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家族(百合futa)》 定亲 母亲兴高采烈捧着嫁衣走进来,一遍又一遍讲述着赵家的富贵,沉清瑶的眼睛始终盯着书本,根本懒得搭理她。 一件事情如果需要反复证明,只能说明要么这事是假的,要么讲述的人要通过这种办法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 无论是哪一种,她现在都不关心了。 “这是赵家送来的婚书。”沉母小心翼翼把那张红色的纸递到她面前。 沉清瑶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您可看清楚了,这上头写的是聘为十三小姐之妻,这么离谱的错误没看出来么?” 沉母笑着解释:“你年轻不晓得习俗,大户人家的孩子若是生下来体弱多病的,在成人前都当做女孩养着,家里也称呼为‘小姐’,成婚之后方才改过来。” “算了,不重要,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沉清瑶抬头看着沉母,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初八是个好日子,赵家那天过来接亲。”沉母被她看得不自在,勉强笑着说。 “初八,还有三天……你们可真是着急呢。” “阿瑶,娘知道你不想嫁,可是女儿家都是要嫁人的,赵家是富贵人家,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沉母放软了语气,试图劝说她。 沉清瑶愤然起身,驳斥道:“你只看到赵家富贵,怎么就不想想,我有做生意的本事,这一年里,家里的铺子开了三家分店,每月的进项多了好几倍,再过几年,我们沉家也能变成大富大贵的人家,你们就只惦记着赵家给的那点彩礼,真是可笑。” “做生意哪有你说的简单。”沉母不以为然,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女人必须得嫁人,只有嫁人才是出路,况且她给沉清瑶找的人家已经很不错了。 “赵家不光给的彩礼多,更难得的是他们不嫌弃你曾经定过亲事,还死过未婚夫……以前这十里八村的媒婆都不愿意登我们沉家的门,有点门第的人家都忌讳这个,我们又舍不得把你嫁到穷苦人家,这才耽误了下来,如今你已经双十年华了,再拖下去可怎么得了。” 听到这里,沉清瑶放弃了和名义上的母亲沟通,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东西放下吧,我累了要休息。” 沉母叮嘱道:“你先歇着,娘就不打扰你了,这两天你也不要出门,安安心心在家待着,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她出去之后就把沉清瑶住的院子门给锁了起来,沉清瑶冷笑,软硬皆施的手段用在自己女儿身上,还装作慈母心肠,真是笑死人了。 她抚了抚胸口,原身残留的情感还是影响到了她,否则沉清瑶这个穿越者怎么会对那种父母感到心痛呢。 沉清瑶来自2023年,她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即将上市的日子,她因车祸意外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旧时代,成为了西南地区一户小地主家的大女儿,与她同名同姓,但是命运却天差地别。 可怜的原身十二岁与同乡的王姓商人家的少爷订婚,原本定好三年后出嫁,就在她出嫁前一个月,王少爷外出游玩时落水身亡,这下婚事告吹不说,她还平白担了克夫的名声,因此郁郁寡欢,最后因为一场风寒香消玉殒。 沉清瑶醒来后渡过了短暂的慌乱后,便镇定下来,只用了短短几日便了解清楚了自己的家族状况和这个时代的情势,辛亥革命推翻了封建王朝,但是并未对处于西南边区的小城带来实质性的变化。 人们的观念依然陈旧,家族势力依然庞大,沉清瑶家有几十亩田产,还在集镇还有一间杂货铺,但是沉父不擅长做生意,主要靠着收租子维持一家人的开支,碰上灾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沉清瑶不同,就算是穿越到了一百年前的旧时代,她也有办法再次白手起家。 白屏镇的特产是茶叶,常年由外地商贩收购之后走茶马商道卖到藏区和北方,沉清瑶便请了家里的长工在到利用农闲的时候,去周边的镇村收购粗茶叶,加工成茶砖,这些茶砖价格要比细茶便宜许多,卖给商贩薄利多销,而且加工起来并不麻烦,一收一卖,就在农闲的时候增加了不少收入。 她又用这些钱从外头买了不少洋货回来,家里的杂货铺成了附近几个镇子唯一卖洋货的,又挣了一大笔钱,同时也跟茶马商道上的货商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从客商那里打听出了省城的新式学堂准备招收外地学生的消息。 