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节 名称: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作者: 篱音之下 文案 一场大雨过后,老程家偏房坍塌,将三房一家五口都压在了里面。 好不容易救了出来,结果个个都变了。 老实憨厚的老三程建功忽然变得懒滑,还非找理由说自己是为了学习。 懦弱的老三媳妇叶美云成了泼天悍妇,能一棍子打死野猪,谁见谁怕。 他们的大儿子也变得神神叨叨,勤快懂事的二女儿骤然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也就剩下最小的三丫头还正常点。 程·正常·三丫头:那是因为全家都是大佬,只有我是普通人好不好。 - 程静淞熬夜猝死,再次睁眼就穿越到了穷苦的六十年代。 就在她欲哭无泪的时候,发现家里每个都不对劲。 老爸是来自星际的科学家; 老妈是末世的顶尖异能者; 大哥程定坤沉迷修仙不肯自拔; 二姐程斯年是来自古代,自带家底的富婆; 只有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要啥没啥。 程静淞:……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种田文励志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建功,叶美云,程定坤,程斯年,程静淞┃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全家都不是正常人,包括我 立意:一家五口,合作共赢 第1章 穿越 自打饥荒年过去后,老天爷似乎格外心疼老农民,这两年的年景也出奇的好。 这不,刚过立秋,正是老农们盼望着好好下一场大雨的时候,老天爷还真特别给力的灌溉了一场,使得每家每户都笑开了颜,纷纷盼着接下来的秋收。 可今天,上塘村却发生了一件让人唏嘘的事情。 大致的经过是这样的—— 这两天的雨下的勤,虽然对庄稼有好处,但也要注意田地排水的问题,不然泡了庄稼的根,那这一大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徐建军是上塘村的大队长,比普通社员更加上心这件事,每隔三四个小时必定要往田间地头转一转看一看,也好放心。 这天半夜两点多,他正打着手电筒在田间地头巡视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徐建军当即被吓了一跳,待再仔细听后才发现竟是有人大喊:“老三,建功,你应一应娘,你别吓唬娘啊……” 徐建军心里觉得不对劲,连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这才发现竟是程知仁家的偏房西屋塌了。 徐建军当时脑子就懵了。 要是他记得不错的话,程知仁家前段时间为了给大孙子程传家娶媳妇,不得已让三房,也就是程建功一家五口搬到了这个偏房里住。 也就是说,眼下这摊坍塌物中必定埋着三房一家。 这可是五条人命啊! 顾不得其他的,徐建军连忙拽起茫然不知所措的徐如月,喊道:“老姑,可别哭了,赶紧去喊人过来帮忙挖人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就这么的,徐如月和徐建军两人分头呼天抢地地喊了不少人来帮忙,一直挖到天麻麻亮,才将程建功一家五口挖了出来。 也幸好当初这个小偏房是扒着西边的墙壁搭起来的,没有挖地基,上面也没有大的横梁,这一家五口除了程建功脑袋上的伤看着血呼啦的有点吓人外,其他几个囫囵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但这也只是看上去。 毕竟被埋了小半天,现在这五个人都脸色青白地躺着,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上塘村是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旮旯,村里面没有赤脚大夫,要看病还得到镇上的卫生所,就是骑自行车也得一个小时。 山路本就不好走,眼下又是下雨又是泥泞,不管是自行车还是牛车都走不了,徐建军只能安排人轮流抬着他们一家五口往镇上赶。 哪知他这边急的都脚跟打后脑勺,到了了,程玉衡,也就是程建功的大哥却拦着不让送。 徐建军这几天本来就没休息好,今天又忙前忙后,现在被程玉衡这么一闹,脑袋嗡嗡地疼。 徐建军的语气不大好道:“啥叫不用送了,程玉衡,你可是建功的亲大哥,建功一家还不是为了你家大儿结婚腾房子才出的事儿,他们一家都这样了,你咋好意思说出口这样的话呢!” 程玉衡今年四十一,因为在镇上当老师,所以面皮上看着年轻很多。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忙碌的早晨,他依旧穿着白衬衫和长裤子,头发中分并且梳的油光水滑的,整个人十分的干净整洁,一看就和其他邋里邋遢,浑身泥水的人不一样。 面对徐建军的恼怒指责,程玉衡有些不屑,但也晓得眼下这个情况必须要说清楚,不然肯定要被村里人讲究,这才耐着性子道:“第一,腾房子这件事是三弟自愿的,不是我们逼的,这是我们自家的事。第二,你们自己看看他们的情况,现在送医院还有什么用。” 徐建军也心知程建功他们这样恐也是悬了,但他一个外人也做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五条人命等死的事情,送医院也不过是为了图个心安,想着还有万一呢。 但他却没料到程玉衡这个当人亲大哥的竟能直接断下程建功五人的命运,甚至连一点点的期望都不报,一时间只觉得心寒。 徐建军看不惯程玉衡成天鼻孔看人的模样,也厌烦他这时候了还这么冷心冷肺的,就道:“那也总比啥也不干,就这么让他们等死的强!” 程玉衡就说:“镇上的卫生所最多看个头疼脑热,送去了也没用,至少要去县里,现在他们人都这样了,别说去县里了,能坚持到镇上不咽气都算万幸了,你非要闹的他们一家在外面咽气吗?” 徐建军顿时哑言。 程家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有是半夜就过来帮忙的,也有天亮了听到消息后才赶过来的。 不管这些人和程知仁一家的关系怎么样,倒是都挺唏嘘程建功一家五口的,还有那眼窝子比较浅的一边掉眼泪,一边叽咕着可怜。 这会子听到程玉衡这么一说,原本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就连之前被徐建军指挥的团团转的几个也跟着停了手。 他们愿意帮忙是一回事,但这人要是死在半路上又是一回事。 毕竟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人死在外头本身就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 “那到底还送不送啊?”有人小声开口问道。 恰好徐如月这时候收拾好东西出来,见到此情此景,下意识对着徐建军问道:“建军,你咋还没安排好?建功他们可不能等啊,你可快点啊,万一晚了再出啥事,你要我咋办啊!” 徐建军连忙把程玉衡不让送的事情说了。 徐如月的名字起的文雅,但人却是个火爆脾气。 她一听这话立马就炸开了,指着程玉衡就破口大骂道:“好你个程玉衡,啥叫死在外面,凭啥就不送了,你就巴不得建功一家都死了你才高兴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畜生,当年我咋就瞎了眼救了你们!” “这么些年,我累死累活养活你们一家子,为了你们,我把玉蓉嫁给大她十岁的男人,就为了换那点给你们活命的口粮,为了你的好大儿娶媳妇,建功一家被逼着搬到西屋给你儿子腾屋子,现在倒好,你说不救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徐如月只要一想到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就想掉眼泪,可这些年的生活经验让她知晓掉眼泪最没用,她便又指着程玉衡骂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啥主意,你们不就是怕花钱吗?这些年,你吃着家里的,花着家里的,赚的工资却一分没交公,就连这次你那好大儿娶媳妇,你明明有钱能建新房却还舍不得出,逼着公中出钱出房,不就是打着想故意把建功他们一家逼走的主意!这些年公中吃的喝的几乎都是建功他们赚回来的,你趴在他的身上喝血,现在自己膀子长硬了就想一脚把他踹开,我告诉你没门儿!” 想到还躺着生死不知,甚至很大可能救不回来的程建功他们,徐如月就跟被剜了心一样,又见程玉衡这时候还打扮的人五人六的,就恨声道:“我告诉你们,建功他们今天遭的这个罪本该是你儿子他们受的,别说是花钱了,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要救他们,建功他们要是出了事儿,那咱们谁都别活了!” “行了,你闹够了没有!”作为一家之主的程知仁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就习惯对着徐如月训斥道:“你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况且老大说的也没错,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老三一家好,他们眼看就要断气了,还送医院干什么,没得还让他们一家死在外面,到时候丧事都不好办。” 徐如月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程知仁竟然还这么偏心。都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就能无视建功他们的命,怎么就不能施舍那唯一的机会呢! 他怎么就不想想万一呢! 万一能救回来呢! 那些经年压抑的不甘以及唯一的儿子一家即将殒命的担忧转化为汹涌澎湃的怒火,徐如月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冲着程知仁冲过去撕挠。 “程知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咋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的心咋能这么狠,建功也是你儿子,你凭啥这么偏心,你凭啥说他就救不回来了,你也巴不得他死是不是……” 徐如月的突然暴起让周遭的人都看愣了。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上前赶紧拉架。 劝架的,吵骂的,甚至还有火上浇油的,总之乱成一团。 徐建军也趁机偷偷踹了程玉衡好几脚,只觉得神清气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程静淞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穿越有一会儿了,只是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加上穿越这个事情太匪夷所思,所以她才一直不想相信,恨不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眼下情况越来越闹腾,且她身边还有了其他的动静,程静淞才不得不睁眼。 然后,她就看见原本应该和她一起躺着的其他几个便宜亲人也醒过来了。 程静淞有些稀奇。 按照记忆和她刚刚听到的,这一家五口都被埋的几乎没命了,现在居然还能同时醒过来? 她属于无法理解的穿越,那其他家人呢? 不是程静淞想怀疑,也实在是其他几个打量四周的眼神实在太明显。 大概是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 愣了愣后,程静淞就看见那人一蹦三尺高,呼喊道:“别打了,都快别打了,醒了,醒了,建功他们一家五口都醒了!” 徐建军正在一边护着徐如月别挨打,一边还忙里偷闲地下黑脚踹程玉衡,恍惚听见有人喊程建功他们醒了,差点以为是自己癔症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打盹,徐建军就被程玉衡一爪子挠在了脖子上,疼的他一下子清醒了。 徐建军干脆不藏了,一脚踹开程玉衡,又快速扭头看向原本安置程建功他们的方向,见程建功他们真的醒了,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徐建军上头的大脑也跟着清醒了,连忙拉住还支楞着胳膊抓挠程知仁的徐如月,冲着她的耳边吼道:“老姑,建功他们醒了,别打了!快别打了!” “啥?” 听到动静的徐如月倏然停住,张开的手臂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像是支楞着膀子发怒的大鹅。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节 等见到真的醒过来的程建功他们后,徐如月猛地嚎了一嗓子,张手抬脚地往程建功那儿冲去。 “建功,我的儿啊!” 程建功看着冲过来的徐如月,眼皮一抽,眼疾手快地捞起一边的程静淞,恰如其分地堵在了徐如月的怀里。 忽地被埋胸的程静淞:“……” 忽地被抱小孙女的徐如月:“……” 只有躲开的程建功松了口气。 第2章 疯狂 徐如月满腔见到儿子醒过来的喜悦被突然塞进怀里的小孙女给鲠了一下。 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上下齐手将程静淞揉了一遍,见没啥大事儿就快速丢到一边,又要动手扒拉程建功。 程建功赶紧抬手挡开徐如月的似火热情,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的脸上。 说实在的,让他将一个才年仅四十七岁的女性喊娘有点为难他,毕竟他都五十了。 虽然星际时代的人的寿命变长,五十岁也只是刚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他也认为自己是年轻人,但他还是比徐如月大,一时半会儿真的适应不了有一个年纪比他要小的母亲。 虽然这位母亲的容貌看上去确实是中年人了。 “我没事儿。”程建功不让徐如月碰自己,指着他身边的叶美云试图转移目标道:“你看看她吧。” “没事啥你就没事了,被埋了半天呢,你赶紧给我老实点!”徐如月不满地盯着程建功,并且又试图伸手去拽他。 程建功直接从躺板上跳了下来。 徐如月满腔的关心又被程建功这一手给打的零落,加上程建功的言语和动作看上去都挺利索的,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下了许多。 她无奈,只能顺势看向边上的叶美云,但叶美云也和程建功一样飞快地躲开,好似多嫌弃她一样。 徐如月:“……” 翻了个白眼,徐如月不满地叨叨道:“当我稀罕看你呢!一个两个的气死个人!” 说着又顺势伸手想去捞叶美云边上的大孙子程定坤。 程定坤也和程建功以及叶美云一样快速躲开。 徐如月:“……” 儿子儿媳嫌弃她也就算了,现在大孙子也嫌弃她,徐如月的一颗心只觉得哇凉哇凉的。 她不满地瞪着程定坤道:“你躲我干啥?” 程定坤僵硬巴巴地说:“我没事。” 又一次被打击到的徐如月真的提不起什么关心了,只余下伤心。 不过这也没让她忘记去检查最后一个——二孙女程斯年。 程斯年也想学程建功他们躲开,但无奈徐如月快她一步凶巴巴地瞪着她说:“你要是也敢躲,看我不敲死你!” 程斯年大概是被吓住了,老实巴交地任由徐如月把她从脑门呼撸到脚后跟。 “还行,没啥大伤。”徐如月彻底松了口气,一直吊着的那颗心也重新放回到肚子里。 周边的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关切询问程建功他们感觉怎么样,倒是徐如月又一次想到了程知仁他们,狠狠地瞪了过去。 程知仁他们几个的脸上都很精彩。 本来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现在却忽然醒了不说,更过分的是看上去一个个都还活蹦乱跳的,不尴尬才怪了。 尤其是程知仁,更是老脸涨的通红。 且他的脸上还有不少徐如月刚抓的血痕,身上原本看起来很体面的衣裳也乱糟糟的,看上去就更不堪了。 徐如月见状就忍不住冷笑道:“刚才是哪个嘴贱说我的建功活不了的,现在咋不说话了,哑巴了啊!” “一个个糟了瘟的黑心肝,就是打量着不想让建功他们好,我看这回西屋倒塌的事指不定就是不知道哪个该天打雷劈的偷摸给害的!要不是我半夜听见打雷不放心起来去看看,要不是建军碰巧在巡田撞见了,指不定还真能让那狼心狗肺的畜生害了建功他们一家五口了!” “接下来呢,接下来那狗东西想干啥,怕不是想要弄死我了吧!”徐如月紧盯着程知仁和程玉衡,嘴上越骂越凶,因为她觉着顺着她刚才说的那么想下去,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当年,程知仁和他的家人为了躲避战火,不得已从老家逃乱,却不想半路上和家人走失。 那年月特别的乱,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小孩子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最终只能在这边定居了下来。 后来,她救了他们,他又娶了她。 一开始吧,徐如月还以为嫁给程知仁这样一个读过书的大少爷是件顶天的美事,可是等到她后来发现不管是程知仁还是他那两个前头生的儿子都拿她当下人看待,心里不知道有多荒凉。 可那时候她已经生了程建功,加上也没什么娘家人可以依靠,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她也还想着只要她对他们好,他们总会记恩。 可她等啊等,结果发现到头来等的就是一场笑话,他们从来都没把她还有她肚子里生的孩子当一家人。 徐如月恨的咬牙:“我真是上辈子不知道造了哪门子孽,叫我嫁到了你们姓程的人家里头,老的老的狠,小的小的坏,你说说我当年手那么贱救你们干啥,我咋就没放你们在外面干脆死了得了呢!” 程知仁本就老脸臊得慌,又听见徐如月一直骂骂咧咧,没忍住道:“你够了,建功他们也已经醒了,人也没什么事儿,你还要一直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多久,你是救了我,但我不也娶了你么,你以为没有我,你能……” 说到这儿,程知仁倏然收声,转了话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泼妇!不可理喻!” “是!我是泼妇!”徐如月被程知仁的话气得眼眶通红,想着程建功他们今天差点就死了,可程知仁却偏生一点难过和关心都没有,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了,口不择言道:“你早在娶我之前不就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吗?你不就是想说我当年被山里的土匪掳走过,说没有人愿意娶我,说我不清白吗?可我到底清不清白,姓程的你不清楚吗?你现在对我说这样的话,你黑心不黑心!” “当年你一个人带着程玉衡和程玉铭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是我帮你把这个家给支撑起来的,是我咬着牙没日没夜的干活赚钱养活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少爷连带着两个小少爷,你有能耐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生的孩子,你有本事这些年别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用我们娘儿几个拼了命赚回来的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惦记着你以前的好日子呢,有那个能耐你就回去啊!”徐如月冷笑,“建国后你们不是找回去过嘛,你以为你回来了说没找到人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人家已经不认你这个大少爷了,把你赶出家门了吧!” “我呸!”徐如月越骂越狠,“你有啥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建功和玉蓉,前两年闹饥荒,你们一个个能活下来靠的还是玉蓉嫁人后换的粮食,真不知道你这样被赶出门的丧家犬凭啥看不起养活你们的我们娘儿几个?” 徐如月指着程知仁的鼻子臭骂道:“这些年是我们娘几个费心费力的养着你们,现在饥荒年过去了,你的儿子又能出去上班赚钱了,孙子也要娶孙媳妇了,都成长起来了,你觉得现在用不到我这个下人和下人生的孩子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踹走是吧,我告诉你程知仁,做你的春秋大梦!” 程知仁出身富贵,这些年也一直端着骨子里的那份骄矜,叫他像徐如月这样不顾脸面破口大骂他是做不出来的。 但徐如月竟然把当年的那些事都不管不顾地说出来,那一言一语让他觉得像是被人用刀剐着,让他觉得十分的没面子。 程知仁甩着袖子,黑红着脸道:“荒唐!我看你是疯了!胡说八道!” “是,我是疯了!”徐如月只觉得这些年没有哪天有今天这么憋屈,她不管不顾又想大骂,却不想肩膀被人用手按住了,身后传来一道温厚的声音,“好了,别吵了。” 是程建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 程建功的脑袋受了伤,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徐如月就立马往哪伤口处撒了好大一把稻草灰用来止血,现在他的脸上又是血又是灰,看着吓人的紧。 徐如月一时间也顾不上继续和程知仁对骂了,赶忙扶着程建功道:“你咋过来了,你才刚醒过来,咋不找地方歇着,你说说你过来干啥?” 徐如月急得拽着程建功的胳膊,想找个地儿让程建功坐下。 可一转念,她又觉得这样不成,毕竟被埋了小半天,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才行。 徐如月又连忙拉着程建功的胳膊道:“不成,你这样我不放心,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程建功抬手摸了下伤口,想说他没什么事儿,但又想到原身的几个孩子和便宜媳妇,觉得还是检查一下比较放心,且还能转移徐如月的注意力,便点了点头道:“我是觉得有点头晕。” 徐如月这回是真的想不起程知仁了,一脸如临大敌地扶着程建功的胳膊,“走,现在就去医院,不能再耽搁了!” 又转动脑袋左右喊道:“建军,徐建军!” 徐建军原本正在看徐如月臭骂程知仁看的乐呵,闻言连忙站出来道:“老姑,我在这儿。” 徐如月就说:“你帮我找人带建功他们一家去医院检查,建功说他头晕,不好让他自己走。” 徐建军连忙点头说:“成,我这就办。” 徐建军其实和徐如月并没有太亲密的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徐是这边的大姓,往上排的话,两个人的老祖宗倒也能扯上兄弟关系,加上徐如月又比徐建军大一辈,徐建军才一直叫她老姑。 徐如月见着没什么关系的徐建军都能一直这么热心地帮忙,可偏生程知仁他们却一个个冷心冷肺的,徐如月刚歇下的骂人的心思又被气起来了。 只是徐建军已经安排人走了,徐如月心想,等她回来的,她一定再好好骂一骂程知仁他们几个狗东西。 不然,她出不了这口恶气。 第3章 发现 程知仁几个是被徐建军安排人抬着一路走到了镇上。 也好在现在雨停了,所以这一路上也不算太遭罪。 到了镇上后,徐建军就开口问道:“老姑,现在建功他们都醒了,你看要不直接去咱们镇上的卫生所得了,也省得往县里跑了。”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说实话,我还没去过县城呢,这县城医院的大门往哪开都不晓得,心里还有点慌。” 徐建军是前不久才接的大队长的职,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是个利索的性子,说起这些也大大方方的,丝毫不见窘迫。 徐如月这辈子就没出过井沿镇这个地方,现在只要一想到去县里,她也有点心慌,但又想到程建功几个的身体,就一咬牙说:“就去县城,镇上的医院不行,不去县城检查一遍,我的这颗心就放不下。” 徐建军看了一眼周围这些过来帮忙的,摸了一把脑袋后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叫大家伙儿先回去了,我陪着你们去县城吧,不然你一个人也不好弄。” 徐如月就拉着徐建军的手说:“建军,老姑谢谢你,这回要不是正好有你在,还帮着点醒老姑,老姑恐怕也不能活了!” 徐建军被说的不好意思,“应该的,再说我也是大队长,为人民服务嘛!” 徐如月就道:“不管咋说,老姑记着你这个恩情呢。” 徐建军又安慰了徐如月两声,然后安排其他人回去,这才和徐如月他们一行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徐建军和徐如月都没坐过班车,而程建功一家五口也都是刚穿过来的,对这边也不熟悉,因此一个个都挺稀奇地在车上左顾右看。 程静淞在感受到这个时代的班车就是破一点烂一点后,也就不关心了,开始暗暗关注几个便宜亲人。 便宜爸妈都是随便扫了两眼车内的情况后就不感兴趣了,然后一致地把目光落在了外面,若有所思。 便宜大哥则是研究了一下后很快就闭上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睡着。 唯有便宜二姐程斯年的情绪稍微激动一点。 自打上了车后,她好像就一直处在一个紧绷的情绪里面,尤其是当车子启动后,程斯年甚至还惊呼了一声出来。 徐如月连忙就看过来了,着急忙慌地问道:“咋了,二丫头哪儿不舒服了吗?” 程斯年双手死死地扣住身下的座椅,浑身紧绷地看着不住往后倒退的风景,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徐如月的关心。 徐如月皱了皱眉,抬手往程斯年的脑袋上揉呼了一把,又急切道:“咋了这是?”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3节 程斯年抿着唇角看着周遭安静的人群以及他们都很平静的神色,暗暗告诫自己要小心,千万别漏了马脚,这才勉强镇定地对着徐如月道:“无事。” “真没事假没事儿啊?”徐如月不放心地盯着程斯年追问。 程斯年的表情已经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再次摇头道:“无事,不用担心。” 徐如月这才放心下来重新坐好,可没多会儿,她又扭头过来皱眉盯着程斯年道:“没事儿就没事儿,你啥时候又学了你爷以前的那一套,还无事,怪腔怪调的,给我改了!” 程斯年:“……” 扣着座椅的手指倏然绷紧,程斯年尽量平静地对徐如月点头,胡乱地“嗯”了两下。 程静淞就算是再没心眼也该发现不对劲了,更何况她还一直关注着程斯年。 就程斯年的这个表现,完全不像现在的孩子第一次坐车的样子。 现在的小孩子虽然不一定见过班车、汽车、小轿车,但是肯定从长辈的口中听到过,也幻想过坐车,真要是坐了车,恐怕早就满车厢新奇蹦跶了。 哪怕有个别胆子小的,也绝不会表现出程斯年这样一副大惊小怪且十分防备的模样。 更何况就连徐如月都说了她现在说话的腔调怪异。 程静淞之前就觉得他们一家五口几乎同时醒来这件事很奇怪。 后面,程建功、叶美云以及程定坤三个虽然寥寥无几的几句话,但是也叫她看出了和记忆里不太一样的表现。 毕竟刚刚死里逃生就能那么镇定,实在说不过去且与他们过去的性格大相径庭。 现在又有了程斯年的行为作证,加上刚刚车子启动的一瞬间,她也看见程定坤睁开眼,露出十分防备的模样,便觉得自家五口人恐怕都换了芯子的这个可能有些八九不离十了。 这可当真是……好大一场穿越! 程静淞只觉得相当的无语。 她又偏头盯着程斯年仔细看了看,想着要不要试探她一下,结果正好撞见程建功撩过来的眼神。 怎么说呢,那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且很快就从她身上掠过去了,但程静淞就是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好像浑身上下都被看穿了一样。 程静淞再次回想这位便宜爸爸眼也不眨地把她塞到徐如月怀里的样子,最终选择了从心。 算了,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能做的也有限,想那么多干什么。 程静淞干脆闭上了眼睛。 大概穿越带来的后遗症让她有点累,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小了,程静淞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后,她身边坐着的程斯年也悄悄松了口气。 因为是去医院看病,徐建军和徐如月也没什么心情稀罕第一次坐车的经历,加上雨天也几乎没人出门,这辆车就这么带着他们几个一路非常安静地到了县城汽车站。 临下车的时候,徐建军和开车的师傅打听到县人民医院就在汽车站旁边不远,就主动在前带路。 这时候的县人民医院在程静淞的眼里非常的老旧,只是简单的l造型,上下两层楼,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望到头。 但在徐建军和徐如月的眼中,这里已经是顶级豪华了。 “看这大白墙刷的,可真白啊!”徐建军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人民医院门口有个看门的大爷,闻言就乐了起来,朝着徐建军他们一行看过来道:“听你这意思,第一次来啊?” 徐建军怕被人看扁,就挺了挺胸膛,抬着下巴说:“那可不呢,没事儿谁往医院跑啊,这不是没办法了么!” 大爷门卫见多识广,也没在意徐建军的小动作,而是多看了脑袋上血呼啦的程建功一眼说:“你这是伤到了脑袋了,那咋来了这么多人呢?” 徐建军连忙把程建功一家被埋的情况给说了一遍,才叹气道:又忙说:“这不是怕万一有个啥后遗症的,所以来医院检查一下,才好放心不是。” 门卫大爷这才收了之前不经意的神色,脸色正经起来。 他又上下打量了程建功几个一会儿,不太敢相信地问道:“房子塌了?” “塌了。”徐建军应答。 “人也都埋了?” “埋了。” 门卫大爷一脸同情地看向程建功他们,“那这可不是小事儿,我听说有的人这样会那啥憋坏脑子,可得好好查一查,你们去二楼,左拐走到倒数第二间那屋,找齐老大夫帮你们看,他可是我们医院最厉害的大夫。” 徐建军连忙感谢,“同志,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说实话我们都是第一回来,这心里慌着呢,都不知道该干啥。” 老大爷就说:“客气啥,为人民服务嘛,你们赶紧进去看病去吧,这不是小事儿。” 徐建军“欸”了一声应下,又朝着老大爷谢了两句,这才对着徐如月道:“老姑,我们赶紧带建功他们进去吧。” 直到进了院子后,徐如月才悄悄松了口气,对着徐建军说:“建军啊,还是你厉害,胆子也大,这给我紧张的一看见医院都不知道干啥了,幸亏你今天跟着过来了。” 徐建军就悄声说:“我也紧张,这不是想着我好歹还是个大队长呢,可不能给咱上塘村丢人。” 徐如月就说:“你想的对。” 等到了门卫大爷说的诊室后,里面果然有一个年纪大的大夫,胸口上还有名字。 齐正心。 里面有人看病,他们就等了会儿。 等到看病的那人走了后,这位齐大夫才看过来。 等见到一屋子的人只有程建功的脑袋上有伤口后,他稍微皱了皱眉说:“只是清创的话就直接去楼下找护士就好了,我这里不做。” 徐建军和徐如月一听齐老大夫说不做就开始急了,徐如月也顾不得紧张了,急急忙忙道:“咋就不能给我们看呢,明明楼下看门的说你是这医院医术最好的,所以我们才专门来找你,你为啥不能给我们看?” 齐正心知道有很多人到医院后会专门打听谁的医术好,然后找过来,因此也不意外现在听到的。 但他不可能什么都看,就摇头说:“我这里看不了,你们下去找护士吧。” 徐如月哪懂得什么是护士,她只晓得自己儿子一家今天遭了大罪了,结果这个医术好的大夫却不愿意给看病。 她气得气都喘粗了。 徐如月的情绪有些激动,程建功怕她一会儿再口不择言,连忙从后面按住了她,主动解释了一番。 齐老大夫这才露出意外的表情,连忙把刚刚摘下来的眼镜重新戴上,对着程建功说:“你过来我瞧瞧。” 中医是真的博大精深,没多久,齐老大夫就通过望闻问切得出程静淞三个小的都没事儿,程建功就是脑袋受了伤,叶美云有点内出血这个结果。 徐如月对这个结果又是高兴又有点不放心道:“可建功之前一直说脑袋晕啊。” “伤了脑袋会晕很正常。”齐老大夫想了想说:“不过按照你们刚刚说的,在没有及时的救治下你们还能醒过来确实有点运气的成分,这种长时间憋气引发的后遗症也不一定会即刻显现出来,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住院观察看一下。” 徐如月连忙说:“那我们住院。” 住院需要村里开的证明,但徐建军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没给办。 好在齐老大夫性格不错,还帮忙做了担保,这才让程静淞他们一家在医院住了下来。 第4章 竞选 等到程建功他们一家都安排好了,徐建军就说:“老姑,那我就先回了,等明天我再过来给你们送村里开的证明。” 徐如月连忙就说:“那个不急,从昨天半夜一直害你帮着忙前忙后到现在,不说早饭了,连晌午饭也没能吃,咱们先去找地方吃饭,正好我也可以顺便给建功他们一家带点吃的。” 徐建军就连忙拒绝道:“这些都是应该的,哪用得着这样客气了。再说,建功他们一家现在要住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老姑你还是先留着钱紧着建功他们一家花用吧,就别和我客气了,我一顿吃不吃的也不是啥大事儿。” 只要不是面对程知仁他们,徐如月的情绪就一直很正常,人也十分的和气。 更何况徐建军今天是真的帮了大忙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空着肚子回去,回头再让人讲究她办事不靠谱。 徐如月赶紧道:“一顿饭又能费多少钱,哪就扯到客气不客气的了,你就听老姑的,咱姑俩先去吃顿便饭你再回。再说我头一回来县城,也不知道这吃饭的地方的大门往哪儿开,还得你帮忙呢,再耽搁下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卖饭的,建功他们也都还饿着呢,可不好再等了。” 徐建军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又想着一顿饭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这才和徐如月一起出门。 走之前,徐如月又对着程建功千叮万嘱要他们好好休息,一直等他们走远了,一屋子的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紧接着,五个人又互相打量了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好在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们五个人,这才没有引起一些特别的关注。 好一会儿后,程建功忽地轻笑出声,目光一一扫过叶美云以及程静淞三个小的,不紧不慢道:“看得出来我们都有了一些不一样,不如,重新认识一下。”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凝滞了,但是却没有人出口应答。 程静淞本来也只是怀疑他们一家五口都不对劲,也没想着这么大的变换能全部瞒得住,但是更没有料到便宜老爸一出口竟是直接掀桌底的那种。 万一他们当中有人还想要瞒一瞒呢! 程静凇穿越的这位三丫头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在这样一副躯体的限制下,也是绝对的食物链底端地位。 更何况她很有自知自明,她只是个社畜,没什么大本事。 其他人不开口,她也坚决不说话。 甚至,程静凇还偷摸看了便宜老爸一眼,想知道他这样被无声抗拒后会不会有些尴尬。 但程静凇发现他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上去也是分平静的模样,甚至唇角的笑意也依旧在。 程静凇顿时心生佩服。 这是大佬啊,心态可真稳。 就是不知道这个笑是真笑还是假笑。 捕捉到程静凇看他,程建功又冲着她提了下唇:“你有话要说?” 程静凇连忙摇头。 她才不当那个出头鸟呢! 程建功也不在意,目光再次在这些便宜家人身上转了一圈。 想到他遇上空间风暴的时候四周没有那些追击他的人,觉得眼前这几个应该不是所谓的“熟人”,便半真半假道:“那就我先来,我原名楼迹,来自星际历3288年,是个科学家,在跳跃虫洞的时候遇上了空间风暴,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然来到了这里。” 顿了顿,程建功又道:“我虽不知道你们其他人都是什么身份,但咱们现在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又是名义上的血亲,本就是利益共同体,所以还希望我们彼此之间坦诚一些,你觉得呢?” 他看向叶美云。 三个便宜孩子的年岁都还小,即便有什么也不一定能搞出来。 而他的这位便宜妻子叶美云虽然一路上都特别安静也似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但他却本能的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那是他多年在生死间挣扎出来的本能。 叶美云却在程建功说完后就皱紧了眉,不太明白地问道:“星际?”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4节 程建功听出了叶美云话语里的疑问,忍不住扬眉:“你难道不是?还是你不知道星际?” 难不成他们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叶美云摇头,言简意赅道:“我来自末世希望基地,原名陈曦,是在清剿变异兽的时候出事,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末世。” 程建功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在星际历史上也曾有过一段被称为“大破灭”的末日历史,难不成叶美云是哪个时期的人? 据说那时候的人生存环境十分恶劣,各类变异种频出,也难怪他觉得叶美云危险。 虽然对末日有些好奇,但程建功并没有追问更多,而是看向了程静淞三个。 “要不,大儿子你先说。”确认了叶美云不是他熟悉的威胁后,程建功就放松了很多。 他突然来的自来熟却让程静淞有些无语,就连同样很安静并且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程定坤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好一会儿后,程定坤才开口道:“我是修仙之人,道号乾阳,因重伤导致寿元将近,便尝试了意外得到的九转续命之术,之后就来了这里。” 说到这儿,程定坤还皱了皱眉,“只是没想到此界竟然灵气凋敝至此,也不知这世上是否还有修仙之人。” 程静淞本来还一直老实听着,顺便偷摸在心里嘀咕一下,直到这会儿实在没忍住多看了这位便宜大哥两眼。 便宜大哥好似还想要继续修仙问道,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时代应该还处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和“破除封建迷信”的革命时期后会是什么反应。 和程静淞稍微有些大的反应相比,程建功和叶美云的反应甚是平淡,听完之后就看向了程斯年。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和一直平静的程定坤以及看起来机灵程静淞相比,这个便宜二女儿的胆子似乎格外的小,也一直很紧张。 程建功对着她都没忍住轻了调子道:“你呢?” “我……我是大周朝沂水罗氏三房嫡长女罗长懿,因为……因为……因为生病不治而亡,再次醒来后就……就来了这里。” 程斯年眼睫低垂,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就十分可怜。 程建功又仔细看了她一眼,才转向程静淞,换了个笑眯眯的表情问道:“你呢,小丫头。” 他刚才可是注意到了,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就这小丫头的小眼神最多。 程静淞再次被程建功的自来熟弄得忍不住嘴角一抽,顿了顿才开口道:“我原来就叫程静淞,来自现代,本来我是在熬夜剪片子,谁知道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里,所以我想应该是太累了猝死的吧。” 眼下还不知道这些便宜亲人到底是什么性子,程静淞便也学着他们简单介绍了自己,并不多言。 况且他们又是星际,又是末世,还有个修仙者,看了老多网文的程静淞有些怀疑他们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带着特殊能力穿越的,她可不敢冒险。 哪怕是听上去平凡一些的便宜二姐也不一定简单。 毕竟在古代大家族里生存也不简单啊,她那些宅斗、宫斗文又不是白看的。 但她没想到她的话音才刚落下,人就被程建功给提溜了起来。 程静淞:“!” 突然腾空的感觉让程静淞有些恐慌,她下意识去推程建功却又害怕程建功真的松手再给她摔了,一时间只顾干瞪眼,手足无措。 下一瞬,程静淞就被程建功放到了病床边上的柜子上站好,而他则坐在病床上笑眯眯地看向程静淞,直把程静淞看的头皮发麻。 “你要干嘛?”程静淞害怕地抱住小小的自己。 程建功好似没看出程静淞的抗拒,嘴一张还是那副十分自来熟的温和模样,“乖女儿不用怕,爸爸只是有些事情没听明白,又见你似乎对我们的来历并不陌生,所以想要请教一下。” 程静淞:“……” 就这样? 那也不用一下子搞的这么恐怖吧。 他差点以为程建功要杀人灭口。 程静淞有些无语。 但身为一个社畜,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 她盯着坐在病床上但还是比站在柜子上的她要高的程建功,带着一副应付狗比上司的微笑表情问道:“那能不能让我下去说,这样我不习惯。” “不能哦。”程建功笑着说出十分扎心的话,“爸爸怕你骗人。” 这小家伙的表情比另外两个多了许多,看着也格外讨喜,但他还是要摸清楚所有的情况。 毕竟他们几个都对彼此的来历带着茫然,只有这位好似什么都知道,他不得不小心。 程静淞却被程建功气的有点想打爆他的狗头。 但她自知自己反抗不了,只能认命。 “你倒是适应的快。”程静淞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想了下问道:“现在是几几年?” 没办法,这具身体的年纪太小,真的没有太多的记忆。 程建功早就捋顺了记忆,很丝滑地回答道:“六五年。” 程静淞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道:“那如果按照现在的年份来算的话,我应该来自差不多六十年后,那时候网络文学十分繁荣,星际未来幻想、末日废土挣扎、古代人的宅斗宫斗、修仙问道类的小说我都看过不少,所以我不是对你们的来历不陌生,我是单纯看过很多这些世界背景的小说,并不真的了解你们的情况。” 程建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原因,略一思索,他继续道:“展开说说。” “说什么?”程静淞有些没反应过来。 “先说说你看的那些小说。”程建功“咚咚咚”敲了敲床沿。 程静淞被他这一敲又想起来自己站在十分狭窄的柜子上,她害怕地往墙面上靠了靠,眯着眼睛伸头往下瞅了一眼又快速地缩回来,忍不住道:“你先给我弄下来。” 