却不是防晒能救的。 初见时粉嫩的少年色如今已经变成深粉色,尺寸也变大了,直挺挺地翘着。 他勃起速度一向可以的。 宗政航在专心伺候巫雨清的小穴,然后就被抓住了要害。 巫雨清握住了他的鸡巴,像是握手那样摇了摇,他不确定,说掂一掂好像也可以。 “你有没有见过超市里的转基因红薯?” “……”宗政航不搭腔,只是加速搓揉起她的阴蒂。 “嗯……”巫雨清松开手,往床头移动。 宗政航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拎着她的膝弯,将胯下的转基因红薯插到她的身体里。Ⓧfádìáń.ℂǒⓜ(xfadian.com) 经过青蛙抱对的洗礼,宗政航成熟许多,再也不会因为巫雨清的发散思维而情绪起伏。 还有思考能力说明干得不够狠。 她边抖边哭的时候最乖,安静待在他的怀里,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那时候吻她,她都会忘记闭嘴,仿佛鼻子罢工,嘴用来呼吸,露出粉色的舌尖和红色的口腔。 宗政航被回忆刺激到,动作大起来。 巫雨清咬住下唇,好久没有性生活,这样的速度和力度让她觉得难以承受。 可开口说轻一点慢一点,显然和叫床一样,起到反效果。 巫雨清一想到这家伙未成年就在床上问她舒不舒服,她就想爆炸。 上一世宗政航也问她舒不舒服,他们躺在公寓的床上,他的语气像是在做用户体验问卷的客服。巫雨清也没使用其他品牌的体验,就他一个,感觉还行。他从没弄疼她,做下一步之前还征询她的同意。巫雨清就说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继续努力。 “您觉得我哪方面需要改进?”不开灯的卧室,他慵懒低沉的声线让巫雨清很上头。 她一上头说话就不过脑子:“从头到尾就一个姿势,力度和速度也都一样。我看黄文里什么都有。” 作为T大中文系的学生,巫雨清没有继往圣之绝学,课余时间除了写歌谈恋爱就是鉴赏通俗文学,越俗越爱看。 从那晚开始,宗政航就变成了产品经理,做市场调研,立志增强产品使用体验,扩展产品使用场景,满足客户需求,提升客户忠诚度。 那间小公寓,他们所有角落都搞过。 巫雨清很快就摆脱了低俗的欲望,在宗政航想玩镜面play的时候,说克制欲望是成事的必备条件。 “我觉得咱们一周两次就行了。”巫雨清不想脱内裤,她死死按住宗政航伸进她裙子里的手,最近她连黄文都不爱看了。“离睡觉还有两小时,这时间拿出来学习你大四肯定能保研……!” 宗政航把她的内裤拨到一边,拉下裤子拉链就插进去了。 最后还是搞了镜面play,两个人都穿着衣服。巫雨清不好意思看镜子,宗政航吮吸她的脖子,双手挤握她的胸。 而这一世,他们的第一次结束后,宗政航看上去很满意第一次就让她多次高潮,问她舒不舒服。 那时的巫雨清有深深的无力感。她不想和宗政航有任何瓜葛,却再次纠缠在一起。 她赤脚站在的地板上,开口道:“你知道这是强奸。” 她享受他瞬间苍白的脸,“和爱的人才会舒服,被强奸只有恶心。” “你真恶心。” 恶语相向对宗政航没有用,上一世她就知道。不管用多么恶毒的语言诅咒他、用冷漠厌烦的态度对待他、把曾经美好的回忆拿出来践踏,都不会让他放手。 到最后,她仿佛和一个石头住在一起,她的言语和行为都不能影响他。他有了性欲就把她剥光,没有性欲就沉默地待在她身边。 也许她的死亡对他们两个都是解脱。 她摆脱这段窒息的关系。 他放下这种病态的欲求。 宗政航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巫雨清走神。 就像现在,她趴在床上,撅着屁股让他操,脸朝向窗户。 她在看窗外的云。 他用力地顶她,猜测她此刻的想法:在想明天去哪里玩吗?在考虑新的歌吗?也许她饿了。他们过会儿就出去吃饭。 他学会和她安静的相处,忍受她的心不在焉,明明抓住了她的手,却眼睁睁看着她的心跑远。 没关系。 我总会对你失去兴趣。 总有一天,我不再迷恋你的体温,不会好奇你的思绪,不会期待和你见面,不会时刻想着你。 宗政航在巫雨清体内射精。 等到那一天,我会像扔掉一件旧衣服那样扔掉你。 现在的欲望和疯狂就是未来的黑历史。 没人会惦记自己的黑历史,那都是要遮掩的糗事。 宗政航看着自己的“黑历史”。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结束后跑到浴室洗澡,而是钻到被子里闭上眼睛。 “不饿吗?要不要吃饭?”宗政航问她。 “我好困。” 她高潮后就会困,之前的选秀比赛也很累人,可能她好久没睡好了。 宗政航也没有去卫生间清洗自己。他躺在巫雨清身边,看她表演叁秒入睡。 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起睡觉。 她的睡着的样子和清醒的样子差不多。 有种毫无防备的天真。 她看人时总是直视对方的眼睛,坦荡又轻快。你会觉得她在记住你眼睛的颜色,也会觉得她这样的直率其实是毫不在乎。 当宗政航在屏幕前看到她躲避那个男歌手的目光,害羞到不敢看对方的脸。 他感觉自己掉入一口深井。 她以后每次走神都会想那个人吗? 她和他做爱时会想像是在和那个人做爱吗? 