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炮灰[穿书]》 第1页 《咸鱼炮灰(穿书)》作者:挂星星【完结】 文案: 冷心冷肺戏精美人受·腹黑凉薄醋缸大佬攻 【追妻火葬场】 文案一: 池润衣暗恋金融界大佬石朝云多年,不惜做石朝云的金丝雀以求曲线上位,直到得知自己只是一本狗血文里的炮灰替身。 白月光回国之时,就是他被抛弃之日。 书中剧情,被抛弃后他会纠缠不休,最后除了病和穷一无所有。 池润衣想,爱人先爱己,梦里丢过的人,大可不必再丢。 确认石朝云真的有个白月光后,池润衣及时调整生活方案。 金丝雀上位计划取消。 人照睡,钱照拿,咸鱼到在石朝云说“不要痴心妄想”时亦乖乖点头,只等最大笔分手费到账后就一拍两散。 分手来的很准时: 石朝云:“要么道歉,要么分开。” 刚揍了嘴欠白月光一拳的池润衣:“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分开后,池润衣有钱有闲,在娱乐圈划水划的很快乐,直到被前金主堵在俊男美女云集的包厢里。 昔日俊挺矜傲的男人瘦了一圈,恳求道:“衣衣,回家吧......” 文案二: 身边人都说石朝云眼光好,养在家里的那个不单容貌绝俗乖巧懂事,还对他死心塌地。 石朝云也这么认为。 若说唯一不满意,就是池润衣太粘人 后来池润衣离开,石朝云不以为意,他知道池润衣爱他,迟早会回来。 他等啊等。 等到池润衣从乖巧懂事变得神采飞扬,把自己养的溜光水滑的同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还拒绝回到他身边。 石朝云第一次低了头:“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池润衣懒洋洋晒太阳:“石总,人总要往前看,你看看你的白月光,至于我......男人么,多得是,我得慢慢挑。” 备注: 1、主受,日更。 2、受是万人迷,人人都爱他。 3、白月光是假的。 4、大纲已定,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叉,但不要人参公鸡撒~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打脸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润衣;石朝云;宴云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人么,有的是。 立意:放下执念爱自己。 第1章 就喜欢吃软饭。 西北八月的天,干热,烤到地上的灰尘都像要蒸发。 拍完最后一场戏池润衣利索的脱了戏服,最里面的白背心已经半湿,不过闷着的热气一散人倒凉快不少。 经纪人递蒲扇给他,又递手机:“有消息。” 特意说有消息,指代池润衣新攀上三个月的金主那边有指示,剧组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好说的过分直白,这么着方便。 说着话他自己兜里的手机响,合作商那边的电话、说了句:“你先歇会儿,一会儿卸妆了咱就回..别理那个姓景的。”忙叨叨接了电话走远了。 池润衣「嗯」了声,一边扇蒲扇一边看手机。 聊天框:JZ:【明天晚上六点】; 六个字,标点符号都不带一个,蒲扇柄挠了下太阳穴,池润衣身体力行的起表率作用:“好啊,我等你。” 后面轻车熟路缀一个乖巧蹲的表情包。 表情包是一个Q版小人跪坐在那吃西瓜,可可爱爱。 池润衣低头看看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姿,屁股底下的小马扎丝毫不影响他爷们的气质。 不过男人么,求偶期低头不过分。 尤其是那个「偶」虽然傲气又冷淡,但哪哪儿都让他心动,为了将人哄到手金丝雀都当了,投其所好的装乖只是小意思。 干演员这行的,多多少少想象力都有些丰富,池润衣想象着和金主大人双宿双栖的画面,连蒲扇都忘了扇。 冷不丁小马扎被踹了一脚。 不到狠踹的程度,但足够将池润衣的思绪拽回来,仰头一看,懒怠的神色就淡了。 景灵均居高临下的注视池润衣:“..生气了?忘记叫你了而已,那边东西多得是,想要自己去拿,有手有脚的..” 远处熙熙攘攘,正在分发晚饭。 他是男一号,景家又不缺钱,时不时就管全剧组一顿高档次的餐饮,吃人嘴短,剧组的人对他这个新人不自觉就留了几分情面。 池润衣撑着下巴看他:“我牙口不好,手脚还懒,就喜欢吃软饭。” 他平常不这样,社会上沉浮淘换后还能保持体面可不靠嘴硬,但也分人,最近格外不待见的就是景灵均。 当然,景灵均也很讨厌他。 讨厌还上赶着撩拨,这是气还没撒够。 景灵均气结:“你要点脸行吗?” 池润衣眨巴眼,他有一双狗狗眼,无辜起来能干翻一池塘的白莲花:“脸当然得要,毕竟是吃饭的家伙。” 纵然再讨厌池润衣,景灵均也不得不承认这小白脸是真的有资本,松垮垮的老头背心都能穿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威胁道:“看来之前的教训不够。” 他学的金融,转行演戏也就最近的事,空降男一号。 原定男一号是池润衣。 池润衣扬扬手机:“勉勉强强吧,你喜欢的朝云哥怕我在剧组待的不开心,请我吃饭呢,你再努努力,房啊车啊的..” -- 第2页 阳光晒过来,他惬意的眯了眯眼,脸孔一半在明一半在阴影处,唇红齿白,嚣张又瑰丽。 景灵均气到拳头都攥起来,又忌惮石朝云追究,也怕给池润衣演苦肉计的机会,克制着脾气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池润衣,石朝云也不会拒绝和他相亲。 这口气景灵均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只心道日久见人心,剧组朝夕相处,他迟早能抓住池润衣的把柄。 景灵均离开后,池润衣无声吐了口气。 吃软饭.. 在再遇到石朝云之前,他很硬气的很好吗?可是仅有的靠近石朝云的机会,纵然是当金丝雀,他也不想放过。 池润衣暗恋石朝云七年。 七年前母亲病逝,他上京找陈世美附体的父亲池伊,被带到有钱人的宴会上,撞倒了有钱人过生日的大蛋糕。 一人高的蛋糕,奶油糊的满身满脸都是。 没人可怜他,池伊攀龙附凤底气不足,拽着他责骂,生怕得罪宴会的主人。 十四岁的池润衣人虽倔强,脸皮却薄,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看到同父异母,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池真柳幸灾乐祸的笑,知道这不是意外,道歉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直到石朝云出面。 这天是石朝云二十一岁的生日,冷峻挺拔的少年,年纪不大,举手投足却带着说不出的威势:“够了。” 怒气冲冲的池伊顿时矮了半截:“石少..” 石朝云却不理会他,对池润衣道:“小鬼,去换衣服,再洗把脸,生日年年都过,没什么大不了。” 池润衣原本憋在眼眶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像水开闸,完全控制不住。 泪眼朦胧中他看不清石朝云的脸,只听到一声极低的叹息,像有什么共鸣似的,委屈铺天盖地到脑袋发酸。 再后来,他被宴会上的服务生带去换衣服。 池润衣一直想对石朝云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可惜换完衣服出来石朝云已经不在宴会上。 午夜梦回,他总梦到那一声叹息。 也打听过。 但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池伊高攀的柳家都沾不到边,他一个乡下孩子哪里再有机会说得上话。 再后来,他狠狠揍了池真柳那个小兔崽子一顿,和池伊决裂,孤身离开了京市。 七年后,准确来说是三个月前,靠脸成为三线艺人的池润衣在一家会所看到了魂牵梦萦的人。 遥遥一望,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初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人长成了真正的男人,面容更加英挺俊美,气质冷峻亦胜往昔,被许多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上楼去了。 池润衣神思不属,甚至有种在楼下死等的冲动。 同来的朋友惊讶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劝他:“润衣,我们这样的人在普通人里算被仰望的,但在那些人..”他仰头示意楼上:“那些人有钱有势,在他们眼里,我们这种身份..玩物而已。” 池润衣心里认同这种说法,只还想再坐一坐,没准能看到那个人下楼,见一面是一面。 他等人,却不知灯光迷离下也有人在看他。 