程建功这次倒没再继续折腾程静淞,而是依言将她抱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格外让程静淞安心。 她动了动脚,小眼神往程建功的身上瞄了瞄,又看看其他几个,沉吟片刻后便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故事。 双手一摊,程静淞就道:“反正就是这些差不多的,我真不清楚你们的情况,我只是在想这也太像小说里写的了,所以在猜测你们是不是带着特殊的能力而已。” 程建功对这声试探不置可否,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叶美云突然开口道:“你说的特殊能力是这样吗?” 程静淞仰头看过去,叶美云的掌心托着一团兹拉闪烁的雷电。 程静淞:“!” “雷电异能!”程静淞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牛逼!” 就连其他几个也忍不住侧目,纷纷瞪大了眼睛。 叶美云却不管众人的惊讶。 她搬了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抱着胳膊说:“所以我们现在来聊聊这个家谁做主的问题,有和我竞争的吗?” 在确定了他们五个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旧怨后,叶美云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叶美云并不在乎其他人的过往,在她看来,过去就是过去,重在当下才是紧要的。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没有食物危机,没有变异兽威胁,没有随时随地的算计,她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新生活。 可仅凭当下这么短时间的接触还不足以让她确信这几个家人的脾性,所以为了让以后的日子过的舒心一些,她必须要让眼前这几位听话。 最简单的就是武力折服。 眼前这四个,俩便宜女儿应该没什么特殊能力,而便宜儿子想要修仙问道也得重新开始,加上他之前也说了这里灵气凋敝,等他修炼到超过她还不知道要过多少年呢。 至于便宜丈夫—— 足够谨慎又很会装模做样且脸皮还很厚,外加能力不明,应该是最危险的一个。 小丫头刚刚讲的故事里可是提到了精神力和体质等级的事,且程建功没有反驳这一点。 那么,就证明这是真的。 在她看来,所谓的精神力和体质就是异能的显化形式,而她作为末世的顶尖异能者,最不怕的就是和人比试。 叶美云眼神危险地盯着程建功,跃跃欲试道:“我们比一场?” 程建功:“……” 一直笑眯眯的程建功终于破功,换了一声苦笑后立即认怂道:“不用比了,我比不过你。” 叶美云乜斜他,“你确定?” “确定。”程建功叹气,“我的体质和精神力确实比之前强,但也仅仅只有一点。” 难为他小心了半响,结果却是这个结局。 他当然不是为了当家作主,只是习惯了小心谨慎。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便宜媳妇着实有些彪莽。 罢了,也确实是他太小心了。 他们五个来自不同的世界,彼此之间没有仇恨,反而因为这身血缘有共同的利益,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而另一边被程建功定义为彪莽的便宜媳妇已经把目光转向了程静淞三人,问道:“你们呢?” 作为社畜的程静淞非常识时务摇头道:“我没意见。” 程斯年在看见叶美云掌心托着雷电的时候都已经傻了,还是程静淞看不过眼,拽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和程静淞一样非常识时务地表示自己没意见。 倒是想要坚持修仙的程定坤盯着叶美云的眼睛问道:“要是不听你的呢?” 叶美云掌心的雷电兹拉一声,眨眼间窜到了程定坤的脑袋上空闪烁。 “那就劈到你听。”叶美云十分冷酷无情。 在随时都可能落下的雷电的威胁下,程定坤也没有认怂,绷着一张脸道:“我是修仙之人,与你们这些凡人不同,我之后会离开这里,寻访仙踪,应该并不会影响到你。” 叶美云想了下,觉得这样也行,就把雷电收了回去。 倒是程静淞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没忍住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那个,我有事说。” “什么?” 程静淞看向便宜大哥,一脸不忍道:“你恐怕不能光明正大的修仙问道了,因为从明年开始就是长达十年的革命,在这期间,国家打倒一切搞封建迷信的,修仙问道就是封建迷信。” 见程定坤他们似乎都不太明白,程静淞干脆给他们好好解释了一番自己了解的这段历史,然后又对着程定坤道:“所以,你要想修仙的话,要么一直躲在山里不见人,要么就偷偷摸摸,千万别再让其他人知道了,要不然不仅你自己完蛋,我们也跟着你完蛋。” 一心想要继续修仙的程定坤的脸都绿了。 程建功和叶美云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就连最紧张的程斯年也没忍住有些同情他。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5节 “所以,你还有意见吗?”叶美云的雷电又出手了。 程定坤绿着脸咬牙,“你觉得呢!” 叶美云一脸淡定:“我觉得你不敢有。” 程定坤:“……” 自此,叶美云全票通过当家作主的竞选,成了名副其实的当家人。 第5章 服软 叶美云在末世挣扎许多年,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最关注的还是接下来的生活。 她浑身气势全开,凌冽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从病房里所有人的脸上一一剐过,然后才一脸平淡地说出自己愿望。 “我的要求很简单,好吃好喝、无病无灾、长命百岁,我不会管你们也不在乎你们平时干什么,但是不要影响我的生活,不然……” 她托在掌心的雷电眨眼间一分为四,出现在程静淞四人的脑袋之上。 兹拉闪烁。 程静淞下意识缩着脖子咽了口口水。 大概可能是程静淞之前给程斯年提过醒,所以程斯年下意识凑到程静淞的身边,紧紧抱住了程静淞的小胳膊。 力气大到程静淞差点摔倒。 程静淞咧了咧嘴,非常想把自己从程斯年的怀里拽出来,但她“嘿哟嘿哟”试了两下后发现程斯年竟越抱越紧,只能无奈放弃。 于是现场就变成了两个弱唧唧的小姑娘抱团瑟瑟发抖,而她们的便宜大哥和便宜爸爸的表现却和她们截然相反。 他们一个若有所思,一个跃跃欲试。 然后同时抬手尝试小小触碰了一下脑袋上空闪烁的雷电。 程静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位瞬间抽搐了一下。 程静淞的眼皮也跟着这两位抽搐了一下。 不得不说,真的是牛! 便宜妈妈能力牛逼!便宜爸爸和便宜哥哥勇于尝试被雷劈的勇气也牛逼! 大概是这两人的行为让叶美云觉得他们怀疑她的能力,当下两道雷电顺着两人的头顶轻飘飘地劈下。 “兹……咔!” 程静淞再次眼睁睁看着这两位的面色瞬间苍白,身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好在叶美云似乎也没有想弄死他们的意思,那两小股雷电很快又被她收了回来。 “还要再试试吗?”她掌心的雷电变大,大有随时再给程建功和程定坤来一次的架势。 程建功:“……” 程定坤:“……” 程建功再一次确定了自己这位媳妇的彪莽。 但他并没有解释自己刚刚只是好奇雷电并没有挑衅她的意思,因为按照他观测的叶美云的性格,此刻解释了恐怕也没用。 程建功勉力按下还在不受控制快速跳动的心脏,摇头说:“不用了。” 叶美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程定坤的脸上。 和程建功相比,她觉得程定坤更是个刺儿头,需要好好教训,而程建功不过就是顺带的。 “你要再试试吗?”她看向程定坤。 程静淞觉得叶美云此刻看程定坤的眼神特别适合“试试就逝世”。 她生怕程定坤真的脑袋发抽,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被自己亲妈劈死的亲儿子。 虽然这两人身体里面的芯子不是亲生的,但好歹身体上是啊。 程定坤咬了咬牙,总算是僵着面皮道:“不用了!” 叶美云轻“哼”一声,但也没再为难程定坤。 经此一次,叶美云的能力显而易见毋庸置疑,当家作主的话语权恐怕也暂时无人能撼动了。 当然,或许也没有人想要撼动。 至少程静淞就非常识时务。 她觉得有这样一位牛批的妈妈,傻子才会和她对着干,她肯定是要抱大腿的。 因此,等叶美云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程静淞先是头皮一紧,紧接着想到自己应该没干什么需要被雷劈才能清醒的事,又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 她下意识挺了挺小胸脯,目光三分向往三分谄媚和四分激动地看向叶美云笑了一下。 可等到挺完了也笑完了,她人也反应过来了。 这一招是她以前常常用来应付给他们画大饼的狗比上司的。 用在此处的话……不会被她刚刚想要抱大腿的便宜妈妈当神经病吧。 叶美云没有把她当神经病,反而觉得她有些可爱。 事实上,叶美云所处的末世每年的新生儿少的可怜,幼儿在她那个世界是非常珍贵的。 而程静淞又是几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只到她的大腿,小脸瘦瘦的,脸色黄黄的,甚至都没有末世的小朋友看着健康。 至少在他们末世,像她这么小的孩子只需要吃饭和学习,每一个都很健康。 即便叶美云知道她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面装着一个大大的灵魂,但是看着她瘦瘦小小偏生又有些古灵精怪的样子,叶美云就自动将她和程定坤他们分开看了。 加上她所处的世界正好是这个世界的几十年之后,是最了解这个时候的,为了自己以后安稳的生活,叶美云对她自然也有了更多的耐心和温柔。 她也尝试着对着程静淞放柔了面部表情,可还没等她说出来话,程静淞就看见她面部表情倏然转冷,把一直盯着她的程静淞吓了一哆嗦。 好在下一瞬,她就听见叶美云说:“有人来了。” 程建功也紧跟着说:“听脚步声,像是……徐如月。” 程静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下意识想徐如月是谁,很快又想到他们也不认识别的女性,又姓徐,而便宜奶奶还被徐建军喊老姑。 果然,没多会儿,徐如月就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气息急喘,脸上汗意涔涔。 一进门,徐如月就说:“我回来了,给你们饿坏了吧,快快快,我买了点吃的回来,你们快点过来吃。” 她放下手中带过来的饭食,又开始一边招呼病房里的几个,一边又叨叨说:“原来这个医院居然还有食堂呢,里面的饭菜看着也还行,我就和建军在食堂吃的,吃完了我又送他出的医院,然后才回来,你们感觉现在咋样啊?现在有没有舒坦一些?快过来吃饭啊……” 徐如月是真的能说。 从他们怎么问到医院有食堂的又说起她原本想着请徐建军去国营饭店吃但那时候已经过了国营饭店吃饭的点儿,然后又巴巴拉拉了好一通在食堂的事儿。 也幸亏她一直这样絮絮叨叨的,也就没注意到眼下程静淞一家五口吃饭时的表情。 总结下来就是两种。 程建功和叶美云都是两眼放光,吃饭的速度极快,那样子彷佛八百年没有好好吃过饭一样。 程静淞甚至怀疑要不是因为有徐如月这个外人在,他俩吃饭的速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而程静淞三个小的则都有吃的有点勉强。 程静淞还好一点,尤其是程斯年和程定坤似乎都对眼前徐如月称好的食物有些难以下咽。 好在这些徐如月都没在意。 她絮絮叨叨的说完了医院和吃饭的事儿后,话题又改到了徐建军的身上,由此又提到那些昨天半夜就冒雨救他们的人和之前把他们抬到镇上的人,发愁的说:“这可是大恩,必须要谢谢人家,不然回头再有啥事儿,人家就不爱帮我们了,可这些人,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提到这儿,她又想到了程玉衡和程知仁他们,话锋一转,又开始骂他们了:“程玉衡那个该死的没良心的……” 伴随着徐如月对程玉衡和程知仁他们的臭骂声,程静淞一家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徐如月又忙着收拾,然后催着他们一家休息。 程静淞他们五个陡然穿越,每个人都是强打精神,正好也弄明白了彼此的身份,加上徐如月现在在这儿,他们剩下的话也不好说,便都依言睡了。 徐如月等他们五个睡着后就悄悄出门,一边盘算着身上的钱,一边心里发愁。 要不是她实在对县城不熟悉,害怕等下出去了找不回来,又怕她等下要是一个错眼没注意,程建功他们有啥不舒服的,她真想去供销所买点黄表纸,给地下的祖宗们烧点纸钱,祈求他们保佑程静淞他们五个可千万别有后遗症。 当然了,也幸好她没去。 不过这都是后话。 而就在徐如月这样守在门口,一会儿偷偷看一眼门里的情况的情形下,徐建军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上塘村。 他刚回来就听到他媳妇冯秀娟说老支书徐学林找他。 徐建军一听就知道这是想要问程建功一家的事儿,便冲着让他先吃饭的冯秀娟摆摆手说:“我回来前吃过了,你们先吃,我先去叔爷家看看,不能让他等着。” 徐学林是个老红军。 当初打仗的时候伤到了腰椎,从此只能依靠拐杖走路,便回了老家。 但与此同时他接下了老家的剿匪工作。 西南自古以来就是山林烟瘴之地,土匪林立。 但徐姓好歹是当地的大姓,徐学林靠着族姓以及背后的政府,倒是没有太大伤亡地完成了他们这片的剿匪。 也是为了震慑这些下山归农的土匪,徐学林便当了支书。 现如今那些土匪已经归农十多年了,徐学林的年纪也大了,便趁着上次重选的时候辞了支书的工作,但上塘村的人依旧习惯喊他老支书或者一声叔爷。 徐建军到的时候就笑道:“叔爷,你找我是问程家的事吧?” 徐学林黑瘦,正杵着拐杖在院子里走路。他腰背驼着但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却黑亮。 见到徐建军后,他抬起一只拐杖指了指屋里道:“进去说。” 徐建军点头,上前想要去搀他一把,却被徐学林一拐杖抽在腿上,“我又不是不能走了,给我滚进去!” 徐建军一听这语气就觉得等下要挨训,但他又不敢跑,只好强笑了两下,仔细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啥事儿,等下徐学林问起来的时候,他别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6节 第6章 拒绝 徐建军原本以为徐学林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程建功一家的情况,毕竟五口性命可不是小事儿。 但没想到徐学林进屋后竟然先盯着他转脖子上已经被处理过的抓痕看了一会儿,然后没好气问道:“我听说你今天动手打程家老大了?” 徐建军没想到是这事儿,他当下就在心里嘀咕肯定是程玉衡那狗东西私底下告他的状了,只恨当时没能多踹他几脚出气。 可对着徐学林一双老练的眸子,徐建军却不敢说这些,干干一笑,强行解释道:“我那是拉架,我总不能看着他动手打老姑吧。叔爷,你看程玉衡那狗东西给我挠的!” 徐建军说着还故意露出脖子上的伤痕告状。 徐学林却抄起手边的拐杖就抽了他一把,“少给我装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现在是大队长,不是山里的土匪,还成天给我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找抽!” 徐建军不敢再说话了。 他家算起来原也是土匪里的一员,后来也是第一个听徐学林的话归农的,这些年来也没少受到徐学林的照顾,直到现在,他这个大队长能当上也有徐学林的推举和保障。 他知道叔爷这样做是因为他姓徐,家里又是土匪出身,是连接两方最好的纽带,目的是想告诉大伙下山的土匪和普通的农民没有区别,是想让这些年两方隐隐还存在的一些隔阂彻底消失。 他之前偷摸对程玉衡动手的事情说起来也确实不妥当,徐建军任由徐学林又一顿输出把他教训了一通,才老老实实道:“叔爷,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最好没有下次!”徐学林这才放过他,但还是特别点了一句,“记好你的身份,你现在是国家干部。” 徐建军点头,徐学林这才开始问程建功他们的情况。 等知道程建功他们五个暂时还好但不确定有没有后遗症后,徐学林又说:“不管程玉衡有没有钱,但公中恐怕不多,要是他们没事还好,要是有事的话,程家公中的钱不一定够,你明天去医院的时候顺便从村里的账上取一笔带上,不管用不用的上,总比不做准备好,人命不是小事儿。” 徐建军再次点头,徐学林又留了他在家吃了晚饭,然后才放他走。 徐建军回到家的时候,程建功他们一行也才刚刚吃了晚饭。 齐正心老大夫下班前又给他们把过脉,说情况很好,让徐如月喜笑颜开。 程建功和叶美云自然清楚自己没事儿,也不想一直住在医院里面,程建功就说:“我也觉得我们没事儿,不然明天就出院吧。” 徐如月一听就摇头,“那不行,万一有啥医生说的后遗症呢,等医生说能出院才可以。” 程建功知道他这位母亲对他格外看重,也不想和她拉扯这一点,等明天直接和医生说就是了。 程建功先是看了叶美云一眼,才转而对着徐如月开口道:“不管怎么说肯定要回家的, n……嗯……你打算怎么办?” 程建功几次张嘴还是没办法对着徐如月的脸喊出“娘”这个字眼。 哪怕徐如月确实是中年人的形象,但他总能想起她才四十七,比穿越前的自己还小三岁。 好在徐如月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今天一整天都没开口喊过她娘,反而心里面的怒火再一次因为程建功的话儿高涨。 徐如月当下就没好气地先骂了程玉衡和程知仁好几句,然后才说:“……他们把你们害成这样,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饶了他们。” 程建功有原主的记忆,心知他的这位便宜母亲也就是嘴上骂人厉害了些,再不济就是动手和程知仁打上一架,但实际上这样一通闹下来除了给别人一个泼妇的形象外,该吃的亏还是要吃,该受的罪还是要受,除了让自己可能痛快那么一小会儿,一点用处都没有。 程建功就说:“怎么才算不能饶了他们?” 徐如月立马就卡壳了,顿了会儿后才说:“看我回去不得骂死他们,反正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程建功失笑,“然后呢?” 徐如月:“……叫他们把房子吐出来!” “要是吐不出来怎么办?”程建功太清楚徐如月的性子了,她要是能弄得过程知仁他们,原主一家哪还用得着被迫搬出去,徐如月根本心里就没底。 徐如月确实心里没底,但是一直没出声的叶美云却在这时候开口了,“那就抢过来。” 程建功还不意外,但徐如月却被叶美云这般态度吓了一跳。 她的这个儿媳妇就是的老实头子,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心里有气也顶多私底下嘀咕两句,啥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徐如月下意识就道:“咋抢啊?” 叶美云和程建功一样有记忆,但是她并不在乎自己前后性情大变惹人怀疑,直接道:“动手抢,他们要是不给就打到他们给,再不行就……” 就什么,叶美云没能说出来,因为发现她话语里杀气越来越重的程建功抢先道:“抢过来住一段时间可以,但不能一直和他们搅合在一起,我的建议是分家。” 程建功看向叶美云,毕竟谁让她现在是一家之主呢。 叶美云点头,他们现在的情况也确实不合适和别人一起住。 但是徐如月却直接跳起来反对道:“不行,不可以分家。” 叶美云皱眉,“为什么不可以?” 徐如月道:“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懂什么,这些年家里就是靠我们才立起来的,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你们就闹着分家,傻不傻你们?你爹那个死老头子手里肯定藏的有钱,还有程玉衡那王八蛋也一样,现在分了家,这些便宜你们一分也别想占。” 程建功和叶美云齐齐无语,说的好像原主一家和徐如月以前在程知仁他们手里占过什么便宜一样。 叶美云以前一直处在领导位置,她习惯了发号施令,就直接朝着徐如月张口要说话,却不想话茬又一次被程建功抢了先。 “你确定我……”和叫不出来娘一样,程建功也叫不出来爹,又改口道:“你确定程知仁和程玉衡他们能让我占到便宜,而不是他们占我们的便宜。” 徐如月也没在意程建功直接喊程知仁大名的事儿,而是坚持道:“那也总比分家好,分家了就真的啥也没有了。” “可是不分家,我们就要继续给程玉衡他们当牛做马,就为了他们手里那点破钱,值得吗?”程建功想着徐如月好歹是长辈,又好声好气地把原主一家以及她自己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都说了一遍,才又道:“更何况你之前不也说他们现在长成了,不想要我们这些拖累了,说不定他们比我们更想分家呢。” 徐如月一下子静默了下来。 她和程知仁一起过了三十多年,虽然程知仁待她不好,很多事情还防着她,但有些事她也能猜到。 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最后松口让程建功一家搬到西屋的原因。 她怕再闹下去,程知仁直接要分家,到时候程建功他们真的什么都捞不着。 可她能阻止的了程建功要分家,但她真能阻止的了程知仁要分家吗? 徐如月越想就越难过。 尤其是想到自己这些年跟在程知仁身后过的日子,儿女受到的委屈,就恨不能大哭一场。 可她到底是个泼辣的,很快就咬牙收拾好心情,硬声对着程建功道:“反正我不同意分家,你赶紧给我打住这个念头!” 不管是程建功要分家还是程知仁要分家,她都不会同意! 除非她找到了程知仁那个狗东西藏的那些钱! 但是见程建功还想说话,徐如月想了想,走到程建功的身边拽了他一下,轻声说:“你跟我来。” 程建功眉心微敛,看了叶美云一眼后才跟着徐如月走到了病房的角落里面。 然后,程建功就听见徐如月小小声对他说:“你别傻不愣登地闹分家,我和你说,你爹那死老头子手里藏得有金条,你真要分家了就一点也摸不着了,你别犯傻。” 程建功这才知晓徐如月为什么这么抗拒分家,也知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过来说悄悄话,但他觉得徐如月有些异想天开。 按照程知仁的偏心程度以及那种典型的老封建思想,徐如月就是他的妾室,他这个儿子就是庶子。 程知仁要是真有金条,肯定大半留给嫡长子程玉衡,小小的一部分留给嫡次子程玉铭,至于他这个庶子,恐怕什么也摸不着。 程建功就说:“他不会给我的。” 徐如月不赞同道:“你也是他儿子,他凭啥不给你,再说你这次还遭了这么大的罪!” 程建功:“……” 徐如月实在有些执拗,程建功自知一时半会儿恐怕劝不动她,干脆挑了另外一个话题道:“我其实不止想要分家,我还想要你和程知仁离婚呢。” “你说啥!”徐如月一下子破了嗓门,瞪着眼盯着程建功。 程建功老神在在地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第7章 出院 “你疯了吧!”徐如月简直要被吓傻了,她说着又伸手想去摸程建功的脑门,想看他是不是脑子被砸破了,所以生癔症了。 程建功的个头超一米八,轻飘飘一抬手就阻挡了徐如月的动作,紧盯着她的眼睛肯定道:“我很正常,你和程知仁离婚吧,以后跟着我们过,我可以养你。” 不管怎么说,徐如月待原主是真的好,现在他顶着原主的壳子,也不好叫她一直被程知仁一家欺负。 更何况按照程静淞刚刚说的,明年开始就要乱了,按照程知仁和程玉衡的那种眼高于顶的性子,指不定就会有人想要借题发挥想收拾他们,就连他自己现在不也在琢磨怎么弄死他们么,所以赶紧和程知仁他们分割开来才是正经事儿。 但就和徐如月反对他提出的分家一样,徐如月也坚持反对离婚,并且相当执拗。 程建功并不失望,像徐如月这样的女性肯定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离婚。 于是他又道:“那就分家,你跟我过,反正我是不会再和程知仁他们一起过日子了。” 徐如月快要被程建功给气死了,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变成这样,怎么说也不听。 徐如月恨不得抬手打他,可是瞧见程建功脑袋上面绑着的纱布,又下不了手,只能虎着脸用母亲的威严试图让他听话道:“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现在的程建功可不是之前那个老实巴交的程建功,只见他嘴皮子上下一掀道:“不离婚也不分家,你想让我们一直给程知仁他们当牛做马,被程知仁还有程玉衡他们欺负死是不是?” 徐如月:“……” 徐如月气的直喘气,不明白怎么自己一心为了儿子好,可他却偏偏不理解,好像还觉得自己在害他。 可就在她觉得心寒的时候,又听见程建功说:“家里上工的就只有你、我、美云,杨月琴,还有程玉铭两口子,程玉铭两口子上工赚的钱也将将够他们一小家吃喝,杨月琴的身体不好,每天也赚不了几个工分,可我们三个每天累死累活不仅养我们一小家,还要供程玉衡那一家,虽然程传家要结婚了,但他家老四程传璋才十三岁,程玉铭家更是三个儿子,以后结婚生子还不是要靠我们出人出力,你真觉得为了程知仁手里那不知道有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的钱这样做,划算吗?” 徐如月被程建功问倒了。 她也不是真的傻,就是有时候一叶障目,加上多年被程知仁的偏心气到不甘心,所以有些事才非要争个高低上下。 可现在一琢磨,又觉得程建功说的对。 程传璋今年十三,程玉铭家的小儿子程传集才十一岁,而她的大孙子程定坤今年九岁,这几个大差不差,将来结婚的时间肯定也都差不离,可按照家里的情况,她的大孙子将来恐怕还真没办法占到便宜。 说不定将来结婚的时候,程知仁那个死老头子还一分钱都不舍得出,甚至直接分家不闻不问呢! 徐如月又一次被自己的想象给气到了。 可她也真的知道程知仁的手里有金条,就是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徐如月恨得牙痒痒,想着程知仁这么防着她,说不定将来还真可能一点也不留给程建功,又很是不甘心。 可程建功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徐如月的动摇。 他之所以明知道徐如月不会同意离婚却提离婚就是为了破窗。 于是,左想右想都拿不定主意的徐如月又听见程建功在她耳边循循善诱道:“要不然这样,我们一家单独分出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程知仁他们,要不然就守在他身边帮我盯着他,怎么样?” 徐如月眼睛一亮,结果又听见程建功唉声叹气道:“就是这样得委屈你了,我只要一想到你每天和程玉衡他们一起过日子受欺负,我就难受。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有我们一家在,好歹能帮你分担一点,让你的日子好过一点。” “唉!我们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就是希望下一次别再来一回坍塌的事了,我们受点伤或者死了不要紧,可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啊,你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出了事,以后谁给你养老呢!”程建功又长吁短叹,一副“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的模样道:“程玉衡和程玉铭他们肯定靠不住啊!” 程静淞几个在边上看着程建功的表演纷纷眼角抽搐。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7节 但徐如月却被程建功的一席表演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想到了程建功一家今天受的这个伤,想到了以往他们的欺负,想到了将来还要被欺负的日子,甚至她的大孙子可能还因此娶不上媳妇,她的两个孙女也因为程知仁的偏心不能读书,忽地就觉得程建功说的很对。 她一把捞住程建功的手轻轻打了一下,眼泪汪汪地说:“小混蛋你胡说八道啥呢,啥死不死的,要死也是程知仁和程玉衡他们去死。” “哎!”程建功继续叹气,“这事儿哪能说的准呢,我们一家这不就出现在医院了嘛,也就是这次运气好才没出事。” 徐如月想到之前程建功几个生死不知的模样,心底一惊,没忍住用点力掐了他一把,“你还胡说八道,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程建功就道:“好好好,是我说岔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徐如月的心又被程建功哄暖和,眼泪流的更欢了。 好一会儿后,她才止住泪水,看着程建功说:“是我一开始想岔了,你说的对,一直不分家的话,你们就得一直养着程玉衡那个白眼狼一家,要是你们一家分出去单过,你们两口子都能干,单独过日子比搅合在一起痛快多了。” 程建功就说:“不分了,我不能留你一个人跟着程玉衡他们过日子,他们肯定要压迫你,我放心不下啊。” “他们敢!”徐如月双眉一扬,横瞪着眼高声道:“不管咋样我也是长辈,他敢动我试试!” 且徐如月越想越觉得将程建功一家分出去最合适。 以往她每每在程知仁他们手底下吃亏就是因为要考虑到程建功一家,如果把他们分出去了,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徐如月性子泼辣也果断,很快就下了决定道:“就按你刚才说的,你们一家分出去单过,我留下来看着那个死老头子,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他藏起来的那些东西!” 徐如月冷哼,甚至还想她要是找到了就偷摸藏起来交给程建功,然后拍拍屁股一走,气死程知仁那个老东西。 被自己对未来的畅想安慰到,徐如月也高兴了几分,眉飞色舞道:“等回去后就分家,正好马上就是秋收了,到时候分粮就把你们今年的工分都带走,气不死他们!” 程建功这时候却又不着急了,一脸莫测道:“也不用那么着急,还是等我们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再说吧。” 徐如月没听明白程建功话里还有其他的意思,脑子跟着程建功的话转移到他们的身体上,连忙点头,然后又催着问程建功难不难受之类的。 倒是程静淞他们免不了多看程建功几眼,猜测他的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只是有徐如月在,且看程建功的样子也不太想让她知道,程静淞他们才没有多嘴问出来。 搞定了徐如月答应分家后,病房里又逐渐安静了下来,没多久,他们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叶美云和程建功最早醒过来。 这两人艺高人胆大,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里摸了出去。 天还没大亮,医院里的人也不多。 叶美云一边伸展着手臂活动,一边乜斜程建功道:“你想干什么?” 程建功猜到她是问昨晚的事,就道:“你不觉得就这么放过程玉衡和程知仁有点便宜他们了么,当然要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叶美云冷嗤,“还不如直接将他们劈成灰烬来的痛快。” 程建功就道:“好歹现在是和平时代,别那么暴力嘛。” 叶美云:“……” “你想死吗?”叶美云□□电闪烁。 程建功却不害怕,“别露馅了啊,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叶美云:“……” 叶美云丢了一小撮雷电在程建功身上,见他龇牙不忍,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越过。 这对便宜夫妻虽然面上不和,但是做事方面却极为默契。 程建功见叶美云出了医院往南,他便转身朝北。 待到他们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程建功就说:“北城应该是政治中心,各类政府单位,学校,商场,医院都在这里。” 叶美云也跟着道:“南边的厂房比较多,我还发现了几处黑市,只是我身上没钱,没能进去看看。” 程建功就说:“这个不急,暂时摸清城里的大致情况就行了,还是赶紧回去,不然我那个……母亲该着急了。” 徐如月确实快急死了。 任谁一觉睡醒后发现受了伤的宝贝儿子和儿媳妇不见了都得着急。 她原本以为这俩就是醒了后在医院四处转转看看,却左等右等没等回来,出门找也没找到,她可不就急疯了。 但程建功和叶美云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病房,而是先去了齐正心的办公室。 他们俩各有能力,身体恢复的很快,很容易就说服了齐正心让他们出院。 徐如月一见他们回来就上前,又气又急道:“一大早的你们干啥去了,这么久不回来,你们是想急死我是吧!” 叶美云乜向程建功,程建功赶紧去哄焦躁的老母亲。 等听到齐正心说他们没事可以出院后,徐如月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又开始双手合十,感天谢地。 而带着村里开的证明和钱过来的徐建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一样很开心,手脚麻利地帮着他们交了证明补全手续,然后麻溜儿往回赶。 第8章 嫌弃 从县城回到镇上,再从镇上回到村里,至少要折腾上差不多三个小时。 徐建军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徐如月本来就一直惦记着昨天只是请徐建军在医院食堂吃顿饭有点不太体面,加上医院这边又给开了病人专属的糖票和肉票,她也顺便打听到了县里的百货商店的位置和国营饭店正好挨着,就提议说再请徐建军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徐建军才刚为程建功他们一家没什么大事儿而松了口气,也为兜里面不用花出去的票子松了口气。 毕竟这些钱是公家的,他倒也不怕程建功他们花了后赖账,但总归到时候还起来慢,两边都遭罪。 徐建军也心疼徐如月他们这次肯定花了不少钱,就连忙拒绝了。 徐如月虽然也十分心疼钱,毕竟家里真没多少。 当然了,她一想到这些又没忍住骂了程知仁和程玉衡他们好几句。 但要不说她敞亮呢! 她这些年对着程知仁他们真的是怎么泼辣怎么来,她能有至今的骂人功力全依赖于程知仁他们的“辅助”,村里人也有时说她脾气大,但还真没多少说她人坏的,她人缘也不错。 就是因为她会做事。 这不,徐如月把医院开的票往徐建军的面前一展,借着买东西的名先去百货商店买了这些东西,然后又开眼界参观了一下县城百货商店和镇上供销社的差别,最后站在卖水果糖的柜子前面几经思量,一咬牙一跺脚,忍着心疼钱的心脏,买了五块钱的。 现在的水果糖一分钱一颗,五块钱就是五百颗,特别大的一包。 然后又硬拉着徐建军在国营饭店吃了顿,这才一边抱着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心疼的直抽抽,一边脸上却不在意的样子和徐建军聊天,还专门和徐建军对了一遍前天和昨天在家帮忙的人。 等到他们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镇上,徐如月也把那些来帮忙的人都盘算了个明白,连每个人送几颗糖表示感谢都弄的一清二楚。 今天虽没有下雨了,但天气还是有点阴阴的,闷热。 一路上蝉鸣声不绝,吵得人心烦意乱。 程建功他们出院前还是被齐正心叮嘱了一下最近要小心养着的事情,徐建军就忍不住问道:“回去要走一个多小时,你们能坚持吗?要不然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找人给你们抬回去。” 徐如月也跟着担心地盯着程建功,尤其是他的脑袋。 程建功摆手,“不用,我们没事。” “可是……”徐如月比徐建军更担心,连忙就要追问,却连话都没说全又被程建功打断道:“真没事儿,我们先慢慢往回走,要是实在不行再找人也不迟。” “还有孩子呢,这都是泥,也不好走。”徐建军又道。 叶美云就说:“我抱着三丫头。” 程静淞哑然抬头看向叶美云,就撞上叶美云略微温和许多的眼神。 程静淞想到昨天那场被徐如月打断的对话,又仔细想了下叶美云对她的态度,觉得她好似对自己不说肯定多喜欢,但应该有好感。 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儿啊! 程静淞正愁没机会抱大腿呢,立马打蛇随棍,往叶美云的身边靠了靠。 程建功也看了过来,说:“那我抱着二丫头吧。” 徐如月和徐建军连忙就道:“你们两个还受着伤呢,哪能让你们抱,我们来吧。” 程建功和叶美云不置可否,但一向都快和隐形人差不多了的程斯年的反应却很大,一不要徐建军抱,二不要程建功抱。 程静淞想到程斯年的自我介绍,脑袋瞬间浮现一句话:“男女七岁不同席。” 程斯年今年恰好七岁。 封建礼教害死人啊! 这都穿越一回了,应该也看到了这里与她所处世界的不同啊! 是还没有掰过来思想吗? 想了想,程静淞拽着叶美云的衣襟晃了晃。 等到叶美云低下头的时候,程静淞才小声同她说了自己的猜想,然后试探开口道:“要不然你抱她吧。” 徐如月的个子顶多一米五,要是一路泥泞抱着程斯年应该没有个子高且有特殊能力的叶美云抱着合适。 只是程静淞同样怕叶美云觉得自己多事。 她说完后就有些惴惴,但好在叶美云很快把程斯年接了过来,同时还让程建功抱好程静淞。 徐如月有所有婆婆的通病,心疼儿子。 她见不得程建功受苦,立马就伸手冲着程建功说:“你把三丫头给我抱吧,你自己还受着伤呢,可得好好养着。” 程建功虽没把徐如月当亲妈,但也不讨厌她,没必要让她一路受罪,就躲开道:“我没事,放心吧。” 徐如月哪能放心! 徐如月放心不了! 但是不管她怎么和程建功说,程建功就是不理她。 气得徐如月瞪了叶美云好几眼。 叶美云都没多看她一眼。 就这样在徐如月的生闷气中,几个人慢慢悠悠往回走,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徐建军和徐如月的担心,最终在大约快四点的时候才回到家。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8节 到了家后,程建功他们一行自然又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 徐建军很贴心地喊走了这些上来询问和关心的人,让程建功他们顺利回到了家。 刚刚下过几天的雨,田地间一片泥泞,事情也不多,除了程玉衡这个上班的和在外面读书的孩子,其他所有人都在家。 见到他们回来后,程知仁等人神色各异。 徐如月只要一看见程知仁他们就来气,横眉冷目地瞪过去吼道:“看啥看,咋,看我们好好的回来了心里不舒服了是吧?” 还没有说话的程知仁一下子就被徐如月给气了个仰倒,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了这么个女人。 他气哼哼地瞪了徐如月一眼,斥责了一句“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简直莫名其妙”后才盯着程建功看了好一会儿,带着僵硬的别扭问道:“你……没事儿吧?” 程建功可比徐如月会气人多了。 他带上挂着看上去十分和煦的笑,却说着气死人的话语,“没死,恐怕让你们失望了。” 程知仁:“……” 程知仁好悬又被程建功一句话气了个仰倒。 好一会儿后,他才颤抖着手指着程建功,满脸不可置信道:“放肆,你疯了是吧,你怎么说话呢,真是随了你妈一点教养都没有,难怪做什么都不行!” 徐如月从程建功昨天给她洗脑的时候就隐约察到他和叶美云的变换,她也只以为是因为这次差点一家子都死了的事叫他们一下子变了态度,因此虽然有些意外程建功上来就怼程知仁,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叫她来说,她还觉得以前程建功对程知仁他们太听话了呢,所以才容易挨欺负。 所以她巴不得程建功更硬气一点。 但是听到程知仁这样骂程建功后,她就不开心了。 徐如月习惯了和程知仁掐架,袖子一撸就窜到程知仁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个不要脸的黑心货,你骂谁疯了呢,我看你才是疯了,还说啥建功没教养,哈,笑死了个人了,也不撒泼尿看看你的德行,就你这一肚子狼心狗肺的模样,你有啥教养,你还有脸教训我儿子……” 徐如月骂人的功力叫人叹为观止,至少好半天都不带重样的,让程静淞他们就看着很痛快。 但是有人不痛快了。 程传家从他那个刚刚重新装修好的新房里出来,见到这一幕立马皱眉拉脸道:“神经病!成天一张嘴就知道骂人,吃粪长大的吧!” 程建功和叶美云立马循声看了过去,两双眼睛,一平淡一锋利地盯着他。 程传家还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依旧一脸嫌弃地盯着徐如月说:“疯子,你骂够了没有,整天摆着好像全家对不起你一样,真以为谁稀罕和你成一家人啊!” 他这话一出,徐如月就停了对程知仁的输出,脸色难看地转头盯着他。 程传家却冲着徐如月一脸嫌恶地翻了个白眼后才看向程知仁说:“爷爷,你能不能管管他,你不嫌丢人我还怕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呢,真是晦气,摊上这么个后奶!” 徐如月顿时被这种看不起人的话刺激到,又叉着腰指着程传家开骂:“好你个王八……” 程建功有点头疼地吸了口气,他这个便宜妈对他确实关心,但这脾气也确实让人有点头疼。 他张嘴欲要打断徐如月,但叶美云却快他一步,一脚踹在了程传家的后腰上,直接将他踹飞到堂屋的中央,“咚”一下砸在了地上。 徐如月的骂声也被这一下堵住了,屋里面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若非外面蝉鸣声不断,或许都能称上落针可闻了。 好一会儿后,才听见有人“嘶”了一声。 程传家是谁,是程知仁的嫡长孙,程玉衡的好大儿,程家虽然不是家大业大,但所有的好东西在这两位的强硬支持下几乎都落在了他的手中。 程知仁和程玉衡对他就算没有摘星星给月亮,但也绝对算得上要什么给什么。 要不然,他一句简单的新房太小不够住又怎么能逼着徐如月这个暴脾气认栽,让程建功一家搬出去,然后把他原来住的屋子和程建功一小家住的屋子打通,装扮成了新房。 尤其是这个新房将来还可能不长住。 当然最让人惊讶的还是叶美云的这一脚。 程建功和叶美云都是老实人,徐如月也只是色厉内荏,一张嘴厉害而已,要不然这些年也不能一直被欺负。 其他人想到程建功刚回来就性情大变气了程知仁一通,又看看被叶美云一脚踹飞的程传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但叶美云哪是会在意这些人的打量和心理活动的人。 他们早就在医院说好了回来抢屋子,程传家这一出来也正好省了她找了。 叶美云没事儿人一样转身推开了刚刚被程传家关上的房门。 这边地广人稀,又因为程知仁一直以来的大少爷做派,老程家当年建的虽然是土坯房,但是房间却很宽敞。 程建功一家的房间和程传家住的那屋打通后,足足有四十多平。 而且屋子里面重新装扮了一番,墙上贴着崭新的报纸,屋里的家具以及用品都是新的,上面还漆成了当下时代的主流大红色,看上去就十分的喜庆。 对比了一下记忆力破破烂烂的房间,再看看眼前这个崭新的新房,程建功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笑,但是叶美云却直接冷着脸“哼”了一声,表达心里的不爽。 叶美云抬脚走进去。 因为是新装修的房间,里面还有没有散尽的油漆的味道。 