沉清瑶隐隐记得早期从新式学堂毕业的学生,很多能在政府谋个差事,最不济也能到学校混个薪水不低的教师职位。 原身的弟弟本来是在县城举人家里念书的,皇帝退位之后,再也没有开科举的可能,他这个读书人目标正郁闷着,沉清瑶便鼓动他报考新式学堂,还让他把学堂招生的消息告诉他的同窗。 她可不是为了鼓励旧时代高贵的男宝,报考的人越多,她翻印的教材就越值钱,成本只是从省城买来的一套书,外加一套简易印刷机器。 如此折腾了一年下来,沉家赚得盆满钵满,沉父、沉母虽然高兴,但是对她抛头露面跟商贾为伍,还是颇有微词,这对夫妇守旧古板,还不如沉清瑶的便宜祖父有见地,当年沉爷爷便反对给原身裹脚,如果沉爷爷还在世,原身也不至于抑郁成疾。 日子刚刚走上正轨,这对夫妻便经不住外人的撺掇,为了一笔彩礼钱把沉清瑶给卖了出去。 来提亲的赵家据说是在深山里,非常神秘的一个家族,很少与外人来往,但是非常富有。 “还有三天……”沉清瑶走到窗边望着院子外的围墙发呆,这里唯一通往外界的门被锁上了,爬墙翻出去不太可能。 该怎么逃出去呢?沉清瑶反复思量,迎亲的队伍来之前,沉家人一定高度戒备,只有自己上了花轿他们才会放心,这一年里她对白屏镇的风俗了解了不少,这里的娘家人不会去参加婚礼,新娘子送出门之后,就成了客人,所以出嫁的时候会大哭一场,唤作“哭嫁”,回门那天夫家会备上厚礼,等于宣告两家人正式作为亲戚走动。 但是要在上了花轿之后逃走,无疑更加困难,她没有外援,曾经帮助过的佣人和长工,都在恭喜她终于嫁人了,没有人关心大小姐嫁人之后沉家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他们效忠的是沉家,大小姐再能干不过也得嫁人的。 奇怪的家族 赵家迎亲的队伍排场很大,花轿比官老爷坐的还气派,轿子上装饰的红花都是用上好的丝绸扎成,一路吹吹打打,撒了不少喜糖出去。 迎亲队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他自称是赵家的大少爷,沉家人虽然好奇为何接亲的不是新郎,但是收了人家的聘礼就不好多言,一家人哭哭啼啼把沉清瑶送上了花轿。 沉清瑶不想认命,即使坐上了花轿,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想找机会逃走。 她从轿帘缝隙偷偷往外看,果真让她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这支迎亲的队伍除了前头骑马的赵家大少爷,其他人包括轿夫、吹鼓手都是女人,她们虽然长得魁梧强壮,但是依旧有着明显的女性特征。 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由女人做这种体力活的也不多见,更不要提封建旧时代,非常忌讳女人抛头露面。 莫非是赵家阴盛阳衰,极度缺少男丁? 就在沉清瑶陷入沉思的时候,轿夫们加快了脚步,她们很快穿过白屏镇外的溪流,进入山里,云岭赵家就在大山深处。 进山之后,首先要穿过一片林子,有传闻说,这片林子里有山精妖怪,白屏镇附近的村民捕猎打柴都在溪流的西岸,鲜少有人敢去东岸的林子,曾经有村民误入其中,在里头迷了路,兜兜转转大半个月才被人找到,差点丢了性命。 唯独赵家人似乎有神通护身,在林子里来去自如,也不怕山里的豺狼虎豹,而且他们还很有钱,外出采买出手很大方,每次都会买上一年的物资回去,曾经有从东边来的溃兵打起了赵家的主意,但是那伙人进了林子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白屏镇的老人清楚记得,溃兵手里可是有洋枪洋炮的。 所以自那时起,云岭赵家在白屏镇就等于是山神老爷的眷族,不是人间的地盘。 沉清瑶以前对这个神秘的家族很感兴趣,专门搜集了关于他们的传闻,但是自从被迫与赵家定亲之后,她好奇心全无,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困守深山的家族,想要守住财富,所依靠的手段要么是装神弄鬼,要么就是暗中残害他人,依旧暴力和血腥震慑他人。 她可不信赵家人下聘求娶是为了让她去当风风光光的少奶奶,自己顶多就是个生育工具罢了。 沉清瑶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此时他们已经进入林子深处,周围生出了浓浓的雾气。 突然,女轿夫们停住了脚步,她们同时戴上了面具,沉清瑶看不清面具的样子,面具边缘毛茸茸的,好像是动物造型。 不过她更好奇那些人的面具是从哪儿来的,她记得上轿时她们并没有携带别的东西,那么大的面具塞在衣兜里也不大可能。