服务生不小心把酒倒到了他衣服上,红着脸慌张道歉。 二楼回廊,男人注视着被弄脏衣服后有些不悦,但见服务生诚惶诚恐,又不计较的打发人离开的青年,眉头不觉展开。 他不常来这种地方,这次也是心情烦闷,为家里人操心他婚姻的事。 不过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身后是人声鼎沸的包厢,里头醉酒的发小左拥右抱,浪荡的名头让很多人家考虑联姻都再三犹豫。 他不需要左拥右抱,有个人做挡箭牌足够,那个人要有某种程度的说服力,比如长相,人品好更是锦上添花。 会所经理注意到男人独自在外站着,殷勤问:“石总,您看什么呢?” 石朝云:“我要那个人的全部资料。”到他这个位置,随意支使人,哪怕支使的不是自己人,对方也会尽力而为的听他差遣。 经理顺着石朝云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了然。 这些年在这里他也算阅人无数,但那种程度的美色在哪里都少见,也难怪一向清心寡欲的石家掌权人会开口。 年轻又富可敌国,身边却没人,外边都猜测是不是那方面.. 两天后,池润衣的全部资料到了石朝云桌上。 又五天,池润衣忙里偷闲来会所转悠。 心中怅然。 明天他就要去外地赶通告,再然后要进组拍戏,有段日子不能来了,说什么同住地球村,这世上的人早已被分了三六九等.. 正自伤感,眼底先落了一片衣角。 池润衣抬眼,像学佛的碰到菩萨显灵,整个人都傻了:“你..” 如果池润衣这一刻照镜子,一定能看到自己没有掩藏起来的惊喜,他不知道,石朝云却注意到了。 这样更好,他想,演戏也要入戏才对。 成长环境虽然复杂,但人不坏,长成这样还能安然无恙的成为三线艺人,脑子不笨,脸..比远看还要好。 可堪一用。 他心里满意,面上却不显,只道:“我们谈谈?” 池润衣长的好,被搭讪是家常便饭,因此练就了很成熟的拒绝技艺。 但没有人可以拒绝心中珍藏的神邸。 -- 第3页 他跟在石朝云身后,楼梯一阶阶的上,恍惚中竟有一种脚踩云端得道升天的感觉。 经理看到这一幕,感叹石朝云果然不是一般人。 那个池润衣最近在这里出入频繁,吸引了不少人搭讪,可谁也没得到格外的青睐,直到现在。 他很好奇石朝云到底说了什么,能够让那个举手投足落落洒脱的年轻人乖顺的跟着上楼。 池润衣也很好奇,好奇石朝云要和他谈什么。 认出他来了? 可七年前他被蛋糕糊了个大花脸.. 两个人来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包厢。 石朝云走到沙发边,冲池润衣抬了抬手:“坐。” 他让人留意池润衣的行踪,得知人来了这里后抽空从公司过来,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兼之肤色冷白气质内敛,有一种山水画的静默幽远。 池润衣依言坐到对面,格外注意自己的坐姿,几乎正襟危坐,又庆幸来这里时专门收拾过,算能见得人。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石朝云见他一双眼眨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开门见山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聊一些私事,我身边缺个人,看上了你。一年三千万,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本章发一百个红包,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本文晚九点更新,日更,么么哒—— ·本系列完结文已有六本,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作者评论区挑选阅读—— —— 第2章 跟我吧。 身边缺个人,看上了你。 看上了你。 看上。 池润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来不觉自己运气好,但这一刻竟似有神灵在庇佑,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居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极度的喜悦后理智渐渐回笼。 后知后觉的羞耻攀爬到耳后和脸颊上,皮肤像被火烧:“三千万是..什么意思?” 石朝云:“你的报酬。” 他面色稍显冷淡,为池润衣流露出的喜悦,如果不是调查结果让手下人核对过没有错误.. 爱财也好,将来好打发。 池润衣嗓子有些干,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别人——过去的确有类似的场景,他早已经会圆润的周旋拒绝。 可眼前人不一样。 他喜欢石朝云,惦记了很多年,然而对方只是想包养他,像在超市买大白菜,波澜不惊。 池润衣难堪的垂着眼,低声道:“我不要报酬。” 这些年他听过很多难听的话,遇到过很多艰难的情形,但没有哪一种比现在要让人难过。 他当艺人是为了赚快钱,但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身体。 从来没有! 石朝云有些意外,答应或者不答应他都有准备,但不要报酬.. 胃口大还是胆子大? 他很快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这不重要。 在石朝云看来,利益是最安全的距离。 他找人是为了解决麻烦,不是制造麻烦,这些话该说的清楚明白,但青年低垂着眉眼,皮肤白到近乎苍白,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难得委婉了几分:“我想找一个需要这笔报酬的人,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半小时后我还有个会。” 房间恢复静默。 池润衣目光落在水晶吊灯映在茶几上的倒影,果然天上掉馅饼地上有陷阱吗? 他想和石朝云在一起,但不是这种方式。 可石朝云只接受这种方式。 不答应,即使他在楼下再等一年两年很多年,随随便便拿出三千万..他们之间的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他还会有机会再靠近他吗? 池润衣替自己拿过很多主意,小时候执意跟着母亲,大一些放弃学业,再大一些拒绝投资商晚饭的邀约。 现在,又到了选择的时候。 十分钟后,他心底有了决定。 他想试一试。 但有件事比爱情更重要,他鼓起勇气看向石朝云:“还有别人吗?” 石朝云静默两秒,回答道:“没有。” 池润衣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想留在石朝云身边,也许有一天石朝云能喜欢上他呢,池润衣觉得自己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至于钱,看来不收也得收。 等将来石朝云想和他恋爱了,池润衣想,到时候再把这笔钱还回去。 虽然两个人就身家来说天地之差,但感情上他总还是希望能被平等相待,既想平等,就不能贪图物质。 池润衣签了等同于卖身的合同。 落笔后他的身份彻底发生变化,从自由人变成了人们戏称的,被有钱人养着的金丝雀。 这天晚上,池润衣和石朝云在包厢共度一夜。 石朝云原本要去开会,接了个电话后又留下了,池润衣听到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奶奶,我今天有事要忙,不回去了。” 池润衣当时不明白。 不过后来他自己琢磨过来了,石家老太太和石朝云的妈妈都在催婚,他一定程度上算是石朝云的挡箭牌。 挡的其中一个人是石家老太太看重的景灵均。 景灵均因此记恨他,堂堂学金融的高材生不惜转行,砸钱抢走了他电视剧的男一号。 池润衣拿钱开路,从石家佣人口中得知石朝云喜欢性格好的人,概括来说就是要温柔乖顺。 -- 第4页 他不温柔也不乖顺。 上学那会儿既是学霸还是校霸,县城有钱人少,靠拳头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后来进了圈,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后就变得咸鱼起来,以攒钱养老为己任,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当然,也不怕是非。 像景灵均三番五次的挑衅,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不过既然石朝云喜欢,池润衣愿意做出改变,改变的还算顺利,石朝云目前没有提出过什么异议。 只池润衣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精分。 