叶美云和程建功甚至还闻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味道。 她神色一厉,见程静淞他们正要跟着进来就抬声冷脸道:“不许进来!” 程静淞吓了一跳,抬出去的脚又立刻乖乖地放了回来。 程斯年又往她身边靠了靠,似乎想要汲取力量。 倒是程定坤撇了下嘴,嗤声冷笑。 他虽然还没能正式修仙,但这两天也尝试沟通天地,五感比一般人稍微敏锐些,自然闻到了些许味道。 程定坤斜乜正躺在地上挣扎起来的程传家,眼神嫌恶至极。 这人,大白天的关在屋里……当真是让人恶心! 更何况这屋子怎么说也是他们一家的,一想到程传家还是在他们的屋子里面自x,他就想杀人。 程定坤眼神阴测测地盯着程传家,深恨他脏了自己的地盘,他此刻特别想让叶美云一道雷霆下来劈死这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程建功和叶美云可不知道程定坤的念头。 他俩忍着恶心开了窗户通风换气,然后又把床上的东西都扯下来,又翻找了一些程传家自己的东西丢成一堆,只留下程家为了给程传家结婚置办的一些还没有用的东西。 看着地上那一堆,叶美云一脸嫌恶道:“你把这些都丢出去!” 程建功好笑看了叶美云一眼,“你倒是会安排人,凭什么是我,我们一人一半。” 叶美云冷着脸,“我是一家之主。” 程建功:“……” 这句话确实让人无法反驳,程建功只好忍着恶心抱着程传家的那堆东西往外走。 等他到了门口后,程传家也在他的好爷爷和好妈妈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 见到刚走到门口的程建功,程传家又怒了。 “你干什么!”他推开程知仁和杨月琴,上前就欲教训程建功,却不料直接被程建功将那堆属于他的东西兜头丢下,然后也顺手一脚踹了上去。 一道不下于叶美云刚才那脚的闷声响起。 程建功掸了掸身上的衣服,精神力很不错的他依旧还能闻到那没能散尽的味道围绕在自己身边。 程建功实在没忍住“啧”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脏了。 程知仁和杨月琴再次被倒地的程传家惊到,心急火燎地围着他问他有没有事。 倒是一直不搭理叶美云的程定坤摸到了她身边道:“你把他劈死吧,我可以帮你埋人。” 叶美云:“……” 叶美云乜斜程定坤,程定坤特别老神在在地说道:“你不觉得被人在自己的地盘行这种龌龊之事,实在太恶心了吗?” 叶美云确实嫌弃恶心。 她眼神垂落在外面还躺在地上没能起来的程传家的身上,有些跃跃欲试。 哪知程建功听到后冲他们两个直接来了句,“你俩给我老实点!” 叶美云&程定坤:“……” 程建功又垂目看向程定坤,“尤其是你。” 程定坤冷哼一声,将头撇向一边。 程建功这才看向叶美云,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又想到总是喜欢撒泼骂人来解决一切的徐如月,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程建功这两天没少关注叶美云,发现她应该多少有点吃软不吃硬,就好声好气道:“你忘了你之前说的吃好喝好、长命百岁了?” 叶美云觉得她就算劈死了除他们一家和徐如月以外的所有程家的人也不会影响她,但想想后续会引来的麻烦,又放下了这颗心。 但是她确实忍受不了自己的屋子里有人龌龊,想到程建功之前的打算,她抿着唇道:“我不管你之前到底想算计什么,但我要马上分家,不然我就劈死他。” 叶美云还专门点了一小撮雷电放在程建功的面前。 程建功:“……” 说的好像他不嫌弃一样。 程建功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程斯年见叶美云刚刚的态度不是对自己的后就放松了许多。 这两天下来,她多和程静淞在一起,此刻见叶美云他们说着自己听不太明白的话,忍不住小声问程静淞道:“他们在说什么?” “啊……这……” 程静淞扣了下掌心,按照她刚才的观察以及她看了无数小说和影视剧总结出来的经验,她猜测程传家刚刚躲在屋里那啥呢。 可她现在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宝宝,她还准备抱叶美云的大腿呢,她怎么能知道这些呢。 程静淞也注意到了叶美云他们递过来的目光,她十分无辜地眨眨眼说:“我也不知道。” 程建功当下就看过来,轻笑出声道:“小骗子。“ 程静淞抬眼回视,一副迷茫的样子问道:“爸爸,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人呀!” 程建功挑眉。 虽说程静淞精怪,但是这声爸爸确实叫的他心里有点舒坦。 他穿前五十岁,要是结婚了的话,说不定也有孩子了。 程建功又想到徐如月的年纪都比他小,他也确实不好欺负一个小屁孩儿,正欲将这件事揭过就听见叶美云冷然道:“爸爸!” 程建功扭头,叶美云果然正一脸敌视地盯着他。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9节 程建功立马看向程静淞,就看见她十分纯良地冲自己笑了下。 程建功:“……” 小丫头这是发现叶美云挺喜欢她,故意用这招对付他啊! 果然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第9章 要求 程建功稍微弯腰,一把将程静淞给薅了起来。 有过之前被薅起来的经历,程静淞只是一开始吓了一下,很快就熟练地露出了社畜的摆烂习惯。 爱咋咋地吧。 她就不信便宜爸爸还能把她真摔了。 程建功却一把揉在程静淞的小脑袋瓜上,“小丫头,胆子挺肥啊!” 程静淞继续无辜脸,“爸爸,你在说什么?” 程建功“哼”了一声,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抬手在程静淞的脑门上敲了下,吓唬道:“我管不了你妈,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程静淞立马转头,朝着叶美云伸出双手,弱唧唧地喊道:“妈妈,爸爸打我!” 程建功:“……” 程建功额角直跳,他下意识看向叶美云,叶美云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程建功抱着程静淞快速躲开,他知道自己不是叶美云的对手,就把程静淞挡在自己面前,冲着叶美云道:“你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是故意的吗?” 叶美云冷笑一声,再度欺身而上。 什么故意不故意,反正先叫他爸爸就是让她不爽。 程建功左支右拙,又抱着程静淞,根本挡不住叶美云的攻击,连续被她踢了好几脚。 “你们干啥呢?”说话的是徐如月。 她之前先是被叶美云的一脚震惊到,才刚刚看起热闹又被程建功的一脚震惊到,然后又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直到现在才回过神,然后就看见程建功和叶美云打架。 徐如月立马什么也不顾了冲进来,冲着两人就是一通数落:“你俩干啥呢?有啥事儿不能好商好量的,干啥非要动手啊?这才刚从医院出来,那姓齐的老大夫咋和你们说的又忘了是吧!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徐如月看看叶美云,又看看程建功,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其实更心疼儿子,媳妇毕竟是外人,可她也知道不能一味的偏帮,不然肯定会闹得儿子一家家宅不宁。 她这些年为的不就是孩子嘛! 再加上有叶美云之前那一脚的印象在,徐如月也怕他俩以后打架成习惯了,到时候俩人谁都要倒霉,她上前就对着程建功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骂道:“你干啥呢你?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大的个子,你和你媳妇动手,你丢不丢人啊你!” 程建功:“……” 程建功有苦说不出,余光又瞥到他怀里的程静淞还冲他幸灾乐祸,程建功磨了磨牙,又冲她脑门上轻拍了下,才将人放下。 程静淞迈着小短腿得意洋洋地跑到了叶美云的身边,冲着程建功扮了个鬼脸。 程建功气得点她,“小丫头片子!” 徐如月看程建功不仅不理会自己,还动手打孩子,她心里更不乐意了,又抬手拍了程建功一下。 “我说你呢,你听没听啊你!” 程建功敷衍点头,“听了听了,没打架,你没看我刚刚还抱着三丫头么,我们三个闹着玩呢。” 徐如月皱眉,想到刚刚程建功确实抱着程静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半信半疑道:“你们真不是打架?” “不是。”程建功道:“好端端的,我们打架干什么。” 徐如月这才彻底放心。 儿子一家要是吵架还能管一管,可要是闹着玩的话,她这个当妈的还真不能说什么,不然也太不像样了。 徐如月就找补道:“也不看看你们身体什么样,一天天的自己不像话还带着孩子,三丫头才多大点,回头再被你们给吓掉魂!” 程建功“嗯嗯啊啊”地随口敷衍着徐如月,趁着她停歇的空当问道:“房子塌了,但我们的东西都找出来了吗?” 徐如月这才想起来这一茬,立马就往外走说:“我去看看去,之前光顾着救人了,哪还想得起来这些啊,我们又在医院呆了两天,肯定没人帮着收拾,别都给我沤烂了!” 徐如月说着又想到了程知仁他们,她深知这群人自私自利的德行,明白他们肯定不能帮着收拾,心里又开始冒火,路过的时候还特意往程传家的腰上踢了一脚。 “活该!疼死你个小畜生!” 叶美云和程建功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一人一脚下去就叫从小娇生惯养的程传家到现在还如同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起不来。 如今又被徐如月踢一脚,更让他□□出声。 程知仁正在心疼他的嫡长孙呢,一见徐如月这样,立马就火了,冲着她吼道:“你干什么?” 徐如月朝着程知仁翻了个白眼,“你瞎啊!” “你……”程知仁一直都自持自己是读书人,他实在骂不出来其他的,就只能抖着手指着徐如月道:“泼妇!泼妇!我要休了你!” 徐如月以前就被程知仁这样威胁过。 那时候她为了孩子,一次次忍辱负重。 再后来新中国成立,她又慢慢知道了男人不能随便休女人,只能离婚,而且离婚还要双方同意后,她就没再怕过这一招。 如今听见程知仁又这样说,徐如月一脸嫌弃地呿了一声,“有本事你到政府面前说休我啊!” 程知仁:“……” 徐如月说完就大摇大摆地从程知仁的面前走出去了。 虽说徐如月今年才四十七,但是程知仁大她十五岁,今年都六十二了。 对于常年干活的人来说,这个年纪也不算太老,身体也都还不错,但一辈子没怎么干过活的程知仁却不一样。 他经之前程传家的紧张到现在被徐如月刺激,瞬间只觉得眼前发黑,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程玉铭见状不对,这才上前扶住他,小心问道:“爹,你没事吧?” 程知仁靠在程玉铭的身上大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缓下来。 他看着还在小心扶着程传家的杨月琴,又从门口看到在程传家新房里来来回回的程建功一家,恨恨地拍了拍桌子。 他实在对付不了泼妇一般的徐如月,但是不代表他收拾不了程建功。 程知仁像往常那样冲着新房的方向喊道:“老三,你给我滚出来!” 程·老三·建功理都不理。 程知仁再次加高了音量,“老三!” 程建功还是没理他,而是冲着叶美云说:“分家要有房,况且过不久就是秋收,我们想要盖房子也只能等到秋收后,暂时就先在这里对付段时间可以吧?” 叶美云也不是不讲理,况且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便点了点头。 程定坤就说:“我要一个单独的院子。” 程建功斜乜他一眼,“盖房要申请宅基地,不管是砖头还是木头也一样只能申请才能买,盖不了多大,也给不了你院子,把你以前的生活忘了。” 程定坤:“……” 不能正大光明的修仙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院子都不能有了吗? 程静淞见状就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手。 程建功挑眉,“小丫头,你又想干什么?” 程静淞就说:“我可以申请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吗?” 程建功点了点下巴,“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是求……” 程静淞都不等程建功把话说完,扭头就抱住了叶美云的大腿眼巴巴地问道:“妈妈,我可以申请拥有单独的一个房间吗?” 叶美云立马点头,并且送了程建功一个眼刀。 程建功:“……” “啧”了一声,程建功隔空点了点程静淞,“鬼丫头!” 他又看向一直不太说什么的程斯年问道:“你呢?” 程斯年拽着衣角小声说:“我……我也要自己一间房可以吗?” 程建功点头,然后看向叶美云说:“那就一人一间房,不过这个造价可不低,恐怕至少要上百,我们这段时间要想办法弄钱了。” 叶美云点头。 而外面一直等不到程建功出来的程知仁终于忍不住了,挥开程玉铭,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老三!”看着程建功他们在程传家的新房里面收拾出来的东西,看着他们还用了他好不容易才攒出来给程传家结婚用的东西,程知仁又气得不行,吼道:“老三,谁让你动传家结婚的东西的,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过来!” 第10章 害怕 要是换做以前的程建功,那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滚出去了。 毕竟不管是所谓的孝道还是为了徐如月,他很多时候不得不听程知仁的。 但现在的程建功只觉得麻烦。 而且他现在还不得不过去应付这个麻烦。 程建功走过去,人都还没有站定,程知仁就指着他斥责道:“不孝子!混账东西!我在外面喊了你那么多遍,你难道聋了吗?现在还要我过来亲自请你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你才高兴,啊?”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程建功,那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就开口道歉了。 但眼前这一位点了点头,丝毫没有程知仁是自己血缘上亲爹的认知道:“那倒也不至于,不过你要是愿意被气死的话,我也挺开心的。” “你说什么!”程知仁被程建功一席话震惊的直瞪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一会儿后,他忽地指着程建功大喝出声,声音十分尖利,“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你气死我了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 程玉铭担心程知仁的身体,一直跟在程知仁的身边,见状就连忙扶住了他道:“爹,你冷静点,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冷静!”程知仁拍开程玉铭的手,指着程建功道:“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看看这个混账畜生!你刚才也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吧,他这是想让我死呢,他想让我死!这个混账!不孝子!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当初怎么就没一生下来就把这个混账玩意儿掐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0节 “我知道,我知道,您别气,我帮你教训他,您保重身体要紧。”程玉铭怕程知仁气坏了身体,还是坚持给他顺气,又看向程建功训斥道:“老三,你怎么和爹说话呢,还不快点给爹道歉!” 程建功没搭理他。 程玉铭虽然也是程知仁和前妻生的,但因为是老二,这些年也没有程玉衡一家受重视,甚至还和程建功一样要下地赚工分。 但那是因为程知仁没办法也没有能力给程玉铭安排工作,真要是比较起来,程玉铭一家无论怎样还是比程建功一家要好上许多许多。 前妻和后妻,嫡子和庶子,两方本就天然立场不一样。 虽然程玉铭没有和程知仁以及程玉衡那样对程建功一家压迫太过,但不代表当程知仁和程玉衡压迫程建功一家的时候他没有获得利益。 程建功的不回答让程玉铭有些生气,他皱了皱眉,摆出一副当兄长的架子,不满地盯着程建功,又道:“老三,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到底想干嘛啊?你看看你把爹给气的,你还真想气死他啊?” 程知仁配合着喘了几口粗气,恨恨地盯着程建功道:“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吗?这个不孝子巴不得我死呢!” “哦,和你学的。”程建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下,听着就让人十分的上火。 果然,程知仁又生气了。 “混账混账混账……”程知仁指着程建功又开始训斥,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原本以为还能看好戏的程静淞有些失望了。 这个不是好饼的便宜爷爷骂人的词汇量实在是匮乏极了,真是浪费她刚刚专门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观赏位置。 还好程玉铭的战斗力应该还行。 程玉铭也火了。 他冷脸冲着程建功道:“老三,你简直太放肆了!你是不是疯了!” “你看你现在这样,你实在太不像话了,不就是让你们一家暂时住在西屋吗,爹也不知道西屋会因为一场雨就倒了,谁也没想你们会出事,再说你现在不也没事了吗,你难不成还真要和爹计较这些吗?他可是你爹!” “也幸亏他是,否则,我早就一脚踢上去了。”说着,程建功冲着程玉铭轻笑一声,淡淡道:“或者你想试一试?” 程玉铭立马想到了程建功之前踢程传家的那一脚。 下意识的,程玉铭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程传家现在还蜷缩在地上,脸上依旧看不见什么血色,像是痛苦极了。 程玉铭不由自主地将程传家的那张脸替换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也没有之前冲着程建功教训的趾高气昂。 其实程建功几个住院的这两天,程家也稍稍讨论过程建功他们的情况,他们或多或少都想到程建功或许会生气,毕竟这要是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他们也会生气。 可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徐如月骂骂咧咧的咋呼,毕竟徐如月也只会咋呼了,好对付的很。他们也习惯了程建功的忍让与退步,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所以并没有将这些当一回事。 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程建功这次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刚回来就抢了程传家的新房不说还两脚将他踢倒,直到现在还起不来,现在又把程知仁气成这样。 这会儿又威胁说要打他。 程玉铭有些担心,怀疑程建功这次是不是真要翻脸了。 想了想,程玉铭又放低了调子和身段道:“我也不是那意思,家里是真没想到你们才住到西屋就出了事,爹还有我们这两天其实还挺担心你们的。” 程建功“呵”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还拿他当以前那个程建功耍着玩呢。 不过程建功也懒得一直和他们打嘴仗,刺激两句就行了,一直吵来吵去的没意思。 程建功直截了当地对他们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正好和你们说一下,我要分家,秋收后我会想办法盖房子,在此之前,我们一家会住在这里。” “你说什么?”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完,另外一件事又来了,程知仁又大声叫了起来,甚至就连程玉铭也一脸诧异地盯着程建功。 “老三,你说什么呢,父母在不分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程玉铭道。 程建功淡淡抬眸,“我不是和你们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们。” “我不同意!”程知仁又开始骂程建功不孝子和混账,骂他想要气死自己。 徐如月刚刚好在外面收拾回来,听见程建功被骂,也立马加入了战场,“好你个老不死的,你骂谁混账东西,骂谁不孝顺呢,我呸!我儿子这些年为这个家当牛做马养着你还有你的俩宝贝儿子不说,还养着他们的儿子,这些年你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还敢说这些话,看我不打死你!” 从回到家到现在,徐如月几次骂人都被叫停,心里的火气一直都没有散出去,现在又听见程建功被骂,加上她刚刚又看到程建功他们的东西一直没有人帮着收拾,那些积压的火气又开始腾腾往上。 徐如月一拳头捶在了程知仁的后心,张牙舞爪地挠他,嘴里面还不停地骂他,“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不要脸的黑心货,我让你骂我儿子,我让你欺负他……” 程知仁被徐如月捶的脸色发白,骂也骂不赢,加上年纪大了,一时间竟被徐如月按头打。 程玉铭哪能让自己亲爹被欺负,立马就想上前拉架,结果他刚要抬脚,肩膀就被程建功给按住了。 “别动。” 程玉铭立马就道:“老三,你干什么呢,你没看见爹被打了吗,你给我放手!” “看见了又怎样。”程建功无所谓开口。 他并不在意程知仁的情况,只要不是徐如月被打就好了。 程玉铭皱眉,抬手就要拨开程建功的手,结果却在下一秒被程建功反剪。 程建功的小臂压在程玉铭的脖颈上,迫使他整个人紧贴着灰扑扑的墙壁,就连喘息都有些困难。 程玉铭的脸色逐渐涨红,他压着嗓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建功没什么情绪道:“都说了让你别动。” 因为担心程知仁而情绪上头的程玉铭这时候才又想起刚刚挨踢还没起来的程传家以及程建功对他的威胁。 脖子上那几乎要将他骨头都要碾碎的力道终于让他相信了一件事—— 程建功这次或许真的要翻脸了。 程玉铭虽然心疼程知仁挨打,但是更不想自己挨打。 尤其是在感知到程建功手上的力道后。 这个力道让他觉得只要程建功愿意,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捏碎他的骨头。 没由来的,程玉铭的心里滋生了一种恐惧。 他仔细回想了自程建功回来后的所有表现,似乎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程玉铭费力抬了抬眼皮,仔细看向程建功,却正好撞见他瞥过来的眼神—— 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很平淡,平淡的仿佛在看任何一个陌生的人。 他心中一懔,竟下意识与程建功错开了对视。 程玉铭的媳妇胡小文见自己男人被欺负,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连忙走过来扒拉程建功,“小叔,你这是干啥啊,你没看你二哥都要喘不过气了吗?” 程建功顺势放开了程玉铭,胡小文立马上前帮程玉铭检查,关切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对劲的?” 程玉铭沉默地摇了摇头。 胡小文又不放心地帮程玉铭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没什么大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扭头就冲着程建功数落道:“我说老三,你今天是不是疯了你,你二哥……” “别说了!”程玉铭还不等胡小文教训完立马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胡小文虽然不明白,甚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的停了下来。 第11章 好奇 胡小文忙着关心程玉铭,杨月琴还在照顾宝贝儿子,家里没有一个人能帮程知仁,以至于程知仁生平第一次被徐如月打的抱头鼠窜,毫无往日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的颜面。 程知仁翻着白眼要倒不倒,徐如月却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好几斤,是从来没有过的舒坦! 打累了,徐如月也终于消停了,“死老头子,叫你成天欺负我们,我告诉你……” 程建功叹气,不想徐如月再发挥之前骂人的功力,就主动开口打断道:“我们的东西是不是都没收拾?” 徐如月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甩着脸子阴阳怪气道:“那可不咋地,指望这些人能记着帮帮忙给收拾了,那还不如指望着狗别吃屎了呢!” 胡小文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闻言就张嘴要反驳,但依旧被程玉铭给摁住了。 杨月琴嘴角嗫嚅了一下,看看趾高气昂的徐如月又看看身边的儿子,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程建功也不想徐如月一直这样骂下去,就说:“那我们赶紧去收拾吧,把能用的清理出来,不然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徐如月心疼儿子,立马就说:“不用,你身上还有伤呢,我自己去收拾就行了。” 程建功没听,也没和徐如月继续扯下去,率先打头出去了。 徐如月喊了两嗓子都没用,只能跺跺脚跟着往外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往新房的方向看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喊叶美云一起出去干活,免得只累到她的宝贝儿子。 不过叶美云也没叫徐如月迟疑多久,很快就自己出去了。 徐如月连忙一拍大腿,紧跟着赶上。 “你们俩等等我,身上都还有伤呢,齐老大夫可千叮万嘱让你们好好养着!” 一时间,屋里就剩下了程静淞他们三个小的。 程定坤这个修仙狂魔干脆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继续沟通天地,惹得程静淞没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 大致是程静淞的目光太灼热了,程定坤睁开眼皱着眉盯着程静淞,声音略冷道:“你一直看我作甚?” 程静淞立马就说:“大哥,你不能这么文绉绉的说话,现在是新社会,几乎已经没有人这样讲话了,而且奶奶不喜欢,同时也不符合你的身份定位。” 程定坤:“……” 想到徐如月在之前去县城的车上的时候确实因为说话这件事说过程斯年,程定坤憋了一下,才从嗓子眼里面挤出来三个字,“知道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不能光明正大的修仙也就算了,现在连说话习惯都要改。 程定坤只觉得脑袋疼。 他当初在秘境受伤,因为没赶上出去的时间,只能被迫困在里面等死。 为了活命,他决定尝试以前偶然得到的九转秘术,想要夺舍重生,谁曾想竟然被送到这样一个世界。 不能修仙,灵气淡薄,他这辈子恐怕都不要指望渡劫飞升了。 程静淞不知道程定坤心里面还做着飞升的美梦,但在她心里,除了便宜爸妈的大腿需要抱一抱外,这个便宜哥哥的腿或许也不细。 她又不是没看过那些从修仙界穿回来后靠着修炼的灵气种田的小说,便宜大哥这个情况不就等于那些从修仙界穿回来的男女主么!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程静淞还曾幻想过如果这世上真有灵气种出来的东西的话,她还真舍得花钱买来尝一尝。 因此,程静淞也决定小小抱一下便宜大哥的大腿。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1节 万一灵气种田是真的呢! 毕竟他们全家现在都被穿了,便宜父母还各有各的能力,尤其是便宜妈妈的那一□□电异能,简直震惊死她了!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灵气种田很有可能也是真的,她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吃到超级无敌美味的食物,能将自己养的身体倍儿棒,力气超大,就算怎么造也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美女。 呜呜呜……这简直就是她的妄想。 现在这个妄想能不能实现,就靠这个便宜大哥了。 程定坤不知道程静淞的打算,但他见程静淞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就本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这才又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程静淞:“……” 抹了一把嘴角快被馋出来的泪水,程静淞朝着程定坤“嘿嘿”笑了笑,厚着脸皮往程定坤的面前蹭,“我就是有件事儿比较好奇,想问一下。” “站住!”程定坤拧眉,扬声喝住了程静淞。 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能力,要不是程静淞实在太小,一看就没什么攻击力,要不是她最受叶美云和程建功的宠爱,要不是他们勉强还有一身血缘牵绊,程定坤都要忍不住动手将程静淞丢到离自己远远的了。 小丫头片子奇奇怪怪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程定坤拧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静淞的脸皮早就在当社畜的时候练出来了,因此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但也没再往程定坤的面前凑,而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一脸乖巧地说:“我真的就只想问几个问题。” 程定坤倒不是害怕程静淞能对他做什么,但程静淞是最了解这个世界的人,这让他本能有点防备。 况且程静淞之前看他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程定坤抿着唇想了下,才缓声开口问道:“你想问什么?” 程静淞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因为程定坤现在坐在地上,所以她需要一直低头看着他。 她觉得这样讲话脖子疼,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盘了盘自己的小短腿儿,才盯着程定坤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练了这么久,引气入体了吗?你们修仙的是按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这几个步骤吗?” 程定坤没回答,反而是盯着程静淞研究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也想修仙?” 程静淞眼睛微亮,如果她也可以修仙的话,那不就等于她自己能种田了嘛! 到时候她还不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程静淞被这样美好的愿景吸引,赶紧道:“我可以吗?修仙好像要灵根吧?听说有灵根者万中无一,我应该不至于中这么大的奖吧?还是你的修仙体系和我以前看的不一样?你的修仙体系不需要灵根,所以人都可以尝试吗?” 程定坤:“……” 程定坤第一回发现程静淞的问题有点多。 对上程静淞发亮的双眼,程定坤面无表情道:“要灵根,你没有。” 程静淞:“……”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程静淞的脸色垮了下来。 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自己真能修仙,又立马恢复了精神,“没有也没关系,那大哥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程定坤没回答,他看着她眨眼间的表情变换,没忍住问道:“你好像不是很难过。” 他以前见过很多凡人,他们都渴望自己也能修仙,甚至很多人为了能修炼做出不少疯魔的事。 但像程静淞这样快速镇定下来并且没有什么失望难过的人,几乎没有。 难不成她不是想要修仙? 程静淞的答案很快出现在他的耳边,“我本来就没指望能修仙,就是对这个比较好奇而已。” 程定坤又皱眉了,不想修仙却好奇。 “你到底好奇什么?” 程静淞干脆托着下巴把自己看过的一些修仙回来种田的小说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眼神灼灼地盯着程定坤道:“所以大哥你也可以这样吗?” 程定坤:“……” 程定坤脸都要绿了。 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小说? 好好修仙不行吗?非要把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灵气拿去种田,种田也就算了,还拿出去卖? 这世上灵气本就稀薄,再用来种田去卖,那还修炼什么! 这里又不是修真界! 程定坤对着满眼期待的程静淞咬牙道:“不可以也不可能!” 程静淞从程定坤的话语里听到了一点分歧,追问道:“那到底是不可以种田还是不可能种田啊?” 程定坤就道:“总之放下你心里那点念头,我是不会用灵气种田的!” 程静淞:“……” 那就是可以了。 看来小说诚不欺我。 对于程定坤如此反感的态度,程静淞也不着急,反正大家都是刚来的,也不熟悉,而且她估摸觉着便宜大哥应该还没能引气入体,现在应该也种不了田,所以程静淞也不着急。 “那好吧,那我就不打扰大哥你修炼了。”程静淞撑着被夯实的泥巴地面坐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上的灰尘,还不忘记给程定坤加油打气,“大哥你加油哦,争取早日引气入体,筑基辟谷。” 程定坤:“……” 程定坤怀疑程静淞是想让他早点修炼出灵气,然后想办法从他这里薅出来去种田。 他闭了闭眼,压制住心中的无语,缓缓放松,继续尝试沟通天地。 不管怎么说,赶紧修炼才最重要。 要是程静淞将来真的让他用灵气种田,他有了实力也才好拒绝。 程定坤重新修炼了,程斯年又是一个特别胆小且安静的,程静淞想了想,她人小帮不了便宜爸妈什么大忙,但是他们一家在医院待了两天一直没怎么好好洗漱过,便决定去烧点热水给便宜爸妈他们用,也算小小抱一下大腿。 一直没说话的程斯年看着程静淞往外走,又看看程定坤,下意识跟在了程静淞的身后。 程静淞好奇道:“你跟着我干嘛?” 程斯年小声道:“我想跟着你。” 程静淞:“……” 第12章 救命 程斯年一直跟着程静淞到了厨房。 程静淞也没管这个便宜二姐到底想干嘛,自顾自开始观察厨房。 厨房是老式的土灶,黄泥堆砌的灶台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黑灰色,那是常年被油烟浸染的痕迹。 灶台的正对面是一个大大的水缸,水缸的旁边是一条长长的案板,上面是平时切菜的地方,下面的格子里则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再边上则是一个关上的柜子,程静淞够不到上面的只能开下面的,里面放的是粮食。 灶台的后面则堆满了木柴和晒干的黄草,只余下仅一人能通过的通道。 狭窄、逼仄又带着原始的昏暗。 程静淞原就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眼前的这些并不算陌生,但饶是她原来的家庭条件不算好但也比眼前强多了。 果然还是现在的条件不好啊。 程静淞在心里哀叹一声后便不再想东想西,开始准备烧水。 但她人小,个子也还没有灶台高,干什么都不方便。 程静淞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程斯年的身上,结果发现程斯年也将将比灶台高出那么一点点。 况且这位便宜姐姐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她是什么沂水罗氏三房嫡长女,古代大家族的姑娘恐怕也不会干活。 程静淞本想放弃,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得认清眼前的现实,忘记曾经的身份,才能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程静淞看向自跟着她进来后就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动作的程斯年,无奈道:“我打算烧点水等下给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他们用,另外我们自己也需要清理一下,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我一下。” 程斯年原本还在偷偷好奇程静淞想要干什么,闻言愣了愣,才道:“我……我吗?” 程静淞点头,“对。” 程斯年下意识道:“可……可是我不会啊,我以前从未做过这些,我……” 她环视眼前的厨房,这里面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就连她身边最低等的丫鬟住的都比这里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见过厨房是什么样。 但至少,她觉得她家的厨房应该不是这样破旧的。 程静淞虽然不知道程斯年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大底也能知道一个一直从小锦衣玉食、奴仆遍布的大家小姐应该也不太能适应现在的生活。 程静淞就道:“就是因为没做过才要学着做,你现在不是大小姐,而是一个农家小土妞,要干活的那种。” 程斯年虽然没能从现在的这具身体里面提取到多少有用的记忆,但这两天也从眼前的一家人中观察到不少东西。 她也能明白自己现下的处境,因此在程静淞说完后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后就点点头,小声问道:“那……那我要做什么?” 程静淞就道:“你比我高,等下就踩着凳子往两口锅里添水吧,我来烧火就行了。” 程斯年又点点头,然后环视了厨房一圈,眼神中露出茫然。 她从小到大都未曾做过这些,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程静淞见状,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她走到灶台后面把专门用来烧火的小条凳搬了出来。 小条凳大约三十公分长,十公分的宽度,许是年头长了,条凳的表面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凳子腿也有些松动,但不影响使用。 程静淞将小条凳放在灶台的前面,又用力掀开水缸上面盖着的草帘子,指了指水缸里面的水,又指了指一边案板上放着的葫芦瓢道:“用这个瓢舀水放到锅里面,这应该很简单吧。” 程斯年连忙“哦”了一声,连忙手忙脚乱地拿起葫芦瓢舀水。 程静淞这时候却忽地又想到什么,开口道:“你等下先用丝瓜篓把两口锅洗刷一遍再放水,这两天在医院都没怎么喝水,等下还是先烧壶开水出来,再烧洗澡水。”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2节 程斯年又点点头,但程静淞现在已经完全明白眼前这位古代大家小姐应还是不会,便道:“你等我下。” 程静淞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堂屋搬了把椅子过来和条凳一起并排放好。 想了想,她又爬到椅子上站好,指挥着程斯年道:“我给你示范一遍,你站在条凳上看我怎么做。” 程斯年又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扶着灶台往条凳上站。 程静淞连忙制止了她,“你得先用葫芦瓢给我舀点水过来,我才好洗锅啊。” 程斯年脸上乍红,又连忙手忙脚乱去舀水,用实际行动展示了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不过好在她的态度很好,程静淞已经很满意了。 接过程斯年递过来的水瓢后,程静淞就将里面的水倒进了锅里,然后指着条凳对程斯年说:“你站上来看着。” 程斯年沉默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黑漆漆的灶台站上条凳。 程静淞就拿起灶台边上挂着的丝瓜篓,几乎整个人趴在灶台上才能将小短手放在锅底。 然后她就这样趴着用蘸水的丝瓜篓将锅仔细刷了一遍,又把锅底里带着一点点浮尘的水一点点舀出来倒进一旁的潲水桶里。 “就这样,很简单吧。”程静淞将水瓢和丝瓜篓递给程斯年,指了指边上的另一口锅道:“你洗这个。” 程斯年连忙接过来,在程静淞的注视下,笨拙但是仔细地把另外一口锅洗了一遍。 “可以了吗?”程斯年攥着手小声地问道。 “可以了,你往锅里面添水吧,记住留点空,不要添太满。”程静淞点头,说完后就把椅子留给程斯年,把小条凳搬到灶台后面。 刚坐下,程静淞又想到什么,伸出一个小脑袋对程斯年道:“添完水后记得把锅盖盖上。” 程斯年还是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程静淞又缩了回去,虽然她也不想面面俱到,但她真担心程斯年等会儿不知道盖锅盖。 程静淞小小叹了口气,目光巡视了一圈后就从灶台后面专门留出来的小格子里找出火柴,然后又捡了一把干草和一些细小又干燥的木柴,开始引火。 等到泛红的火苗在锅底燃起,程静淞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她现在人小干什么都不方便,但是这烧火的手艺没丢。 要不然她刚才在指导程斯年半天,结果自己连火都烧不起来就太丢人了。 等两口锅底的柴火都架起,火苗也在呼啸后,程静淞随手扫了扫灶台后面散落的一些干草,免得火烧到外面后,就又倒腾着小短腿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给程斯年留上一句,“你帮我看着火别烧出来了哈。” 站在一边的程斯年看着程静淞的背影,又看看灶膛的位置,慢慢挪了过去,学着程静淞之前的模样坐好。 可是对着灶膛里升腾的火苗,她有些无从下手,想着程静淞走之前叫她看着火别烧出来,她便一直紧紧盯着火。 而程静淞则进了新房抱起了一个暖水瓶。 这是程家人为了程传家结婚准备的,一共两个,大红色的,上面还有喜字呢。 