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沉清瑶顾不得掩饰自己,直接掀开了正面的轿帘,因为她发现对照身旁的树木,他们应该在快速移动中,但是那些女轿夫分明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迈出。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惊骇道:“是这片林子,或者说是我们脚下的土地在移动。” 这种超出常识的画面带给她巨大的冲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这伙人要把她送去给黑山老妖当新娘子,她也得在女鬼堆里拉拢几个盟友,去造妖魔鬼怪的反。 她数着自己的脉搏计算时间,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那种奇怪的“移动”停了下来,那些女轿夫重新迈开了步子,走在一条向上的青石板路上。 “新娘子到了。”山上传来一声吆喝声,吹鼓手吹响了唢呐,整个山间都热闹起来,但是沉清瑶却阵阵发冷,她知道自己是进了黑山老妖的鬼窝了。 “一路上还顺利吧。” “是,没有遇上波折,今天可是难得的好日子。” “祖母在祠堂等着呢,十三一直不露面,等下拜堂可怎么办。” “呵呵,大姐,你还不了解祖母吗,收拾小十三她有的是办法,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接亲的男人和另一个年轻女人护送着花轿进入了一座大宅院,沉清瑶只瞥了一眼,看见宅院的大门是古代的风格,两扇大门约有四米高,左右两边各有一扇角门,就像电视剧里大官的府邸,此时中门大开,花轿正是从这里进入,表面上看赵家还是很重视这桩婚事的。 花轿在宅子里穿行了七八分钟,终于停了下来,她听见一个女人说:“请新娘子下轿。” 随即便有人掀开轿帘,沉清瑶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下去,她抬头环视四周,正前方的厅堂比篮球场还大一圈,屋檐雕龙画凤,宛如皇宫大殿,她暗自揣摩赵家该不会是前朝贵族吧。 这时候,她也终于看清楚那些赵家人戴着的面具,那是一张狼头面具,狼脸上有五色彩绘,獠牙栩栩如生,那些人戴上之后只露出双眼,看起来就像一群直立行走的狼。 迎亲的男子似乎看出她的恐惧,轻声安慰道:“沉小姐不必害怕,这是我们赵家的习俗,家中举办庆典和重大仪式的时候,所有族人都戴上狼头面具,这是祈求狼神赐福之意。” 沉清瑶微微颔首算是表达谢意,她抬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均是一片喜庆,红灯笼、红窗花、大红囍字、红绣球,这些狼头人立在其中就显得特别诡异。 这就是赵家的习俗? 她在两个身着红绸缎的喜娘牵引下迈入厅堂,正首处端坐着一位颇具威严的老妇人,沉清瑶走到她面前时,老妇人皱了皱眉头,看向旁边的司仪,也就是接亲的男人,他戴着脸上涂抹黄色油彩的浪头面具。 “十三呢,还在房里磨蹭吗?” “刚才老五已经去叫她了,马上就来,不会误了时辰。” “哼,她再敢作妖,今年就别想再出门一步。” “我怎么敢作妖,这不是来了嘛。”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门外。 沉清瑶也回头看去,但是外头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出现,而且那个声音……听起来怎么像个女孩子。 然而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跃了进来,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头雪白的狼。 狼首高高昂起,气势汹汹,身形巨大,雪白的皮毛犹如绸缎一样光滑。 沉清瑶的关注点是,这头狼居然口吐人言,刚才那句话就是出自它的口中。 “这就是祖母挑的新娘子?普普通通嘛,哪里配得上本狼王。”白狼打量着沉清瑶,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沉清瑶心道:我也不想嫁给你的。 “十三,不得无礼,沉小姐是我们三媒六聘求娶来的,你要尊重她。” 她是什么? “是您要娶的,又不是我。”在祖母威严地注视下,白狼的气势弱了几分,司仪倒是一脸纠结。 “十三,你真是胡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拜堂。” 白狼甩了甩尾巴,很光棍地说:“她拜我我再拜她就好了,都是两个女人成婚了,还在乎那些形式。” 沉清瑶忍无可忍了,跟女人成婚也就罢了,现在分明连物种都不对好不好,这位到底是狼,还是狼妖,还有这一家子真的是人吗,回想起刚才司仪安慰她的话,呵呵,您真是太客气了,你们家还需要神仙保佑,哪个神仙敢惹你们? 