她未来的每首歌都是那个人给她的灵感吗? 当他举手投降,觉得自己可以忍受她的一切,她就立刻让他知道她其实拥有让他痛苦的权力。 她怎么敢。 她凭什么可以这样随意操纵他的喜怒。 她应该老老实实等着变成一件旧衣服,应该随着时间推移失去对他的影响力,应该臣服于他的强大、他的金钱和他对她的着迷。 而她却敷衍、怠慢、无动于衷,慢慢腐蚀他的灵魂和心脏,让他沉溺、成瘾、无法自拔。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宗政航在被子里找到巫雨清的手,轻轻握住。 你将我推进地狱,却隔岸观火。 你引诱我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疯子、一个可笑的变态、一个永不满足的野兽,却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 河水淹没我的头顶,却没有沾湿你的鞋底。 我会牢牢抓住你。 我已经坠入深渊,那么你绝不能安全地站在原地。 日本之行就是酒店床品体验+日料+走马观花地参观+购物。 玩了一周,回国就是开学和军训。 巫雨清愁死,她的通告不多,但不是没有,晒黑不是开玩笑。学校有人拍她,网上开始有她穿着迷彩服的照片。 军训期间住宿舍,持续了一个暑假的晚间视频就此打住。 这算是和宗政航同居前唯一的放松。 等两周的军训结束后,宗政航开车来学校接她。 车开的方向不对。 “这是去哪儿?”巫雨清问,今天宗政航说要带她参加一个宴会。 “考虑安保和隐私情况,住别墅比较好。” 巫雨清无法反驳,可她不想住有心理阴影的别墅。 宗政航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喜欢那里?” 她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巫雨清打开副驾驶的遮阳板,“也没有啦,住郊区不方便咯。” 别墅焕然一新,里面已经有了管家、厨师和家政。 衣帽间再次塞满了裙子。 巫雨清站在衣帽间的门口,感觉自己兜了一圈还是回到牢笼里。 “穿这件。”宗政航无视巫雨清沮丧的状态,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长裙。 他换衣服很快,从自己的衣帽间里出来,就看到巫雨清连裙子都没挑好。 这次的宴会不好去得太晚,他结合自己西装的颜色和款式风格,迅速选了她的礼服和配饰。 “出去。”巫雨清不要宗政航看着她换衣服。 宗政航买的都是稍微保守些的晚礼服,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些裙子不影响她吃东西,不用担心吃两口就显肚子,裙摆遮着呢。 于是到了宴会上,巫雨清才不要陪着狗东西谈事。 结合上一世的经验,她甚至能吃出来菜肴和甜点订的是哪家酒店。 权贵云集的场合,多大的明星都不会是焦点,何况巫雨清这种选秀出来的新人。根本没人认识她,顶多知道她是宗政航的女伴。 巫雨清悠哉喝起泡酒,思考她要是溜出宴会打车回老房子,宗政航会不会就由她去了。 她任由自己陷入这种想象里,开始回忆老房子里有没有放睡衣和洗漱用品。 酒精混淆了前世今生,她没有醉,但脑子确实转得慢了。一会儿想这辈子没定期请保洁阿姨打扫,老房子肯定住不成。一会儿又想她记得自己把所有家具都罩上布了,应该没多大灰,睡一晚没事的。 “哈喽,大明星。”魏可圆打招呼。 “可圆。”巫雨清叫出声才反应过来,这只是她和魏可圆的第二次见面,她们现在还不是朋友。 “我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就来打个招呼,阿航呢?” “和人谈事吧,我没注意。” 晚宴的乐队奏响了《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巫雨清喜欢这首交响乐,有俄罗斯的灵魂,将秩序与浪漫完美融合。 “跳舞吗?”巫雨清邀请魏可圆,“女孩子也能一起跳交谊舞。” “抱歉,她喝醉了。”宗政航出现,冲魏可圆点头致意后把巫雨清带进舞池。 巫雨清一直在笑,醉意点亮了她,那双柔软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宗政航。 当一个人对你笑,你不可能抑制住自己的嘴角。 “在高兴什么呢?”宗政航问,“你喝了哪些酒?”家里可以常备她爱喝的酒。 “《傲慢与偏见》。”巫雨清随着音乐转了一个圈。 “什么?” “(他又在她身上发现了几个同样叫人怄气的地方。他带着挑剔的眼光,发觉她的身段这儿也不匀称,哪儿也不匀称,可是他到底不得不承认她体态轻盈,惹人喜爱;虽然他嘴上一口咬定她缺少上流社会的翩翩风采,可是她落落大方爱打趣的作风,又把他迷住了。)”巫雨清快速地用英语背诵《傲慢与偏见》的原文。没有女人能拒绝达西先生。他是巫雨清学英语的初心。 “每次你带我来舞会我都会想到《傲慢与偏见》,爱情开始在这种地方多么浪漫。也许有人在这里……” 他吻她。 他们在舞池中央站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