精分的池润衣在剧组把景灵均气到自闭,回京市拍完广告换上白衬衫牛仔裤,就又变成了一个清爽干净的乖小孩。 比起大七岁的石朝云,他的确像个小孩。 就是天太热,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一系,脖子里像勒了个上吊绳,还不如十块钱的背心来的舒服。 不过再多的不舒服比起能够见到石朝云,就都不算什么了。 下午六点整,池润衣收到石朝云的信息,石朝云在他手机上备注是JZ(金主),这备注有些自我调侃的意思。 JZ:【下楼】; 池润衣站在台阶上扫视,一眼就看到对面路边停的黑色轿车。 下班点,车流密集。 好不容易挨到有空档,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马路,没想到一辆红色跑车加速驶出,直冲池润衣过来。 池润衣猝然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跑车急刹车,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眉眼精致但不女气。 被池润衣锐利的目光谴责时并不害怕或内疚,反而有一种恶意而刺激的意味。 池润衣意识到,这人是故意的。 他看了不远处的轿车一眼,心想这个漂亮男人不会和景灵均一样,因为对石朝云有些想法所以才.. 年轻男人也在打量戴着口罩的池润衣,脸遮着暂时看不出什么,但眼睛极漂亮,生气的瞪着,跟被惹急的小狗似的。 原来石朝云喜欢这种的。 他下车,冲小狗扬扬下颌:“石朝云给你多少,我出双倍,上车?” 池润衣明白了,年轻男人和石朝云应该是有过节,他摇头:“不用了,下次开车小心点,这样很危险。” 没提差点被撞到的事。 能和石朝云过不去,这个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注定找不回场子的事,多纠缠没有用。 年轻男人意外的啧了声:“你认识我?” 池润衣摇头。 方真下车奔过来,问池润衣:“没事吧?” 池润衣低声道:“没事。” 心里有事。 他差点被撞到,来查看的是方真而不是石朝云,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想想自己要养个小动物,小动物磕了碰了,不想理会也就不理会了。 金丝雀就是小动物。 方真是石朝云的助理,有时候兼任司机,跟着石朝云五年,绝对的心腹,见池润衣没事,松了口气。 转而和年轻男人打招呼:“宴总。” 客气又忌惮。 这位是个很横行霸道的人物,偏偏脑子背景实力都支撑得起这种霸道,整个京市也就自家老板对上能不落下风。 长久下来,两人还就杠上了。 宴云谏懒得理会方真,盯着池润衣看:“小可怜,你的金主好像并不在乎你的死活,跟我吧,谁敢开车撞你..不,动你一根头发,我把他手敲断。” 他是一种带着邪气的漂亮,从语言到神态都散发着蛊惑气息,像生长在悬崖上的毒花,又有些像吐着芯子的毒蛇。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一圈小奶膘。 宴云谏不是特意来找石朝云的茬。 路过,认得石朝云的车,又见池润衣急匆匆的冲过去,阳光下整个人像片羽毛一样轻盈又干净。 想起最近的传言,兴致就来了。 方真急了:“池先生..” 他想说刚才石朝云注意到车祸原本要下车,是看池润衣没事才..但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像人话。 就算没撞到,惊吓总是有的。 哎.. 一时又想,要是池润衣使性子真跟宴云谏走了,那老板这人就丢大发了。 池润衣直视宴云谏:“没关系,我在乎他就够了。” 说完转身朝黑色轿车那走去。 他情绪波动并不太大,能到石朝云身边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运气,至少还有地方努力,而不是只能梦中思惘。 他很感激。 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有些傻,对着不知名的人诉什么衷肠,这可不像是被包养的人说的话。 大概是憋久了吧。 方真见宴云谏看着池润衣的背影愣神,冲对方点了点头,跟着池润衣离开。 挺恍惚。 一直以来池润衣给他的感觉是柔和又温顺的,像放在阳光下的一杯水,干净、剔透,好看是好看,但没什么杀伤力。 可刚才那句话,笃定又硬气。 太带劲了。 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很明显,池润衣将老板看的很重。 他想,这是自己人。 火红色跑车停的地方靠近路边,但下班的点,终究有些碍事,时不时有车辆鸣笛催促。 -- 第5页 宴云谏上车发动车子一气呵成,但眼前还晃着那双清亮的狗狗眼,看得出来,那小狗没撒谎。 他长的不好吗?钱不够多吗? 石朝云那个只知道工作的石头有什么好..真是没见过世面! 只是纵然心中千般不忿,宴云谏却知道,这次是他输了。 输的格外扎心。 以前他和石朝云各有胜负,输了倒也不怎么记挂,但这次却格外令人不能接受,因为石朝云甚至没有出面就已经赢得了胜利。 胜利不在小狗的选择。 在于小狗选择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是那些小戏子们现在素质都这么高了? 他一向很讨厌那些仗着有几分姿色坑蒙拐骗的玩意儿,心机太浅,蠢的不忍直视,现在却来了几分兴趣。 打电话:“帮我物色几个小明星..什么样的?瘦一些,个儿高,皮肤要很白,脸应该不太大,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 那边问:“您是不是看上谁了?” 宴云谏顿了一下,旋即道:“滚蛋!让你物色就物色,老子不得当场挑?” 只是这种长相还算顺眼而已。 要真找,肯定要找一个更顺眼的,不能输给石朝云,当然,这次石朝云的眼光倒不赖。 池润衣这里,正听方真说起宴云谏,名字倒是好听,不过他倒没看错,果然是个毒蛇一样的人物。 方真简明扼要的介绍了宴云谏,好心嘱咐道:“总之,以后少和那位接触就对了。” 池润衣:“我明白。” 他看向身边坐着的石朝云,石朝云还是一身西装,像七年前那场生日宴一样。 但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不显老气横秋,反而有一种沉凝的,贵族式的矜持优雅,带着微微的冷和洞悉并且掌控社会规则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人很安心。 池润衣注视的太久,也太专注。 石朝云转脸看他:“需要去医院?” 如果不舒服,可以改道。 之前没下车是因为池润衣没事,他没必要和宴云谏做无谓的纠缠,宴云谏对池润衣说什么他虽然听不到,但能猜的到。 有七八分把握池润衣会回来。 若是不回来,签约的合同有违约金,宴云谏出得起,他只当做了一笔赚钱的买卖。 池润衣摇头:“就是有些后怕。” 并没有。 当时是有些被惊到,但事情过了就过了,以后多注意就好。 他从小少人护持,胆子大的出奇,不会轻易被吓到,但说瞎话能达到目的,胆子大的好处就显出来了,说的跟真的一样。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往石朝云身边挨了挨,脑袋试试探探靠在人肩膀上。 在池润衣靠过来的一瞬间,石朝云下意识往后让,在看到池润衣颤抖的睫毛时,又忍住了。 这么害怕吗? 这次就算了,他想。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被推开。 池润衣渐渐放松下来,除了脖子因为这种姿势被衬衫勒的更难受,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方真看了眼后视镜,尽管知道池润衣和石朝云同床共枕的,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还是很惊讶。 在他的认知里,石朝云一直都是个非常疏离的人。 可靠但无法亲近。 现在这场景跟老虎脑袋上蹲了个猫咪一样,太新鲜了。 到石家老宅是晚上七点半。 这里住着石朝云的奶奶,池润衣跟着石朝云来过两次,石老太太并不喜欢他,但池润衣挺喜欢这位老太太的。 爱屋及乌。 又或者因为他也是奶奶带大的,对这种年龄的老人家天然亲近,更何况这位老太太不喜欢他却也没怎么为难。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池润衣眼睛是闭着的。 装睡。 这能让他一直歪脑袋靠着石朝云。 说来见笑,这是他和石朝云第一次这么亲近。 签约那天晚上以及后来去看望长辈留宿的几个晚上,两个人虽然同床共枕,但连盖棉被纯聊天都没有。 无话可说。 池润衣是不敢说,怕哪一句让石朝云印象不好。 现在这样算是个大进步。 闭着眼,其他感官更敏锐,他知道车停了,心里想,也不知石朝云会怎么叫醒他。 这行为未免幼稚。 但所有和石朝云有关的事,对他来说多很新奇。 