老祖母一言不发,明显是生气了,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奏乐的声音都停止了。 “十三说的有道理,不用在乎男女婚仪那些破规矩,现在我作为赵家的族长,正式宣布你们结为伴侣,婚礼礼成。”威严的老妇人微笑起来,看着大堂中央那只大白狼,仿佛在说看你还怎么作妖。 “怎么可以那么随意啊。”大白狼跺脚抗议,“哼,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很普通配不上我,又不是真的不想成亲,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老妇人摇了摇头:“她哪里配不上你,我看是你高攀了人家。” “祖母!” “好了,不要废话,现在礼成了,也就没你的事。”她嫌弃一般抬抬手,示意其他人把白狼赶出去,然后对身边带着红色狼头面具的女子说:“小五,你们送新娘子去祠堂,从今天起,她便在祠堂住下,好好学我们赵家的家规,七天之后祭祀了先祖,她便是赵家人了。” “大哥,你不要抓我的后颈……什么叫没我的事了,有本事别让我来成亲啊!” 沉清瑶惊魂未定,这时候所有人都取下了狼头面具,她看清身边站着的是一位相貌清秀的女子,但是她至少有一米七五的个头,身形也挺结实,很像现代的女军人。 不单单是她,这屋子里所有女人都是高个子,只有正在门口跟大白狼周旋的那个男人个头稍矮一些,单薄瘦弱一些,但是他捏着大白狼的后颈皮后,这个看似凶狠的家伙完全没了反抗能力。 “沉姑娘跟我来吧。” “请问怎么称呼您?”沉清瑶壮着胆子与她攀谈,她从刚才老妇人的话里猜测,赵家人暂时对她没有恶意,否则不会让她住进祠堂里。 那女子温和地笑了笑:“我叫赵茗,在家里排行第五,你如今嫁给了我家十三妹妹,可以随她叫我五姐。” “你的十三妹妹……是一头白狼?”沉清瑶看着大白狼和她大哥远去的身影踌躇道。 “呵呵,你不必害怕,先随我来,我慢慢给你解释。” 沉清瑶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她注意到赵家没有仆人,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他们自家人,相互之间没有尊卑规矩,这里唯一有威严的便是那位老祖母。 赵茗领着她穿过三个院门,来到了赵家宅院的北院,高门大院,门口的台阶都是汉白玉做的,屋檐上雕刻着狼头,而不是龙凤之类的纹饰,沉清瑶心里纳罕,怎么赵家人的祠堂看起来倒像是北方少数民族的装饰风格。 赵茗打开祠堂右侧的厢房,对沉清瑶道:“你就住在这里,里面已经收拾好了,这几日院门会上锁,不过你不用害怕,这是赵家的规矩而已,七天之后完成祭祀仪式,你便正式成为赵家人,可以住进十三妹妹的院子。” “我……”沉清瑶犹豫着看向她。 “先进来坐,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的。”赵茗拉着她进屋,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十三妹妹名叫赵羽,她确实如你所见,有些与众不同。” 沉清瑶心里吐槽:“呵呵,只是与众不同吗?您可太谦虚了。” 赵茗说道:“我们赵家血脉与旁人不一样,这一点祖母会亲自给你解释,我就不多赘述,只简单一说,云岭赵家是狼族后裔,后代之中每隔几代就有一人出现返祖之状变成狼身,当然了也可以维持人的模样。” “十三就是这情形,不过她年幼调皮,就喜欢变成狼跟我们胡闹玩耍,但是她本性纯真,不是坏人,日后你与她相处久了,自然就知晓了。” 沉清瑶欲言又止,委婉地问道:“你们觉得我与令妹成婚,最大的问题是我接受不了她会变身成白狼?” 赵茗眨眨眼:“那不然呢?” “她是个姑娘对吧?” “没错。” “巧合的是,我也是个姑娘。”沉清瑶把手一摊,“两个姑娘可以做姐妹,但是怎么做夫妻?” 赵茗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摆摆手说:“这算什么,我们赵家人与旁人不同,等你跟十三洞房……咳咳,之后自然知晓。” 沉清瑶心中一惊,她可不想跟那家伙睡一张床。 天色渐渐暗下来,有人送来了饭食,沉清瑶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那个人便消失不见了,跟个鬼一样。 赵茗让她安心住下,也离开了祠堂,沉清瑶看了眼清冷的院落,心里发慌,赶紧关了门窗,安静呆在屋子里。 这一天里,她接受的冲击太大,获取的信息也太多,她若是个不谙世事的普通女孩,此刻恐怕已经崩溃了。 被迫嫁到神秘古怪的深山人家。 送亲的路上,发现这家人和可能不是人。 拜堂时才晓得“新郎”居然是一头白狼。 