现在暖水瓶精贵,程静淞不敢一次性拿两个,怕一不小心打碎了,就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杨月琴扶起来正歪歪扭扭往屋里走的程传家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死丫头片子,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那是我结婚要用的暖水瓶,谁让你碰的,你找死吗?” 程静淞瞬间头皮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这个“大宝贝”啥时候能动弹了,他不是被便宜爸妈一人一脚踢的爬不起来了吗? 况且他刚刚的前进路线似乎还是他们现在的家。 既然这个所谓的新房已经被程建功和叶美云预定下来了,在程静淞的心里这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被便宜爸妈收拾出来的地方再次被程传家玷污。 更何况程传家还不是块好饼,他能赶原主一家住西边偏屋,也能肆意羞辱徐如月,就能对她动手。 深知小命要紧的程静淞立马抱着暖水瓶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防备地盯着程传家。 程传家从生下来就是程知仁和程玉衡的大宝贝,从来就没怎么吃过亏也没有受过委屈,可偏生他今天受的罪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想到程建功和叶美云踢在他身上的力道,想到被他们扔出来的东西,想到他们想要霸占自己的新房,又看见就连程静淞都敢动自己的暖水瓶,甚至在他开口后居然还敢不听话,程传家好不容易绷起来的那根弦断了。 憋在他心里的那口怒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他撇开扶着他的杨月琴,一边朝着程静淞走一遍咒骂道:“死丫头,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吗,我让你把暖水瓶给我放下,不然我弄死你,你听到没有!” 程静淞不仅听到了,程静淞快吓死了。 程传家这是打不过老的,所以来打她这个小的吗? 这也太犯规了吧! 她这么小,可打不过人高马大的程传家。 眼看着程传家越走越快,好似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样子,程静淞下意识把暖水瓶往边上的地上一放,关上房门,眼一闭嘴一张,尖着嗓子大叫道:“妈妈、爸爸,救命啊,程传家打人啦,程传家要杀我啊啊啊啊……”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尖,程静淞又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这声音穿云般传到了程建功和叶美云的耳朵里。 两人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就往这边跑。 而听到程静淞叫唤的程传家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他一脚踹在关上的木门上,冲着屋里面的程静淞大吼道:“闭嘴!贱人,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你再叫我弄死你!” 木门本就不结实,加上程静淞个子小,够不到上面的插销,也没来得及找东西挡着,仅仅是关着的木门瞬间就被程传家踹开了。 程静淞哪还顾得及其他的,她一遍往屋里面跑,一边还不忘记大喊大叫:“妈妈、爸爸、救命啊,杀人啦……” “我让你闭嘴!”程传家也跟着大吼,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屋里乱窜的程静淞,追着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程静淞吓得声音更大更尖,眼睛不住地在屋里搜寻,既想找能够躲避的地方,也想找能够抵挡一二的武器。 她相信以叶美云和程建功的能力只要听见她的叫喊肯定会过来,可关键要看到底是叶美云他们快,还是程传家的动作快。 程静淞就怕程传家的动作更快,到时候不管是打她两巴掌还是踹她两脚,都够她好受的。 程静淞越想越着急,目光搜寻到大衣柜和地面有段狭小的距离后,她立马手脚并用爬了进去,还不忘记继续呼唤叶美云和程建功。 可这一回,回应她的不再是程传家暴躁的怒吼,而是“哐啷”一声。 随后,程静淞听见程定坤用极其不耐烦的声音道:“吵死了!” 程静淞:“!” 糟了!她把便宜大哥给忘了,程传家不会打不到她就去打程定坤了吧? 可听程定坤刚才的调子,好像也不是倒霉的样子啊! 程静淞小心翼翼地从大衣柜地下露出个小脑袋,结果就看见程定坤拧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在的方向。 看见她后,程定坤本就皱着的眉心夹的更深了,没好气道:“还不出来!” 程静淞的小眼珠转了转,见程传家竟然再一次倒在了地上,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程静淞盯着程定坤问道:“大哥,是你打的吗?” 程定坤的语气依旧不好道:“不是我难道是你,出来!” 想到他刚刚沟通天地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灵光,结果还没等他抓住,又被程静淞突然出现的大嗓门给吓没了,程定坤就有些牙痒痒。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没办法,臭丫头是自己妹妹,不能打,只能打眼前这个惹事儿的了。 程定坤又一脚踩在了程传家的胸口上,恨不能直接弄死他。 “你干啥呢?”杨月琴在没听见程传家的动静后就加快了脚步,结果一进来就看见了正在踩程传家的程定坤。 杨月琴“嗷”叫一声扑上来,程定坤用比她更快地速度躲开。 与此同时,叶美云和程建功也前后脚跑了进来,他们后面还吊着费力奔跑并且不停大骂的徐如月。 见到眼前的场景,叶美云一脚踢飞刚被杨月琴扶起来的程传家,程传家连带着杨月琴一起再次倒在了地上。 “传家!”杨月琴大叫,对着一脸痛苦的程传家心疼的直抽抽。 屋里的其他人却没心情关注她,叶美云径直在屋里巡视一圈,看着刚刚从大衣柜底下爬出来,浑身脏兮兮的程静淞,她眉心跳了跳,问道:“没事吧?” 程静淞摇头,“我没事,大哥帮我了。” 叶美云这才给了程定坤一个眼神,程定坤气冲冲地“哼”了一下。 叶美云扬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骂骂咧咧追赶过来的徐如月猛地停了下来,没几秒忽又嚎了一嗓子,大叫道:“我的开水瓶,谁把我的开水瓶打碎的!” 程静淞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一个开水瓶,大红的喜字处有点凹进去了,地上四周散落了一下零星的内胆碎片。 程静淞紧跟着吸了口气。 这年代开水瓶多少钱来着,十几块还是二十几块钱?而且还要有工业券才能买。 程静淞立马感受到了徐如月的难过。 她蹭到还在气哼哼的程定坤的身边,小小声问道:“你打的啊?” 程定坤乜她,“不然呢?” 程静淞立马给程定坤普及了一下现在的暖水瓶有多贵且不好买,然后指着伤心欲绝的徐如月道:“千万别说是你打碎的,不然奶肯定要抽你。” 程定坤:“……” 咬了咬牙,程定坤道:“我那是为了救你!” “所以我才告诉你不能说啊,毕竟你才是我哥嘛,咱俩是一国的。”程静淞小小地拍了下程定坤的马屁,指着程传家又道:“赖在程传家的头上,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 程定坤:“……” 程定坤在徐如月怒气冲冲寻找杀暖水瓶凶手的时候非常自然地指着程传家说:“他砸的,我和三丫头都看见了。” 第13章 惊吓 最终,这场“杀暖水瓶”大案在程定坤的一句话下终结,又挨了顿揍的程传家要死不死地躺在地上被徐如月好生骂了一顿。 就连听到动静后强撑着走过来的程知仁也再次被殃及池鱼,又让因为一个暖水瓶的丧命而怒火中烧的徐如月给逮住臭骂了一通,终于没忍住,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爹,爹,你醒醒啊爹……”守在边上的程玉铭大叫出声,赶紧跑了过去把程知仁扶起来。 一直骂骂咧咧的徐如月这才停了下来,脸上闪现惊慌。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3节 程玉铭这时候也顾不得对程建功的害怕了,死死地盯着他们道:“成天就知道闹,现在把爹气晕过去了,你们总算满意了吧,如果爹这回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们没完!” 徐如月就是个表面横的,程玉铭不说还好,一说她就开始心口狂跳,整个人既紧张又害怕。 程知仁这个死老头子不会真被她给气死吧! 徐如月越想越后怕起来,手脚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哆嗦。 “我……我……”徐如月结结巴巴,以往骂人特别利索的嘴这会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程建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安抚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程知仁的身边。 程玉铭还在深情地呼喊着他爹,见到程建功过来,他咬牙切齿道:“老三,你可真是爹的好儿子,非要把爹气死你才高兴是吧?” “多谢夸奖。”程建功非常自然地接过话茬,好像程玉铭真的是在夸他一样,直接把程玉铭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程建功此刻也没心情关注程玉铭到底怎么样,他的目光在程知仁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后,自然而然地抬手贴在了他的脑袋上。 程玉铭见状皱眉,伸手就去扒拉程建功,吼道:“爹都已经这样了,你又想干什么?” 程建功抬手挡开程玉铭的胳膊,同时熟练地调动精神力扎在了程知仁的脑袋里。 下一瞬,程知仁就被程建功扎醒了。 “嘶……”程知仁狠狠皱眉,捂着脑袋吸气。 程玉铭也顾不上怪罪程建功他们了,又开始抱着程知仁着急问道:“爹你醒了,爹你感觉怎么样啊?你哪儿难受啊?” 程知仁抬手捶了捶太阳穴,嘶哑着嗓子道:“头疼。” “是不是刚才摔着了,您具体哪儿疼啊?”程玉铭边问边着急忙慌地按着程知仁的脑袋检查。 程知仁被程玉铭碰的更难受,甚至还有点想吐。 他艰难忍下翻滚的胃,冲着程玉铭道:“你别动我了,越动越疼,好像针扎的一样。” 程玉铭更着急了,“那我扶您去休息,您可千万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啊。” 程知仁经这一提醒,瞬间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躺在地上哀嚎的大宝贝孙子,徐如月的各种翻来覆去的臭骂,还有杨月琴的哭泣,以及程建功他们的冷眼旁观走马观花似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程知仁心里的怒火又开始升腾,脑袋也跟着更加疼了。 “嘶……”程知仁没忍住又吸了口气,眉心能夹死苍蝇地皱着,抬手狠狠敲了敲太阳穴。 程玉铭见状哪还顾得上其他,径直背着程知仁回了自己屋让他躺好,嘴里还急急忙忙道:“爹你先躺着休息休息,要实在不行的话,等大哥回来我们一起给您送医院。” 程知仁揉着脑袋低低“嗯”了一声,但也没忘记吩咐程玉铭道:“还有传家,你赶紧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程玉铭帮程知仁调整姿势的手微顿,随后很快应下道:“好,我这就去。” 程知仁又道:“仔细点,传家身上的伤肯定不轻,你别再粗手粗脚地加重了他的伤势。” 程玉铭垂着眼睛“嗯”了下,等帮程知仁收拾好后,他才又转身进了新房。 杨月琴正在扶程传家起来,程玉铭赶紧过去帮忙道:“大嫂,我来吧。” 杨月琴低声谢了下,两人合力扶着程传家往外走。 哪知都这时候了,程传家居然还认不清楚现实,嘴里叫嚣道:“你们干什么?我不出去,这里才是我的屋子,你们想把我往哪儿放?我不出去,我就要在这儿,这是我的地方,谁都不能占!” 他还不忘记你扭头恶狠狠地盯着程静淞他们一家。 程静淞记起之前差点被程传家抓住的恐惧,连忙拽着叶美云的手,躲在了她的身后。 叶美云见程传家还敢挑衅,甚至又把程静淞吓了一跳,不耐烦地“呵”了一声,上前拽住程传家的领子给了他一拳,又在程玉铭和杨月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将程传家踢了出去。 “传家!”杨月琴又是惊呼,也忍不住对着叶美云吼道:“三弟妹,你到底想干啥啊,就算传家要结婚占了你们的屋子,让你们一家差点出事,但也不能怪他一个人啊,你干啥一直抓着他不放,你是想把他打死吗?” 杨月琴的身体不好,平时还要上工干活,话也少,平时就像个隐形人一样,很少有这种大声说话的时候。 不过叶美云也没在意这些,左右不过是心疼她的宝贝儿子而已。 叶美云冷着脸道:“滚!” 杨月琴被叶美云骂的一愣,随后咬了咬牙,“传家要是有事,我们没完!” 放了句狠话后,杨月琴才急急忙忙跑出去。 叶美云没将她当回事儿,倒是程建功盯着杨月琴的背影若有所思。 程玉铭也紧跟着出去扶程传家,碍眼的人都走了,屋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徐如月才拍着胸口大大呼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我把程知仁那个死老头子给气死了呢!” 缓过气来的徐如月有些腿软,正要往床上一坐又想起来身上脏,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抚着心口,一边又开始叹气道:“不过那死老头子的命还真大,都这么大年纪了,晕过去后没多会儿就醒过来了,该不会他是装的吧,不然哪有人那么快晕过去又醒过来的?” 越想,徐如月越觉得自己有可能猜对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又道:“那个死老头子肯定是装的,还在那儿咋咋呼呼脑袋疼,我呸,肯定是看在我们这儿讨不到好了,故意装晕吓唬我们呢!” “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烂良心的……”徐如月又开始了熟练的咒骂。 屋里其他人:“……” 虽然……但是程知仁刚才真的快要被你气死了。 程静淞甚至都有些好奇,便宜奶奶的杀伤力既然这么大,那程知仁以前怎么没出事儿。 随后她又很快想通了,因为以前的程建功他们没有现在的给力,所以连带着徐如月的功力都上升了许多。 眼看着徐如月越骂越上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程静淞揉了揉发涨的脑袋,突然对着徐如月大声喊道:“奶奶!” 徐如月被程静淞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道:“你咋咋呼呼地干啥呢,吓我一跳!” 程静淞心想你还知道咋呼呢,全家就你最能咋呼,骂的所有人都脑袋疼。 而且幸亏他们几个不是真的小孩,不然要是跟着徐如月的时间久了,怕不是将来也会深得这种骂人真传,甚至变成和徐如月一样的人。 但是程静淞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却不露半分,而是指着地上的暖水瓶内胆碎片,一脸乖巧地说道:“奶奶,暖水瓶碎成这样还能用吗?” 徐如月总算被吸引了注意力,骂骂咧咧的那张嘴停下来了,又开始心疼她的暖水瓶。 屋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程静淞想到了厨房里还在烧着的水,立马又跑到床头,爬上边上的柜子,抱下另外一个暖水瓶。 徐如月见状,正在心疼暖水瓶的那颗受伤的小心脏猛地一紧,高喝道:“三丫头,你干啥呢,谁让你碰暖水瓶了,回头再给我把这个也打碎了!” 程静淞已经有些习惯了徐如月的大嗓门,也没被她吓到。 她先把暖水瓶小心放好,然后才对着徐如月道:“我和姐姐在厨房烧了水,想灌在暖水瓶里给你和爸爸妈妈喝。” 徐如月听愣了,几秒后,她才诧异道:“你还会烧开水了?还知道给我们喝?” 程静淞点头,十分自然地拍马屁道:“奶奶和爸爸妈妈干活累,我们还小帮不上忙,所以才想烧点开水给你们喝。” 可惜徐如月又想到了地上碎的那只暖水瓶,心里还在抽抽,也没注意到程静淞小马屁。 程静淞也不失望,紧接着开口问道:“奶奶,我现在可以拿这个暖水瓶了吗?” 她摆摆手说:“你别拿,叫你妈帮你提到厨房灌上,回头再给你烫了,你再把这个暖水瓶打了。” 程静淞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徐如月犟,立马乖乖道:“好的。” 然后,她转头看向叶美云,“妈妈……” 叶美云走过去帮她提起了暖水瓶。 程静淞便迈着小短腿儿蹬蹬蹬往厨房跑。 刚才乱成那个样子也没看见便宜二姐出来,程静淞还有些担心她呢。 等程静淞跑到厨房后就看见程斯年正坐在灶膛后面。 程静淞停下脚步问道:“你就一直坐在这儿看着火啊?” 程斯年看见程静淞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她浅浅皱了下眉后才摇头说:“你叫的时候我出去了一下,看见……” 和程静淞这么快适应不一样,程斯年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对着叶美云和程建功他们喊出爸妈,便略过了这个称呼,含糊道:“然后我就又进来看火了。” 程静淞“哦”了一声,下意识想问水有没有开却又想起来程斯年应该不知道怎么辨别,便抬脚走到灶膛后面。 她伸头往灶膛里一看,里面早就架好的柴火已经烧断塌了下来,火势变小了许多。 程静淞又抽了个长长的木柴往灶膛里搅了搅,将那些余火调大,然后又往里塞了两根小的木柴。 程斯年见她这样,瞬间又觉得自己好没用,只好干干地解释道:“我……我不知道还要加柴。” 程静淞正在摆弄另外一口灶膛里面的余火,闻言头也不抬道:“没事儿,我知道你很多事情都不懂。” 灶膛里的大火很快将锅里的水煮开了,程静淞指着升腾的白气道:“你看,这个样子就是水开了。” 第14章 光头 叶美云也恰好掀开锅盖开始灌水。 程静淞怕程斯年不晓得水开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把椅子和小条凳搬过来,和她一起并排站着,指着正在翻腾开花的水又道:“你看,打开锅盖后就是这个样子。” 等到程斯年表示自己明白了后,程静淞才又道:“这些事情你慢慢看也能看会,很简单的。” 叶美云见程静淞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以前经常干活?” 程静淞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也没有经常,就是小时候在农村住过,所以会一点。” 叶美云随意“嗯”了下,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过度探究别人的私事并不好。 等把水灌满后,叶美云随手往锅里又添了凉水,然后看着脏兮兮的程静淞道:“你烧这么多的水除了喝也是为了洗澡吧。” 程静淞点头,不由自主地在后背上抓挠了一下,才皱着小眉头道:“我感觉身上好痒啊。” 叶美云看着脏兮兮的程静淞道:“你确实脏的不像样,先给你洗澡。” 程静淞也知道自己现在很脏,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 但她随即又想到自己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等下洗了澡后总不能光着吧,便又摇头道:“没有换洗的衣裳,要不还是先等等吧。” 叶美云想到刚刚从废墟中扒拉出来的衣裳被子,就道:“还有干净的。” 程静淞立马接茬道:“那我现在就洗。” 叶美云又看向程斯年问道:“你呢?” 程斯年自然也有些受不了,紧跟着点点头,小声道:“我也想洗。”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4节 叶美云便道:“那你俩先洗,要一起吗?” 程静淞和程斯年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不了。” 叶美云就道:“那就一个一个来,三丫头先洗。” 她把家里专门用来洗衣裳,偶尔也给小孩子洗澡的超级大盆洗干净,又提着水进了新房。 地上的暖水瓶内胆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程建功和徐如月都不在里面,估计应该又出去继续收拾了。 总算得到安静的程定坤又重新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继续尝试沟通天地,以期能抓住之前被程静淞一嗓子吓跑的灵光。 结果他才刚刚坐下没多久,大腿就被叶美云轻踢了下,“起来,出去。” 程定坤:“……” 今天是怎么回事儿,都和他过不去了是吧! 程定坤对着叶美云怒目而视,“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成功沟通天地,正式踏入修炼了!” 叶美云对程定坤的愤怒不以为意,“那就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继续,这里是公共空间,你妹妹她们等下要洗澡。” 程定坤满腔的怒火被叶美云的一句公共空间给浇没了。 他愤愤地想:上辈子修仙还有私人的宅院或者洞府,这辈子修仙结果落到眼下这个境地—— 不能光明正大地修仙,因为国家禁止封建迷信,不能拥有自己的宅院,因为土地属于国家且宅基地要申请又且家里穷盖不起,还要面对一个随时有可能薅他的灵气种田的臭妹妹,并且臭妹妹的身后还有叶美云这个暴力母老虎,简直太气人了! 程定坤甩着袖子站了起来,虽然他没有袖子,但还是甩出了一副我很生气的架势。 可惜叶美云完全不吃他这套,在他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一句,“记得早点回来洗澡,别让我们去找你。” 程定坤:“……” 程定坤麻了。 就今天这些一波接着一波的事儿,他还修炼什么啊,别练了,反正时间肯定不够。 程定坤干脆在堂屋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神麻木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程静淞路过他的时候没忍住好奇地多看他两眼,顺便展示自己的关心道:“大哥,你怎么了?” 程定坤缓缓转头,眼神幽幽地盯着程静淞。 程静淞被程定坤盯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挠了挠头皮道:“大哥,你这么看我干吗?我好像没有招惹你吧。” 没招惹? 程定坤想到两次修炼都直接或者间接因为程静淞而被打断,忍不住冷笑一声,扭头闭眼。 眼不见为净,不然他忍不住手痒想要揍这个臭妹妹。 程静淞丝毫不知程定坤心里都想着揍她了,她想着程定坤好像一直在生气,也就没多想,倒是本着抱大腿的心态关心道:“大哥,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也许能帮你呢。” 帮他! 自重生后,他所有的打击都来自于她! 程定坤实在没忍住,抬手覆在程静淞的头顶将她转了个圈,轻飘飘推了下道:“滚蛋,不然揍你!” 程静淞:“!” 叶美云刚好倒完水出来,对着程静淞说:“水好了,要不要我帮你洗?” “我自己洗。”程静淞立马摇头,也顾不得想程定坤了。 叶美云虽然觉得以程静淞现在的身体恐怕不方便自己洗澡,但还是尊重了程静淞的决定。 程静淞进屋后就把自己整个人泡在宽大的水盆里面。 她现在还小,这个水盆很大且又深,对她来说就是个小浴缸,非常的舒服。 程静淞原本还想好好泡泡澡呢,只是等她的头发同样打湿后,这两天被她刻意忽略的瘙痒便密密麻麻地借热乎乎的洗澡水传递了出来。 她甚至还感觉到自己头皮上有东西在爬。 程静淞用手抓了抓,指甲缝里忽地嵌入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程静淞瞬时僵硬了,她想到了虱子。 程静淞颤巍巍地把手拿下来,紧张地盯着那个指甲缝,里面果然是一个黑乎乎的大虱子。 程静淞呼吸一窒,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以前小时候就得过虱子,至今都还能回忆起那些黑色的虫子趴在头皮上吸血或者爬行的场景。 也能回想起小时候奶奶为了帮她除虱子而喷了她一脑袋灭蚊剂并且用塑料袋包起来,随后她还带着这样的脑袋去上学,最后中毒到连路都走不动的事情。 可得过不代表不害怕,也不代表不适应。 正是因为得过并且有清楚的记忆,程静淞才更加难受。 她摸着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鸡皮疙瘩,想象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现在正有成千上万只虱子爬行的场面,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程静淞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更不想泡澡了,洗头,不对,除虱子才是第一要紧事。 “妈妈,救命!”程静淞直接朝叶美云求助。 幸好叶美云也没走远,听到她的喊声后就立刻走过来了。 “怎么了?” 程静淞一边因为脑袋成了虱子窝而抓狂,一边又冲着管着的房门惨兮兮道:“妈妈,我头上全是虱子,好可怕,你进来帮我把头发全剃了好不好?” 叶美云原先还以为程静淞怎么了,没想到竟是这事儿。 不过经程静淞这么一提,她的脑海里也自动回忆起了和虱子有关的事情,尤其是那白色的头皮上爬满了黑乎乎的胖虱子的场景。 叶美云在这一瞬间自动联想到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围城的样子。 虽然不吓人,但是恶心啊。 叶美云也有些不好了,她觉得自己的头皮现在也很痒。 忍下心里的膈应,叶美云推门进去后就看见程静淞眼巴巴的模样。 “妈妈,帮帮忙!” 叶美云心底略松,走到了程静淞的身边蹲下,手覆在了她湿漉漉的头发上,随意一拨就能看见黑乎乎的虱子三三两两地聚堆,头发上还有不少白色的颗粒小卵。 叶美云的手紧了紧,觉得自己脑袋更痒了。 哪怕末世的时候,她的脑袋上也不曾长这些丑东西。 深吸了一口气,叶美云才撇开眼开口问道:“确实有虱子,但你真要把头发都剃了,女孩子光头可能会被人说不好看。” 程静淞现在的年纪还不用在意美丑,更何况她的头发又软又黄,也确实没有心疼的必要,因此狠狠点头道:“无所谓,比起光头,我觉得虱子更让我难受,头发没了可以再长,虱子要是除不干净,我肯定要疯。剃头是最快的除虱子的方法,我一定要剃头,还要剃成光溜溜的那种。” 叶美云点点头,没多久就从屋里翻出了剪子和程建功平时用来刮胡子的刀,按照程静淞的要求将她剃成了一个圆溜溜的小光头。 程静淞看着地上落下的一堆碎发,隐约还可以看见有虱子在里面爬行。 程静淞搓了下鸡皮疙瘩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胳膊,又没忍住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对着叶美云问道:“妈妈,我的头上没有虱子了吧?” 叶美云点头,“都刮干净了。” 程静淞这才松了口气,又对着叶美云说:“那赶紧把地上的这对头发都烧了,不然等下虱子肯定爬的到处都是。” 湿头发可不好烧,叶美云干脆直接用雷电异能劈了上去,屋里很快传来一股特有的焦臭味儿。 叶美云闻着这股味道,没忍住抬手抓了抓十分瘙痒的头皮。 程静淞见状就道:“妈妈,你的头上肯定也有虱子。” 叶美云:“……” “我知道,我等下也把头发剃了。”叶美云亲眼看见程静淞的头上有多少虱子,自然明白自己头上只多不少,她完全忍受不了,不如学程静淞一剃百了。 程静淞就道:“剃头是快,可你刚才不是说女孩子光头不好看吗?” 叶美云道:“我无所谓。” 程静淞想了下说:“那我等下帮你吧,你自己也不方便。” 叶美云点头,“那我先帮你洗澡?” 程静淞这次没有拒绝。 洗好后,程静淞就跟着叶美云出了房门。 程定坤和程斯年都在外面并且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程静淞猜测他们可能同样被虱子刺激到了。 想着程定坤不久前威胁要揍她的事,程静淞一脸无辜道:“哥哥,你刚刚好像用手摸我的头了,你摸到我头上的虱子了吗?” 程定坤:“……” “三丫头,你信不信我现在揍死你!” 第15章 四合一 程定坤崩溃。 想他以前出身名门, 拜的是天下第一大宗,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就算修炼一途多艰险, 他也多次死里逃生,不管受过不知多少罪,但也从未有脑袋上长虱子的时候。 之前不小心听程静淞和叶美云在屋里提起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好像也有虱子,他本来已经够恶心的了,现在程静淞居然还要来刺激他! 臭妹妹果然是他一生之敌! 程定坤的拳头紧了松又松了紧, 恨不能现在就给程静淞来一顿。 程静淞哪能看不出来, 当下又指着程定坤握紧的手转移话题道:“哥哥, 你摸了我的头后好像还没有洗手吧。” 程定坤:“……” 程定坤的脑袋里瞬间出现了之前他的手放在程静淞脑袋上的场面, 又回忆起原身曾见过的那些满脑袋爬满虱子的人, 程定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哪还顾得上生气, 赶紧找地方洗手。 程静淞还不忘提醒他道:“哥哥, 肥皂在我们房间里, 用肥皂洗的干净。” 程定坤:“……” 程定坤怒气冲冲进了屋里找到肥皂, 直接跑到门口不远处的水塘里面狠狠把手洗了好几遍。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5节 水塘清澈见底,可以清楚地看见程定坤的倒影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消散又重聚。 程定坤盯着水里面的影子,眉心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虽然他其实看不清楚, 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他的脑袋里有无数的虱子在到处爬的场景。 程定坤越想越烦躁,一脸不爽地将肥皂丢在水里,打散了水中的倒影。 徐如月恰好在不远处的边上清洗刚刚收拾出来的一些脏衣裳还有家具家用, 本来她见程定坤一直在浪费肥皂洗手就忍不住皱眉, 现在见他居然还敢把肥皂丢水里,徐如月顿时怒不可遏, 把手上的棒槌往石头上一敲,砸的石头“咣当”一声。 徐如月的手也被震的发麻。 她甩了甩手,又重新握起棒槌,指着程定坤,大着嗓门冲着程定坤喊道:“臭小子,你干啥呢?谁让你把肥皂给丢水里的?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贵,你个小混蛋,你赶紧把肥皂给我捞起来,不然我走过去敲死你!” 程定坤被徐如月一嗓子喊回神。 他抬头就看见徐如月握着棒槌,一脸怒气指着他的模样。 程定坤深吸了一口气,崩溃的大脑逐渐恢复冷静,也想起如今这个家很穷的事实。 程定坤抿着唇跳到了水里,把刚刚丢到水中的肥皂捞了出来。 徐如月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依旧没忍住冲着程定坤吼道:“赶紧把肥皂给我拿家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不知道这一小块东西有多贵,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样浪费,我非抽你不可。” 程定坤闭了闭眼,在徐如月的怒视中拿着肥皂可怜巴巴地往回走。 直到看不见程定坤的身影了,徐如月又小声嘀咕了句“臭小子,成天就知道祸害东西”后才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倒是程建功觉得程定坤这样肯定有原因,他有些好奇,正好也忙的差不多了,便跟在了程定坤的身后。 这一小一大走进屋里的时候,叶美云刚刚把自己的大辫子剪掉,程静淞正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刮刀,小心翼翼地帮叶美云剃头发。 程斯年则靠在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位置,一会儿看看已经半秃的叶美云,一会儿看看地上那一堆头发,脸色惨白。 程建功同样见到了光头的程静淞以及快要光头的叶美云,他没忍住挑眉,走过来好奇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又抬手在程静淞光溜溜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光头,脑袋还挺圆。” 说着,没忍住在程静淞的光头上揉了揉,觉得手感十分的好,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温柔。 程静淞被程建功揉的乱晃,好几次差点摔倒又被程建功提溜着领子站稳。 程静淞气鼓鼓,又想到程建功之前也总故意欺负她的事情,心里的恶趣味陡升。 她撩开叶美云头上另一半没有剃掉的头发,让他看里面或是聚堆或是爬行的虱子,笑眯眯道:“爸爸你看,妈妈头上的虱子,是不是很多?” 同样是从前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的程建功也被迫第一时间回忆起了原主脑海里有关虱子的记忆。 程建功被刺激的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步,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当自己的头上没有虱子后,程静淞就算看着别人头上有虱子,反应也好受多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程建功被恶心后的样子,又故意坏兮兮地补充道:“爸爸,你的头上肯定也有很多这样的虱子。它们有的三三两两聚堆趴在你的发根处吸血,有的把你的头当作游乐场,在你白色的头皮里面乱窜游玩,还有的在你的头发上面产下白色的小虮子,然后那些虮子又在你的头上孵化,接着学着它们的祖宗继续吸血游玩和下虮子,一夜能孵化好几代,这样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程建功的头皮陡然痒了起来。 好不容易因为程建功也受了刺激而对比觉得好受了些的程定坤又被恶心到了。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程建功的头上,恰好看见有个黑色的大虱子爬出来。 程定坤呼吸一窒,快速地撇开眼睛却又正好看见叶美云剪掉的那堆头发里面也有不少虱子在到处爬,甚至都有爬出来的。 程定坤实在受不了了,手里的肥皂也被他捏断。 要不是他想起来徐如月之前骂他的话,他差点又把这些肥皂扔出去。 程定坤把肥皂放好,狠狠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又走回来盯着程静淞光亮却很干净的脑袋道:“我也要剃头,现在!立刻!马上!” 反正这里也不是修真界,不会有人知道他堂堂道宗弟子剃光头的事,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上面没有这些恶心的虱子。 程建功这会儿也回过神了。 他的眼神比程定坤更利,看的也更清楚。 他带入自己的脑袋上爬满虱子的场面,再也绷不住平时总是挂笑的脸。 程建功皱着眉深呼吸了一下,盯着程静淞狡黠的笑脸,压着嗓子咬牙道:“三丫头,你可真会气人!” 程静淞摊手道:“爸爸,我是实话实说,你的头上难道没有虱子吗?你头上的虱子难道不会吸血和到处爬以及下虮子吗?” 头上有虱子并且会吸血和到处爬以及会下虮子的程建功:“……” 一边早就崩溃的不行的程定坤见程静淞居然还有心情说话,连忙催促道:“三丫头,你快点行不行?” 然后又瞪向程建功道:“你能不能闭嘴!” 程静淞:“……” 程建功:“……” 吸了口气,程建功道:“我也要剃头。” 程定坤瞥他,没好气道:“我先来的!” 程建功心里正恶心,也没和程定坤争什么,反正早晚的差别也没多久。 大不了他多忍会儿,反正看程定坤的样子肯定比他更早知道虱子的事。 程静淞见状就对着程建功道:“爸爸,要不你来帮妈妈剃头吧,我的手不稳,剃的慢。” 程建功:“……” 程建功看着程静淞递过来了刮刀,觉得那是自己生命里不可承受的重量。 哪怕以前被人追杀,都没有此刻让他紧张。 “不用……” 程建功开口想拒绝,但已经感受到光头的好处的叶美云恰好也有些着急,就顶着半秃的脑袋看过来,催促道:“你快点,别磨蹭时间。” 程建功深吸了一口气,“就非要我吗?” 叶美云没好气道:“他们都太小了,动作慢,你快点,别磨蹭!” 程静淞还是非配合的点头,“对啊,爸爸,你快点接着吧。” 程建功:“……” 程建功按住有些发抖的手,接过了程静淞手上的刮刀。 程建功催眠自己别多想,然后快速地把叶美云的头发刮的一干二净。 他又立马转头看向程定坤,程定坤看着凳子四周散落的头发,开口问道:“能换个地方吗?” 程建功:“……” 程建功低头就看见了自己脚边散落的头发以及里面的虱子,默默地把凳子挪了个位置。 程定坤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光头后的叶美云摸了摸依旧有些痒但是没那么糟心的脑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 她将那些碎头发用扫帚扫在一起,抬手欲引雷却又想起来不合适,便打算进屋找火柴。 而已经卸下剃头担子的程静淞早就跑到厨房把火柴拿了过来,恰如其分地递给了叶美云。 “妈妈,给。” 叶美云瞬间心软,没忍住在程静淞光溜溜的脑袋上揉了下,觉得她实在太贴心了。 程静淞知道叶美云喜欢她,胆子也比之前大了许多,对她道:“妈妈,你的手刚刚摸了你自己的脑袋还拿了扫帚。” 叶美云:“……” 叶美云学着程建功之前的样子又在程静淞光溜溜的脑袋上揉了好几下,这才道:“你爸也揉了,他更脏,你头上还有他留下的泥巴印子。” 程静淞:“……” “爸爸!你怎么总是这么坏!”程静淞没忍住瞪了程建功一眼,然后捂着自己的小脑袋蹬蹬蹬跑回屋里,准备打水洗头。 正在给程定坤剃头的程建功:“……” 程建功也没忍住瞪叶美云,没好气道:“她头上哪有泥巴印子?” “我骗她的。” 叶美云从火柴盒里抽出一只火柴在侧边蹭着,又将燃着的火柴丢进那堆爬满虱子的头发中,头发遇火就着,暖黄色的火光将叶美云特别坦然的脸照耀的一清二楚。 程建功却被叶美云这个样子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只有正在被程建功剃头的程定坤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他不想头上爬满虱子,但也不想剃完头后满脑袋的泥巴印子啊。 地上的头发越烧越旺,焦臭味儿充斥着整个空间。 等到程静淞重新把自己的脑袋洗干净后,地上的头发也烧的差不多了,而程定坤的头发也剃的差不多了。 程静淞看向独自一人在边上的程斯年,走过去戳了她一下。 程斯年回神,几次张嘴但看着程静淞光溜溜的脑袋,怎么也开不了口。 程静淞却没管她,主动问道:“大家都剃头了,你要剃吗?” 程斯年下意识攥紧了手。 她想到了自小被教导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实在说不出剃头的话,可又想到自己满脑袋的虱子,又忍不住恶心的慌。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天人交战,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西风压倒东风。 眼看着程定坤也成了光头,现在换成了叶美云给程建功剃头,程斯年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道:“一定要剃头吗?” 程静淞想到以前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古代人,尤其是魏晋时期特别流行过捉虱子和吃虱子的时尚,也犹记得王安石、曹子建这样的著名人物也喜欢捉虱子和吃虱子,觉得自己刚刚问程斯年要不要剃头好像有点想当然了。 万一程斯年这个正儿八经古代人的想法和他们不一样呢。 程静淞虽然接受不了捉虱子这种流行时尚,更没办法接受吃虱子这种事,但她表示尊重以及……不理解。 程静淞稍稍离了程斯年两步后,才继续解释说:“也没说要你必须剃头,这要看你怎么看待身上长虱子这种事,你要是不在乎头上有虱子的话,想怎样都可以,没事儿捉着玩也可以,就是吃也行。” 顿了顿,程静淞原本还想再提一句“虱子会传染,等到她头发长出来后,她可能就不会太靠近程斯年了”这样的话,毕竟她以前也曾经因为和同学一起玩的时候没注意头碰头就被传染了一头的虱子,但程静淞又想到等她的头发长出来了,家里的房子肯定也盖好了,只要她平时注意不和程斯年一起睡,或者挨的太近,应该就不会传染,她也就消了多嘴的心思。 就是程斯年如果真的有捉虱子和吃虱子的习惯,程静淞觉得自己以后恐怕真的没办法正视她了。 她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特别想吐。 程斯年不知道程静淞心里这会儿已经想了这么多,甚至已经生出了以后远着她的念头,她和边上程建功他们三个一样被程静淞刚刚的一番话给震傻了。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6节 好一会儿后,程定坤才醒过神,一脸崩溃地抖着手道:“捉虱子也就算了,还吃虱子,谁疯了才会吃这些恶心的东西吧!” 就连程建功和叶美云也跟着点头,实在无法想象程静淞描述的场面,还以为她又在故意捉弄人呢。 程建功顶着微秃的造型对着程静淞道:“小丫头,你又胡说八道,是不是皮痒了,嗯?” 程静淞瞪了程建功一眼,“谁胡说八道了,这是事实好吧。” 程静淞简单给他们科普了一下有些古代人喜欢捉虱子和吃虱子的时尚,还专门提及了一些历史名人典故,然后指着程斯年说:“二姐肯定知道,不信你们问她。” 程建功三个人的目光瞬间挪到了程斯年的身上,尤其是程定坤的眼神都恨不能将她盯出个洞来。 “你们那儿真的有人喜欢吃虱子和捉虱子?”程定坤第一个没忍住开口问道。 程斯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说:“我确实见过……” 程定坤身上好不容易下去的鸡皮疙瘩在听见程斯年开口确认后又立马长了出来,他甚至都不等程斯年把话说完,又紧接着追问道:“所以你也喜欢吃虱子?” “什么?”程斯年却被程定坤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懵了下。 “我问你是不是也喜欢吃虱子?”程定坤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斯年,整个人既紧张又防备,状态比程静淞之前故意刺激他的时候还要崩溃,俨然已经把程斯年看作了洪水猛兽。 程斯年被程定坤盯的不自在,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才摇头说:“我不喜欢!” 程定坤就道:“那你喜欢捉虱子?” 程斯年继续摇头,“我真的不喜欢。” 程定坤还是受不了吃虱子这种事,对于程斯年的回答也保持怀疑的态度。 甚至他的脑海里已经压制不住地浮现程斯年吃虱子的一幕。 程定坤实在没忍住呕了下,又指着程斯年安排道:“那你就赶紧把你的头发剃了,我不想看见你头上有虱子!” 程斯年:“……” “还说你不喜欢……” 程斯年的迟疑落在程定坤的眼里就是她喜欢吃虱子的证明,程定坤的话还没说完又再次呕吐出来,甚至几次想开口继续和程斯年说些什么,但每次都在看见她的那瞬间再次呕吐。 