车里一片寂静。 驾驶位的方真在停好车后尽量保持安静。 如果后车位只有一个人,不论是石朝云还是池润衣睡着,他叫也就叫了。 可这两个人亲亲密密的挨着,其中一个睡着,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叫。 虽然他是个单身汉,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方真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正看到石朝云垂眼看了看挨着自己胳膊的池润衣,然后伸手,捏住池润衣的脸颊,晃了晃。 池润衣脸小,皮肤白。 石朝云自觉没怎么用力,但对方脸颊已经被他捏起了一圈小奶膘。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一瞬的怔楞。 池润衣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呆呆看着石朝云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都不会眨了。 也就两三秒的事,石朝云就放开了。 -- 第6页 两个人下车。 池润衣跟在石朝云身后,没话找话:“云哥,我刚才睡着了啊?” 石朝云看他一眼,没说话。 池润衣又问:“那你累不累?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晚上我给你揉揉肩吧。” 前后统共靠了差不多半小时呢。 他看到石朝云下车后展了展肩,一定是不舒服了,都怪他,心里美滋滋的,一时没想到这茬。 石朝云肩膀的确有些僵麻:“不用。” 池润衣:「哦」了一声,并不气馁,脚步轻快的跟着。 老实说,就目前而言,在京市这座偌大的城市,池润衣跟在石朝云身边才感觉到是最轻松的。 这对很多人来说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 最开始的拘谨过去,池润衣就放开了。 七年前那次宴会,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只有石朝云给他解围,虽然神情看着不亲和,但在池润衣心里,石朝云是个心肠特别好的人。 心肠特别好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就是连方真这个跟了石朝云很多年的人,在面对石朝云的时候依旧会谨慎恭敬,池润衣对石朝云最多的却是亲近,还有一些濡慕。 有点类似小动物出生后第一眼看到谁,就对那个人天然亲近。 心态轻松,池润衣思想就有些漂浮。 两边面颊上石朝云手指的温度他还能够想起来,比他身体的温度要热一些,和不常笑的脸不一样,外冷内热。 又扬扬下巴。 刚才是这种角度吧,他的脸应该挺好看的。 池润衣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拍戏的时候还有导演夸过,说他天生一张上镜脸,尤其是眼睛,很占便宜。 往上看的时候眼角耷拉的那点弧度会更明显,有种很纯稚的无辜感,正面看又有点桃花眼的意思,睫毛纤长,脉脉含情。 拍争斗戏的时候又不一样,是一种风流写意的凌厉。 总之,怎么拍怎么好看。 跟在两人身后的方真感受到池润衣心情愉悦,脸上不自觉带着笑意。 池润衣是个很能感染人的人,像现在,看着赏心悦目的,那种感觉有些像站在阳光斑驳的树下,很惬意。 惬意,但也不解。 老太太不喜欢池润衣,要他是池润衣,心里压力该大了去,来老宅都得缩着脖子做人。 知道石朝云过来,这天老宅晚饭是推迟的,车进了大门厨房的佣人才开始上菜。 池润衣这里,跟着石朝云穿过宽阔的中式庭院。 他没读过很多书,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对石家老宅的很多布置和摆设叫都叫不上名字,就是觉得好看。 还有就是大。 正儿八经北方人天宽地阔巍然不动的那种大气。 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还是会被震撼。 到跟前,石朝云对石老太太道:“奶奶,我回来了。” 池润衣紧跟着说:“老夫人。” 第一次来的时候跟着石朝云叫了「奶奶」,石老太太拒绝了,一摆手:“还是叫老太太吧,彼此都方便。” 说的时候很疏离,态度很明确,不喜欢也不欢迎池润衣,但不是鄙夷之类的,就是很正常的不喜欢的个情绪。 池润衣想了想,说了句:“那我叫您老夫人吧。” 贵气,也尊敬。 这是石朝云的奶奶呢,小石朝云磕磕绊绊走路时抱过他的人,像他的奶奶抱他一样。 池润衣联想着,就生不起来气。 总之谁对石朝云好,石朝云亲近谁,他就觉得对方是亲近的,哪怕对方对他冷淡,那也没关系。 且说眼下,石老太太脸色冷淡,对池润衣道:“今天是家宴,不太方便招待你,我让小方送你回家吧。倦鸟归巢,谁有谁的地方,你说对吗?”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结婚,他还不够格。 池润衣年纪小又没背景,能混到三线的位置,除了一张脸,也很有些审时度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但那些技巧是求生的本能,在这里却用不出来。 还有些猝不及防。 前两次见石老太太,老人家虽然脸色淡淡却没有出口赶人,老话说事不过三,这是真生气了。 伶仃站着,想了想:“您说的对,那我就不..”打扰了。 石朝云打断池润衣的话:“奶奶,衣衣不是外人。”说着话还揽了下池润衣的肩,又呼噜了一把池润衣的脑袋:“去坐。” 他亲自替池润衣拉开椅子。 安置池润衣坐好后才坐在他的旁边,这才又看向石老太太:“奶奶,我忙了一天,就指着您这里一口吃的续命呢。” 这话说的软和,还有些晚辈对长辈的小无赖在里面。 池润衣没抬头,竖着耳朵听,嘴角忍不住抿了下,真可爱,他想。 片刻的对峙后,石老太太摆摆手:“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安静,饭后池润衣和石朝云回卧室。 回卧室的一段路石朝云一直牵着池润衣的手,进房间了才放开:“奶奶没有恶意,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池润衣:“嗯。” 他不生气。 -- 第7页 是他觊觎人家的宝贝,被为难挺正常的。 石朝云:“乖。”他扯开领带随意丢到床上,径直去浴室洗澡。 晚一些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管家石德敲门,说老太太那里让石朝云去一趟。 池润衣跟着站起来,怕石朝云挨骂。 石朝云走出几步了才发现池润衣跟着,像个小尾巴,有些无奈:“回去睡觉。”顿了顿又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池润衣站住:“那我等你。” 话是这么应的,看着乖巧听话又老实,但人就不是这么个人,到底担心石朝云被训斥,要训就训他好了。 犹豫了不几秒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 石朝云大概能猜到奶奶找他要说什么,在石老太太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时,只是说:“喜欢就留在身边了。” 眼神略过多宝阁上的瓷器。 其中一件瓷器的反光正好映出门口某人的身影,看上去像一只蹩脚的小白猫。 石老太太:“这样的关系不正常,你知不知道?” 石朝云就是因为不想建立正常的恋爱关系才花钱找一个,说白了就是陪着演戏,他从小就是个冷淡性子,在亲人面前顶多神情柔和些:“我觉得挺好的。” 最近三个月几乎没人在他耳边叨叨相亲的事了,清静。 石老太太不确定石朝云对那个姓池的小孩用了多少心。 他这个孙子能干是能干,但也太能干太有城府了,让人看不透,当初踹亲老子下台也这个表情。 索性放了话:“为了钱和你在一起,和那些插足别人婚姻却说是真爱的一样,从根子上就是坏的。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人进门!你自己思量吧。”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 盖因当初石朝云爸妈分居就是因为第三者插足,为了追求真爱,石父甚至虐待过妻子和儿子。 这一段故事也就石老太太敢提,实在是没办法,上一代的婚姻一团浆糊,小的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又弄一团糟。 认识个正正经经的人,好好生活,这才是正道。 石朝云面色平静:“我知道。” 原本以为还有的争执的石老太太意外:“什么意思?” 石朝云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一次到位真怕将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是以并不说这辈子早预备着打光棍。 