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Unbirthday》 章一(上)幼童出门小心被绑架 ──序一──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雨珠打在窗上,自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垂直降到地面,彷彿是连结黑夜与土地的透明丝线,密密麻麻地笼罩着整体呈红黑色的华美建筑。 蓝发青年甫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顿了下便撑开黑色的伞走了出去。 十二月底的空气因这场雨变得更加寒冷,这个国家虽不曾降雪,但冬季的低温程度也不可小覷。 「──居然在殿下生日这天下雨吶……」 ──第一章.幼童出门小心被绑架── 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偌大的宫殿内,里头所有的人都一脸焦急的忙碌着,从女僕、侍从、士兵、大门口的守卫一直到宫内大臣,几乎是全员出动,只差王室成员不在场而已──噢,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眾人们正在找的,就是罗坦赫拉勒目前失踪的小王子。 今天是王子七岁的生日,但就在几分鐘前,正要去通知王子准备生日宴会的僕人发现,王子殿下居然不在房内!在附近怎么样也没找到王子的身影,而报告王后陛下后,她表示一向不安份的王子应该是逃家,便下令立即展开全面性搜索。 本来为了王子的安危着想,是不该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才对,但僕人在通报前的大声嚷嚷,早就弄得人尽皆知了,现在只能亡羊补牢地禁止这个消息传出宫外。 才七岁,他们的小王子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嘖,谁要过什么鬼生日啊。」 美轮美奐的宫殿外头,莫约几十公尺远的巷弄中,红黑相间的魔法阵于地面上逐渐成形,一名金发男孩从法阵中央爬了出来,灿亮的发长及背部、发尾末梢染着橘红色的渐层,男孩镜片后的红眸扫视四周,确定在场没有其他人后,才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即是夜行者一族唯一的王子,阿尔法.罗坦赫拉勒。 夜行者若用人类所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吸血鬼」,但事实上和人们认知的有极大的不同。在人类无从知晓的地底,存在着各种用魔法组成的空间,里头有着各式各样的国家及种族,夜行者便是其中之一。 说是离家出走,但事实上,这是阿尔法生平头一次独自外出。 然而,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理由要不顾一切地离开家里?当然有,而且还是攸关性命的大事,这么说绝不夸张! 罗坦赫拉勒是母系社会,掌权者也是王后而非国王,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国王──夜行者一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该是说是无法抗拒的本能,女方怀孕后会吸食男方的血液至后者死亡为止,以血作为养分帮助日后生產,就像蜘蛛或螳螂吃食雄性一般。但他们又採一夫一妻制,故此结婚率并不高,国内也是女多男少。 前几任的在位者皆是王后,王族生產女婴的机率也莫名的高,可这次產下的却是王子。 他们的能力和魔法是藉由血缘传递,要是空间的管理者能力不足、那么整个空间将会崩毁,为了维持空间的安定,传宗接代延续能力是必要的,然,这代表这位王子几乎一即位就得面临死亡的命运。 所以,从阿尔法懂事以来,他就非常讨厌女人!而王室在七岁时得选出一名年龄相近的贴身僕役,照他母后的思维,肯定是找女童担任这个职务、还有可能擅自帮他订终身了──他才不要这么简单就被宣判死刑!要僕人的话他就自己找,而且绝对得是男的不可! 阿尔法漫无目的的走着,只知道一定得避开人群,否则被抓回去的话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是要自行寻找,但该去哪找他也不晓得,若是在路上随便拉着人,说什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本王子的手下了」之类的话,肯定被当作神经病,再者,他也明白暴露自己的身份会带来很大的危险,要是有人覬覦王族的钱财而挟持他的话,那可是大大不妙。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小孩,在不告知对方真相的情况下拐回宫内,可假如那人事后不愿意也很麻烦……要找就得要没有任何后台、依靠的傢伙,孤身一人更好……阿尔法如此忖着,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地点。 他曾看过哪个首都内的地图,在最外围、接近外市边界的区域,据说是流亡人士的聚集之地,假使到那里去,应该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选吧? 即便不知道确切的路线,但只要朝偏僻的地方走大概就没问题了。 而这时的他却忽略了,一个小孩去到那种地方也是很危险的。 罗坦赫拉勒太阳出现的时间仅有三个小时,阿尔法便是趁这时跑出来的。在他们这里,没有什么「月黑风高杀人夜」一说,毕竟对吸血鬼而言,入夜后绝对更方便活动。 虽说白天要溜掉比较容易,但此时街上的人也较少,要找人也更为困难。 金发男孩并没有特别遮掩自己的长相,反正人民会记住的人最多也只有王后,倘若不刻意记忆、谁也不知道他是王子。 行于巷弄中的阿尔法一时还没有走到街上的打算,他走入的是住宅区而不是商区,高矮不一的房屋交错着、建筑物间的空隙则成了一条条狭窄的小径,被屋瓦阴影笼罩的此处比外头更为阴暗。 或许是离王宫较近的缘故,这里的建筑感觉也较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首都边缘,而搞不懂何谓比例尺的小孩子、自然不晓得地图上极短的一条线,换算成实际道路可不是两三下就能走完的。 也不晓得确切方位,阿尔法只得挑感觉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走,一边忖着如果有什么交通工具能载他一乘就好了。 