程斯年也被程定坤这个反应惊到,没忍住提高了声音道:“我真的不喜欢吃虱子!” 程建功见程斯年的表情不似作假,悄悄松了口气后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剃头发。” 程斯年立马小声解释道:“我真的不喜欢虱子,更不喜欢捉虱子和吃虱子,我也想把头上的虱子除尽,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意毁伤,我只是想除了剃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所以你只是因为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原因,不是真的不喜欢吃虱子?”叶美云也没忍住确认了一遍。 饶是亲眼见过把吃虱子当时尚故而对虱子的忍耐力比其他人都强一些的程斯年也被问崩溃了。 “我真的不喜欢,我也觉得很长虱子很恶心好不好!” “那就剃头!”好不容易不呕了的程定坤又插嘴道。 程斯年还是有些迟疑。 她所受的教育让她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剪头发的事情,更别说直接剃成光头了。 “一定要这样吗?”程斯年不是太情愿。 “你肯定喜欢吃虱子!”程定坤见程斯年坚持不剃头,越来越坚信自己的怀疑,觉得程斯年刚刚就是在说谎,同样也越来越不能直视程斯年。 他别开脸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向后伸手摆出拒绝的姿势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和我说话,不要靠近我,我拒绝和你处在同一个空间,你离我远点,必须!我真的无法忍受你这样的人,太恶心了!” 程定坤这般直白的嫌弃让程斯年瞬间抿紧了唇角,脸上也白了几分。 程静淞见状叹气。 她倒是能稍微明白一点程斯年的坚持,毕竟那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可是明白不代表支持。 同时,程静淞还偷偷松了一口气。 只要程斯年不是喜欢虱子就好,不然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了。 虽然她尊重祝福,但不表示她真的愿意接受身边一直有这样的人啊。 可程静淞又想到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的洗发水,普通的肥皂根本除不尽虱子。至于药物的话,她就更不清楚了,反正她以前小时候只被大人用灭蚊剂喷过,还中毒了。 程静淞就对着程斯年道:“大哥应该是被我刚才的话刺激过头了,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别难过了。不过如果你也想除虱子的话,还是剃头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其他的我只知道用篦梳不停的梳,但是这个方法只能让虱子少一点,不能根除,至于药物的话,好像目前没有能除尽的药,至少我没听说过。” 顿了顿,程静淞又想到程斯年之前还惦记着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觉得实在有必要掰一掰程斯年那颗被旧封建思想荼毒的灵魂。 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都是陈旧的封建思想而已,有头上长满虱子甚至会遍布全身,更有可能会传染到其他人重要吗? 不重要! 程静淞就又对程斯年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也给我们讲过你们古代人的一些旧的思想和规矩,我其实非常能理解你不愿意剃头的想法。但是你想啊,现在是新社会,不是你以前生活的封建时代,现在的人不讲究这些,你想想你这些天见到的男男女女,是不是有很多都是短头发的,尤其是现在的男人,头发短的都能和庙里的和尚媲美了,是不是?” 程斯年点头,这确实是现实,也是这两天十分震惊她三观的一幕。 程静淞又说:“所以啊,你要学会入乡随俗,现在的人不讲究这个,而且马上就是我说的大运动了,你要是天天念叨着你的那些封建思想,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批dou的,你现在已经是新社会的人了,就要学会用新的眼光和新的思想看待事务,不要总想着以前怎么样,你要学会接受并且融入现在的社会,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被现在这个社会抛弃的。” “毕竟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你一个人往后退,你当然会成为社会中的异类,最终被淘汰掉,对不对?”程静淞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 程斯年沉默了会儿后,又轻轻点了下头。 程静淞松了口气,能听进去话就好。 程静淞继续摆开架势道:“再比如说最直白的,现在还讲究妇女能顶半边天,也提倡男女平等,虽然其实现在并没有真正达到男女平等,但是女性的地位也比你们古代好太多了,至少我们很多女孩子不用三从四德,婚姻上没有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愿意,谁也不能摆布你的婚姻,因为国家法律有这方面的规定。” “还有比如一夫一妻制度啊,可以离婚啊,可以读书上大学,可以出门上班等等等等,你那时候有这样的自由和尊重吗?没有吧?” 程静淞叹了口气,又道:“就我所知,你们古代的女性其实就是可以随意被男人、父母长辈,兄弟等摆布的物品而已,即便有的朝代的女性地位稍微高一点,那也只是稍微好一点的物品,根本没办法自主自己的命运,你又何必一直坚持以前呢,做个能主宰自己命运的自由人不好吗?” 也不知道是程静淞刚刚说的话刺激到了程斯年还是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的脸色在眨眼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的苍白,甚至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程静淞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程斯年道:“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程斯年闭着眼摇了摇头,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没事。” 但程静淞却被程斯年有些过于苍白的脸色吓到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毕竟程斯年之前一直表现的十分胆小,也很少主动和其他人交流,程静淞实在摸不准她的性子。 万一程斯年就是那种被封建思想完全洗脑,不肯也不愿意走出来的人呢。 这样的女性,哪怕现代社会其实也能找到那么一两个。 程静淞就又道:“我说这么多也不是非要逼你剃头,你也可以把头发稍微剪短一点,然后每天洗一次,再用篦梳天天梳,说不定也能除尽虱子。当然了,你要是还是坚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的理念,也没关系,你高兴就好。” 在程静淞和程斯年说话的时候,叶美云已经把程建功的头发剃干净了,就连之前反应很大的程定坤也安静了下来,一起看着程斯年,等待着她给出决定。 只是程斯年一直没有表态的现状让他们都没忍住皱眉。 那是对程斯年坚持的所谓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不理解。 程定坤又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道:“说不通就算了,只要她以后离我们……”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程建功给捂住了嘴。 程定坤:“!” 他拽着程建功的手腕试图掰开,结果受限于身体的力量,掰不动。 程定坤对着程建功怒目而视,程建功微笑着加重的手中的力道,并且语气十分温和地说:“大儿子,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不能欺负,懂吗?” 程定坤翻了个白眼。 “懂个屁!”他心里很粗鲁地想道,“又不是亲妹妹,更何况就是亲妹妹,他也没办法忍受一个带着满脑袋虱子甚至很有可能还喜欢吃虱子的妹妹!” 再说了,程斯年一天天蔫头蔫脑的,也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还没有总是惹他生气的程静淞讨喜呢。 但是他现在人在程建功的掌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程建功控制住程定坤后就看向了程斯年。 本心来说,程建功其实和程定坤想的差不多,但他现在为人父母,所以不太好对程斯年说出太重的话。 但这不代表程建功会容忍程斯年的坚持。 只见他的唇角些许挑起,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却不容置疑地冲着程斯年道:“二丫头,过来剃头。” 被程建功控制住的程定坤再次翻了个白眼,但好歹没挣扎了。 倒是程静淞来了一句,“其实……她要是不愿意也不用强求。” “没有其实。”程建功道:“必须剃头。” 程静淞被程建功语气里面的强硬震惊到,下意识看向边上的程斯年,生怕她等下会哭出来。 毕竟是她提到吃虱子的事,要不然,大家的反应兴许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强烈。 但让程静淞没想到的是程斯年竟然真的抬脚朝着程建功那里走了。 程静淞震惊脸,好一会儿后才想起程建功有精神力这回事。 该不会是程建功用精神力催眠或者控制了程斯年吧? 她没忍住看向程建功,眼中带着很明显的疑问。 程建功放开程定坤,并对着程静淞招了招手。 程静淞在程建功手下吃过好多次亏,当下把脸一扭,看向正准备给程斯年剃头的叶美云。 程建功却仗着身高腿长几步跨到程静淞的身边,丝毫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再一次提溜着程静淞的后背,像拎小猫小狗一样将她拎了起来。 程静淞:“……” 别问,问就是安详。 程静淞耸眉拉眼,四肢非常自然的下垂。 程建功却屈指往程静淞的脑门上轻轻一弹,笑声问道:“小丫头,告诉爸爸,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程静淞继续安详闭眼。 程建功也不着急,大手在程静淞的脑袋上来回糊撸,还时不时地弹两下,就像是弹棉花一样。 程静淞实在没忍住,瞪着圆鼓鼓的眼拍在程建功的手上,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气冲冲的话,“爸爸,请你放过我的脑袋好吗?毕竟你的手是真的很脏!” “呕!” 刚刚被程建功捂过嘴的程定坤也反应过来了,他一脸绝望地呕了几下后,颤颤巍巍地指着程建功道:“你给我们剃完头后没洗手,呕……” 程建功:“……” 程建功气笑了。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7节 他捏住程静淞瘦巴巴的腮帮子轻揪了下,“小丫头,你是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吗?” 程静淞已经绝望了,她只要一想到程建功那个摸完满是虱子和虮子的脑袋的手在自己是脑袋上到处摸就忍不住难受,她真的很怕程建功的手上或者指甲缝里有小虱子或者虮子。 程静淞哭丧着脸道:“爸爸,求求你了,你去洗手顺便也洗洗头吧。” 程静淞甚至还想给程建功指明家里的盆还有肥皂在哪儿,但在看见程定坤已经拿着肥皂清洗的时候,连忙指着他道:“你看大哥都在洗了,虽然你已经剃了头,但你没洗啊,你的头难道不痒吗?” 程建功瞥向程定坤,就见他不停地用肥皂洗手洗头洗脸,也包括不停地洗嘴,都快把自己搓秃皮了。 程建功“啧”了一声,“看来你们很嫌弃我啊!” 程静淞吸了吸气,小眼神儿示意程建功,十分顺嘴地恭维道:“爸爸,这怎么能叫嫌弃呢。而是作为长辈,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这些晚辈起到带头作用呢,如果您现在放下我并去把自己清洗一番,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哥哥都会更爱你的。” 程定坤刚洗好,脸上的水都还没擦,听到这里倏然冷笑一声,斩钉截铁道:“做梦呢!” 程静淞:“……” 程静淞费力地扭着脑袋瞪向程定坤。 程定坤无视程静淞。 臭丫头这张小嘴太气人,就该让程建功收拾她。 程建功好笑地看着兄妹俩斗法了一会儿,然后揪住了程静淞的小脸蛋将她掰了回来,十分好奇道:“小丫头,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这张小嘴可真会骗人,嗯?” 程静淞两只小短手叠在一起费力扒开程建功的大手,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干脆摆烂道:“社畜本能罢了。” “社畜?”程建功好奇。 程静淞被程建功抱的有点难受,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爸爸,你能不能抱好一点,至少给我换个舒服的姿势吧。” “你还挺挑。”程建功虽这么说,但还是调整了一下,甚至还问程静淞感觉怎么样。 “爸爸真好。” 程静淞十分不走心地拍了下程建功的马屁,这才随意解释了一番社畜的意思,又一脸惆怅道:“没办法,生活不易啊!” 程建功被程静淞小小的脸蛋上摆出的老气横秋的模样逗笑,又想到她以前或许过的也不是很好,便不忍心再逗她,弯腰将她放下。 只不过在觑见程静淞松了好大一口气的样子后,程建功又没忍住在她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程静淞瞪他,他笑说:“没办法,我们家三丫头的小光头实在太好摸了。” 说完,又摸了下。 程静淞:“……” “你也是光头,可以自己摸自己。”程静淞气气道。 “可是爸爸就喜欢摸你的怎么办呢。“程建功又在程静淞的脑门上轻敲了下,笑眯眯道:“爸爸现在去打水洗头,顺便给你的小光头再洗一遍。” 程静淞斜乜程建功,面无表情道:“洗一遍是为了更好摸是吗?” “三丫头真聪明。”程建功继续笑。 程静淞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气,然后断然拒绝道:“不用,我等下自己洗。” “那还是别等下了。” 程建功再次提起程静淞,带着她一起打了干净的水,然后笑眯眯地给她洗光头。 程静淞:“……” 挣扎不了的程静淞有些生无可恋。 等到程建功总算放开她后,程静淞拔腿就跑,结果又把程建功逗笑。 程静淞背对着程建功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了程定坤的身边,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程定坤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程静淞就道:“哥哥,你刚刚干嘛拆我的台。” 程定坤面无表情道:“我故意的。” 程静淞控诉他,“哥哥,说好的我们是一国的呢。” 程定坤冷笑说:“三丫头,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程静淞无辜脸,“我怎么了?我难道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吗?我们的暖水瓶合谋你难道忘记了吗?” 程定坤道:“……” 程定坤实在被程静淞的厚脸皮震惊到,好一会儿后才神色复杂地盯着程静淞道:“三丫头,你的脸皮真的可以成精了。” 程静淞:“……” “谢谢夸奖!” 程定坤再次:“……” 闭上眼,程定坤决定不再搭理厚脸皮的臭妹妹。 程静淞也不在意,就蹲坐在程定坤的旁边。 果然,看别人憋屈总是比自己憋屈好,就是委屈她这位哥哥了。 程静淞十分没有良心的想着。 叶美云已经帮程斯年剃好头了,正带着她洗头。 程静淞看着程斯年光溜溜的脑袋,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还想着等下要不要安慰她一下。 可没有头发后的洗头真的很方便,甚至都不等程静淞做好决定,她们就已经洗干净了。 往回走的路上,叶美云还抬手在程静淞的小光头上摸了一把。 程静淞:“!” 程静淞震惊脸,“妈妈,你怎么也摸我的脑袋!” 叶美云虽然早就摸过程静淞的脑袋,但在程建功逗程静淞玩儿的时候又惦记上了,此刻难得露出了高兴的表情道:“确实很好摸。” 程静淞:“……” orz! 真的那么好摸吗? 程静淞没忍住摸了下自己的光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不好摸,别人的好摸吗? 程静淞有些跃跃欲试。 她的目光在一家人的身上略过,爸爸妈妈肯定不要想了,程斯年也算了吧,万一惹她不开心了怎么办。 看来只能继续委屈便宜哥哥。 程静淞假装不在意地往程定坤的身边靠了靠,伸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爪子,刷一下在程定坤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果然,别人的头就是好摸。 但程定坤却傻眼了。 直到程静淞都倒腾着小短腿跑远了,程定坤才反应过来,暴怒大喝道:“三丫头,谁让你摸我的头的,你给我站住!” 程静淞傻了才会站住,她左躲右闪,转眼间就抱住了叶美云的大腿。 程定坤快要气死了,隔着叶美云瞪着程静淞道:“三丫头,你给我出来!” 程静淞摇头,仗着有叶美云在对着程定坤道:“哥哥,我只是想看看光头是不是真的很好摸而已。” 程定坤抓狂,“你不也是光头吗,为什么不摸摸你自己的!” 程静淞当着程定坤的面往自己的光头上摸了摸,然后说:“我摸了,但是自己摸自己没感觉,所以我才想摸你的试试看。不信你也可以试试看是不是这样。” 程定坤更气了。 他不想再和程静淞废话,狠狠地盯着她道:“你给我出来!” 程静淞摇头,顺手把叶美云的大腿抱的更紧了,“我不!” “你出不出来!” 程静淞继续摇头。 程定坤冷笑,“行,你有本事抱她大腿一辈子。” 程静淞:“……” 程静淞试探着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着程定坤,小声问道:“哥哥,你这么记仇的吗?” 程定坤不答,继续之前的话,“我再说一遍,出来!” 程静淞迟疑,早在一边看的哈哈大笑的程建功道:“三丫头,我劝你还是赶紧出来吧,躲不掉的。” 程静淞:“……” 程静淞瞪了程建功一眼,“都怪你,你还好意思笑。” 程建功笑的更欢了。 忙好了的徐如月恰好推门进来,她听着院子里的笑声,张嘴就道:“建功你笑啥呢,还不赶紧过来帮我抬东西,这也太重了,我一个人真的弄不动,我……” 接下来的话,徐如月一点也说不出来了。 她手中的棒槌因为太震惊而掉落,好巧不巧砸在了她的脚上。 “嗷……” 徐如月被疼回神,摆出金鸡独立的造型哆哆嗦嗦地指着院子里面的五个光头,磕磕巴巴道:“你们……你们的头发呢?” 程建功作为徐如月的好大儿,自然出来回答道:“有虱子,都剃了。” 徐如月深吸一口气,指着程建功还想说什么,却被程静淞突然的大叫打断。 徐如月又是一哆嗦,刚捡起来的棒槌又砸在了叫上。 徐如月再次“嗷”了一嗓子,气跳脚道:“干啥呢干啥呢,一惊一乍的!” 徐如月循着声音看过去,却原来程定坤趁着程静淞看向徐如月的时候把她从叶美云的身后逮了出来,现在正双手扣着她的脑袋前后左右的乱晃。 徐如月看着不停乱叫的程静淞以及正在欺负她的程定坤,实在没搞明白这兄妹俩到底在干嘛,但不妨碍她生气。 徐如月手里的棒槌指着他们,一边疼的跺脚吸气,一边怒道:“老大,小三,你俩干啥呢,啊!”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8节 程静淞惨兮兮地冲着徐如月道:“奶奶救命,哥哥欺负我!” 程定坤不等徐如月说话就揪住了程静淞的脸,冷笑一声道,“叫也没用,今天谁也帮不了你。” 程静淞费力地看向徐如月,徐如月还站在原地没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俩这样吓到了。 程静淞觉得求人不如求己,立马开始展现能屈能伸的大无畏精神,对着程定坤求饶道:“哥哥我错了,我不该摸你的头,你可不可以别再晃我了,把我晃傻了,你就没有最心爱的妹妹了。” 程定坤怼她,“那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妹妹!” 一个就知道不停气他,一个还很有可能喜欢吃虱子,要这样的妹妹有什么用? 生气用吗? 程定坤越想越糟心,揉着程静淞的小光头的手也就越用力。 程静淞实在睁不开,只好转向叶美云求救:“妈妈,救命!” 叶美云见程定坤都把程静淞的脑袋揉红了,抬手制止了程定坤的动作道:“行了,再揉下去就破皮了。” 程定坤这才注意到程静淞的脑袋变成了红色,他轻“哼”了一声,放开了手。 “这次就看着她的面子上放过你。” “嗯嗯。”程静淞很识时务地点头,但她早就被晃的晕头转向,程定坤一松手她就站不稳了,一点头就更晕了。 她左右脚颠颠了好几步,然后一头撞在了程定坤的胸口,直接把程定坤撞倒了,她自己却因为叶美云的及时出手而避免倒地的遭遇。 “三丫头!”程定坤气的额角直跳,“你这辈子是专门来克我的吗?” 程静淞晕乎乎地摆手,“哥哥,我是被你晃晕的,你不能怪我。” 程定坤:“……” 就很气! 程建功在一边看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程斯年也没忍住偷偷翘了翘嘴角。 叶美云也略有些哭笑不得地把程定坤拽起来,顺手在他脑袋上也摸了一把说:“行了,不就是摸一下脑袋,至于这么计较。” 又被摸脑袋的程定坤:“……” 气到爆炸! 啊啊啊啊啊……他到底倒了什么霉才来到这个家! 第16章 破冰 程定坤臭着脸抓狂的模样又惹笑了一圈人, 就连程静淞也晃着晕乎乎的脑袋乐不可支。 早就被忘记到天边的徐如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非常不明白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可也不知怎么的, 他看着眼前这一家五口开心的样子,啊不,一家四口开心和程定坤抓狂的样子,也没忍住咧了咧嘴角。 这两天的日子过的可谓是心惊胆战,现在他们一家子都好好的, 而且还能这么闹腾, 徐如月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让她满足的事情了。 她这一辈子为的也不过就是儿女的日子都能过的开开心心的。 心里高兴的徐如月也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提着筐走到院子里放下, 然后把拴在柿子树上的麻绳解下系在廊檐下面, 这才把刚刚洗过的衣裳被褥一一晾上去。 只是等她都忙完了, 这一家子还在笑, 徐如月没忍住叹气。 她拿着棒槌对着土坯墙敲了敲, 冲着众人喊道:“好了, 好了, 都别笑了!也没看现在啥时候了,天都快黑了,饭也还没烧,外面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搬进来, 一个个的就知道笑,还不赶紧出去把东西搬进来,难不成你们还指望我这个老太太吗?” 院子里嬉闹的笑声倏然停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徐如月。 徐如月被几双眼睛盯得有些发毛, 下意识提高了声音道:“都看我干啥,还不赶紧干活去!” 程建功第一个反应过来, 轻咳了一声,就抬脚往外走。 叶美云则低头看向程静淞问道:“你能站稳吗?” 程静淞还有些晕,她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瞪大眼盯着地面,觉得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天旋地转了,就道:“应该可以吧” 叶美云不放心,干脆提着程静淞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程定坤道:“别再晃她了。” 程定坤瞪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叶美云。 叶美云没忍住又在程定坤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之前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便宜大儿子是个刺头呢,明明就很好欺负嘛! 程定坤再次被叶美云摸的炸毛,咬牙道:“你再动我一下,信不信我打你宝贝女儿。” 叶美云不信,程定坤要是真愿意动手,之前就不是简单地晃程静淞了。 但她也没继续动手,毕竟再继续下去,可能真把程定坤闹火了。 叶美云紧追两步,撵上程建功。 徐如月眼神怪异地在他俩光溜溜的头顶上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嘀咕道:“不就是长虱子么,现在谁的头上不长虱子,就为了这把头发给剃了,看你们这头刮的,锃光瓦亮的,也不嫌丑的慌。” 程建功和叶美云既然敢剃,自然没那么在意美丑,不过他们没回应徐如月,免得徐如月等会儿又絮叨个没完没了。 徐如月也不在乎他们没有应自己,因为她的眼神已经落到了程静淞三个身上。 啧啧嘴,徐如月又道:“这下好了,一家五口全是光头,上塘村头一份,也不知道回头村里的人该说什么了。” 徐如月只要一想到未来他们一家五口被村里人各种指点围观的场面,就忍不住糟心。 恰好程斯年站的离她近,她看着程斯年的光头,想着之前他们笑闹的场面,没忍住叨叨道:“也不知道剃个光头有啥好开心的,一个两个都快笑傻了。” 说完,没忍住用自己那粗糙的手掌在程斯年的脑袋上摸了一圈,嘴里还不忘记嫌弃说:“不就是个光头,有啥好摸不好摸的,为了这……” 然后她就这不出来了,倒是手上又多用了两分力,心想:“怪不得他们摸呢,这圆溜溜的,还真挺好摸。” 程斯年却因为徐如月这一套突如其来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她本就不是外放的性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表示,只能瞪大眼睛盯着徐如月。 徐如月被程斯年瞪的有点不好意思,就故意拉下脸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道:“看啥看,你生下来还是我洗的呢,全身上下我哪儿没摸过,我现在摸一下你的光头咋了!”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硬气,徐如月说完后又摸了下。 程斯年能说什么,程斯年什么也不能说。 她默默地移开眼,任由徐如月的动作。 徐如月见她这样,眉心皱了下,也没了继续的心情。 她一把拽过程斯年,盯着她上下左右看了看,问道:“二丫头,我怎么记得你这两天好像一直没咋开口说过话啊,你咋了,你是不是有啥地方不舒服啊?还是我摸你脑袋你生气了,不想理我啊?” 程斯年被徐如月问的有点懵,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小声说:“我没事也没生气。” 可在徐如月的眼中,程斯年这样就是反应变慢了。 她忽地想起来什么,猛一拍大腿,惊叫道:“该不会你真得了那啥后遗症吧!” “这可咋整,这要是真有了那啥后遗症,以后可怎么办?”徐如月又急急忙忙去扒拉程斯年,伸出一根手指头竖在她面前问道:“二丫头,你和我说这是几你还认得不?” 程斯年:“……” 还在生气的程定坤以及还在晕乎的程静淞:“……” 程静淞晃了晃脑袋,站起来想帮程斯年解围的时候就看见程建功和叶美云抬着一个大柜子走了进来。 见院子里气氛怪异,程建功抬眉,主动问道:“这是怎么了?” 程静淞幽幽地叹了口气,“奶奶好像以为二姐傻了。” 程建功:“嗯?” 程静淞道:“奶奶看二姐这两天没怎么说话,以为她有了后遗症,傻了。” 程建功:“……” “她没事。”程建功示意叶美云放下大柜子,走过去拨开徐如月拽着程斯年的手,又道:“外面我们来收拾,天都要黑了,要不然你去做饭吧,忙了这么久,我们都饿了。” 徐如月被程建功转移了注意力,但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一句,“二丫头真没事?” 程建功点头,“放心吧,真没事,就是被吓到了,过两天就好了。” 徐如月“嗯”了一下,余光瞥见站在一起的程静淞和程定坤,想着他俩之前生龙活虎的模样,又道:“我瞧着大小子和三丫头都好得很,而且比之前还能闹腾,咋就她一个被吓到了,这胆子也太小了,三丫头的胆子都比她大。” 程建功就忽悠徐如月说:“他们一个是男孩子,年纪也大些,一个还太小,傻乎乎的,哪知道害怕是什么,和二丫头的情况不一样,二丫头这个年纪刚刚好懂事,又是女孩子,胆子小点也正常。” 程静淞虽然晕乎,但还是瞪了程建功一眼。 而徐如月则被程建功的理由说服了,加上她的好大儿程建功都这么肯定程斯年没事了,徐如月也不坚持了。 她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道:“那你们赶紧把剩下的收拾了,我去烧饭。” 程建功点头,等徐如月进屋后又和叶美云重新把刚才那个大柜子抬到屋里面。 程静淞已经没那么晕了。 她慢吞吞地摸到了程斯年的身边,一屁股坐下,托着下巴盯着程斯年看。 程斯年扭过头来看向程静淞,小声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程静淞又看了看程斯年光溜溜的脑袋,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很不开心啊?” 程斯年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这么说?” 程静淞之前虽然没有正经朝着程建功问出口到底他是不是利用了精神力才让程斯年答应剃头,但她其实心里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而程建功之所以这样做,多半也有她说的吃虱子的刺激。 因此,程静淞看着程斯年现在这样,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关键是程斯年要是一个以后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又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她总不能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的是剃头的事,”程静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又道:“要是我今天不说那么多,那你的头发说不定还能保住,不好意思啊。” “和你没关系的。”程斯年摇了摇头,甚至也抬手在程静淞的脑袋上摸了一把,见到程静淞惊讶地瞪眼后,她小小地笑了下,才说:“我是自愿剃头的,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我应该向前看,不能总是想着以前,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啊?”程静淞第一次听程斯年说这么多话,真的不敢相信这是她。 实在是程斯年之前太安静也太胆小了,而且还总给他们一种避着人的态度,所以他们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 “你说的是真的吗?”程静淞问道。 “是真的。”程斯年认真地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高兴。” 虽然她这两天没怎么和家里人交流,但是她能看出来,大家其实都很喜欢程静淞,她现在也有些喜欢她了。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19节 是她点醒了自己不能总沉溺在过去。 程斯年又小小地笑了下,再一次摸了摸程斯年的脑袋,看着程静淞的眼睛道:“妹妹,谢谢你。” 程静淞:“……” 好一会儿后,程静淞才在程斯年的那声妹妹中回神了。 早在程斯年自我介绍说她是沂水罗氏三房嫡长女的时候,程静淞就觉得程斯年或许可能年纪不大,又经过之前的烧水事件,程静淞就更肯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古代的女性嫁人都早,就算身份再高,女人多数还是要讨好男人,而讨好的手段也无非几种,必然少不了亲自下厨这一招。 当然了,看过不少宫斗文和宅斗文的程静淞也明白所谓的亲自下厨不过是去厨房摆摆样子,做做监督,可程斯年连怎么烧开水都不会,怎么看都不像去厨房做过样子的人。 程静淞想了下问道:“你穿过来之前几岁?” 程斯年小声道:“刚刚及笄。” 刚及笄! 古代女子及笄大概在十四到十六岁之间,程静淞取了个中间值,“你……十五?” 程斯年点头。 程静淞:“……” 还真让她猜对了。 但程静淞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能毫无芥蒂地叫程建功他们爸爸妈妈和哥哥,是因为她猜这几位之前的年纪应该都比她大,但是程斯年才十五啊! 她穿越前都二十五了,正好大她一旬。 程静淞长久的沉默让程斯年有些疑惑,“我的年纪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程静淞揉了一把脸,盯着程斯年说:“你知道我穿来之前多少岁吗?” “多少岁?”程斯年顺着程静淞的话问下去,说完后又想到什么,接着道:“所以……你比我大?” 程静淞面无表情地伸出两只手道:“整整十岁。” 程斯年:“……” 程静淞又道:“要不以后你喊我姐吧,我实在没办法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初中小朋友喊姐姐。” 程斯年又:“……” 但她很快又道:“可是你才和我说过要向前看,不能总是沉溺在过去,所以我们也不能用过去的年纪来排序,现在的我比你大,你就得叫我姐姐。” 程静淞:“……你还挺会活学活用的。” 程斯年抿嘴浅笑了下,又说:“说起来你还没有正式喊过我姐姐呢,要不现在叫一下。” 程静淞:“……” 程静淞冷漠脸,“不可能。” 程定坤也不知道在边上听了多久,这会儿特别气人地插嘴道:“三丫头,我觉得你二姐说的对,你还不快点叫声姐姐。” 程静淞咬牙瞪向程定坤,“您有事吗?哥哥!” 程定坤就道:“三丫头,哥哥是在教你呢。” 程静淞:“……我谢谢你啊!” 程定坤学着程静淞的样子道:“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哥哥也是为你好。” 程静淞:“……” 突然就感受到了之前程定坤吃瘪的感觉了呢! 深吸了一口气,程静淞忽地对着程定坤问道:“那你多大?” 程定坤就说:“对我辈修仙之人来说,时间弹指即过,我肯定比你大。” 程静淞却从程定坤的不正面回答中听出了不一定,她继续追问道:“你到底多大?” 程定坤嫌弃道:“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比你大。” 程静淞就说:“那你要是说假话的话,你这辈子就别想修炼成功了!” 程定坤:“……” “所以你的年纪也不大是不是?”程静淞忽地发现自己又想当然了。 修仙世界确实耗时间,动不动就几十年几百年的过,但是如果一个人的等级很低的话,那年纪可能也不会很大啊! 程静淞又道:“我记得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说自己道号乾阳,把自己说的好像多厉害一样,该不会你在骗我们吧,你实际上就是个刚刚入门修仙的小白,甚至你的年纪可能还没有程斯年的大吧?” “怎么可能!”程定坤又习惯性地甩袖子,背着手,抬着下巴做出一副高人的模样道:“三丫头,你少用你看过的小说来臆测我。” 程静淞“呿”他,“不敢正面回答了,那就是比程斯年小。” “我比她大!”程定坤的高人形象瞬间破碎,瞪向程静淞。 “那就是比我小。”程静淞又道:“说谎的人修不了仙哦。” “我……”程定坤被程静淞堵的说不出话来了。 程静淞见状,一锤定音道:“看来确实比我小,那我以后叫你弟弟了。” 程定坤咬牙,“三丫头,你又想挨揍了是吧!” 程建功和叶美云各自搬着洗干净的桌椅板凳进屋,听到这句话后插嘴问道:“你们又怎么了?” 程静淞就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程建功就说:“没想到看起来最小的三丫头竟然是最大的一个,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现在年纪最小的现实,所以你还是要叫他们哥哥姐姐。” 程静淞撇嘴,没忍住问道:“那你多大,该不会你年纪也很小吧?” 程建功挑眉,“我五十。” “真的?” “骗你干什么。”程建功道:“你没见我这两天都没好意思喊你奶奶叫妈。” 程静淞一想也是,也没心情问叶美云的年纪了,反正她那么厉害,就算年纪小,她也不敢反抗,只想抱大腿。 程静淞叹气,怎么就她成了最小的呢。 程建功见她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就想笑,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叶美云道:“程玉衡他们回来了。” 程建功闻言扭头看向门口,果然看见不远处往这边走的几个身影。 程建功“啧”了一声,“看来等下又有的闹了。” “他敢闹,我就能弄死他!”叶美云冷然说完,又低头看向程静淞三个,声音比刚刚温和不少道:“你们三个进屋吧,别等下被波及到。” 程静淞想到之前差点被程传家暴揍的事情,一骨碌爬了起来,还不忘记拽住她边上的程斯年。 “大哥,你也快点。”程静淞喊完程定坤后才发现自己之前喊大哥喊顺了嘴,顿时有些糟心。 程定坤却一脸舒爽地背着手站起来,走到程静淞身边的时候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气死人不偿命道:“三丫头真乖。” 程静淞:“……” 程静淞死亡凝视程定坤,却只得到他一个嚣张的背影。 程斯年见状忍不住笑了下,拉着程静淞的手说:“你还没有叫我姐姐呢,妹妹。” 程静淞:“……” “你为什么变的这么快,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要不然你还是变回去吧。” 程斯年笑眯眯摇头,“我想通了,所以变不回去了。” 程静淞顿时有些生无可恋。 他们刚进屋没多会儿,程玉衡几个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院子门口,正好和程建功还有叶美云撞在一起。 双方彼此的感官都不好,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倒是程玉铭家的三个儿子喊了一声三叔和三婶。 他们愿意喊人,程建功也就应了一声。 程玉衡一向看不起程建功他们,领着他的小儿子程传璋先一步抬脚进了屋。 见屋里没有人,厨房里的饭菜似乎还没做好,程传璋当下就拉着脸说:“都快饿死了,怎么才烧饭啊,今天又不用上工还烧这么晚,真不知道天天在家干什么呢?” 徐如月原本好好的心情瞬间被程传璋的一句话给搅合没了。 她“咣当”一下放下手中搅饭的木勺,站在厨房门口叉腰道:“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崽子说话呢,咋了,你们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老娘见天忙的要死还要伺候你们吃喝拉撒,还得听你抱怨啊,乐意吃就吃,不乐意吃就滚蛋!有能耐受不了现在的日子那就回城里继续当你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家公子哥儿啊,真以为谁乐意惯着你们的大少爷脾气呢!” “你说什么呢!”程传璋被徐如月气得跳了起来。 “说你这个狗崽子呢!”徐如月冲着程传璋骂道:“你从小到大吃喝拉撒全用着家里的,但你给家里干过丁点活吗?摆着去读书的谱就真以为自己是大少爷了是吧,咋了,家里不上工就没别的活要干了,全都得伏低做小伺候你啊,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程传璋今年十五岁,正是暴脾气的年纪,加上从小耳濡目染,一直就没把徐如月当回事儿,听见徐如月这样骂他,他立马暴怒指着徐如月骂道:“死老太婆,你再骂一句试试,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有本事你试试看!” 徐如月往常碰上这样的场面,尽管她依旧会嘴上不饶人,但心里面却有些气短,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后,徐如月已经发现了程建功和叶美云的大变样,她现在底气十分充足地冲着程传璋对吼道:“小狗崽子,你有种就过来啊!” 程玉衡十分看不起徐如月,冷着脸来了一句:“泼妇!” 程传璋见程玉衡没有拦着自己,当下心中明了,抬脚就欲往厨房冲。 徐如月也做好了和程传璋干架的准备。 可就在程传璋的脚步刚刚抬起的那一瞬,他就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叶美云踢飞了。 十来岁的少年身子骨单薄,硬生生在撞到堂屋的桌子上后才被迫停下,接着就倒地起不来了。 程玉衡没料到变故突生,等到他反应过来,便对着叶美云怒目而视道:“你……” 叶美云才懒得听他废话,她又同样一脚踹在了程玉衡的胸口。 和其他人相比,叶美云最厌恶的就是程玉衡、程知仁这两个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因此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客气。 等到听到动静的程玉铭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程玉衡都已经被叶美云踢的吐血了。 真是用实力阐述了她刚才的那一句“他敢闹,我就能弄死他”。 饶是经过之前那一场闹剧后的程玉铭在见到这一幕后又再一次白了脸。 他原以为程建功已经够凶了,没想到叶美云比他变化还要大。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0节 叶美云打人的样子太吓人了,程玉铭不敢和正在动手的叶美云说话,就盯着程建功喊道:“三弟,大哥就算有错也不能这样一直打吧,万一他要是出事了呢……” 程建功不甚在意地掀了掀眼皮道:“放心,我媳妇有分寸,他死不了。” 程玉铭:“……” 头一回听程建功大剌剌喊自己媳妇的叶美云:“……” 叶美云瞬间没了打人的心情,左右气也出了,程玉衡也动弹不了了,也不用担心他们闹腾了,叶美云就收了脚,又继续往屋里搬东西。 程玉铭又等了会儿,见程建功和叶美云都不再管地上的程玉衡和程传璋两人,这才喊了在边上吓傻的三个儿子帮忙,合力把他们送到了屋里躺下。 站在厨房门口都准备好干仗的徐如月有些晕乎乎的盯着已经没人了的堂屋,直到被稀饭溢锅的声音惊醒才倏然回神。 她一边心疼那些扑出来的稀饭,连忙把饭粒子捡起来重新丢进锅里,一边在心里嘀咕刚刚见到的场面。 她原以为叶美云之前踢程传家那一脚已经够显示她的转变了,没想到叶美云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徐如月重新往稀饭锅里填了瓢凉水,自顾自嘀咕道:“老三家的现在这么厉害,以后不能连她男人也一块打吧!” 徐如月决定回头找个机会给程建功提个醒。 