说非池润衣不婚,那就更是笑话。 他压根对这种事没兴趣。 今年池润衣,明年李润衣后年王润衣的,一茬接一茬,慢慢关心他婚事的人这份心也就都淡了。 只道:“结婚,他还不够格,先处着吧。” 门外,池润衣按在窗棂上的手,手指指甲泛白,原来再好听的声音,说起扎心的话威力依旧很大。 他悄悄的退了回去。 像没来过。 心里辩解,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忿忿的想了这么一句,但理智知道,本来就差的远,再加上现在被包着,社会地位上连普通人都不如。 可当初要不答应..说到底是个死结。 房间里,石朝云看一眼半开的门,神色如常的道:“奶奶,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您早点休息。” 石老太太还震惊于看似冷淡的孙子居然是个混球。 什么叫先处着? 一下子就后悔之前对池润衣的不假辞色了,那孩子是为钱来的不错,但看着自家孙子的眼神却也是用了心的。 心累的摆摆手,话都不想说。 石朝云回到卧室,床的一边隆起,池润衣已经上床睡了。 侧卧,背对着他。 前几次一起睡,哪怕他加班到午夜,宁肯在沙发上打瞌睡也不肯先上床。 生气了? 也好。 早些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抱没必要的幻想。 池润衣闭着眼睛缩在被窝里,听石朝云去洗手间洗澡,吹头发,关灯上床,同一床被子,轻软保暖,掀起来又落下时带起一小阵风,吹的他后颈凉凉的。 他攥着被角的手指动了动。 小幅度的在被窝里转了个身,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蜷在了石朝云的怀里,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扑面而来。 石朝云猝不及防,反射性的一推,挺严厉:“干什么?” 黑暗中,池润衣眼睛亮的惊人:“我准备好了。”没头没尾的话,他自己解释:“前几次是我没准备好,我不小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签约的那晚他特地去洗了澡,又胆怯又激动。 胆怯露着,激动藏起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石朝云就说了一句:“你还小,改天吧。” 池润衣有些失落,又很甜蜜,还小,这是疼他呢吧,改天什么的就不怎么在意了,先培养感情然后再..好像更好。 但今天晚上听到的话让他有了危机感,什么叫先处着? 先到什么时候,池润衣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想和石朝云更亲密。 各种意义上的亲密。 喜欢一个人就会克制不住的想亲近。 他今年二十一岁,是比石朝云的年纪小,但也成年了,身体哪哪儿不要说缺,更因为工作的缘故,出类拔萃。 池润衣压根不是自怜自哀的人,难过了一会儿就重整了旗鼓,是该尽一尽金丝雀的义务了。 -- 第8页 有什么就上什么。 理由也正当,总不能干拿钱不办事。 他胆气本来就壮,做足了准备更了不得,偏头啄一口石朝云攥着他肩膀的手,还不忘披一层乖巧的皮,小小声:“听说,今天只能一次哦。”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第5章 赚到了。 灯关着,眼睛在这会儿失去作用,其他的感官就更敏锐。石朝云大概知道手背上碰的那一下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是没有在哭,再接下来是觉得荒唐。 二十八岁,各方面都很成熟的年纪,在社会地位上来说算是拔尖,要说没有需求或者解决需求的条件,那不可能。 但石朝云还真没有和别人做过什么,不是刻意避忌,身体也没有毛病,就是感觉没到那个份上,过去投怀送抱或者刻意亲近的那些人,没兴趣,都避开的。 这是第一次,被亲近到这个程度。 意外,为池润衣的胆大,原本以为就是不流眼泪,怎么也要怯或者蔫上好几天。 就石朝云的意外来看,池润衣的演技很不错。 短暂且静默的,似有若无的对峙状态。池润衣没有再有多余的动作,拿捏着人设呢。 一拿捏就直接拿捏到自个儿被被子裹了起来。 蚕蛹那样的裹。 期间察觉情形不对弱弱的叫了一声「云哥」。 石朝云没有回应他,一声不吭的,摸黑做完这件事才开的灯。 灯亮的一瞬间池润衣下意识眯了下眼,他睫毛长,刚才那么折腾,头发也乱乱的,脸又白又小,像一只深夜在窝里被晃醒的小奶猫。 大概人总是对悦目的事物宽容一些。 石朝云做什么都有些按部就班的意思,对人和事有绝对的掌控,被打扰自己睡觉的池润衣却也生不起来气,看他一眼:“睡觉。”从柜子里找出备用的被子放到床上,又去关灯。 到这会儿,池润衣也歇菜了,暂时没什么可说的,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实际行动已经被挡回来了,直戳戳。 好在不用怀疑些有的没的。 石朝云的身体绝对没问题,有天早上他看到了,都是男人,一打眼就知道那是特别行的级别。 也没说「我喜欢你」的话。 就这点三个月见面不到五次的底子,一句「我不喜欢你」给挡回来怎么办?暂且先这么着吧。 池润衣盘算了一下得失,心想至少还亲了一下,虽然被卷成了个蚕蛹,但四舍五入就是石朝云给他盖的被子。 赚到了。 盘算完心里还挺美,在身体上也不肯委屈自己,悄没生息的磨蹭了半天从被卷里挣扎出来,好好盖着睡了过去。 睡着了脑袋还不自觉的朝石朝云的方向偏着。 第二天早上,石朝云一下床池润衣就醒了。 收拾好出房门时池润衣叫他:“云哥..” 石朝云看他。 池润衣看看他,眼睑又垂下去,有点受惊似的:“要陪奶奶吃早饭啊?” 石朝云看他有些惧怕的样子,想来被昨天晚餐时奶奶说的话伤到了,应了一声,又说:“不想过去的话就留在房间,我让德叔给你送饭。” 德叔是石老太太身边的管家石德,和老太太差不多的年纪,在老宅好几十年了,人很和气。 池润衣:“这样就行了,还是过去吧。”说着将手递到石朝云的掌心,石朝云应该很愿意在石老太太面前秀恩爱。 石朝云握住池润衣的手,安抚他:“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池润衣回握他:“我知道。”很早就知道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下楼,同样的隽秀挺拔,只是一个偏冷峻一个更柔和清丽些。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谁都没有提。 石老太太年纪大了,醒的很早,早饭前已经在天井里散了步,还浇了花。看到石朝云牵着池润衣出现,就外在看十分般配,心里很不是滋味,为自家大孙子内心的想法。 这个混球! 这么着,对池润衣就没那么看不顺眼了,还问了一句:“怎么不喝牛奶?” 池润衣有些意外,确认石老太太问的是他后才道:“有些乳糖不耐受。”往常没觉得这是什么大毛病,当然也的确不是,这会儿倒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又添了一桩配不上石朝云的因素。 怪不得看着瘦,这么想着,石老太太就说:“多吃肉。” 这话简短且没起伏,干巴巴的似乎没什么情感,池润衣却感受到了关心,笑起来:“听您的。” 话这么说,迅速制定方案,今天的早餐要多吃一些。 才刚成的人,像剥掉外皮的笋,即使个儿高,但还是透着一股嫩生生的感觉,笑起来是一种没什么攻击性的漂亮,暖心,很得老人家眼缘那种。 石老太太移开目光,在池润衣低头喝粥时没好气的瞪一眼石朝云,不过也不准备再说什么,到底还是自家的孩子最重要。 石朝云和池润衣都是有事业的人,还都挺忙,陪老太太吃完午饭后就离开了。 池润衣想起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样子,尽管那目光不是给他的,心里也不禁有几分酸楚。 他的奶奶没去世时也这么送他离开。 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家里年轻人大都在外面奔波,真是见一面少一面。 -- 第9页 就自己而言也没多少娱乐活动,孩子们在身边该是最开心的时候,这次还没结束就盼着下次再见面了。 回程的路上池润衣对石朝云提了提:“我们以后经常去看奶奶吧。” 石朝云:“嗯?”眼神是个询问的意思,不怕了又? 池润衣读懂了石朝云的目光:“奶奶很舍不得你。” 石朝云抬手揉了下池润衣的脑袋:“好。”揉脑袋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亲近和怜爱,以前没有过,两个人都愣住了。 石朝云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小孩儿真的很乖巧,挺招人待见的。