但等到交通工具真的出现时,他马上就后悔这么想了。 章一(中上)幼童出门小心被绑架 黄昏,短暂的白昼转眼间就要过去,漫漫长夜即将来临。 黑暗的酒吧里坐了不少人,但却没有人声鼎沸的景象、反倒异常安静,仅有少数人的窃窃私语声,形成一种静謐而诡异的氛围。 一名七岁大的蓝发男孩拉着椅子爬到窗边,掀开黑色窗帘的其中一角,金色的瞳仁望着夕阳、欣赏今朝最后的馀暉。 而他的举动马上就被身后的大人们阻止,斥喝着要他快点把窗帘拉好,纵使这间酒吧里的人几乎都是混血的吸血鬼,在光线下视力也依旧良好,仍是本能地畏光。 叮铃。 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掛在上头的风铃随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群人步入店内。这间酒吧因为特殊因素,客人通常都是固定的,而他们今天却带了个从没见过的金发男孩,还坐在窗边的蓝发男孩发有些好奇地看了看。 「司洛利,过来。」为首的女人唤了蓝发男孩一声,被点名的人立刻照做,「这傢伙就交给你了,很重要,这个绝对不能出意外。」 「是。」司洛利轻点了点头,非常熟练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銬,将自己和那名男孩的右手銬在一起,把说过好几遍的话语制式地再次重述:「抱歉失礼了,虽然在下不晓得您的身份,但在下是不会伤害您的,请放心。不过,也请您不要妄想逃跑。」 会来这里的人们从事的几乎都是不是什么正当行业,或许是因为夜行者是噬血的种族,与他族的混血一向是不受同类欢迎的、好比在人类中白人歧视黑人那种状况。 司洛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这间酒吧就是他的家,从小到大什么枪械走私、毒品贩卖都看过,当然也少不了抢劫或掳人勒索的戏码,现在这人估计也是被绑架的吧,他心忖,无需多问,只要乖乖办事就行了。 这副手銬附带魔法,如果他不愿意是没办法打开的,假使另一人想走、那么他还能制止,算是一种牵制的手段。 为了方便行事,被绑的对象通常都会被下短时间内无法发声的法术,所以金发男孩只能望着司洛利却说不出一个字。 金眸和红瞳对上,这时司洛利才发现,男孩的五官长得非常好看,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这么倒霉。 司洛利领着人离开酒吧大厅,穿过依旧低声细语的人们,绕到这间店的后门,推开后步上沿着墙而建的逃生梯,准备上到二楼,却因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使得脚步一滞:「喂,你叫司洛利吗?」 司洛利愣了愣,疑惑这次的魔法也太快失效,而后转身应道:「是的。」 「你是童工?」 「不,在下是住在这间酒吧里头。」 「明明只有僕人才会用敬语。」 「在下所受到的教育就是习惯这么说的,」司洛利将人带进空无一物的房间,关上门扉,「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金发男孩盯着蓝发男孩,连珠炮似地提出疑问:「你会扫地吗?会烫衣服吗?会看行程表吗?有理财观念吗?」 「在下会扫地也会烫衣服,行程表只要是使用我国的语言基本上都没有障碍,没有尝试过理财、但听身边的大人谈过故此略知一二。」 「你是男的没错吧?应该不是什么偽男吧?」 司洛利无言的点了点头,难道他有什么地方像女孩? 「嘛,你都不会想知道我叫什么?」 「根据在下的经验,阁下您和在下不会相处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记住的必要。」回答了这一大堆不晓得意义何在的问句,以小孩子而言,司洛利就是再有耐性也免不了不耐烦,觉得这人废话真多,「您还有其它疑问吗?」 「最后一个问题,」镜片后的红瞳流动着亮丽的光彩,金发男孩勾起一抹笑:「我是阿尔法.罗坦赫拉勒,要来帮我工作吗?」 x 那时莫名其妙地被人绑上车,阿尔法不用思考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群人施下的噤声法术对他不知为何没有效用,而他很简单的就能判断这件事不能被发现,于是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直到刚刚。 而司洛利则是在听见对方的姓名后沉默半晌,假如这傢伙没说谎,那么「罗坦赫拉勒」即是王族的姓氏,也就是说,这次真的绑到不得了的人了。 但明明身为人质,却半点自觉都没有,还提出这种乱七八糟的邀约,真不知道是太镇定还是神经太大条? 思索片刻,司洛利总算做出回应:「在下并不晓得有什么理由接受您的提议。」 「那你有理由拒绝吗?」 司洛利一时语塞,他的确没什么非得留在原处不可的执念,只是直觉跟着这人走不会有什么好事。 「没有嘛,」阿尔法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既然如此,王子的邀请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耶。」 「敢问阁下…不、殿下,您选择在下的原因是?」 「因为你是男的又是混血,你知道最讨厌混血的就是王室跟贵族吧?」阿尔法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要挑贴身侍从,带你回去正好气死我妈,就这样。」 ……还真是不正经又让人不知该说什么的理由,司洛利默然,思考该怎么应对才好,若是不小心得罪王族也不会有好下场。 无论回绝或接受,他都没有非如此不可的想法,年幼的司洛利仅是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要脱离「现状」的话,点头答应无疑形同获得了大好机会,跟着王族走等于是得到一块超级大跳板,可是,吸血鬼对混血的排挤简直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纵然司洛利不曾真正见过那种场面──若是去掉白天不用戴眼镜这点,只要不流出鲜血,没人判断得出谁是纯血谁是混血──但听酒吧内的客人说多了,不免心生畏惧,而对最厌恶混血的高官权贵会容忍一个混血待在宫内工作? 即使阿尔法年纪小还没想这么多,但谁晓得他长大后会不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