而另一边,程玉铭刚送完程玉衡他们后就被早就等在一旁的胡小文给拽进了屋里。 程玉铭皱眉道:“你干什么?” 胡小文瞪了程玉铭一眼道:“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有事儿了。” 又看见程传荣他们兄弟三个跟在身后,胡小文对着他们三兄弟说:“我和你爸说点事儿,你们去你大伯屋里照看他们,别让他们出事了。” 程传荣知道父母这是有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便领着程传美和程传集再次进了程玉衡他们的屋。 胡小文等到程传荣他们走后,连忙关上了房门,一边“啪啪”拍着胸口往下顺气,一边拽着程玉铭的胳膊不太确定问道:“刚才……刚才……刚才老三家的打人了?” 她出来的晚,没看见叶美云打人的全程,只看了个结尾以及听到了程玉铭说的话。 程玉铭点头,“不然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拦着不让你说话。” 胡小文想到程玉衡凄惨的模样,又回忆起她之前差点和程建功他们闹起来的事情,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他们家是咋回事儿,咋忽然就变了样了呢?” 程玉铭沉吟片刻后道:“大概因为他们一家这次差点都出事,所以不想忍了吧。” 胡小文沉默了。 她看的很明白,这个家里虽然只有程玉衡一家子最受宠爱也最占便宜,但是他家过的也不差,只有程建功一家是倒霉的老黄牛。 以前她经常会生气程玉衡一家占太多的便宜,也得意程建功一家太倒霉不得宠,可她更明白,他们一家如今过的好日子很多都是因为从程建功那儿占得的便宜。 但现在老黄牛一家发脾气了,那以后呢,怎么办? 胡小文又想起来程建功刚回来就提到的分家,再一次拽住了程玉铭的胳膊问道:“他们该不会真的要分家吧?” 程玉铭点头,“都闹成这样了,就算不想分也不行了。” “那……那……”胡小文的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后才哑着嗓子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现在是靠着家里才能让传荣他们兄弟三个都读书,这要是忽然分了家,老大一家又都是占便宜没够的,到时候咱们赚的那点肯定要被爹拿去供给老大一家,咱们还怎么养得起他们兄弟三个啊?你不还说传荣他们成绩好,将来很有可能考大学吗?不能分家啊,分家了,孩子肯定没钱读书了,那以后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你当我没想过啊。”程玉铭抿着唇,眉心狠狠皱着,低声道:“你当我没想过啊,老三刚提出来分家的时候我就拒绝了,可你看看他们今天闹事的样子,那就是完全和我们撕破脸了,也幸好我们以前没做的太过,不然今天躺着的就不止大哥和传家他们了,还要加上我们一家。” “咱们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但是这次要是拦着老三一家分家,那结果肯定和老大一家一样,难道你想试试他们的拳头吗?” 胡小文立马摇头。 光看程玉衡那模样就知道叶美云打人有多狠了,就连程玉衡都毫无还手之力,就更别说她了。 “那我们怎么办?真就这么答应分家了啊?”胡小文着急的直转圈,催着程玉铭道:“真要分了家,以后就变成我们养着老大一家了,你真愿意啊?” “我也在想呢。”程玉铭觉得十分糟心。 都怪老大一家贪心太过,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占老三一家的房子,结果害得他们被埋,让老三一家彻底转了性子。 结果现在好了,老三闹着要分家,到时候老大一家的影响最小,只有他们一家是最倒霉的。 胡小文急得团团转,没忍住骂起了程玉衡一家。 而在他们的隔壁,耳聪目明的程建功则当笑话一样把程玉铭和胡小文的对话复述了出来。 程定坤听完直接冷笑出声,十分狠厉道:“依我看,直接全部都弄死算了!” 程建功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告诉你多少遍了,现在是和平年代,法治社会,少给我喊打喊杀的。” 说完了又看向叶美云道:“你也是一样。” 叶美云手里雷电聚集,冷飕飕地盯着程建功道:“你想死吗?” 程建功:“……” 程定坤就道:“他想,你赶紧揍他。” 叶美云也抬手在程定坤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再挑事就揍你。” 程定坤:“……” 程定坤捏了捏拳头,瞪向了程静淞。 程静淞不明所以道:“你瞪我干嘛,我现在又没说话。” 程斯年抿唇笑了下说:“因为你今天彻底破坏了他的高人形象,才导致他现在这样,他打不过爸爸妈妈,只好瞪你了。” 程静淞就说:“所以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程斯年点头,“没错。” “程斯年,你可以继续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吗?”程定坤咬牙。 程斯年摇头,“不可以。” 程静淞也跟着说:“她已经不是之前的程斯年了,她现在是程·钮祜禄·斯年。” 程定坤虽然不太明白后一个名字,但是她能听出来对比。 程定坤再次捏了捏拳头,“你们两个真的很欠揍!” 程斯年上前一步挡在了程静淞的前面,对着程定坤说:“哥哥,你现在不怕我喜欢吃虱子了吗?” 程定坤:“呕!” 程静淞和程斯年立马笑了起来,程静淞还冲着程斯年竖起了一只手掌,在程斯年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拿起她的手掌和自己对击了一下。 程斯年当下明白了这个动作的意思,又连续和程静淞对击了好几下,气得程定坤眼皮直跳。 程建功和叶美云也没忍住发笑。 好一会儿后,程建功才开口将众人重新拉回正题道:“看程玉铭一家不愿意分家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其他办法阻止我们。” 一提起程家其他人,叶美云的脸色就变得难看,声音也冷飕飕的,“只要他们敢。” 程定坤还在生气,站在一边没吭声。 程斯年第一次主动融入道:“我觉得他们可能也会一起分家。” 程静淞点头道:“我也觉得,他们既然拦不住我们分家又不想以后日日养着程玉衡一家,只有分家这一条路,而我们现在想的应该是分家后的事情,比如宅基地要哪儿的,房子要盖什么样儿的,是盖砖房还是土坯房?”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徐建军具体问一下。”程建功说着又笑了,指着隔壁道:“被你们猜到了,他们确实想分家了。” 程静淞撇嘴,“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程建功就说:“要不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你想干什么?”叶美云皱眉。 程建功笑了下说:“程玉衡被你打成那样,短时间内应该教不了书了,既然程玉铭那么想赚钱,不如让他去接程玉衡的工作好了。” 叶美云就说:“我打人的时候收着力道呢,程玉衡的伤没有那么重。” “那就让他变得有那么重不就行了。” “可是这样一来,要是程玉衡报警找妈妈的麻烦怎么办?”程静淞不赞同道。 程建功抬手在程静淞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下,“笨,谁说要你妈动手了,又不是没别的办法。” “比如让程玉铭他们动手吗?”程斯年来了句。 “二丫头就是聪明。”程建功夸了程斯年不说,又敲了敲程静淞的脑门说:“三丫头,多和你姐姐学一学。” 程静淞摸着脑袋瞪了程建功一下。 程建功冲她微笑。 程定坤在一旁见状,“哈”一声笑出来。 程静淞:“……” 而在外面,徐如月烧好了饭,见堂屋没人,立马高着嗓门喊道:“都干什么呢,出来吃饭了!” 程建功一家停止讨论,鱼贯而出。 程玉铭和胡小文也停了下来。 胡小文想了想说:“要不,你先出去试探一下老三,万一他又不想分家了呢。” 程玉铭就道:“你觉得可能吗?” “你可以劝劝他啊,他和老三媳妇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收拾老大一家就怎么收拾,哪怕从老大一家身上占便宜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他们在老大一家身上吃了太多的亏,应该想要占回来吧。”胡小文越说越觉得有理。 程玉铭竟也被胡小文的这句话说服了。 他想了下说:“那我等下试试看。” 胡小文又道:“你千万好声好气的,老三他们一家现在脾气都不好,别再让他找借口打你。” 程玉铭又想到了程玉衡的惨状,抖了下说:“我明白。” 胡小文就去叫程传荣几个了。 杨月琴也在屋里照顾程玉衡他们,胡小文客气地喊了声大嫂,伶俐地问道:“大嫂要不先出来吃点东西吧,你也累了大半天了,照顾人可不是轻松的活。” 杨月琴的身体不太好,又确实忙了好一会儿,脸色就格外的白。 但是她对着胡小文摇头说:“你们先吃吧,我忙完再出去。” 胡小文轻轻撇了下嘴,又换了副笑脸说:“那好吧,不过大嫂你也快点啊。” 杨月琴轻轻点了点头。 胡小文就领着程传荣他们走了。 到了堂屋的时候,所有人都坐下了,正在各吃各的。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1节 胡小文连忙推了推程传荣他们的后背,让他们走快些,然后又朝着徐如月露出一个笑脸说:“妈,我之前忙着照顾爹呢,就忘了做饭的事儿,你看这真不好意思,还辛苦您亲自做饭了。” 徐如月就不爱胡小文这种装模作样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程静淞生怕徐如月等下会在吃饭的时候骂人,连忙开口道:“奶奶,爸爸说明天就去找建军叔叔问宅基地的事,你觉得我们的新家选在哪儿好啊?” 徐如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仔细想了会儿后对着程建功说:“村里的地虽然多但是能盖房子的宅基地是有数的,咱们这儿,对面的后塘,还有老宅,徐家寨,陈沟,石板桥这几个地方,虽然我挺想你就在这附近盖的,但也不想你将来天天看着这一屋子的糟心鬼,你还是选一个远点的吧。” 程建功就说:“行,我明天找建军具体问问,到时候给你留间房,你跟我们住。” 徐如月还是坚持摇头说:“我不去,你不用管我。” 程建功就道:“我不管你谁管你。” 胡小文看他们说的热烈,一点也没有顾及的模样,连忙掐了程玉铭一把。 程玉铭“嘶”了一下,差点没端稳手中的碗。 徐如月正高兴程建功关心她呢,听到程玉铭打岔,脸色立马拉了下来,皱眉看他道:“你又咋了?” 胡小文再次掐了程玉铭一把。 程玉铭张嘴,“老三,你看分家这事儿……” 程建功也早就听到程玉铭和胡小文出来前嘀咕的那点事儿,他更清楚徐如月的脾气,生怕徐如月等下听到程玉铭说什么让他留在家里压榨程玉衡一家的话后会心动,再搅合他不愿意分家了。 程建功就打断他说:“看程玉衡的样子,估计这两天没办法去镇上教书了,你要暂时替他代两天课吗?” “啊?”程玉铭没想到这一茬,冷不丁听程建功提起,还愣了下。 倒是胡小文的反应快,又连忙拽了程玉铭一下说:“还真是哈,大哥现在病了,现在山路又难走,他还真不好上课,你也从小跟着爹读过不少书,爹不也说过你的本事不比大哥差,要不你就帮帮大哥的忙,给他代两天课。” 至于这工作将来要不要还回去,胡小文想的却是只要这个工作到了他们的手里,她咋样也不能叫它跑了。 本来这工作就是程知仁传下来的,没道理一直让老大捏在手里不让他们二房的沾染吧。 程玉铭也反应过来了,想到他从小到大都比程玉衡优秀,但是就因为程玉衡占着嫡长子的身份,所以每一次都是他退让的事情,立马点头说:“那我这两天就先不上工了,先帮大哥代两天课吧。” 他心里的想法和胡小文都差不多,只要工作到他的手里,他绝不叫它跑了。 只要有了这份工作,他就能攒下更多的钱,能供三个孩子读书,能脱离这个鬼地方。 至于分家,有了工作,谁还想一大家子搅合在一起。 分家才更好呢。 分了家,工资就是他们小家的。 程玉铭和胡小文各自越想越激动,但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这样刺激到了徐如月。 徐如月再一次想到了程知仁的偏心。 三个儿子,偏生她生的没有顺着程家的辈分起名字,就连几个孙子孙女也一样。而且程玉衡和程玉铭都是程知仁亲自启蒙的,可他偏生不亲自教程建功读书。 要不是程知仁这个老东西后来被学校聘着当了老师,她又豁出去闹了一场,程知仁还不能同意她的老三去读书呢! 可哪怕就是这样,他也从不曾说老三读书好不好,从来只说老三不是读书的料,从来只有不耐和训斥。 她才不信她的老三读书不好呢,肯定是程知仁那个偏心的狗东西不愿意教。 要不然,明天能去镇上替程玉衡工作的人哪能轮得到程玉铭! 徐如月越想越生气,又想到自己做饭的时候还给程知仁他们留了饭,直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傻子。 “你这个蠢货!”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把一桌子人都吓了一跳。 “奶奶,你怎么了?”程静淞呐呐问道。 徐如月才不管他们的反应,他咬着牙一边继续骂着程知仁,一边进厨房把留的那些饭菜重新端了出来,然后给程建功五个没人都分了点。 “你们才刚受了伤,都给我多吃点,好好养着,谁让你们没本事读书,将来只能下地赚工分呢,不养好身体还怎么下力气干活!”徐如月阴阳怪气道。 胡小文见徐如月没给他们几个分,本想试着问徐如月再要点,但听到她这样一说,猜到徐如月是被工作的事情刺激到了,立马转头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饭桌时间颇有些气氛诡异,直到程玉铭一家从饭桌上下去后才稍微好点。 徐如月也绷不住了说:“都是我没本事,要是我能叫你爹不那么偏心,能对你好点,说不定接他工作的就是你了,哪还用得着你成天在地里累死累活的。” “再不然就像这次能从程玉衡手里代几天班也是好的啊,将来学校要是再招聘,说不定就能想到你了呢,说不定将来就叫你脱了农民这个身份,成了吃公粮的呢!” “都怪我,是我没办法叫你爹忘了他前头那个女人,都是我没本事,所以才叫你一直跟着受委屈,都是我的错……” 徐如月的身上有不少毛病,但她对程建功的这颗心确实没话说。 更何况谁都不是完美的,所以程建功才愿意一次次耐着性子和她说话。 这一次也是一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程知仁的人品有问题。” 程建功打断她道:“不过你要是真的觉得有工作比较好的话,我将来也找机会当工人,拿工资,到时候让你好好高兴高兴。” 徐如月心想你也没读过多少书,怎么可能当工人,也就只有下地干活的本事,但她也不忍打击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勉强笑了下说:“行,我等着。” 程建功哪能看不出徐如月的勉强,他又道:“那你就看着吧,会有那么一天的。” 徐如月只当程建功哄她,她本就是个急脾气,很快又收拾好了情绪,对着程建功笑了下说:“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真等着了啊!” 然后又朝着其他看着她和程建功说话的几个虎着脸说:“看啥看,还不赶紧吃饭!” 程静淞几个:“……” 这脾气可真是…… 饭后,徐如月撵着程建功他们歇息一会儿,她自己洗了碗,又烧了水洗过澡,才喊程建功他们洗澡。 不过在看见家里的肥皂断成两半且都快被嚯嚯没了之后,徐如月又没忍住叨叨了几句浪费,还尤其点名了程定坤,导致程定坤又黑了脸。 程建功只好把徐如月哄走了。 徐如月这两天累够呛,这会儿闲下来确实困,也就顺着程建功的意思回屋睡觉了。 不过在上床的时候,徐如月看着霸占床上另一半的程知仁,没好气地踢他一脚。 程知仁的脑袋到现在还疼,又被徐如月这样气到,就更是难受。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知仁忍耐道。 徐如月大剌剌地在另一头躺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道:“什么干什么,天这么黑,我看不见不小心碰你下咋了,瞧给你精贵的。” 程知仁再一次被气到了,可脑袋里的疼痛让他没力气说出话,他干脆翻了个身背对徐如月。 徐如月朝着黑漆漆的屋子翻了个白眼,也跟着翻身背对着程知仁。 外面的程建功一家也陆陆续续洗好了。 他们又在外面乘会儿凉后,才回屋睡觉。 新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五个人挤着肯定热,但是家里暂时没有多余可以打地铺的东西,他们以前的床还在院子外面晾着,暂时没法睡。 程建功就说:“今晚我们五个只能先挤一挤了。” 没人有意见,但是上床后,程静淞忽然对着程定坤说:“哥哥,你现在不怕姐姐吃虱子了吗?” 程定坤:“……三丫头!” 程建功立马按住了暴躁的程定坤的肩膀,叶美云也抬脚压住了程定坤的腿。 “睡觉!”程建功笑着将程定坤按倒在床上,又点了点程静淞道:“不许再挑事儿了,你看好她。” 后面一句自然是对着叶美云说的。 叶美云点头,程静淞立马乖乖躺下,程斯年也紧跟着躺在了她的边上。 程静淞感受着左右两边的叶美云和程斯年,又想一想另外一头的程建功和程定坤,没忍住笑了笑。 真好,经过今天这一闹,大家算是彻底破冰了。 即便他们每个人或许展现的都不是完全真实的一面,但只要他们将眼前的关系慢慢发展下去,将来应该也不会很差。 程静淞美滋滋地想着,却丝毫没注意到她的边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而后,程斯年忽然开口道:“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刚刚被程静淞提起不好回忆的程定坤:“……” “程斯年你给我闭嘴!” 叶美云也隔着程静淞给程斯年来了一下子,“别闹!” 程静淞又想她还忘记了程斯年,她才是今天变化最大的那个。 第17章 别骂 第二天一早, 又是程建功和叶美云最先起来。 他俩把床上睡的跟小猪一样的三个孩子分别挪了点位置,好让他们能不那么挤后,这才一前一后出门。 夏日的天亮的早, 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雾蒙蒙的天色却完全阻挡不住视线的穿梭。 叶美云将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掩映在浓雾中的大山上,迈开腿对着程建功说:“我去山上看看。” 记忆里,原主经常进山,有一次还很好运气地抓住了一只兔子, 那是原主为数不多尝到肉的快乐记忆。 叶美云无法根据原主的记忆复原那次的兔子肉有多好吃, 但这两天吃的很普通的饭菜已经比末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让她不得不惦记起了肉食。 前两天是得不到空闲,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程建功和叶美云在这方面的感受差不多, 很容易就了解了她的想法, 抬腿跟上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上塘村两面环山, 一面环水, 另外一面才是往外的出口。 哪怕对当地的人来说, 这里的大山也十分的恐怖,因此他们一般只在山脚或者山腰处活动,绝不往更深处去。 但叶美云和程建功两个艺高人胆大,第一次进山就排开了安全的地方, 直接往深山里面走。 密林不见天光,又正是清早,里面湿漉漉的, 没多久便打湿了两人身上的衣裳。 程建功拿着棍挑开一条胆大的毒蛇, 叶美云恰到好处地往蛇头上打了一道雷电,瞬间将其电死。 程建功弯腰将毒蛇捡起来, 蹙眉对着叶美云说:“难怪都说深山里面危险,就这么一会儿,我都捡了十多条蛇了。” 叶美云无所谓道:“反正都是肉。”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2节 程建功就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的是老大一直念叨修仙,听三丫头之前说的,那些所谓的修仙者就爱往深山密林里面钻,我是怕那小子不知轻重就跑进来了。” 叶美云就说:“回去提醒他一下,实在不行就打断他的腿。” 程建功:“……” 若是之前,程建功或许还会相信这句威胁,但是经过昨天的那一场闹腾,他觉得叶美云多半要做不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故意和叶美云唱反调,免得叶美云等下恼羞成怒。 因为他相信叶美云虽然可能不会对孩子动手,但真的会对他动手。 程建功干脆转移话题问道:“不过危险也有危险的好处,能吃的东西多,也算便宜了我们,正好我还没吃过正常的食物呢,你以前是不是也没吃过正常的饭菜?” 叶美云就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末世的动植物多数都变异了,味道难吃,正常食物只能依靠植物系异能者种植,但植物系异能少,而且很多人也不愿意种,所以几乎等于没有。” 程建功有意和叶美云拉近距离,就说:“那你比我好点,我们星际社会已经完全没有了美食的概念,吃的全都是营养液,你可以把它想象成黏糊糊的鼻涕就知道有多难吃了,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口味的选择上多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甜的、咸的、酸的这样奇奇怪怪的口味。” 叶美云在程建功说出“鼻涕”两个字的时候就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程建功见状笑了下又说:“没来到这里之前,我也只是从星海图书馆里看到过遥远的古代美食文化,完全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第一回吃到的时候,要不是徐如月恰好在边上看着,我肯定会失态。” 叶美云也想到了第一回吃到正常食物的时候,她心有戚戚地点头说:“我和你差不多。” 程建功又笑道:“就是委屈三个小崽子了,看得出来他们都吃不习惯。” 叶美云又点头,然后说:“那等下多弄点肉回去。” 程建功道:“最好是来几头大型的野物,比如野猪,我们可以自己留点吃,剩下的想办法卖出去好盖房子。” “那就快点。”叶美云也记起了家里面没钱的事,催促了程建功一句后就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他们才刚说完没多久就转到了一处矮坡上面。 站在上面可以看清楚下面低洼地,中间甚至形成了小小的池塘,池塘周边的水草都格外的肥美,甚至还有不少紫色的小花掩映在碧油油的水草当中当点缀。 因为低洼处没有树,刚刚升起没多久的阳光径直倾泄而下,将他们的视线染成了一片红彤彤的颜色。 也将那群躺在水草地里,十分惬意地晒着太阳的野猪照的格外的漂亮和美味。 程建功没忍住合掌轻拍了一下,笑说:“我想起来一句话,这是不是就叫做说曹操曹操到。” 叶美云:“……” “更确切的说这应该叫想什么来什么。”叶美云有些嫌弃地看了程建功一眼,“你们星际都不读书的吗?” 程建功也不恼,依旧笑着说:“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我们那里的文化断代了,如果没有原主的记忆的话,我恐怕连这里的话都不会说,字也不认识。” 叶美云嫌弃地“啧”了一声,“别说那些没用的,下去抓野猪。” 程建功点头,跟在叶美云的身后轻巧地跳了下去。 远处的时候看得还不太真切,等两人下到底下后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野猪窝,几乎每头野猪都膘肥体壮。 程建功低声说:“看来它们在这里生活的不错的,随便一头都三四百斤了。” 叶美云的目光在那些肥胖的野猪身上逡巡,脑海里已经自动将它们换成了自己的菜谱,随意回复道:“这里是深山,几乎很少有人踏足,野猪的天敌又少,它们的生活当然不错了,不过现在它们都是我的了。” 程建功失笑,眼看叶美云就要动手,他倏然想起什么,抬手拉住了她,“等一下。” “干什么?”叶美云不耐烦地回头瞪他,要不是怕惊到这里的野猪,回头再让它们换地方栖息,叶美云甚至都想动手揍程建功了。 程建功不顾叶美云的冷脸将她往后拉了拉,这才说:“我不是不同意你抓,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野猪太大不好带下山,而且这才刚下过雨,不管是去镇上还是县城都不好走,我们也不清楚镇上的黑市在什么地方,贸然弄太多猪肉不一定卖出去,所以先抓一头小的吧。” 叶美云想了下说:“行,听你的。” 然后轻飘飘地窜出去,随便抓了一头至少有三百多斤的“小野猪” 程建功看着叶美云前后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那头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就死在叶美云手里的“小野猪”,忍不住抚了下额角。 等到叶美云把“小野猪”弄回来后,程建功只好和她一起抬着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叶美云又顺手抓了三只兔子,本来还有几条蛇,但现在财大气粗的叶美云有些嫌弃,就放过它们一条蛇命。 太阳早就升高了。 两人快走到山腰处的时候就听见一些趁着早起上山搜寻野菜野果以及菌菇的人在说话。 程建功看向叶美云说:“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光明正大地抬着野猪下去,然后和村里的人一起分,另外一个就是先把野猪藏起来,回头再找机会偷偷拿下山。” 叶美云甚至不用思考就选择了第二种。 她都还没尝过野猪肉到底什么滋味儿呢,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两人最后又往深处钻了钻,找到一处早就破败了的以前土匪聚集的山寨,把野猪放里面藏好。 而后,程建功又顺手用周围的草藤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筐,将兔子和蛇都装进去,再盖上柴火,这才和叶美云一起往山下赶。 再次下到山腰处的时候,两人就陆续碰见了一些年轻或者年长的女性。 她们在看见程建功和叶美云的时候倒是非常统一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脑袋看。 有的甚至直到两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了都没反应过来。 就算有反应快的,也是第一时间忘记了原本想问的两人的身体情况的事情,而是盯着两人的光头道:“你……你俩的头发呢?你俩咋都成了光头了?” 叶美云不爱说话,程建功自动把这些变成自己的主场说:“有伤又有虱子,不好养,就剃了。” “哦……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实在是两个光溜溜的脑袋太引人注目的,让她们的脑袋真的反应不过来。而且程建功和叶美云又走的很快,根本来不及让她们细想接下来要怎么说。 倒是等叶美云他们走远后,那群人才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只不过这些都不是程建功和叶美云所关心的了。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原本安静的院子早就闹腾了起来。 一只麻色的母鸡大概刚刚下了蛋,正在满院子“咯咯哒、咯咯哒”的炫耀自己的功勋,吵得徐如月一边骂它吵死个人了,一边又忙不迭地追在它的屁股后面给它喂食。 等到喂完了,徐如月又和那只麻色的母鸡说:“你多吃点,回头多下几个蛋啊。” 见到程建功他们回来后,徐如月把盛着鸡食的破瓢往鸡圈上一放,皱着脸叉腰盯着门口的程建功和叶美云道:“你俩又干啥去了,怎么这两天天天起来看不见你俩人,昨天昨天是这样,今天今天还是这样,你们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说一声啊,知不知道我一大早的没看见你们快吓死了!” 叶美云有点不爱和徐如月说话,程建功这个好大儿只好赶紧去安抚暴躁的老妈。 也好在徐如月的脾气来得急也去的快,很快就被程建功手里的破篮子里面的蛇还有兔子给迷花了眼。 徐如月一脸防备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宝贝似的抱着那个破篮子,另一只手拽着程建功快速跑到了厨房。 关上门后,徐如月把破篮子里面的蛇和兔子都倒出来,挨个摸了摸,啧啧有声道:“我的天呐,三个兔子,还有这么多蛇,每条都至少一两斤重,这得是多少肉啊!这要是细细吃,能吃到过年呢!” 程建功:“……” 也幸亏叶美云没在这儿,要不然被她听到徐如月这样说,肯定要生气了。 程建功赶紧把他们还藏了一头野猪的事情告诉了叶美云,提醒道:“这些就别细细吃了,你尽管放开手脚做就是了,正好也补补身体。” 徐如月完全没有听到后面的话,满脑子只剩下了野猪。 野猪! 那可是野猪! 那得有多少肉啊! 一开始,徐如月想到的是一盆盆的红彤彤的,冒着热气的猪肉,幸福的她只想晕过去。 可等到她回神后,她的脸色骤然煞白。 徐如月一把拽住了程建功,拉着他上下检查道:“你们还抓了野猪,那东西厉害着呢,你们是怎么抓的,你没伤到哪儿吧?” 程建功按住徐如月的手,“我没事,是你儿媳妇抓的,功劳在她。” 徐如月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儿就好。” 随后,她又一惊一乍起来,“什么!你媳妇抓的?” 程建功:“……” 程建功被徐如月骤然尖利的声音吵的耳朵疼,他按了按耳蜗,对着徐如月道:“是她,你不用惊讶,你儿媳妇厉害着呢。” 徐如月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看见她张嘴,有些神思不属地问道:“那她也没事儿吧?” 程建功摇头,“没事儿。” “哦。”徐如月继续愣,直到程建功提出来说“这些东西就别藏了,天热放不住,赶紧吃掉才要紧,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句话,徐如月才再次回神。 “老三啊……”徐如月拽着程建功的袖子,看着他的眼神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程建功耐着性子问道。 徐如月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才叹口气道:“你媳妇她……” 程建功以为徐如月怀疑叶美云了,就说:“她其实一直都挺厉害的,只是以前不敢展示出来,这次也是因为太生气了,正好我们也要分家了,她才没什么顾及,而且我们这不是着急盖房子嘛。” 徐如月本来也没想到怀疑叶美云不对劲,听到程建功又这么解释了,就立马相信了这个理由,然后拍着胸口说:“老三啊,你媳妇这么厉害,你以后可千万好好的,别惹她,你听见了吗?” “我现在想起来她昨天打程玉衡的时候,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徐如月叹口气又道,“虽然说她打程玉衡确实挺解气的,但我只要一想到万一你俩将来过日子闹矛盾,她要是动手打你,我就害怕。” “你看看她厉害的,野猪都能打了,那你肯定打不过她啊!” 程建功没想到叶美云想到的竟是这个,一时间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不会随便打我的。” “哎。”徐如月叹了口气,“反正你媳妇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嫁给你这么多年也没过过啥好日子还没抱怨过啥,现在还这么有本事,你记得和人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你放心吧,你还是赶紧把这些兔子和蛇收拾出来吧。”说着,程建功又想起来道:“给我留两条蛇,我等下去建军家问宅基地的事正好带上。” 徐如月立马就说:“再带条兔子吧,建军之前帮了不少忙。” 程建功摇头道:“不用,多了他肯定不要,回头等家里情况好点再补偿就是。” 徐如月就说:“那行吧,那等下你去建军家,我就去那些之前帮忙的家里送谢礼去,咱们人回来了,就不好一直拖下去了,那样不像话。” 程建功点头,看着徐如月把蛇和兔子又往灶膛后面藏了藏,才打开门和她一起出去。 可还没等他们走出门就看见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胡小文。 徐如月当下把脸一拉,冲着胡小文道:“你做贼呢?” 胡小文立马不好意思地冲徐如月笑笑,说:“妈,看你说的,我这不是看我们当家的就要去上班了,所以来问问这饭怎么样了吗,我也没想到你和三弟在厨房里面说话呢。” 徐如月才不相信胡小文,立马“哼”了一声道:“少给我装模做样,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屎还是撒尿,没事儿给我滚远点。” 胡小文的脸皮厚,也不在意徐如月骂她的这些话,还紧跟着笑说:“看你说的,家里就这么大点儿的地儿,我能去哪儿,我去哪儿不都还是在这么大的地方晃悠么。” 徐如月朝胡小文翻了个白眼,“那也别在我面前晃悠。”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3节 “妈,瞧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讲理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不能一直躲着你啊。”说着,胡小文还伸头朝着厨房里面看,还是没忍住问道:“妈,你一直让我走,该不会是你在厨房藏了什么好东西吧?” “虽然咱们是要分家了,可现在不是还没分么,”胡小文又笑嘻嘻地道:“大家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妈你可不能因为我们当家的不是你亲生的就偏心啊!” 论骂人,徐如月不怕任何人。 可若是论这种不要脸的方式磨嘴皮子,徐如月说不过胡小文。 “老娘干啥关你屁事儿,你给……”徐如月习惯性张嘴开骂。 程静淞一大早已经听过徐如月骂了很久的鸡,关键是下蛋的鸡她骂了,不下蛋的鸡也骂了,就叫程静淞实在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反正程静淞现在实在不想再听她骂下去了。 况且骂人又没用,胡小文也不会因此收敛,她也不能因此真占据有理的位置。 程静淞连忙扯了扯叶美云的袖子说:“妈妈,你帮一下奶奶吧。” 叶美云把脸擦干净,抬手就将还盛着半盆水的洗脸盆甩到了胡小文的后背上,又落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徐如月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满不在乎被骂甚至还有些得意的胡小文也被砸的尖叫出声,她摸了一把身上的水,气急败坏道:“谁啊!” “我!” 听到叶美云的声音的胡小文瞬间收敛,变成了惊吓。 可叶美云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她恐惧。 叶美云竟然直接走过来拽住了她湿漉漉的衣领,将她拖到了厨房里,随手一扔,而后冷然道:“不是想知道他们在厨房到底藏了什么么,自己找。” 胡小文昨天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叶美云打人,但见到了程玉衡的惨状,也被程玉铭警告过,立马就说:“我和妈开玩笑的,我现在就走,我不找,不找。” 说着,她就要爬起来往外跑。 叶美云一脚踩在胡小文的背上,再次将她踩趴下,“我说了,让你找。” 胡小文更不敢了,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了。 叶美云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嗤”了一声,“欺软怕硬的东西,滚!” 胡小文立马爬着往外跑。 等爬出了厨房,胡小文也终于站了起来。 程静淞看了看惊慌失措的胡小文,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程玉铭,忽地开口喊了一声,“二伯母。” 家里这会儿极安静,小孩子的声音又脆,瞬间就将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了程静淞的身上。 包括胡小文。 “干……干啥?”胡小文特别想躲得离叶美云远远的,也不想理程静淞,但她怕叶美云生气,只好不情不愿地接了一句。 程静淞就走到徐如月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说:“这是我奶奶。” 胡小文心想我又不是傻子,我肯定知道。 但她不敢这么说,只好硬着头皮道:“所以呢。” “这是我妈妈。”程静淞又牵起了叶美云的手,然后对着胡小文说:“二伯母,我们是一家人,奶奶现在也是妈妈罩着的。” 胡小文总算明白了程静淞的意思。 她看着明明年纪最小但是一双眼睛却清凌凌的,好像能看进去她心里一样的程静淞,心里没忍住咯噔一下,胡乱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后就跑走了。 一旁看着的程玉铭在胡小文回房后才一脸不快地冲她训斥道:“你刚才干什么呢?谁让你没事儿去惹叶美云的,你忘了我昨天怎么和你说了的是吧?” “我哪有惹她!”胡小文哭丧着脸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好,想着别让他们偷摸在分家前藏东西吗?” 程玉铭没好气道:“家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有也在爹和大哥手里,你真是活该,昨天闹成那样,你今天还能不长记性去惹徐如月,你没听老三家的小三都在警告你吗?” “你真是蠢死了!万一老三再因为这件事把我代课的事情搅黄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程玉铭将胡小文骂的脸都白了,而外面,程静淞松开了拉着徐如月的那只手,冲着叶美云竖起大拇指,彩虹屁道:“妈妈棒棒!” 叶美云挑了下唇,看向这才回过神来的徐如月,难得主动和她说话道:“你下次遇到事情可以找我,不要光想着骂人,那样解决不了问题。” 反正他们将来也不可能真的把徐如月撇开,正好他们也都不喜欢徐如月一直骂人,还不如现在开始将她这个毛病改过来。 “嗯嗯嗯。”程静淞连连点头,她这两天真的被徐如月骂人的功力给吓到了。 “奶奶,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妈妈这么厉害可以帮你报仇。”程静淞又拉了拉徐如月的手,然后又指向程建功说:“你也可以告诉爸爸,爸爸也很厉害,不要再骂人了。” 徐如月看看说话的程静淞,又看看刚刚收拾了胡小文的叶美云,愣愣点头道:“啊……哦。” 程静淞和叶美云也不再管徐如月,让她自己消化刚刚的事情。 程建功则和徐如月说了句,“三丫头说的对,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们讲,不用总想着骂人解决,那样没用。” 徐如月还是没能回神,整个人依旧愣愣的。 这一个早上过的也算是精彩纷呈了,程玉铭一家缩在屋里不出来,只剩下程静淞一家在一起吃饭。 虽然徐如月还是精神恍惚的状态,但整体的气氛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吃完饭后,程建功就拿了两条蛇去了徐建军家里。 叶美云跟他一起。 徐如月在洗碗的时候因为精神恍惚而打破一个碗后,才总算是醒神了。 她先是心疼了一番碎掉的碗,然后快速地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后就一把拽住了因为无所事事所以盯着程定坤打坐的程静淞。 程静淞吓了一跳,“奶奶,你拽我干什么?” 徐如月不理程静淞,拽着她一直走到了外面没人的地方,才小声对她说:“刚才你妈,是在帮我是吗?” 程静淞点头,“是啊。” “你妈还说让我以后有事可以找她,她还帮我出头?” 程静淞继续点头,再次提醒徐如月道:“奶奶,你要记着,你现在是妈妈罩着的,不要害怕,要是有什么你搞不定的事情,你可以找妈妈,也可以找爸爸,妈妈可以帮你揍人,爸爸可以帮你出主意。所以真的不要再骂人了。” 徐如月似才想起来似的说:“对,你爸也说了。”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前几十年的艰苦生活到现在总算是有了回报,或许是觉得自己总算不是一个人了,这辈子总算是有了依靠,以后再也不用把自己武装成张牙舞爪的模样。 总之,徐如月没忍住一下子红了眼。 这可把程静淞吓着了。 “奶奶,你别哭啊。” 徐如月也不好意思叫程静淞看着自己掉眼泪,连忙抬手抹了一把,故作凶巴巴地对程静淞说:“你懂啥,我这是不小心被土迷了眼睛。” 程静淞:“……” 行吧,就当我是个五岁的小傻子吧。 “那奶奶你要不去洗洗眼睛吧。” “我用得着你教我!”徐如月抬手在程静淞的脑袋上呼了一下,站起来急冲冲地走了。 只是程静淞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有点落荒而逃。 “啧!”程静淞挑了一下根本看不出来颜色的眉毛,然后继续盯着程定坤打坐,想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引气入体。 程斯年没忍住和程静淞蹲在一起问道:“你一直盯着大哥看做什么?” 程静淞就道:“我看的小说里面几乎都描述说修真者在每前进一阶段,身体就会排出一次杂质,大致的表现就是整个人从里到外冒那种又黑又臭的东西,最终变成一个臭乎乎的人,所以我想看大哥修炼是不是也是这样。” 刚刚沉下心的程定坤:“……” “闭嘴!”程定坤没好气地瞪了程静淞一眼。 程静淞立马一秒乖巧,“大哥,我不说话了。” 可是程定坤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静下心了。 他想着昨天几次被打断的灵光,实在怕今天还会再次重复,干脆一手拽着一个臭妹妹,将她们推到门外面,然后关门,上插销。 世界清净。 程静淞和程斯年对视一眼,齐刷刷叹了口气。 “大家好像都有事,就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忽然感觉有点无聊。”程静淞托着下巴道。 程斯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就在程静淞身边坐下说:“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 程静淞叹气,“忽然从网络时代倒退到现在这样沟通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社会,真的少了很多乐趣。” “网络时代?”程斯年这几天零零散散听程静淞提到一些新社会的事情,她比较好奇地问道:“你那时候真的很好吗?” “当然好了,前所未有的你想象不到的好!”程静淞说的斩钉截铁,然后又给程斯年普及了一下现代社会的各种方便之处。 程静淞又道:“所以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特别好的国家,虽然现在比不上我那时候,而且接下来的十来年会特别的混乱,但是等这个阶段过去后,国家就会迅速的发展起来,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真的是一天一个变化。” “而且我们现在的年纪这么小,接下来的十年也影响不了我们什么,等我们长大了,又正好赶上了风口期……”程静淞想到以前总听人说什么就是一头猪站在风口也能飞起来的话,忍不住笑笑,又道: “所以准确的说,我们也算是生活在特别好的时代,当外面乱糟糟的时候,我们可以安稳的读书,等动乱结束了,我们可以考大学,然后亲眼见证或者亲自参与这个国家的快速发展。” “到时候,姐姐带你赚大钱。”