就是有时候野的很,莽莽撞撞的那种野,不至于让人讨厌,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整个人轻飘飘的,池润衣看着窗外,还偷偷摸了摸脑袋,一会儿就笑一下,完全忍不住。 池润衣和石朝云在一个路口分开,他上了经纪人王阳早等在这里的车,一会儿去机场,直接飞去剧组。 石朝云去公司。 方真开车,刚才石朝云和池润衣的话他全听见了,说了昨天池润衣对宴云谏说的那句「没关系,我在乎他就够了」,感慨道:“池先生人不错。”这话很真心。 钱、势堆积的圈子什么都能见到,男男女女玩出花来的不少,也吸引了一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人,人前看着体貌端庄,人后魑魅魍魉的面孔.. 像池润衣这样的,少见。 石朝云看了眼手背,看向窗外,路边树木郁郁葱葱,没什么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昭示存在感。 池润衣上车后就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问经纪人王阳有没有水,天太热了。 王阳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知道你肯定要,不冰。”水是从车载冰箱拿出来放了半天的。 池润衣拧开瓶盖,一口气咕咚了半瓶:“谢了。”这么热的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冷饮,不过他小时候奶奶带,虽然物质上可能不丰裕,但也是心肝宝贝一样护着的,生活习惯上有一条就是喝冷的伤胃,再热起码要喝常温的水。 喝惯了温水,就算喝冰镇的并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口感之类的也不适应了。 下飞机后还要开车一段时间才能到剧组,到了都傍晚了,剧组刚收工,好些人都回酒店,碰上池润衣后大多会打招呼,这个说“池老师回来了啊!”那个叫着晚上出去吃串,问他要不要同去。 赶一天路,看着好像就是换了个地方坐着,但其实累的很,池润衣就想回去躺着,当然话不能这么说,统一的答复是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改天一起。 远处收工后一脸菜色的景灵均看到池润衣,一瞬间腰也挺了脸上的疲惫也收起来了,走过去挺胸抬头的,本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长的又器宇轩昂,很招看,冲池润衣打招呼:“看着精神不怎么好,这是倒什么霉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心里不舒坦,他在剧组砸了多少吃喝,怎么就池润衣还是更受欢迎。 其实这里面不仅仅是吃喝的事,池润衣一直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和人交往该怎么就怎么,也没拿三线艺人的身份当回事,恰饭呗,哪有高低贵贱,他还羡慕别人家幸福美满呢。 气场亲人,人品过得去,又不拿大,谁不喜欢。 像景灵均,一看就是社会阶层的人上人,不是说人不好,就是那种被供着养出来的势头,眉眼里瞧得见,打眼就知道不是一路人。 这话听的,池润衣索性扶了扶腰,懒懒的:“还行吧,就是腰疼,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 声音不小,但话说的模棱连可,别人也听不出个一二三来。 景灵均反应了几秒,坐和做听着差不离,想起池润衣之前是干嘛去的,脸一下就黑了,人都气抖了:“你..” 电梯开了,池润衣溜溜哒走进去,按了楼层,看景灵均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被气懵了,直接按了关电梯的键,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还给了景灵均一个贼漂亮的笑脸。 旁边跟着的王阳无奈摇头:“你啊..”挺同情景灵均的,当然,也很庆幸有池润衣这么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软能硬的聪明艺人。 也没拦着。 男一号被抢,是谁都得窝火,怼两句算轻的了。 电梯外,景灵均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这都什么人!石朝云知道池润衣这么恶劣吗? 旁边一个人劝他:“景哥别生气,小人得志而已,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那种人红不了多久。” 这话话音里就带着嫉恨,说话的是剧组男三号孙寄州,乍一看和池润衣有三分相似,相似在眼睛上,都有些狗狗眼的意思,只池润衣的眼睛更清亮,线条也更流畅。 两人在同一个剧组还不是偶然,导演当初选角的时候考虑孙寄州,就是因为孙寄州和池润衣有几分像,因为演的角色是兄弟俩。只是相似的两人颜值可不是在伯仲之间,对比着,剧组那么多人难免议论几分,跟两个人撞衫后下意识比较差不多。 宣传上剧组原本提的是选角精细,但传来传去的,总之会有几句不好听的,矛盾就出来了。 孙寄州看到池润衣就想起被嘲讽是赝品的事,心里不痛快,再加上有意迎合景灵均,说话就没留情。 -- 第10页 景灵均看到孙寄州那双眼,更烦了:“脸怎么了,干这个不就是靠脸吃饭,人家至少还有脸!” 隔壁电梯开了,他没再理会孙寄州,直接过去了。 景灵均既讨厌池润衣也讨厌孙寄州,不过讨厌池润衣是情敌之间的较量,对孙寄州则是纯粹的厌恶,压根就看不上这个人。 就他看到的,孙寄州阴险又没下限,欺负小演员,睡粉丝,总之压根是个披着人皮的恶心东西。倒是池润衣,嚣张是嚣张了些,但景灵均看到过他替一个被人欺负的群演出头,讨厌是讨厌了些,也不是坏到骨子里。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景灵均对着电梯厢切了一声,收拢了思绪。 孙寄州被景灵均给了个没脸,周围好几个人都听到了,总觉得这些人是在幸灾乐祸,冷哼一声走开了,心道等将来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池润衣的好果子吃! 至于景灵均,心里骂了两句傻逼富二代也就算了,没惦记着报复,人家家大业大的,报复不起来。 正气愤,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收拾收拾,晚上带你见个人。” 孙寄州听到对方激动的语气,心里有了些预感:“这么快?” 上午经纪人才透漏说一个很厉害的大佬要找个小情儿,把他报了上去,这才多久,又有些担忧:“聪哥,你说的那个姓宴的大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比如年纪不是二十七而是七十二,再比如丑的不能见人。 林聪兴奋又着急:“人家正好来这边办事,顺便见见你,你来不来,不来我找别人了!”话是这么说,但其实那头指定见孙寄州,他不敢临时换人。 刚才被侮辱的怨恨还在心头,就是七十二也上了,非得要出人头地不可,孙寄州咬牙:“我去!” 和景灵均的几句口角并没有在池润衣心里留下太大的印象,他虽然年纪轻但还算会看人,景灵均会以势压人不错,但出不了特别恶心或者歹毒的招数,兵来将挡完全够用。 池润衣洗漱之后睡了个小觉,差不多一个小时,在闹钟响起来前就醒了,睡眠的余韵还在,他发了会儿呆,在被窝里滚了滚,将自己卷成了一根春卷,也可以说是蚕蛹。 上次做这件事的还是石朝云,就在前一天晚上,池润衣觉得做出这种事的石朝云非常可爱,总是疏离深沉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些真性情。 这种变化让池润衣得到了鼓励,想继续将这个缝隙撬开一些,壳子碎掉,或者让他能挤进去。 池润衣发信息告诉石朝云自己到了剧组,晚饭点的外卖,有一道酒香大虾很好吃,想让石朝云尝尝。 池润衣很喜欢吃虾。 他老家在西北一个不算偏僻但吃虾算得上很奢侈的山村,小时候看电视上的人吃虾,感觉是一件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大了买得起更贵更好的东西也还是喜欢吃。 当然,虾不虾的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昭示存在感。 池润衣知道像石朝云那样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状态,如果他不联系对方,对方可能在下一次需要两个人一起去老宅或者别的什么必要场合时,才会想起他。 这不行。 