婚礼过后被送进了阴森森的祠堂里。 沉清瑶深深地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还苦中作乐地想,就当是玩了一场近代版种田游戏,角色扮演自强不息大女主。 然而仅仅一年时间,她便荒诞地进入了另一场民宿恐怖游戏,开局就是身着红衣惴惴不安的新娘子,独自待在藏匿着恐怖鬼影的祠堂里,等待她的是解密关卡?还是惊吓故事,说不定从明天开始,她就要经历离奇的死亡时间,最后一步步走入深渊。 累了,毁灭吧。 沉清瑶无力地摇了摇头,她把身上的婚服脱下,换上了床上放的轻便衣物,这身衣服出奇地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入夜之后,她便准备上床休息了,她可没有游戏玩家那么大的心,大晚上出去探索鬼宅,怎么找死怎么来。 带你私奔 沉清瑶进来时观察过祠堂的院墙,足足有四米高,把院门一锁,就像监狱一样,她出不去,外人也进不了。 可是这头大白狼不仅轻轻松松跳进来,还“狗狗祟祟”咬开窗户钻进了屋子,让她别大喊大叫。 “不要大惊小怪,我是来帮你的。”白狼又钻回去,叼了个篮子进来,然后端端正正在她面前蹲下,嗯,就很假正经。 沉清瑶捂住胸口,今天她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现在情绪很稳定。 “你想干什么?” “你没有吃他们送来的食物,还算有点警觉性。”大白狼看了眼桌上未动过的食物,咬住地上的篮子,把它放到沉清瑶面前,示意她打开。 “这是我带给食物和水,你记住了这七天里,你只能吃我给你的东西,绝对不要动她们送来的。” 沉清瑶很惊讶,她没吃赵茗送来的食物不是她警惕,而是她在早上出门前吃了很多东西,还带了一些馒头片,原本是想攒着力气,找机会逃跑。 “你是说,她在饭菜里下了毒?” 大白狼翻了个白眼:“废话,要不然我祖母敢放你一个陌生人进祠堂?” “但是她们也没必要毒死我,否则的话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娶进门。”沉清瑶冷静地分析道。 “谁说下毒就是毒死你了,我祖母有很多办法能控制你,让你不能逃走,不能泄露赵家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赵家人,莫非你打算背叛自己的家族。” 大白狼瞪着一双冒着绿光的竖瞳狼眼,恶狠狠盯着她:“你找死么?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背叛赵家,我只是不想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女人拴住,尤其是——” “你这种不知好歹的笨女人。” 沉清瑶是故意激怒她的,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是看见大白狼怒气冲冲威胁她,她反倒不害怕了,因为这家伙明明有撕碎她的能力,却还能在被挑衅的时候保持理智,只是放几句狠话,说明她不是个弑杀的人。 只要不是心理变态,那就好对付。 “其实我也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就当我不知好歹,你别见怪。那么请问十三姑娘打算怎么救我出去呢?”沉清瑶放软了态度,给大白狼顺毛。 “哼哼,算你识相。”大白狼傲娇地昂起头,“听好了,七天之后祠堂举行祭祀典礼,住在山外的人要回来祭祖,到时候祖母会撤掉山上的法阵,我们就趁机逃走。” “然后呢?” “当然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去投奔我六姐。” “你有把握能逃得掉?” “我可是狼王,这点小事算什么。” “好吧,那便多谢了。”沉清瑶没有再多问,答应了大白狼的要求。 那只蠢狼再次狗狗祟祟翻窗离开,沉清瑶差点笑出声来。 既然是无所不能的狼王,想摆脱祖母的掣肘何须借助她这个外来人。 沉清瑶拿起筷子,拨弄着那家伙送来的饭菜,看起来不像有毒,这两边的人她到底该信谁呢? 首先是白狼赵十三,她们两个原本是陌生人,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迫成了亲,看得出来赵十三是不想成婚,所以搞出这些事情,但是她非得带上沉清瑶这个累赘一起走,就很奇怪了,沉清瑶可不信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难道我对她有别的用处,她要逃婚不能一个人离开,必须得带上我,否则她也逃不掉……” 从这个角度思考,事情就说得通了,至于是什么缘故,她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暂时分析不出来。 