程静淞拍着程斯年胳膊放话道。 恰逢徐如月从屋里出来,隐约听见程静淞说到赚钱,立马想到了程建功打算卖野猪的事,追问道:“啥赚钱啊?你俩在那儿说啥呢?谁赚钱了,别胡说啊!” 程静淞眼也不眨道:“奶奶,我说种田呢。” 徐如月本来就没听清,听到程静淞这样说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也就没放在心上,随口道:“我出去一趟,你俩就在屋里别乱走啊。” 程静淞正无聊,就顺嘴问道:“奶奶,你要干什么啊?” 徐如月道:“给把你们挖出来的那些人送谢礼。” 程静淞就道:“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正好还可以认认人。 徐如月拒绝:“才下过雨,路上泥糟糟的,带着你们干啥,竟浪费我时间,好好在家待着。” 程静淞:“……” “哦。” 徐如月走后没多久,胡小文就出来了。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4节 和她一起的还有杨月琴。 这俩人都或多或少都被叶美云打击过,程静淞生怕她们会和程传家一样打不过老的所以想打小的,拽着程斯年就往外走。 一直跑到院子门口,两人才停下来。 程家这一片零零散散分散了不少人家。 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不时有人在自家门口进进出出的。 有看见程静淞她们的,就和她们说话,要么问程建功他们的身体情况,要不就是问她们的光头。 这些比较善意的关注,程静淞都好好回答了。只有那些故意问她们恨不恨程知仁偏心之类的问题,她才装傻一笑而过。 好在她们年纪小,那些大人也不总拉着她们说话,才没让程静淞烦躁。 又等了一会儿,程建功和叶美云回来了。 见到她们,程建功就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等我们?” 程静淞连连点头,主动将小手伸过去牵住他,好奇问道:“爸爸,你和妈妈选好在哪儿盖房子了吗?” “暂时决定在石板桥那边,我和你妈去看过,那边后面靠山,前面不远处就是大河,左右两边是农田,住的人家也不多,安静,适合我们。” 程静淞想了下,摇头说:“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当然不知道在哪儿,我和你妈走过去都要半小时呢,你的话……”说着,程建功低头在程静淞的小短腿上多看了两眼,才道:“估计要两个小时吧。” 程静淞:“……” “爸爸,你每天不气我你是不是就不舒服?” 程建功摸着程静淞的小光头说:“是啊,谁让三丫头那么招人喜欢呢。” “妈妈,你看爸爸又故意欺负我!”程静淞朝着叶美云告状。 叶美云一脚踢在程建功的小腿上,“进屋了。” 程建功“呵”了一声,提溜着程静淞的领子将她提到了院子里。 程斯年则在程建功看过来的时候默默往角落移了移。 虽然看着程建功提溜程静淞挺好玩的,但是她不想尝试。 程建功遗憾地收回手。 进屋后,杨月琴和胡小文正在吃饭。 见到程静淞一行,这两人都齐齐愣了下。 尤其是胡小文,更是脸色煞白,一副生怕叶美云打她的模样。 叶美云却连看都没多看两人一眼。 倒是程建功注意到了关上的房门,问道:“你哥在里面?” 程静淞点头。 程建功和叶美云知道程定坤修炼的时候不好打扰,就脚步一转,带着程静淞她们俩齐齐进了厨房。 程静淞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程建功和叶美云今天一大早竟然弄到了一头野猪。 听到他俩商量到底是现在上山把野猪杀了还是等晚上天黑更安全的时候,程静淞连忙举了一下手。 “你想说什么?”程建功问道。 程静淞说:“一个小知识,我也不知道保不保真,据说已经死了的动物要是不及时放血的话,肉就会吸收血的腥气,会变得更加腥臭,到时候会变得很难吃。” 程建功和叶美云齐刷刷对视一眼,立马动了起来。 程静淞等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又开口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程建功和叶美云拒绝,程静淞只好和程斯年又跑到门口继续当望亲石。 徐如月回来的时候和程建功问了一样的话,“你们在等我啊?” 程静淞十分自然道:“对啊,奶奶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 徐如月心想难得两个小孙女竟然还会惦记她,一时间心里暖呼呼的,随手把剩下没送完的水果糖给她们一人塞了两颗,还嘱咐她们偷偷吃,别被其他人看见了。 等到徐如月走后,程斯年就说:“奶奶要是知道你骗她,肯定很生气。” 程静淞乜斜程斯年,特别理直气壮道:“谁说我骗她了,我就是等她啊。” 程斯年:“……” 直到屋里面传来了隐隐的肉香后,程静淞的肚子里的馋虫翻涌,她才和程斯年一起重新拐回屋里,看着徐如月在厨房里面炖肉。 胡小文再一次冒了出来,但没再像早上那样怼徐如月,而是特别乖地被徐如月指挥着忙前忙后。 样子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程静淞猜,除了叶美云之前的震慑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些肉。 因为胡小文的眼珠子都要掉上去了。 杨月琴也在一边帮忙,同样好声好气地冲徐如月商量道:“妈,爸还有玉衡他们都伤到了,也两顿没吃饭了,等下就让他们喝点肉汤吧。” 徐如月一听到程玉衡他们的名字就没好心情,习惯性地张嘴道:“该的他们,一群黑心肝的狗东西,坏了……” “奶奶!”程静淞倏然开口。 徐如月下意识看向程静凇,就看到她那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尤其是两个大大的黑色瞳仁,忽地想起之前她好几次提醒她不要骂人的话。 徐如月也不知怎么的就有了点心虚。 她扭过头,憋了半响才开口道:“知道了,我还能饿死他们不成。” 杨月琴第一次发现徐如月竟然这么好说话,立马感激地朝她笑笑,“谢谢妈,谢谢妈!” 徐如月不大高兴地撇嘴,又将杨月琴指挥的团团转。 杨月琴高高兴兴地干活的同时还不忘记朝程静淞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 等到忙的差不多了,肉也都放在锅里炖上后,徐如月就将胡小文和杨月琴赶了出去。 杨月琴走的痛快,胡小文却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走了。 徐如月坐在板凳上面看着灶膛里的火,因为太热,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往下掉。 她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不时地看程静淞一眼。 程静淞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又拽着程斯年跑出去了。 徐如月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她怎么就因为多看了小孙女一眼就被镇住了呢,结果就那么答应杨月琴了。 这也太便宜程知仁那群狗东西了。 可要是让她继续骂吧,她又不免想起叶美云和程建功早上轮番和她说的话。 这可真是…… 不骂吧,她心里憋得慌。 骂吧,又怕儿子和儿媳妇不高兴。 真是的。 就憋着她一个人了。 第18章 你傻 但是叫徐如月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叫她的心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憋屈。 眼看都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程建功和叶美云还没有从山上下来。 按照徐如月的意思是打算等程建功他们回来后再吃,但是她又担心饿着程静淞几个小的, 就将她们喊到了厨房。 “你们大哥呢?”见来的只有程静淞和程斯年后,徐如月又等了会儿还是没见到程定坤,皱着眉问道。 程静淞就说:“大哥有事,现在不在。” “他干啥了?这都吃晌午饭了还不知道回来?”徐如月想着好像一上午都没见到程定坤,有些不满意。今天家里烧的可是肉, 程定坤居然不在家, 她觉得程定坤有些傻不愣登的。 更何况她虽然不嫌弃孙女, 但是明显孙子更重要一些。 她也不舍得等下饿到程定坤。 程静淞也不知道程定坤这次修炼到底有多久, 又怕徐如月知道他在屋里后非要去叫他, 就骗她说:“大哥好像和爸爸妈妈他们一起上山了。” “奶奶, 你叫我和姐姐过来干什么啊?”程静淞不想徐如月一直提程定坤, 就转移话题道。 徐如月依旧没忘记程定坤的事, “这个傻小子, 都这时候了还不知道回家, 你爸妈也是,上山就上山,非要带着他干啥。” 程静淞:“……” “奶奶,你还没说喊我和姐姐过来干什么呢?”程静淞又提醒了她一遍, “你要没事儿的话,我和姐姐就出去玩了。” 主要是她现在的身体小,又一直没吃过什么好的东西, 厨房里的这个香味儿实在馋的她忍不住流口水。 说真的, 这要是换成一个真的五岁的小屁孩,指不定早就被馋的哭着喊着要吃肉了。 徐如月却瞪了程静淞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出去玩,你除了知道玩还知道干啥,没看都要吃饭了么,你不饿啊?” 程静淞捂着早就咕咕叫的肚子,眨巴着眼睛盯着徐如月说:“饿啊,所以才要出去玩,厨房的肉味太香了,我怕再呆下去我就被馋哭了。” 程静淞吸溜了一下嘴里不自觉分泌出来的口水。 徐如月瞧着程静淞这样,好奇地盯多了她两眼说:“也是奇了怪了,你这个三丫头年纪最小但话倒是一套又一套,还知道躲着点厨房,你这个年纪不是就知道张嘴傻吃傻喝的吗?” 程静淞:“……” 徐如月甚至还在心里嘀咕程静淞居然还知道盯着她不要骂人。 她现在想起来程静淞那双黝黑的瞳仁就觉得生气。 要不是程静淞一直盯着自己,她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我记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说啊?”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5节 徐如月越想就越觉得程静淞是不是有点聪明过头了,这哪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看着比很多十来岁的都懂事。 程静淞镇定自若地自夸道:“爸爸妈妈都说我聪明着呢,对吧二姐?” 程斯年被程静淞的一声二姐叫的心里甜滋滋的,笑着配合点了点头,“对,爸爸妈妈都说三丫头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奶奶你不记得了吗?” “是吗?”徐如月被这姐俩一唱一和说的有些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记性不好。 “我咋不记得你们爸妈说过,难道真是我忘了?” 程斯年骗起人来也特别坦然,“那肯定是你忘了,我们都记得呢。” “对。”程静淞也知道自己表现的不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但她真的装不来也不想装,就又往自己身上加光环道:“奶奶,我现在都还认字了呢,我还能数到一百,你想听吗?” 徐如月还真不信,她以前对程静淞的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个弱弱小小的傻姑娘的印象。 徐如月就说:“那你数给我听听。” 程静淞还真数了,甚至还特意往后面数了点,才仰着头看着徐如月道:“奶奶,我数的对吧?” 徐如月:“……” 徐如月心里更奇怪了,她抬手指着灶台上面的烟囱上贴的对联问道:“那这几个是啥字?” “小心火烛。” 徐如月:“……” “真是邪了门了。”徐如月有些摸不着头脑道:“难道我真的记岔了。” 程静淞就说:“可能你以前总是和大伯他们一家生气,爸爸说过,爱生气的人的记性都不好。” 程静淞一句话把徐如月脑海中的各种纠结与好奇打散,并再次让徐如月想到了之前被程静淞盯着不能骂人的事。 徐如月没好气地瞪了程静淞一眼说:“就你一张小嘴能叭叭!” 程静淞:“……” 摊了摊手,程静淞再次问道:“奶奶,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真的出去了,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程静淞还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徐如月鄙视了程静淞一眼,才又道:“还说你爸妈说你聪明,那你咋不知道张嘴要饭吃呢,我看你也没那么聪明!” 程静淞:“……” 她这明明是懂事好不好,程静淞觉得徐如月就是故意人身攻击。 但下一秒,程静淞立马收起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因为徐如月掀开锅,挑了一根超大的兔子腿给她。 当然了,也没忘记再次来一句,“还聪明呢,就是一个不知道吃饭的小傻子。” 程静淞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根胖嘟嘟的兔子腿上,当作自己没听见徐如月的嫌弃。 “这是给我和姐姐的吗?”程静淞问道。 徐如月又开始嫌弃了,“瞧瞧你这傻呵呵的样子,人家这个年纪的小屁孩都护食的紧,你倒是还往外推,就这还敢说自己聪明!” “我还能少了你姐的是咋地!”徐如月又挑了一个兔子腿给程斯年。 程静淞:“……” 算了,还是吃肉吧。 兔子腿真的好香啊,程静淞“嗷呜”一口咬上去,再次当自己没听见徐如月的话。 早就闻了一上午肉香的胡小文和杨月琴在看见程静淞和程斯年啃兔子腿的时候,也忍不住颠颠跑到了厨房。 徐如月看见她们就没好脸色。 她把锅盖重新盖上,没好气地问道:“你们过来干啥?” 胡小文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口水一茬接着一茬的分泌着。 她的眼神不住地在散发着香味的大锅和程静淞她们手中的兔子腿来回转换,舔了舔嘴唇,厚着脸皮道:“我这不是看着开饭了,所以过来帮忙拿点什么。” 徐如月嫌弃地白了胡小文一眼,“你哪个眼睛看见开饭了,谁说现在开饭了?” 胡小文就指着程静淞她们说:“三丫头她们这不都已经吃起来了。” 徐如月哪能不知道胡小文的意思。 她真的看不上胡小文这副贪吃的模样,就说:“她们年纪小,受不得饿,我让她们先吃点垫垫肚子咋了。你没见我都还没吃么,你是比我年纪大啊还是比我辈分高啊,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就知道张嘴要吃的,给你脸了!” 或许是吃肉这件事刺激到了胡小文,又或许是因为叶美云不在家,胡小文的胆子又大了很多,阴阳怪气地说:“那么大两根兔子腿呢,可不是垫垫肚子,都能直接吃饱了!” “老娘乐意!”徐如月火上来了,她“咣当”一下将手中的木铲子砸在灶台的案板上,指着胡小文教训道:“这些肉是老三和他媳妇一大早进山弄的,他俩身上还受着伤呢都能起来干活找肉吃,我给俩丫头吃两个腿子咋了,你不舒坦就自己去山上弄肉回来啊,又没人拦着你,你一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都不带动一下身的,你还有脸要肉吃!” 胡小文就说:“那我咋就不能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老三他们弄回来的就该大家伙一起吃。” “早分家了!”徐如月提高了声音。 “妈,你看你说的,啥分家不分家的,这不是还是嘴上说说,爹还有大哥他们也都还没同意,咱们也还没签分家的文书,哪能算分家呢。”胡小文虽然也同意分家,但是这会儿为了能吃上肉,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徐如月被胡小文这种厚脸皮又气到了,她张了张嘴又想骂人,却没想到一直注意着她们的程静淞忽然冲着外面高声喊道:“妈妈,你们回来啦!” 胡小文原本带了几分盛气凌人的脸色瞬间转换成惨白色。 “三……三弟妹……”她苦着脸转头,谁知道她身后除了杨月琴,什么都没有。 胡小文愣了会儿才知道自己被程静淞给耍了。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皱眉不爽地盯着程静淞道:“三丫头,你胡说八道啥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骗人,你以后长大可咋办,你爸妈也是不好好教你,让你……” “她咋样关你屁事儿!”别看徐如月之前嘴上不停嫌弃程静淞,实际上心里也认同了她是个聪明的。 加上她刚才一句话就吓到了胡小文,也算帮自己一把,徐如月立马又冲着胡小文骂开了。 程静淞见状叹气,伸出油乎乎的小爪子拽了徐如月一把,“奶奶,都说了别生气骂人了,这样记性不好。” 还记得才被程静淞和程斯年齐齐证明过自己记性不好的徐如月:“……” 徐如月实在没忍住瞪了程静淞一眼,程静淞却没看她,而是顶着一张油乎乎的小脸对着依旧气呼呼的胡小文说:“二伯母,你怕不怕我等会儿和妈妈告状说你骂她。” 胡小文:“……” 正生气的徐如月:“……” “奶奶,都和你说了,不要生气,不要骂人,有事情找妈妈,妈妈一拳头就能叫所有人听话。” 程静淞这才扭头看向徐如月道:“你看,二伯母现在就不说话了。” 徐如月:“……” 徐如月斜乜胡小文此刻憋屈的样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以往,不管她再怎么骂人发脾气,但最终最生气的还是她,其他人都不痛不痒的,可现在,她发现她和他们的位置调换了。 现在变成了他们憋屈了。 徐如月只觉得心里十分舒爽。 原来不骂人也真的能出气啊! 徐如月越看胡小文生气却不敢发的模样越痛快,第一次附和程静淞道:“你说的对,等你妈回来我就告状。” 程静淞点头,“我帮你作证。” 程斯年也凑热闹道:“我也可以。” 说完了,这奶孙三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竟一致地斜着眼睛瞥着胡小文,直接将胡小文气跑了。 没了惹事儿的,程静淞和程斯年又低头“呼噜呼噜”地啃着兔子腿。 只有徐如月还盯着厨房门口不知道是要走还是要留的杨月琴皱眉道:“你又要干啥,你也饿了要吃的?” 杨月琴下意识摇头。 她本来想就此转身走掉,但又想到屋里躺着的程玉衡他们,最终咬了咬牙,低声对着徐如月说:“妈,你看爸还有玉衡他们都两顿没吃东西了,你之前不也答应说给他们点肉汤尝尝,那能不能先给他们吃点?” “你放心,我不吃!”似乎生怕徐如月不同意,杨月琴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徐如月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和程知仁他们生气,哪怕胡小文的先例还摆在那儿,她心里第一时间冒出来依旧是怒火,是想要大口破骂程知仁他们的欲(望)。 可就在她张嘴的那一瞬间,原本正在好好啃着兔子腿的程静淞忽然咳嗽了一声。 “咳咳……” 徐如月一下子就卡壳了。 她下意识瞥向程静淞,就看见这小丫头片子一边撅着小嘴嚼肉,一边还拿小眼神儿瞅她。 徐如月:“……” 也不知怎的,徐如月就再也张不开那个嘴了。 “不都是已经说过了吗,还有啥好问的,我还真能拦着不让你给他们弄吃的,将他们饿死不成!”徐如月憋了许久,才没好气地憋出来这一句。 说完,她又偷摸瞅了程静淞一眼,就看见她吃的满是油光的脸,好像刚刚那瞥着自己的小眼神儿是她的错觉一样。 徐如月心里直犯嘀咕,就连杨月琴对她的感谢都没在意。 等到杨月琴盛好需要的肉汤和饭出去后,徐如月又看了程静淞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将她拽了过来问道:“你不让我骂胡小文也算了,你刚才干啥还让我答应给杨月琴盛肉汤?” 程静淞都听懵了,“我没有啊,不是你答应的吗?” 徐如月拉着脸说:“我啥时候答应的,要不是你刚才咳嗽提醒我别骂人,我早就把杨月琴骂走了,哪能让她那么容易盛肉汤给程……你爷爷他们那群黑心鬼!” 程静淞立马就和徐如月掰扯道:“奶奶,明明你在最开始就答应了大伯母了。” “那次也是你提醒的我,不然我才不会答应呢!”徐如月道。 “真的吗?”程静淞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徐如月道:“可是你昨天那么生气不也还给爷爷他们留饭了,奶奶,你承认吧,你就只是想要先骂他们一顿,然后再答应。” 徐如月:“……” 程静淞又说:“可是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我骂了他们,出了气了!”徐如月道。 “那你也可以从一开始就不做他们的饭啊,难不成你不做他们的饭就真的饿死他们了吗?”程静淞反问。 “啊?”徐如月懵了,“可我……我……” “我”了半天,最终也没能把剩下的话挤出来。 程静淞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对着徐如月道:“奶奶你真奇怪,我要是和小朋友生气了,我就再也不和她说话,不和她玩了,除非她和我赔礼道歉。妈妈要是生气了就把他们狠狠打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惹她。但是你生气了却只是骂一顿,然后还给他们送吃送喝的,好像错的那个人是你一样,那你到底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呢?” 徐如月又被程静淞问傻了。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6节 程斯年这时候补了一刀道:“那这应该就不是生气,因为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在自己明确表示生气的时候还去讨好惹她的那个人,这样显得有点傻。而且长此以往,别人也不会在乎她生不生气了,反正她就算气死了也还是会讨好他们,就像以前地位低下的奴才一样。” 程静淞点点头。 徐如月:“……” 徐如月再次被整懵了,满脑子都是程静淞和程斯年的话交替出现。 好一会儿后,徐如月才干巴巴地张嘴,嗓音涩涩的,“我……傻!” 她抬眼看向程静淞和程斯年,然后就得到了一致黑白分明的大眼珠的注视。 虽然俩小孙女都没再开口说话,但是徐如月却觉得她们什么都说了。 “可他们是……”徐如月再次张口,但是下面的“一家人”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要是程知仁他们真的把她当一家人,也就不能那么任意地欺负她还有她的孩子。 所以……她这些年过的这么惨,就是因为自己太傻了吗? 徐如月神情恍惚。 这些年的事情一一在她的脑海中闪现,但是越想,她就越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边生气骂人,一边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 所以真的是她错了吗? 徐如月不敢这样想,她下意识为自己找借口说:“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爸他们。” “那时候你爸年纪小,我一个女人带着他怎么过日子,我只能这样做,你们现在过上了好日子,又怎么知道我们那时候有多难,我要是不这样,我们早就活不下去了!” 程静淞叹气,然后特别残忍地用这些天从徐如月骂人的话语里提炼到的一些事情揭开她的自我安慰道: “所以你一个女人带着我爸爸过不上好日子,但是你可以把我爸爸背在身后没日没夜干活,养活爷爷、大伯、二伯还有你和爸爸他们,”程静淞掰着手指说:“可是养六个人不是比养三个人更难吗?六比三大,应该是六个人吃的多啊,对吗,姐姐?” 程斯年就说:“特别对,六就是比三大。” 徐如月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那……那……那……”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后,徐如月才总算找到了辩驳的理由说:“你懂什么,那时候到处都在打仗,这里又到处都是土匪,家里要是没个男人,我一个女人带着你爸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徐如月像是为自己这些年的行为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又说:“算了,你们这个年纪啥也不知道,也没有见过以前的日子到底有多可怜,我和你们说这些干啥。” “那你也可以在最开始被欺负的时候直接把爷爷他们打服气啊,你不是说爷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又打不赢你,你为什么不能当他的老大,让他听你的话呢?”程静淞又用小孩子来比喻说:“我们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都是听那个最厉害的人的话,爷爷又不厉害,你昨天还把他打了一顿呢。” 这种特别明显的对比又一次让徐如月沉默。 但是她还在继续找理由,“那你爷爷还可以休了我。” “那就打到他不敢休啊,或者把他绑在屋里,反正他也不出门干活,人家也不知道。” 徐如月彻底没了反驳的理由。 她甚至直接顺着程静淞的思路想下去,越想就越发现好像原来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她从一开始就给了程知仁他们肆意欺负她的胆子。 所以她这些年受得气和遭的罪,其实都是自己做的不好才导致的。 徐如月不可自拔地陷入了自我厌弃当中,整个人缩在灶台的一角,神情茫然无措,看上去特别可怜。 程斯年见状,悄咪咪地和程静淞说:“奶奶这样,不会出事吧?我们刚刚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程静淞抿了抿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其实知道这些事情并不能真的都怪在徐如月的头上。 她那时候只是一个没有依靠的孤女,又有被土匪掳上山的经历,并且在旧时代的思想下,她能嫁给程知仁也确实是她可能仅有的好的选择。 再如果她当时有娘家帮衬,或者她自己的胆子大点,脾气硬点,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 可谁也不能强硬要求一个孤女多厉害。 更何况那时候的社会确实乱,真的不能拿她的眼光要求徐如月能做的多好。 可是程静淞能理解她是一回事,但将她这些年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性子掰过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重症必须下猛药。 只有让徐如月清晰地意识到她自己的问题,她才能意识到她自己其实很厉害,明白程家有多糟糕,才能心甘情愿地和程家脱离,免了以后长长久久的搅合不清,最后还给他们一家带来麻烦。 程静淞到现在都还记得徐如月之前死活不愿意分家的事。 哪怕她最后被程建功劝的答应分家了,却还是坚持要留在这里,可见她的脑袋到底有多轴。 再一个,在程静淞看来,徐如月今年才四十七,将来还有很多好日子过,她已经浪费了前半生,实在没必要再浪费后半生。 程静淞又看了一眼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的徐如月,拉着程斯年悄悄走了出去。 然后,程静淞才回头看了一眼道:“她其实挺坚强的,应该能想明白。就算想不明白,等会儿爸爸回来了,让爸爸哄两句就可以了。” 程静淞还冲着程斯年点了点额角,“就算爸爸哄不了,他还可以用这儿,爸爸这儿厉害的很呢。” 程斯年这才想起程建功的精神力,恍然一声后算是放下了心。 两人又继续啃兔子腿,就在她们终于要吃完的时候,程建功和叶美云总算挑着担子回来了。 程静淞立马哒哒哒地跑到他们的面前。 程建功看着程静淞油乎乎的小脸,又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肉香,肚子立马咕嘟叫唤了一声。 程建功敲了一下程静淞的脑门,笑着问道:“肉好吃吗?” 程静淞点头,“超级好吃。” “所以这就是你不等我和你妈妈就先吃的理由?”程建功闻着空气中逸散的肉香,虽然心里急的不行,但还是和程静淞开了句玩笑道:“小丫头,你这样让爸爸有点不开心啊。” 程静淞这会儿却没心情陪程建功玩闹,而是快速地把他们走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静淞就道:“爸爸,你还是去看看奶奶吧,我怕她钻牛角尖。” 程建功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就迎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他看着脏兮兮的自己,无奈点头说:“我先稍微清洗一下就过去。” 叶美云没有程建功那么着急,就一边漫不经心地扇风,一边问道:“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忽然说起你奶奶了?” 程静淞这才细细地解释了一遍家里具体发生的事,然后道:“就是正好赶上了奶奶问,我就顺嘴说了,想要是能点醒她也挺好,但没想到刺激过头了。” 叶美云无所谓徐如月到底会怎么样,关注点落在了胡小文骂程静淞的点上,“看来早上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她竟然还敢闹事。” 程静淞想到胡小文最后被她吓跑的场面,笑了下说,“我才她以后应该不敢了,她怕我告状。” 叶美云就说:“那也要让她知道你确实告状了才行。” 程建功还占着地方洗澡,叶美云干脆就顶着身上这一身脏兮兮的衣裳,带着刺鼻的血腥味闯进了胡小文的房间。 胡小文这个人多少有点记吃不记打,或许也可能是因为太贪心,想知道程建功他们这一上午到底干什么去了,所以正将他们的房门开了个缝往外偷摸瞅。 然后就被叶美云一脚踹门的动作顺便踹到在了地上。 叶美云抬步跨进去,单脚踩在胡小文的脖子下方,微微用力,胡小文的呼吸立马堵塞,脸色肉眼可见的暴红起来,额角和脖子处的大筋也全都暴露了出来。 直到胡小文要晕厥过去了,叶美云才高抬贵脚底放过她,弯腰低头拍了拍她的脸说:“听说你在我走后又欺负我的人了,还骂我管教不好孩子?” 胡小文之前张嘴叭叭程静淞和徐如月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后悔和多害怕。 她压着脖子大喘气,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用力摇头哀求道:“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叶美云冷笑,再一次压住了胡小文的脖子,“你早上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这才多少时间,你就忘记的一干二净。” 胡小文说不出来话,只能冲着叶美云摇头,两只胳膊还不停用力想试图掰开叶美云的脚。 叶美云冷笑,看着胡小文挣扎的动作仿佛在看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蝼蚁。 再次等到胡小文几乎晕厥的时候,叶美云才松开脚。 这一回,她直接将胡小文拽了起来,叫她看清楚自己身上因为杀猪沾染的血腥,冷声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还有下次,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弄死你。” 胡小文和叶美云离得极近,呼吸间全是她身上逸散出来的血腥气。 胡小文原本就惊恐的眸子瞪得更大,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猜测叶美云这一身血腥味到底是怎么沾上的,更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她真的拿刀宰了自己的模样。 胡小文原本害怕的脑袋在这一刻变得极为聪明也转的极快,她摇头,一个劲儿地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叶美云却没再继续和她废话,而是随手将她丢到了地上。 胡小文下意识往后扑腾了几下,想要离叶美云远远的。 叶美云就不明白了,她现在怕成这样,之前为什么还敢挑事儿,是真的觉得她只会放狠话? 想到这里,叶美云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和平年代虽然安全,也有很多其他的好处,但是限制也不少。 至少在末世的时候,像胡小文这种渣滓要是敢在她面前蹦跶,她早就将他们弄死的连骨灰都不剩下。 想到这里,叶美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胡小文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她兀自沉吟了一会儿后说:“你这么能蹦跶,要不然还是打断你的腿好了,省得你下次又记不住,来挑战我的底线。”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胡小文再一次扑腾着往后躲,情绪崩溃地大叫道:“三弟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我还要下地干活啊,你不能打断我的腿,求求你了……”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程静淞看看吓得屁滚尿流的胡小文,又偏头看了看神色辩驳不清楚的叶美云,有点怕她真的动手将胡小文打出个好歹,回头不好收场,就走到叶美云的身边,主动将手塞进她的手中,摇了摇说:“妈妈,算了,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还没吃饱呢。” 叶美云没动。 程静淞又更加用力地晃了晃叶美云的手,拽着她说:“妈妈,走啦!” 叶美云这才缓缓抬脚,被程静淞拽着走出去。 只是她刀锋一般的眸光还是一直落在胡小文的身上,吓得胡小文直接抱住了脑袋。 程静淞不知道胡小文这次过后还会不会惹事儿,就提醒道:“二伯母,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拦住妈妈的,你下次不要再趁着妈妈不在家欺负我们了。” 胡小文连连点头,又忙不迭地说自己不敢了。 叶美云这才收回目光,看着身前程静淞小小的背影,原本想问她为什么要放过胡小文的话又收了回去。 罢了,程静淞这样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的道德标准肯定高,大不了她等会儿再私下找胡小文一趟。 程静淞不知道叶美云心里的想法,见程建功洗好澡准备去看徐如月,连忙催着叶美云也赶紧去清洗。 然后,程静淞就跑到了厨房门口看程建功哄老妈。 徐如月被程建功叫回神后,见到程建功的第一反应就是拽着程建功的衣裳崩溃大哭,“建功,是妈没用啊,都是妈没用啊……” 穿来这几天,程静淞也见过徐如月几次情绪崩溃的样子,但她很快就收回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回见到徐如月这样。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7节 程静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在程建功的余光飘过来的时候,干脆又翘着脚溜边跑出去了。 程斯年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看着厨房门口说:“里面没事吧?” 程静淞摇摇头,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忐忑了起来。 她俩距离厨房不远,还能隐约听到程建功各种劝徐如月的声音,很容易听出来他对徐如月的耐心很好。 但是叶美云却没那么好的耐心对待徐如月。 等到叶美云洗好后,见程建功和徐如月还堵在厨房里,她摸了摸早就饥肠辘辘的胃,走到厨房门口,皱眉盯着程建功,无声地催促他。 “稍等一下。”程建功无声冲着叶美云张口,然后又安抚了徐如月两声,很快将她哄睡着了。 等他将瘦小的徐如月抱到她的房间休息的时候,已经喝了一碗肉汤并且脑袋没有那么疼的程知仁则冲着程建功“哼”了一声,“不孝子!” 可惜程建功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将徐如月放下后,程建功才赏了个眼神给程知仁道:“别吵醒她。” 程知仁被程建功气得瞪眼。 出来后,程建功就看见叶美云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饭桌。 程建功没看见程定坤,就道:“你哥还没出来?” 程静淞点头,然后赶紧问道:“爸爸,奶奶没事吧?” 程建功摇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程静淞这才松了口气,却没想到程建功接下来又夸了她一句,“做的不错。” 程静淞:“啊?” 第19章 恐惧 程静淞有些意外。 她看的出来, 程建功虽然没办法接受徐如月这样一个比他年纪小的母亲,但至少把她划拉到了自己的保护圈内。 程静淞今天突然刺激徐如月这件事做的突然,当然她倒不是害怕程建功会因此骂她或者生气, 但她以为按照程建功以往表现出来的性格,少不了会故意逗弄她一番。 程建功忽然这么正经地夸奖她,程静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倒是程建功看见程静淞一副傻愣愣的模样,没忍住戳了她一下,“怎么?以为我会生气?小屁孩, 小心思还挺多的!” 正常了。 程静淞捂住脑袋瞪了程建功一眼, 回怼道:“我才没有以为你会生气呢, 你年纪倒是大, 那你干嘛和我这个小孩子天天吵架!而且还随便怀疑人, 你是有多疑症吗?” 程建功特别淡定地说:“我只是单纯地喜欢欺负小孩子而已。” 程静淞:“……” “是单纯的特别的喜欢欺负我吧!”程静淞没好气地瞪了程建功一眼。 “聪明, 爸爸奖励你吃块肉。”程建功说着就往程静淞的嘴里塞了一块瘦肉。 程静淞又:“……” 算了, 还是肉香。 她还是好好吃肉吧, 和程建功拌嘴没意思。 程静淞撇撇嘴, 正要认真干饭的时候, 程建功又一秒恢复正经说:“我原本也在头疼徐如月的性子的问题,打算等我们搬家后再细细思量到底怎么做,但没想到你今天一下子就帮我解决了,倒是给我省事儿了。” 程静淞刚咬下一块肉在嘴里, 听到程建功这么说,她赶紧把肉咽下去,道:“你的意思是她彻底想通了?” 程建功点头, “差不多吧, 不过我猜等到她醒过来后,肯定要和程知仁闹一场, 到时候我和你妈不在家,你们俩看着点,要是她闹得太厉害,你们就出去喊人。” 多年压抑的情绪一朝喷发,按照徐如月的性子,要是不发疯才奇怪呢。 程静淞点点头,问的却是,“你和妈妈是去卖肉吗?” “不止,徐建军早上给开了条子,我们还要去一趟窑厂看能不能买到砖和瓦片。”程建功道。 程静淞就说:“我觉得悬,现在是计划经济,各种东西都缺,什么都不好买。” 程建功之前问徐建军的时候就听他这样说过了,他并不为这点事儿着急,随意道:“先看看再说。” 程静淞想了下又提醒道:“那你们去的时候注意装扮一下,尤其是这里。” 程静淞看着程建功的光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一家五口的光头实在太显眼了,虽然以程建功和叶美云的本事也不惧怕任何人,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静淞又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这个年月的信息,其中还包含不少她从小说里面看来的,不一定保真的知识点,全都一股脑告诉了程建功和叶美云。 程建功也没嫌烦,但等到程静淞气喘吁吁地说完后,他好笑地看着她说:“知道了,小操心蛋。” 程静淞:“……” 就很气。 明明她在为这个家尽心尽力而已。 程静淞斜乜程建功一眼,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反正她早就吃饱了,不想看见程建功这个气人的嘴脸。 程斯年也一起下来了。 两人通力合作打了点水把她们油乎乎的小脸和小手都洗的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程建功和叶美云也消灭了桌子上的肉和菜,只留下几个都快锃光的碗和盘子。 打了声饱嗝,叶美云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懒得动弹。 和末世相比,现在的日子真的是人间天堂。 所以为了以后的日子过的更加舒服,叶美云打算等下偷偷揍胡小文的时候再用些力。 顺便,她又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着她对面的程建功。 程建功也是第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整个人的状态和叶美云差不多。 并且两人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的统一:为了以后天天过上这样舒服的日子,必须加快分家和盖房子的进度。 程建功就对着叶美云说:“要不现在就走。” 叶美云没应声,眼神落在桌子上的碗和盆,开口道:“你洗碗。” 程建功:“……” “为什么是我?”程建功自身没洗过碗,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样的经历,程建功还真不会。 叶美云懒洋洋道:“因为这个家是我当家作主。” 程建功:“……” 好像是这样。 行吧。 程静淞本来还在和程斯年随口瞎吹水,见到这个场面,立马颠颠地跑了过来,然后就看见程建功不太熟练地将桌子上的碗和盘子一点点收起来拿到厨房,开始第一次洗碗。 程静淞刚刚被程建功怼过的郁气一下子就散了,她转头抱住了叶美云的大腿,直接彩虹屁道:“妈妈你真厉害,我好喜欢你哦!” 叶美云受用地摸了下程静淞的小光头。 刚开始动手的程建功气笑了,直接吩咐道:“三丫头,我记得你好像会洗碗的对吧。” 程静淞抱着叶美云的大腿和程建功对视说:“我这么小,你居然还压迫我干活,你怎么当人爸爸的。“ 程建功“呵”,正要伸手去抓程静淞,就看她抱着叶美云的大腿转了一圈,然后仰头对着叶美云说:“妈妈,我其实会做很多好吃的,等以后我们搬了家,我做给你吃啊,真的都特别好吃,比今天你吃的好吃好几倍的那种。” 今天的这一顿已经让叶美云觉得是人间天堂了,竟然还有比这些还好吃的。 “你说真的?”叶美云不是怀疑程静淞会做饭这件事,她只是单纯的被好吃好几倍这个形容给吸引了。 程静淞连连点头,“我保证,我以前还专门做过美食的视频号呢。” 叶美云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她也知道程静淞是什么意思,就瞪了程建功一眼道:“还不快点。” 程建功:“……” 程静淞就特别得意地冲着程建功挑了挑自己那几乎看不出来的眉毛,翘着脚,抬着下巴说:“爸爸,你以后要是对我好一点,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尝尝味。” 程建功的额角跳了跳,笑着威胁道:“三丫头,你能保证你从今往后能和你妈妈一直形影不离吗?” 程静淞:“……” 程静淞不敢保证,于是可怜兮兮地贴着叶美云的大腿喊道,“妈妈~” 叶美云就说:“你是想要和我打一架吗?” 程建功不想,并且光明正大地瞪了程静淞一眼,才又开始洗碗。 程静淞就在边上和叶美云报菜名,顺便提一下有多好吃,馋的叶美云的呼吸都紧促了,就连程建功洗碗的动作也混乱潦草。 直到看见程建功连续打碎了两个碗后,程静淞实在看不下去了道:“爸爸,冷水洗不掉油渍,你要用热水。” 