人嘛,你想要谁惦记,就要先惦记,让自己有存在感,否则心里碎碎念一百遍人家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池润衣收到石朝云的回复,JZ:「嗯」。 聊天框里,一边是三条长短不一的信息,一边孤零零一个语气词,对比相当惨烈。 池润衣回了个猫猫打滚的表情包,继续看剧本,到点了睡觉,还一夜好眠。 睡得着是他的本事。 池润衣最大的优点是遇事不纠结,能上就上,上不了也不会要死要活。这点非常好,这让他在成长过程中尽管有这样或那样别人听一听都会唏嘘的艰辛,但就心理上来说,并没有遭受很大的折磨。 第二天拍戏,池润衣精神饱满的和导演打招呼,导演看到他也高兴,任何一个不作妖、敬业又有灵气的演员,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还多说了一句:“一会儿多带带,今天时间紧。” 多带带后面缺个人,说的是男三号孙寄州,演技不好不坏,不坏的时候正好卡在某个点上过不去,对戏的人要能带两份,那个坎就过去了,要过不去,那可有得磨。 今天孙寄州和池润衣有对手戏,还是很重要的一场戏。 池润衣说:“我尽量。”他和孙寄州不太熟,拍戏几个月了还不熟,其实就是玩不到一起去,不是一路人。 池润衣人缘很好,三教九流的他都能玩到一块去,但就一点,那种无时无刻不怀好意小心思特别多的,厌恶的很。 他当初的继母柳倩倩就是这样的人,人前体面又端庄,人后能把人欺负出花来..孙寄州算是一个低阶的柳倩倩,小心思多但又藏不太住,看着都辣眼睛,要不是长的还行又跟了个厉害的经纪人,照他看,早黄摊子了。 答应了人的事就要做到,主要是导演平常很照顾他,所以池润衣尽管坐着化妆的时候情绪上还有些不顺畅,但也压下去了,心里想也不是经常这样,带也就带了。 正想着,隔壁化妆间传来摔东西的动静。 紧跟着是孙寄州责骂的声音:“你说换就换?眼里还有没有人?回头戏拍不好你赔的起吗?滚出去!该谁的就谁的,横行霸道的还要不要脸了!” -- 第11页 后面骂的就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池润衣皱了下眉,不过听不明白,也没打算管,以为孙寄州又骂助理呢。 心里挺看不惯,只是人家是雇佣关系,受不了自然会走,外人管起来也不好管,只觉得孙寄州骂人的声音比平常都大,像疯了似的。 注意到化妆师小兰脸色不好,还以为被吓到了:“没事,有我在呢,还是哪儿不舒服?” 小兰是个还算漂亮的姑娘,和艺人比不了,但人堆里怎么也算清秀佳人,不太爱说话,很温柔。 说实话,池润衣装乖装温柔那些样子,有一部分是从小兰身上借鉴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么。 几秒的功夫,小兰眼泪花转圈:“他..他是叫我,池老师..你帮帮阿吉吧,要是不和我换,他也不会挨骂..”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小崽子又不老实了。 小兰告诉池润衣,前几天她和孙寄州相处的不算太愉快,就和同为化妆师的阿吉换了化妆对象,没想到惹的孙寄州不高兴,现在这样,分明是故意的。 求助的话是冲动之下说的,还是觉得惶恐无依。 这么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她只是一个小化妆师,孙寄州又格外记仇,经纪人也厉害,帮她一点好处也没有,是以并不抱任何希望,只想着要不然就换回来吧,她多防备着点,要是再被摸摸捏捏的,只当被狗咬了。 剧组人员配置时常会有变化,池润衣对换化妆师的事没怎么在意,水平差不多就行。 没想到里面有这样的内情,又见小兰通通吐吐,想到孙寄州的为人,怎么相处不愉快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只是换化妆师是差不多一周前的事,当时没发作,现在又抽哪门子风? 这圈子挺看重等级,池润衣在三线迈二线的当儿,年纪不大,自身条件又好,公司也给力,可以算前途无量。相比之下孙寄州在哪个方面都差一线,虽然时常遮掩不好对池润衣的不喜,但面子上很过得去,称呼上也池老师长池老师短。 突然性情大变.. 池润衣想,别的行业也就算了,在这片儿..因地制宜的话,不是失心疯就是有了什么靠山,现在找补来了。念头转了一圈,想着到底和自己有几分关系,就站起来了。 小兰有些呆呆的:“池老师..” 小姑娘也可怜,看样子有段日子心惊胆战了,池润衣笑笑:“不是大事,我看看去,没准是误会呢。”误不误会的,这么个小姑娘,自己又不情愿,眼前看见了肯定要护一护,要不良心上过不去。 当然,这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划分为管闲事的事池润衣也不莽撞,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他现在可是个小金丝雀,有主儿的,要是被欺负了被压迫了,是不是可以哭唧唧的找自家金主告状,让他探个班什么的。 有这种考量,倒真希望孙寄州是仗着谁的势才这样,反正再谁的势,大概率都比不过石朝云。 想着给自己想乐了。 到隔壁化妆室,孙寄州靠窗户抱胳膊站着,气势很足,化妆师小吉和小兰差不多大,眉清目秀的小年轻,蹲在地上捡眉笔之类化妆的小玩意儿,察觉到有人进来时抬了下头,大概是觉着自己这样太狼狈,又猫着腰捡东西了。 小兰跑过去帮着一起捡。 池润衣捡起地上的小刷子放桌上,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孙寄州身上:“怎么了这是?孙老师,一会儿咱们还搭戏呢,先对对词去?” 孙寄州偏了下头:“没心情!都什么人..” 他早卯着劲要和池润衣亮亮冷脸,尤其是刚才小兰亦步亦趋的跟着池润衣,倒将他当什么一样防着,更不痛快。不识抬举的东西! 心里想着,就便儿摆出说理的架势:“池老师,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下次你想换化妆师是不是可以和我商量一下,这样未免太霸道了吧。” 孙寄州想,池润衣肯定会说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当然事实也是这样,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小兰的麻烦,顺势将人换过来。 这有可能得罪池润衣。 之前他不敢,但想起那个神秘又俊美,随口就给他两个一线代言的男人,底气又足了。 惊讶于孙寄州的嚣张,化妆间几个工作人员和门口围着的跑来看热闹的人,一下子鸦雀无声,视线在池润衣和孙寄州身上来回看。 池润衣眉梢微动:“不好意思啊,我更喜欢小兰化妆的手法..一周前的事了,我还以为孙老师不会在意。” 孙寄州意外池润衣居然会将这件事揽下来,明明是..原本靠着窗台,一下子站直了。 小吉和小兰捡完东西就站在池润衣身边,齐齐惊讶的看向池润衣。 池润衣拍了拍小吉的肩膀:“你也太不中用了,算了,还是跟我吧。” 要是艺人特别要求并且化妆师也没意见的话,一部剧指定一个化妆师是没问题的。 当然能够决定自己去留的化妆师一般都有根基,艺人也不会随意得罪,不像小兰和小吉这样,还会受欺负。 什么都是要熬的,艺人、化妆师是,其他行业也是,就是这么个竞争过程,只是熬的过程中遇到人还是鬼却要看运气。 小兰咬着唇低下头,什么话都没有说,以为是还要跟着孙寄州。 -- 第12页 孙寄州神色好了些,早知道池润衣这么软弱.. 池润衣又道:“小兰我也喜欢,孙老师,不如这样吧,作为补偿,李老师那边的小瑞我给你要过来。” 李老师说的是景灵均的特聘化妆师李唯,他徒弟小瑞性子活泛手艺也厉害,自己剧组杀青了过来玩,时间倒腾的开; 池润衣和李唯有几分交情,现在一个剧组,不久前三个人还约了顿酒。 李唯和很多一线艺人有合作,寻常艺人巴结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得罪,徒弟小瑞比小兰还强不少。 这件事无可挑剔。 孙寄州想和李唯搭上关系,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几天后见识到小瑞的滑不丢手,险些没憋出内伤。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池润衣带着两个小化妆师回到自己的化妆间,三个人其实年纪差不多,但大概是经历更复杂的缘故,他看着要沉稳许多。 就是着不住跟着的两个眼巴巴的看他,像要哭了似的,头疼的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提!” 最怕人哭了。 这天上午,池润衣和孙寄州对戏的时候还是带了带孙寄州,答应导演的事就要做到。 不过孙寄周还是挨骂了,扶不起来。 孙寄州把被骂的事算到了池润衣头上,借着其他小事有了好几次摩擦,只差没明说我看你不顺眼了。 池润衣挺会哄人的,但孙寄州不配这种待遇,孙寄州找茬他还拱火,火拱起来了还能不吃亏,就是玩儿,眼看着孙寄州的脸色跟吃了炸药包一样难看。 早打听过了,孙寄州就是攀上了人,听说能量不小,接连签了两个大代言。 