再说那位赵家族长,赵十三的老祖母,她花了大笔聘礼取沉清瑶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传宗接代,延续血脉? 赵十三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狼,不管那种形态,她都是个母的,两个同性如何生孩子呢。 若是有别的目的,那么一定会发生在七天之后的祭祀典礼上。至少在这里七天里,她不会遇到危险,想明白这一点,沉清瑶轻松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她不想饿着肚子睡觉,最后还是把赵十三送来的饭菜吃掉。 为什么选她?沉清瑶回想起那张狼脸上清澈的愚蠢,便忍俊不禁,呵呵,将来这家伙说不定会进化成哈士奇。 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她便起床了,不是她多勤快,而是那个送早餐的人吓了她一跳,又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大白天的就像闹鬼一样。 过了一会儿,祠堂的院门被打开,赵家祖母带着人走了进来,今天她穿着朴素的常服,看起来亲切了许多。 “昨夜睡得可好?” “谢谢,老夫人关心,昨夜睡得很安心。” “哦?一个人住在祠堂里不害怕么?” “您是希望我害怕,还是不怕呢?” 沉清瑶不卑不亢把问题又推了回去。 “哈哈,有趣,你这孩子对我的脾气,其实你用不着害怕,我保证赵家祠堂里绝对不会闹鬼。”老夫人心情不错,还跟她开起了玩笑。 但是沉清瑶想起那个神出鬼没的送饭人,还真有点后背凉飕飕的。 “跟我来吧,给你看样东西。”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中年女人走在前面,打开了紧闭的祠堂大门,沉清瑶注意到,祠堂很沉重,虽然外表是木门,但是那中年女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是我们赵家的管家,你就叫她徐姨。” “是。”沉清瑶正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中年女人,老夫人便给她做了介绍,她心里有些不适,对方好像会读心术一样,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她们一起迈入祠堂,沉清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尊塑像,乍一看还以为是庙里供奉的菩萨神像,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神像。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女武士,下半身却是某种动物的身体,有着白色皮毛和健壮的四肢,她猛然想起昨天见到的大白狼,再抬头看去,神像的下半身就是狼身! “这是我们赵家的先祖,她的名字叫朱莫。”老夫人在神像的供桌旁坐下,徐姨点燃了桌上的香烛,将三根香递给了沉清瑶。 “先给祖宗上香,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咱们不着急,慢慢来,就当是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 沉清瑶接过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将三炷香插入香炉内,突然之间,周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前一秒,她们还在阴森森的赵家祠堂里,现在却站在一片荒漠之上,周围是看不到便的戈壁滩。 她险些给了自己一耳光,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别慌,老夫人要给你看些东西,这是幻术。”徐姨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往前看,前方有篝火,还有帐篷,似乎是个小小的聚落。 老夫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这是祖先朱莫的家乡,距今一千年前西北边陲,她是部落首领的女儿,那支部落是羌人的分支,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经常与别的部落发生战争,那一年她们面临着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