池润衣白天和孙寄州逗闷子,晚上和石朝云聊天又换了个人似的,还敲了视频通话。 他才洗完澡,头发湿漉漉,披着的浴巾坐在沙发上,唇红齿白很招人稀罕,笑眯眯的:“云哥,虾我收到了,晚上饭店的人做好送过来,很好吃。” 前几天他不是告诉石朝云剧组附近有家饭店虾做的好,隔天方真就联系他,说回头送一批特别好的虾过去,想吃随时让饭店做。 今天吃上了,视频也安排了起来。 石朝云一身天蓝色家居服,才准备休息:“你喜欢就好。”没有多打量池润衣落水小鸡仔一样的造型,但望过一眼很难不记得,长的好,浴巾遮的还不是特别严.. 心知肚明这小崽子又不老实了。 但自己花钱包的,人家这么积极的..也不能说什么,就借口还有工作挂了视频。挂视频后直接去的浴室,他是个正常男人,感官上被刺激后有反应再正常不过。 池润衣这边,美滋滋的挂了视频,姿势从盘腿坐着变成了长腿伸开,哎呦的揉腿,压麻了。 又回忆刚才视频的事。 都不怎么看他,是不敢看?心道下次穿戏服的时候再视一个。 至于石朝云送虾的事,池润衣高兴是高兴,但理智知道这只是石朝云习惯使然,并不是对他动了心。 有些人吵架从来不出口伤人,不是因为舍不得,是道德层面已经到那儿了,做不出那种尖锐的事,同样的,石朝云送他虾只是看在他是自己养着的份上,投食也是一句话的事,跟给钱没什么大差别。 不过好歹不仅仅是给钱了,也算是进步。 养着养着习惯他的存在了..总之未来还是很光辉灿烂的。 池润衣心情不错,却不知孙寄州想起他就非常怨恨,正和自己的金主告黑状:“.那个姓池的心术不正,嫉妒我长的比他好..我以前还想着和他好好相处,没想到他现在变本加厉,抢我的化妆师不说,现在又眼红我的代言..”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啰嗦了:“宴总?” 男人好像在走神,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他也姓池?叫什么?” 孙寄州:“池润衣。” 既然宴云谏只是说句话就能给他那么好的代言,肯定挥挥手就能阻拦池润衣的很多资源。 没准池润衣丢了资源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宴云谏一下子坐起来,这倒是巧了,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你剧组地址在哪里,我去看看,你们管这个叫..探班?” 孙寄州没说话,心里又高兴又有些担忧,高兴宴云谏对他上心,但心知肚明池润衣的容貌气质远在自己之上,若见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那么多人递了信息,其中不乏出色的一二线艺人,宴云谏却偏偏选择了他,就证明那种选择不仅仅是看脸。 但还是犹豫,那是一种直觉上的危机感。 宴云谏:“怎么,不愿意我给你出气?” 隔着电话他那种阴沉不悦的气场都十分压人,孙寄州知道这个男人说一不二,不敢反驳,勉强笑道:“怎么会,就是没想到..宴总,您对我真好。”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发一百个红包,么么哒—— —— 第8章 弄巧成拙。 早上是个大阴天,还刮着风。 池润衣等电梯的时候碰到景灵均,两人关系不和全剧组都知道,面子情都省了,互相招呼都没打。 赶时间,电梯倒坐的同一个。 池润衣只当没景灵均这个人,捏了捏鼻梁,昨晚做梦做数学题来着,总是看不清题目,急的他醒过来脑子还闷闷的。 -- 第13页 他一做这样的梦就有不好的事发生,加上天气又差,心里毛毛的。 景灵均做不到像池润衣这么目不斜视,他时刻都在探究池润衣的一举一动,想从中找出石朝云喜欢这个人的理由。 电梯到一楼时到底没忍住:“喂——”这一声冲动且不好意思,声音不大,池润衣压根没注意到,也没回头。 景灵均闹了个没脸,摸摸鼻子没有再喊。 他就是想问问池润衣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管闲事帮那个小化妆师,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会有这么好心?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景灵均从高价请来的化妆师李唯这里知道,孙寄州原来曾对那个叫小兰的化妆师动手动脚。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的到处都是,算是个公开的秘密,大家碍于孙寄州的小心眼不敢敞开议论,但对保护了小兰的池润衣都很待见。 如果换一个人充当保护者,景灵均没准能跑过去和人交个朋友,他们那圈子尔虞我诈势力猜度,这种单纯见义勇为的人很少见,尤其这个人是池润衣,怎么想怎么别扭。 池润衣这里,助理玲玲道:“哥,刚才景老师好像在叫你。”她听见了但没敢回头,就怕再被找什么茬。 池润衣摆摆手:“不用管他。”一上午戏拍的很顺利,做梦那点不适感就消减了,池润衣想,也许这次是他想多了。 这念头起来没几分钟忽然后背一激灵,那是一种被不怀好意的猛兽盯上的,动物性直觉的警惕。 鬼使神差看过去,正对上人群中一张漂亮又自带阴郁感的脸孔,是宴云谏,那个名字听着不错但差点开车撞到他的男人,再看宴云谏身边跟着的孙寄州,心里有了猜测。 池润衣想,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池润衣若无其事调转目光。 心里只觉宴云谏有毛病,明明自身各方面比孙寄州胜出不知多少,找个这么差劲的..审美堪忧。 又想,只希望这位宴总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样,不要来找茬。 他是想借机让石朝云来剧组探班,但却不想过分给石朝云找麻烦,比如和宴云谏起冲突。 方真说过,石朝云最烦宴云谏无事生非浪费他时间。 宴云谏打量着远处的池润衣,很意外,或者那更是一种惊艳。 真人比网上的强很多倍。 尤其是这种昏暗的天气,那么多人只他一个白的发光,眉眼却又明晰端丽,让人想起眉目如画四个字。 他饶有兴致的看,被剧组嘈杂混乱烦到拧着的眉头不自觉展开。 孙寄州一颗心提着,小心翼翼道:“宴总..” 宴云谏回神,有些不悦,语气却是兴味的:“那个就是你说的总欺负你的池润衣?急什么,我肯定好好给你出个气。” 正好路过,将这话听了一耳朵的群演:“..” 什么呀,明明是孙寄州总找茬,不过在池润衣那里每次都占不着什么便宜罢了。 又菜又爱玩,玩不过就找外援,还告黑状。 垃圾! 孙寄州一颗心缓缓落下:“也还..也还好,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平时有些摩擦很正常。” 如果换了别人,他肯定添油加醋的告状。 但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就不想让宴云谏和池润衣太接近,总觉得接近下去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宴云谏斜睨他:“你玩我?” 孙寄州浑身一僵,他不敢和宴云谏对视,慌忙道:“没有,我不敢,就是不想让您太累。”宴云谏嗤笑一声,他个子高,拍了拍一米七不到的孙寄州的脑袋,跟拍奴才似的:“最好是这样。” 孙寄州感觉脖子上悬着一把刀。 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儿,甚至有种错觉,不是给人当小情儿,完全是个什么下等奴才。 而且是那种一旦说错话做错事,后果会非常严重的奴才。 不知宴云谏的助理怎么沟通的,导演、编剧、副导等几个剧组重量级的人物都来见宴云谏。 这些人对宴云谏很恭敬,近乎诚惶诚恐。 对孙寄州的态度也跟着变化。 之前是面子情的客气,现在完全是供着,前天才骂孙寄州是个榆木脑袋。 如果落了拍摄进度和他没完的导演,甚至热心提议孙寄州休息几天,陪宴总在剧组好好逛逛。 景灵均也过来和宴云谏打招呼,叫的是「宴总」,不亲近也不生疏,正常的那种社交。 但言语间很礼貌,也可以说是恭敬。 以上种种让孙寄州又觉得跟着宴云谏是一件好事,除了在宴云谏跟前的时候战战兢兢,其他时候都神清气爽。 剧组来了个大人物的事很快传开。 有人偷偷给池润衣报信,说不小心听到孙寄州和宴云谏的对话,宴云谏这次来是专门给孙寄州出气的。 好像是宴云谏以为池润衣总欺负孙寄州.. 池润衣倒不怵宴云谏。 无欲则刚么,他对这个人无所求,了不起对方卡他资源之类的,他攒的钱省着花也够活个十几二十年了。 当然就是怕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是堕了石朝云的面子。 只是他有种直觉,对方迟早会找上头来。 要怎么应付,告诉石朝云吗?还是算了,方真都说石朝云烦宴云谏的很。 先走走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