程建功这次很听话地换了热水,然后道:“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程静淞就说:“爸爸,你要是想吃我说的那些菜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程建功瞥她,“你又想干什么?” 程静淞就说:“以后家里的碗都是你洗。” 程建功:“……” “就这个?”程建功不太明白程静淞的意思。不就是洗碗么,有这么值得这么郑重其事说的? 但对于程静淞这种喜欢做饭但是特别讨厌洗碗的人来说,能把洗碗这项工作全部丢出去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否则光是想到要洗碗的工作量,她就能完全打消做饭的热情。 程静淞就说:“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程建功并不觉得只是简单的洗碗能有什么算计,但是看程静淞这样,他就不想答应。 程建功说:“为什么非要是洗碗?不能换成别的吗?”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8节 程静淞就说:“因为我不喜欢洗碗啊。” “就这样?”程建功实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也相信程静淞不能通过洗碗把他怎么样,就随意道:“行啊,爸爸答应你” 程静淞立马就说:“那就说定了,妈妈是我们的见证人。” 程建功觑视程静淞,“怎么,怕我赖账啊!” 程静淞非常诚恳地点头,“对啊。” 程建功一脸不屑地说:“不就是洗碗而已,我不可能赖账的,你放心好了。” 程静淞心想是爸爸你放心早了。 等你以后一天三顿,顿顿要洗一大堆锅碗瓢盆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但是程静淞不打算提醒他,先给他瞒着这个惊喜。 在程静淞略带嫌弃的目光注视下,程建功总算把碗洗好了。 之后,他就和叶美云开始收拾一番,准备去镇上的事。 程静淞知道这些和自己没关系,也就没再跟着他们,自然也就没发现叶美云拐弯后闪到了胡小文的房间里面。 叶美云其实猜对了。 胡小文这种人就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她之前在叶美云她们的面前哭的有多可怜,求饶求的有多利索,但等到她们走后,就一个人在屋里低声咒骂她们。 结果就被忽然进来的叶美云给逮了个正着。 “你……”胡小文被忽然出现的叶美云吓到尖叫,可惜她的声音才刚出嗓子就被叶美云抬手卸了下巴。 “我果然没看错你。”叶美云掐住了胡小文的脖子说:“三丫头之前还怕我真的打你,还帮你说话。我知道她是怕我真的把你打出好歹,然后影响的是我自己,她是怕我出事。但她现在不知道我进来了,你猜等下还有没有人会救你这条狗命。” 心里满心抱怨和愤恨的胡小文再一次被吓尿了。 她想说话却因为下巴被卸掉发不出声,只好拼命摇头,眼神祈求地盯着叶美云。 叶美云却倏尔笑了。 和程建功不长冷脸一样,她也不长笑,尤其是对着不熟悉的人笑,所以此刻的笑容就很是僵硬。 房间的门被关着,只有窗户处漏了光进来。 可惜的是叶美云正好背对着窗户站着,她的脸完全落在黑暗里,即便屋里的光线不算太暗也看不太真切,倒是显得格外的可怖。 胡小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就害怕的眼睛越瞪越大,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个调子让叶美云想到了那些让她恶心的丧尸。 叶美云没了继续和胡小文哔哔的心情,而是直截了当道:“其实按照我的想法是直接将你弄死,然后把尸体往深山里面一丢就是了。可是三丫头不喜欢我这样,所以我得做个好妈妈,当个好榜样,所以我决定卸掉你全身的骨头,再帮你装上,你大概就知道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了。” 胡小文干脆被刺激的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叶美云也没在意,反正胡小文很快就会被疼醒。 她先从胡小文的胳膊开始,一点一点地卸掉她身上的一些关节,然后再一个一个地装回去。 偶尔还故意弄错一两回,然后欣赏着胡小文在晕过去和醒过来之间反复。 叶美云杀过的丧尸多,杀过的人也不少。 她对于一个人的善恶有很直观的感受。 这一回,原先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的胡小文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叶美云将好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胡小文甩开,慢条斯理地在她的衣裳上擦了擦手,才打开门走出去。 程建功正好在外面等她。 见叶美云出来,上下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没事吧?” 叶美云奇怪地乜斜程建功,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格外的弱智,“我能有什么事。” 程建功就说:“我这不是怕你一时间收不住手吗?” 叶美云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程建功好奇地跟在她身后问道:“你到底在她屋里干什么了?” “你想试试?”叶美云表情难看。 程建功摇头,根本不怕叶美云的冷脸道:“你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要不你先冷静一会儿。” 叶美云也发现了。 她站住,原地深呼吸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道:“行了,走吧。” 程建功没想到叶美云居然能这么快就控制了情绪,免不了多看她两眼,然后不怕死地继续问道:“所以你到底在她屋里干了什么?” 叶美云无所谓道:“不过是把她身上的关节卸下来再重新装回去而已。” 还而已。 程建功却听的自己浑身的关节都忍不住疼了一下。 程建功一时间不知道是担心胡小文疼死还是嫌弃胡小文犯蠢。 最终,程建功问道:“胡小文没疼死吧?” 叶美云现在的情绪就一直处在爆发的边缘,加上程建功一直叨叨个没完,她直接站住凉森森地盯着程建功问道:“你担心她,那我现在送你过去看看?” “我是担心你。” 程建功面不改色道:“三丫头并不希望我们做一些太过激的事情,你也不想她担心你吧。” 提到程静淞,叶美云心里的那点暴躁的情绪才逐渐散去。 好一会儿后,她才带着一点点不耐烦开口道:“放心,死不了。” 程建功见叶美云的情绪散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再继续开口了。 他们刚走了没多会儿,关了一上午的新房大门总算打开了。 程定坤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且带出了一股特别浓郁的臭味,一下子就将程静淞和程斯年吸引了过来。 见到脏兮兮的程定坤,程静淞两眼冒光,直感叹小说诚不欺她。 程斯年也跟着开口说:“大哥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修炼进步,然后排出身体的杂质的情况吧?” 程静淞点头,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定坤看。 程定坤本来就嫌弃身上的味道,现在又被程静淞和程斯年一直盯着,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暴躁道:“你们俩这么喜欢这些东西,要不我把这些脏东西搓下来给你们当糖丸吃。” 程静淞:“……” 程斯年:“……” “呕!” 刚刚吃了一肚子肉的两人齐刷刷呕了一声,然后捂着鼻子逃跑了。 另一间屋里的杨月琴也被程定坤身上的味道熏出来了。 她震惊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程定坤,好半响才开口问道:“你是掉厕所里了吗?” 程定坤:“……” “扑哧!”程静淞和程斯年没忍住大笑了起来,等到呼到一口特别臭的空气的时候,又连忙闭嘴,重新捂住嘴巴和鼻子。 “你才掉厕所里了呢!”程定坤没好气地瞪了杨月琴一眼,又找到肥皂,直接跑到外面不远处的水塘里面清洗。 杨月琴也没因为程定坤怼她生气,而是看向程斯年和程静淞道:“外面的水塘深,你们俩去个人看着你们大哥吧,别让他掉进去了。” 程静淞有些奇怪地看了杨月琴一眼。 杨月琴真的是这个家里最违和的存在。 她的丈夫和大儿子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的存在,但是她却没什么地位,好像和程玉衡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更没有仗着程玉衡他们的得宠冲着徐如月耀武扬威,反倒处处对着徐如月伏低做小。 也不知道她是本性就是这样软和的人,还是另有原因。 可仔细想想程知仁对程玉衡的宠爱,程静淞又觉得按照程知仁的性子,应该不会给程玉衡娶杨月琴这样的妻子,因为她并不能给程玉衡带来助力,甚至她的表现都算是给程玉衡他们拖后腿。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杨月琴的时候,程静淞就冲她道了声“谢谢”,然后和程斯年手牵手到了外面。 程定坤这次排出来的东西的味道真的很臭,即便是在外面空旷的地方,也能隐约闻到味道。 程静淞想到杨月琴之前说的话,笑着用手在鼻尖处扇了扇,道:“这么臭,难怪杨月琴说大哥是掉到厕所里了呢。” 程斯年也跟着笑,但还是提醒道:“你别让大哥听见了,不然他要更生气了。” 两人走到水塘边的时候,正好看见程定坤露着上半身在水面上。 习惯了非礼勿视的程斯年当下惊呼出声,下意识扭头遮住了眼睛。 程定坤也听到声音回头,正好看见只有程静淞一个人看他的场面。 程定坤就没好气道:“三丫头!你是不是有病!” 程静淞:“……” “你才有病呢!”程静淞气呼呼地怼了程定坤一句,又拍了程斯年一下,没好气道:“有什么不能看的,不就是光着膀子一点也没看头的上半身嘛,过段时间就是秋收了,到时候你还会看见更多光着膀子下地干活的人呢,这就值得你惊呼了,那你到时候还不得自戳双眼啊!” 程斯年:“……” 程静淞说完又冲着水里的程定坤道:“大伯母说水塘的水深,所以我们才过来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程定坤:“……” 程静淞又瞪他一眼,拽着程斯年转身背对着程定坤,撇嘴说:“别和我说你引气入体了就了不起,你要真掉水里了,就你那点才入门的本事也不一定能上的来,所以你等下要是脚滑了千万记得喊我们一声,我可以帮你叫人救你一条小命,当然了,还可以顺便在岸上观看你狼狈的模样。” “对了,我们现在都背着身呢,你到时候可千万叫大声点。”程静淞又故意气呼呼地补充了一句。 程定坤:“……” 该说不说,这话关心是关心了,但是嘲讽也是真嘲讽了。 憋了下,程定坤才僵着脸道:“抱歉。” 程静淞“哼”了一声。 程定坤张了张嘴,到底不习惯道歉,最终也就没吭声了,倒是洗澡的动作放小心的许多。 直到全身彻底洗干净了,他手里仅剩的肥皂也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薄片了。 程定坤稍微用力,薄片又碎成了好几块,渣滓粘连在掌心。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29节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干脆把这些都洗掉了。 反正要是被徐如月看到肥皂就剩这么点了也会生气,还不如让她直接看不见呢。 程定坤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上岸,走到程静淞和程斯年的身边,硬邦邦地说:“我好了,走吧。” 程静淞就故意装作没听见吼道:“什么,你掉水里了?” 程定坤:“……” “我说我好了。”程定坤耐着性子。 程静淞故意和他唱反调,“你说你腿抽筋了!” “三丫头!”程定坤一巴掌扣住程静淞的脑袋,强硬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都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程静淞“呿”他一声,不过看在程定坤一身湿衣裳的份上,没再故意气他,倒是嫌弃道:“洗好了还不赶紧回去换衣裳。” 程定坤听出这话语里的关心,改扣脑袋的动作为拍了下,然后又得了程静淞一个白眼。 三人回到屋的时候,里面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不过之前被程建功哄睡着的徐如月正坐在屋里面,神色还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在看见程静淞三个的时候,徐如月立马看向程定坤问道:“你大伯母说你掉厕所里了?” 程定坤:“……” “我没有!”程定坤硬邦邦回道。 徐如月的鼻尖还隐约残留着屋里之前的味道,她就说:“那屋里咋这么臭,都把我给臭醒了。” 程定坤再次无语。 程静淞又没忍住笑了下,直到程定坤瞪过来后,她才开口帮忙转移话题道:“奶奶,你饿了吗?爸爸妈妈给你们留了饭菜在柜子里,要不要现在热热吃啊。” 徐如月之前发泄了一场,现在还真饿了。 她摸着瘪瘪的肚皮,鼻尖缭绕的臭味在这一刻彻底散去,自动换成了上午一直充斥着她鼻尖的肉香味。 徐如月的肚子自发地“咕嘟”一声。 程定坤的肚子也紧跟着“咕嘟”一声。 徐如月本来没注意到程静淞刚刚说的你们,这会儿听到程定坤的肚子叫,她才有些奇怪道:“你又饿了。” 程定坤:“……” “哥哥也没吃饭呢。”程静淞忽然想起来之前骗徐如月说程定坤跟着程建功他们上山的事,立马抢过话茬道:“哥哥之前一直在山上给爸爸和妈妈帮忙,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所以一直没顾得上吃饭呢。” 徐如月自动把程定坤之前身上沾上的臭味代换成了程定坤帮程建功他们杀猪沾上的,就说:“你爸妈他们也真是,你才多大,就让你跟着干活,也不怕吓到你。” 程定坤默然不语地看向程静淞,程静淞冲她眨眨眼,然后又对着徐如月道:“奶奶,你们还是先吃饭吧。” 徐如月被程静淞催促着进了厨房。 而后,程静淞才把徐如月上午找程定坤的事说了下,“我也是怕他打扰你修炼,你别说漏嘴了啊。” 程定坤还真有些意外了。 这两天修炼总是被打扰的事都让他差点以为程静淞不想自己好好修炼呢。 但是程定坤不擅长说软和的话,就又干巴巴地“嗯”了下,听着就特别没有感情。 徐如月把餐饭热好后,就催着程定坤赶紧一起吃。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杨月琴找上来说:“妈,我晌午也没吃饭,你看我能和你们一起吃点对付吗?” 若是换了往常,徐如月肯定第一时间张嘴将杨月琴突突一顿。 可经过上午的大打击,接着又被臭醒,她实在没啥精力。 加上杨月琴也只说了她自己,没提到程知仁他们,徐如月就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下。 程静淞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观察着,脑海里想到程建功吃饭的时候嘱咐她的话,想着徐如月到底还会不会爆发情绪,要是爆发的话,到底会什么时候爆发? 还是徐如月直接被程定坤臭的什么都忘了。 亦或者说她和程建功都猜错了。 程建功自然没料到徐如月还能提前被臭醒这回事儿,他现在和叶美云刚刚找到镇上的黑市。 不管什么年代,什么社会,只要是这种灰色地带,都必然有人是地头蛇。 程建功两个陌生的面孔在靠近黑市的时候就被隐在暗处的人盯上了。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程建功和叶美云继续若无其事地往里走,很快就被几个看起来比较壮的人拦下来了。 “干什么的?” 程建功就换了一副憨厚老实的笑脸说:“卖点东西。” 其实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黑市,不过他们为了安全,所以在面对陌生面孔的时候自然更防备些。 “卖什么?这里又不是供销社,滚滚滚!” 他们作势动手推程建功他们,但其实主要的力道和方向都放在了他们挑着筐子上面,想看他带的是什么东西,以此判断他的身份。 程建功轻巧地躲开,抬手按住了问话的那人的手腕,依旧是一副笑脸说:“里面是肉和还没完全凝固的猪血,几位兄弟可千万小心别弄撒了,不然可不好清理。” 说话的那位见程建功不似好惹的,心里更是存疑了几分,但是他身边的兄弟在听到肉的时候都没忍住两眼冒光,甚至还有急躁地冲他喊道:“马哥,是肉!” 被叫马哥的男人心想老子听到了,不用你个蠢货提醒。 马哥被身边的兄弟破坏了原本的心情,加上他最近嘴巴也早就淡出鸟来了,也没了兜弯子的心情,冲着程建功抬了抬下巴道:“打开看看,真要是肉,老子和兄弟几个要了。” 程建功却没动,而是看着马哥的眼睛说:“你是这里的老大?” 这话算是犯忌讳了。 马哥的脸色立马转阴,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也纷纷动了起来,将程建功他们围在了中间。 程建功并不害怕,而是继续道:“我出的多,不打算零卖,我怕你吃不下。” 马哥皱眉,“空口大话谁都会说,兄弟,我再劝你一句,风大了会闪到舌头。” 程建功撩开了一侧的大筐,露出了里面整扇的猪肉。 “黑色的,是野猪!”有人说道。 程建功点头,“今天一早刚刚打到的野猪,三百多差不多四百斤,因为怕放久了影响味道,所以才放了血,其他的几乎都没动。你确定吃得下?” 马哥在看到血淋淋的猪肉的那一刹就舔了舔嘴唇,眼睛几乎不能从猪肉上收回来,更别说其他几个了。 他们这里地方偏,每个月杀的猪有限,就算他们私底下收猪也不好收,猪肉是真的紧俏货。 包括他自己也真的好久没尝到味儿了。 马哥再次舔了舔嘴唇,示意程建功把猪肉重新盖上,对他说:“跟我来。” 程建功和叶美云跟着他左拐右拐,总算进了真正的黑市。 那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巷弄,每隔一段就有人或蹲着或站着卖东西,在见到马哥一行的时候,所有人都讨好地冲他打招呼。 也顺便拿眼睛使劲瞅程建功和叶美云,似乎这样就能知道他们为什么被马哥亲自接待一样。 马哥将程建功他们领进了一个外面看着破旧但里面却是个五脏俱全的房子里,冲着程建功道:“你确定整出,不散卖?” 程建功点头。 马哥就说:“我马哥做生意一个唾沫一个钉,我也不瞒你,你要是零散着卖的话,这些猪肉能卖上一块五一斤,甚至再高点也有可能,要是整出的话,这里只有我能吃得下,我最多给你一块钱一斤。” “一块二一斤,猪血和内脏就当是我送的。”程建功道。 马哥想了下,觉得这样也差不离,加上程建功虽然第一回来,但是能从山里弄到野猪的人也必然是个有能耐的,他想交好,就道:“行,就按照你说的。” “来,上称。”说完,马哥又吩咐身边的小弟。 很快,程建功和叶美云带来的那些猪肉就被称量了出来。 “马哥,净重三百零八斤。” 马哥既然干这一行,算数自然不错,很快就得出了三百六十九块六的结果。 随后,他数了三百七十递给程建功,道:“兄弟,哥给你凑个整,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大家伙,记得给哥送过来。” 程建功就玩笑似地接茬道:“下次就不送死的了,送活的,马哥算什么价?” 马哥就顺嘴道:“你要是真能弄到活的,哥也给你算一块钱你一斤。” 程建功点头,“行啊,那你说个时间,我给你送。” “不是……”马哥嘴里叼的烟都被吓掉了,他又赶紧捡起来擦掉上面沾上的灰,重新吸了口,才不确定地说:“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还真能弄到活的啊?” 程建功就说:“那说不定呢。” 马哥想到自己刚刚许出去的一块钱一斤,只觉得嘴里的香烟也香不起来了。 可他又才说完自己一个唾沫一个钉,这会儿也不能改口啊。 好一会儿,马哥才苦着脸说:“这头野猪可不够消化,你要是能弄到,当然是越快弄来越好。” 顿了顿,马哥最终还是没继续打肿脸充胖子道:“兄弟,你要是真弄到了活的来,哥只能这次给你一块钱一斤,这要是再有可就不是这个价了,你该知道一头猪出的肉都是有数的,哥也不能太亏。” 程建功就笑着点头,然后道:“行啊,不过我等下要买点东西,不如马哥给我算便宜点。” “你还要买东西?”马哥又重新换回了笑脸,欢快道:“兄弟,要买什么?” 程建功就说:“刚搬了新家,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是要全部都置办一遍,就看你这里的东西全不全了。” 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马哥也不抽烟了,对着程建功说:“兄弟,哥既然做这块,那自然有路子,就是你也知道你要的多,我这要是千辛万苦弄来了,你再……” 懂得都懂。 程建功自然接茬道:“这样,我下趟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个单子,到时候你算个数,我先付定金。” “兄弟办事儿就是爽快,哥交定你了。”马哥又喜形于色,“那兄弟你可快点,这么点猪肉,真要不了多久就消化了。” 程建功点头,又问马哥这里有没有毛巾、肥皂、牙刷、牙膏这些东西。 马哥自然说有。 程建功给家里几个一人置办了一套。 他本来还想买点布料,但想马上就要分家了,倒也不着急,这才作罢。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30节 两人出了黑市后就找了哥没人的地方将身上的伪装卸了下来。 程建功卷着草帽给自己和叶美云扇风,眯眼看了下头顶的太阳说:“咱们镇上没有砖厂,还要去隔壁镇,路上有点远,这么热,你要不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叶美云想到她和程建功还没有完全收拾完的山上的那个破山寨,点了点头说:“我回去收拾山寨。” “那也行。”程建功把刚买的东西递给叶美云。 第20章 刺激 叶美云到家的时候, 徐如月正一个人坐在院子的柿子树下乘荫,程静淞和程斯年就在她的不远处玩,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两眼, 防备着她什么时候突然情绪暴起。 可一直等到叶美云回来,徐如月还是一副蔫嗒嗒的模样,也只有叶美云手上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徐如月朝着叶美云的身后看了看,一直没见到程建功的身影后,她忍不住问道:“你男人呢?” 叶美云:“……” 这句问话着实让叶美云不大想搭理徐如月, 但按照她现在的身份, 好像也确实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叶美云只好道:“去隔壁镇子砖窑厂了。” “他好端端的去砖窑厂干啥?”徐如月听到这儿就皱眉, 忍不住打量叶美云说:“你们两口子不会是商量着要盖砖房吧?” 叶美云的神色十分平淡道:“不行吗?” “还不行吗?”徐如月的一口气好悬没有上来, 没好气道:“当然不行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一块砖多少钱, 两分四, 盖一间房少说也要万儿八千块砖, 你一家子这么多人, 至少要盖三间房吧, 你自己算算这的要多少钱!” 说到这儿,徐如月忽地又泄气了,喃喃道:“可现在家里的这个情况,哪还有钱啊, 别说给你们盖三间了,就连一间都盖不起来,都怪我, 是我没本事……” 叶美云有些神奇地看着徐如月, 过了会儿后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就朝着从她回来后就一直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的程静淞, 目露询问。 程静淞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程静淞拽了拽叶美云的手,特别贴心地当乖女儿说:“妈妈,你渴不渴啊,厨房的锅里有晾着的白开水。” 叶美云还真渴了,径直去厨房连喝了好几碗才觉得舒坦。 之后,叶美云就朝着程静淞几个招招手,把从马哥那儿买回来的东西给他们分了分。 不管是本就特别直白表露自己的程静淞,还是相对内敛的程斯年以及最近有点暴躁的程定坤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给我们的吗?谢谢妈妈!”程静淞说的特别响亮。 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难受的还不是变成小孩子以及生活水平的下降,而是不能刷牙,和别人共用一条毛巾这样的事情。 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程静淞高兴的简直要蹦起来。 当然了,她脆生生的声音也将徐如月重新叫回了神。 见到程静淞几个手里拿着的毛巾、牙刷这些,徐如月就习惯性地露出不赞同地神色道:“你咋买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这得浪费多少钱?” 叶美云就说:“你儿子买的。” 徐如月:“……” 被鲠了下的徐如月顿了顿,又道:“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当家也不知柴米贵,你咋不拦着他点,弄这些玩意儿干啥?” 说着,徐如月就朝着程静淞伸手,想要将她手里的毛巾和牙刷拿过去。 程静淞这种经历过被父母骗说帮忙保管红包的人怎么可能让徐如月如意,小腿一颠,像一条泥鳅一样跑开了。 徐如月的手抓空,就没好气地瞪着程静淞道:“你跑那么快干啥,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程静淞不理她,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私人用品抱的更紧了。 徐如月经过上午在厨房被程静淞的摧残,已然相信了她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聪明,就转头对着不太显眼的程斯年道:“二丫头,把你的给我看看。” 程斯年确实没有经历过被家长保管红包然后就没有然后的事情,但是她看见了程静淞刚刚那防备的模样,立马有样学样,滑溜地从徐如月的手下躲开了。 徐如月:“……”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儿。 徐如月没忍住瞪了程斯年一样,程斯年学着程静淞的厚脸皮,当作没看见。 徐如月只好又去看程定坤,程定坤只留给了她一个冷酷无情地后脑勺。 徐如月:“……”就很气。 叶美云实在有些看不下徐如月这个模样,拿了一套递给她说:“这是给你的。” 徐如月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捏着软乎乎的毛巾,一边稀罕一边嫌弃道:“好端端的咋还给我买了,这也太浪费了。不行,我得好好收着,回头等家里的毛巾用破了再换新的。” 说着,徐如月又看向程静淞几个,惦记着他们手里的那些。 她又道:“三丫头,你们几个把东西都给我,我给你们保管着,等回头你们长大了,再给你们用。” 程静淞:“……” 咱就是说,奶奶你这个说法也太不走心了吧。 哪怕是糊弄,也稍微想一个像样的理由啊! 等他们长大,这些东西早就过期放烂了吧。 程静淞摇头,一双大眼睛清凌凌地盯着徐如月道:“奶奶,你是不是看我年纪小,所以觉得我很好骗。” 徐如月:“……” 叶美云知道程静淞不可能在徐如月的手里吃亏,就把剩下的往房间里一放,拿着东西就往外走。 徐如月顺嘴问道:“你干啥去啊?” “有事。”叶美云随口糊弄了下,不想和徐如月细说自己和程建功打算把山里面的那个破山寨收拾出来,方便以后进山的时候歇脚和放东西。 徐如月就眼睁睁地看着叶美云腿脚麻利地走远了。 直到看不见叶美云的身影后,徐如月才对着边上的程静淞随口抱怨道:“我发现你妈的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了,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当婆婆的了。” 程静淞还在稀罕自己的毛巾和牙刷牙膏这些,正打算现在就用一下试试。 听到徐如月这么说,程静淞怕她最近情绪波动大,容易想左了,就拿着小眼神儿瞅她,老气横秋地叹气道:“奶奶啊,我要是你,我就绝对不这么想。” 徐如月一看程静淞那小眼神就忍不住想到上午在厨房的事,有些头皮发麻。 “咋了?照你这么说,我又说错话了?”徐如月颇有些色厉内荏道。 程静淞就说:“奶奶啊,妈妈回家了这么久,你就只关心到她带回家的这点毛巾和她最近胆子变大的事情吗?” “那不然呢,还能有啥?”徐如月就道。 程静淞本来想冲着徐如月招招手,让她靠近了再说,但又想到自己手里还有毛巾这些物件,又害怕徐如月不讲武德强硬要收走,就把东西递给程斯年让她帮忙保管,然后才走进徐如月。 徐如月一看程静淞这样就撇嘴,“瞧你那小心的样,咋了,还怕我抢你的东西啊!” 程静淞就继续瞅着徐如月说:“那奶奶你发誓你不想抢。” 徐如月:“……” 堵了徐如月一句后,程静淞又道:“奶奶,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了?” 徐如月这才想起来之前的话头,立马就道:“我倒想听听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能说出什么花头来。” 程静淞就靠近徐如月说:“奶奶,你该知道妈妈打了个大野猪的事吧,那你刚刚怎么不问问妈妈他们卖了多少钱呢,够不够买砖的呢?” 对啊! 徐如月经过程静淞提醒才想起来,“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瞧我这个脑子。” 程静淞摇头叹气,一脸沉痛地看着徐如月说:“奶奶啊,我就说你的记性不好吧。” 徐如月:“……” 不等徐如月生气,程静淞又道:“而且你想啊,妈妈能打一次大野猪,那就能打第二次,奶奶你想一想你刚刚吃到的那些肉,想一想将来的大野猪,那可都是钱啊,我记得一斤猪肉得八毛钱左右吧,一头猪就算三百斤也能卖两百多块钱呢,妈妈要是多打几头,那房子不就出来了吗?” “还有啊,你有一个这么有本事,能打野猪的儿媳妇,你怎么还能嫌弃呢!”程静淞一脸沉痛道:“奶奶啊,我要是你,我就抱紧我妈的大腿,和她处好关系,天天捧着她,她一高兴了,你不也能多吃点肉。” “奶奶,难道你不喜欢吃肉吗?”程静淞对着徐如月发出灵魂的疑问。 徐如月肯定不能说自己不喜欢吃肉,甚至想到刚刚吃下去的那些喷香的肉,徐如月的口腔里就没忍住分泌出了口水。 把那些口水咽下去,徐如月想了想,再一次觉得程静淞说的有那么点对。 不过她再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 徐如月就对着程静淞说:“你一个丁点大的小屁孩成天想的还挺多,我不就是稍微说了你妈一下,你就叭叭叭和我说了这么多,咋了,你这是怕我欺负你妈啊?” “还让我哄着她!”徐如月的语气带着婆婆高高在上的架势说:“我是她婆母,是她的长辈,她就得孝顺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就是不哄着她,她吃肉的时候也不能把我给忘了!” 程静淞:“……” “奶奶,我明明是为你好好不好!”程静淞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说:“妈妈那么厉害,奶奶你要是惹她生气又想吃肉了,妈妈不愿意弄,你怎么办?” 徐如月:“……” 程静淞本又想说“叶美云不是徐如月生的,她只是因为和程建功结婚了,所以徐如月才是她的长辈,真要说孝顺,应该是程建功孝顺她”这样的话,但想想又觉得这个理论太超前不说,也不像一个小孩子能说出口的。 于是,程静淞改口道:“奶奶啊,你看妈妈那么厉害,到时候她不想听你的话,难道你还能打她一顿让她听吗?你又打不过她。”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但是徐如月是谁。 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嘴上不饶人,今天连续被程静淞堵到各种哑口无言,一时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把手往腰上一插,对着程静淞教训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啊,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在哪儿学来的这些歪理,不过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让你随便祸害东西,你把那些毛巾还有牙刷啥的都给我交上来!” 程静淞才不呢。 她转身就跑,然后还不忘记和徐如月说:“奶奶,你就算现在抢走了,等妈妈和爸爸回来了还会帮我要的。” “那也得我答应给他们。”徐如月说的颇为自得。 “可是奶奶啊,你是不是忘记了爸爸还可以继续买了啊。”程静淞提醒道:“你现在收走了有什么用呢,大不了爸爸再买,到时候不是更浪费钱吗?” 徐如月被程静淞提到的这个场景镇住了。 好一会儿后,她横眉瞪眼道:“他敢!” 程静淞就说:“奶奶你确定我爸爸不敢吗?” 徐如月:“……” 自打这次出事后,徐如月就发现程建功的主意越来越正,她还真不确定。 我全家都不对劲[年代] 第31节 程静淞又说:“更何况钱也不在你手里啊,你怎么管。” 徐如月:“……” 程静淞继续说:“奶奶,你现在当不了家啦。” 徐如月被气的要打程静淞,程静淞撒开小短腿颠颠地跑,还忍不住啧啧徐如月不讲道理,气的徐如月差点真上手揍她。 程斯年见状就对程静淞道:“你没必要这样,爸爸之前不是说了奶奶没事了嘛。” 程静淞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气喘吁吁道:“谁让我之前刺激她了呢,这不是看她一直没什么精神,所以才想着给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程斯年好笑地帮程静淞擦汗,又多看了一眼同样大喘气的徐如月,笑道:“那她现在的注意力确实转移了,还在瞪着你呢。” 程静淞的脸一下子就苦了起来,“不是吧,她难道还想打我啊!” 程斯年道:“谁让你故意气她。” 程静淞龇牙,“我明明就是为她好。” 程斯年又笑了笑,等到程静淞的气喘正了后,忽地又开口说:“昨天的事,你也是故意的吧?” “什么啊?”程静淞一时间没听出来程斯年什么意思。 “当然是剃头还有虱子的事啊。” 程斯年就道:“你是故意和爸爸闹,气哥哥他们的吧。” 程斯年说的特别肯定。 昨天之前,确切地说是昨天的那一场笑闹之前,他们一家的关系其实一直都还处在一个特别微妙的氛围当中。 表面看着他们是一家人,但是五个人并没有真正沟通过,只能算是勉强维持表面平静的陌生人。 但是昨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就紧密了许多,或者说每个人都稍微放开了许多。 如果说大家之前都是陌生人的话,现在起码能算得上愿意交往下去的普通朋友。 程静淞又不是真的五岁的小孩,昨天的事很多都是靠她的动作和语言促成的,如果说她不是故意的,程斯年还真不信。 程静淞“嘿嘿”笑了下,“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程斯年摇头,但是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她不认为程静淞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这么简单。 昨天要是没有她在中间插科打诨,就不会有他们现在的一幕。 而她也不会这么快想通,或许会一辈子都沉浸在以前的事情当中走不出来。 程斯年想程静淞或许从一开始就想着如何让他们五个陌生的人慢慢放开心扉,现在又在帮助徐如月,她应该是想让他们能真的成为一家人,并且在这里好好生活。 程静淞不知道程斯年这么想,当然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也笑着谦虚两声,然后厚着脸皮承认下来。 虽然她真正的想法没那么纯粹,她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毕竟她这么小,又是个小姑娘。 现在这年月虽说天天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女孩子还是很吃亏的。 所以她其实更多的是想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 徐如月重新恢复了精神后就开始屋里屋外忙活了起来。 程静淞见她总算不盯着自己了,便拉着程斯年一起试用牙刷牙膏。 常年不刷牙的人第一回刷牙的感觉十分的舒爽,以至于程静淞在刷好牙后没忍住张大嘴用力呼吸好一会儿来感受自己轻了好几斤的口腔。 程斯年以前也洁牙,但是她用的是香丸,还是第一回感受到牙膏的魅力,也带了点孩子气对程静淞说:“牙膏的感觉很奇怪,刚开始差点让我吐出来,但是刷完牙后又觉得好舒服啊。” 程静淞点头,没忍住舔了舔刚刚刷好的牙齿说:“要不我们再试一次吧。” 程斯年连连点头,“好啊。” “好啥好!”徐如月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程静淞两个这样说,立马插了一嘴,瞪着她俩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赶紧给我把东西都收拾起来,不然小心我揍你们。” 程静淞和程斯年对视一眼,赶紧跑了。 徐如月又在外面嘀咕了一会儿他们浪费,然后才听见她的脚步声又出去了。 程斯年盯着手里的牙刷道:“还刷吗?” 程静淞摇头说:“算了,奶奶本来就过的精细,别一次吓坏了她。” 程斯年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都收拾起来。 而程建功也总算一路边走边问,找到了隔壁的窑厂。 但是就和徐建军还有程静淞之前说的那样,窑厂那边没有砖,卖不了。 程定坤看着砖窑附近忙忙碌碌的人,以及四周摆放着的整整齐齐的红砖,掏出之前从马哥那里买的一包生产烟抽出来两根,给正在拌泥的两人一人散了一根,这才挑眉问道:“这不是有很多吗,怎么就能说没有呢?” 现在的人抽烟都是用烟枪或者自己卷,至于外面卖的卷烟别说他们没有烟票买不到,甚至他们连尝都没尝过。 虽然程建功拿出来的只是八分钱一包的生产烟,那也是好东西啊。 两个本来忙活的热火朝天并不怎么愿意搭理程建功的人停了停手,这才对着程建功道:“兄弟,不瞒你说,窑厂是真没砖,这些外面摆着的都是有主的。” 程建功虽然才过来这里,原主以前也没见过砖窑厂什么情况,但是凭借他这两天整合的信息就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程建功笑说:“大家都知道砖这东西紧俏的很,一般烧出来了就肯定着急拉走,哪有人定了砖却房外面风吹雨淋不拉回去用的。” 程建功的眼睛尖,早就看见了那些层层叠叠的砖头上面还没有干透的痕迹。 这话让两个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接。 顿了顿,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说:“人家要的多,说是等烧好以后一起拉走。” 这话要是能糊弄住程建功才有鬼呢。 但是他装作好奇问道:“那是要盖厂房吗?不然也用不了这么多砖啊,你们镇上要开新厂子了?” 两人一下子磕巴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位兄弟拿去抽。”程建功也不再为难他们,直接把烟塞在了一个人的手里,这才问道:“我就想知道到底怎么才能买砖,两位大哥帮个忙,家里盖房子着急。” 到底拿人手短,舍不得把烟还回去,还是那个年纪大的人沉吟了一会儿后说:“实话和你说吧,这厂子虽然说是公社的,但具体管事儿的是公社主任的小舅子,他这个人……” 那人做出了搓钞票的姿势,才又对着程建功说:“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吧,你买不到的,还是回去吧。” 程建功就道:“如果是加钱的话,只要不过分,我可以加一点,要不然你带我去见见他,我和他谈。” 那人摇头,继续嘀咕说:“没用的,你还是回去吧。” 程建功想了下,又掏出来两包烟往两人的手里分别塞了一包,才又道:“大哥帮帮忙,家里真的着急,这眼看就秋收了,我这要不能弄到砖,秋收后盖房子的事就泡汤了,一家老小就没地方住了。” 这话说的委实有些夸大,两个人并不相信。 但是年轻的那个有点稀罕手里的香烟,没忍住对年长的说:“叔,反正也不是啥秘密,你要不就和他说了吧。” 年长的那个没想到又弄到一包烟,心里也稀罕的紧。 被小年轻一撺掇,就什么都告诉程建功了。 原来这位公社主任的小舅子霸着这些砖不往外卖不是单纯的想从买砖的人手里薅一笔孝敬,而是将这些砖流向黑市,逼着人在黑市买,赚更大的。 程建功就听见那个小年轻抱怨道:“嗐,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背后有靠山呢!” 年长的也点头,又道:“一般像你这种私人来买砖都不卖,除非你能拿到更厉害的人开的条子,所以你回去吧,也别去黑市了,我们厂子正规往外开价是两分四一块砖,在黑市至少得要到四分,这还是要的量特别多的情况下,你说这不是抢钱么。” 程建功点点头,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那看来确实没办法了,这个价格,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了” 小年轻颇为赞同地点头,“谁说不是呢,我都在这里上班也买不了砖。” 程建功又叹了口气,这才说:“买不了就买不了吧,不过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两人连说没啥,反正他多打听几次总能听到些风声。 程建功又笑着和他们闲扯了几句,然后才离开。 等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叶美云也早从山上回来了,还顺手带回来了两只野鸡,让徐如月喜的不行。 但是在徐如月说要将野鸡用盐腌一腌晒一晒慢慢吃的时候,叶美云直接一锤定音说晚上就吃。 徐如月和叶美云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最终没能抵得过叶美云的坚持,只好把两只鸡都剁了下锅炖。 程建功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喷香的肉味,嘴里不争气地开始分泌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他先耐着性子擦洗了一番,这才重新进屋坐下。 程静淞摇摇晃晃地将盆里还剩下小半的凉白开端过来放到程建功的面前,然后坐在他的面前问道:“爸爸,你买到砖了吗?” 程建功看了下平时装菜的盆里的水,问道:“这是给我喝的?” 程静淞点头,“凉白开。” 程建功直接端起来一口气干掉,这才长吁了口气,冲着程静淞摇头说:“没买到。” 程静淞不意外道:“我就说买不到吧。” 徐如月也听见了,一边放下了不用花大钱的心,一边又忍不住问道:“一块砖也买不到啊?” 程建功点头,“买不到。” 徐如月咋舌道:“那砖也不便宜,两分四一块呢,现在谁家舍得这么花钱盖房子啊,这砖还能成紧俏货了?” 程建功摇头,然后才解释了一番为什么买不到。 “这也太黑心了吧!”徐如月立马高声叫道:“我们这些正经拿着村里开好的条子过去的不给卖,然后逼着人到黑市里面去买高价的,这都没王法了吗?那些当官的咋也不管一管?” 程建功就道:“人家是隔壁镇上公社主任的小舅子。” 徐如月一下子卡壳了。 过了会儿后,她才嘀咕说:“那隔壁公社的主任也不是啥好东西,肯定和他小舅子狼狈为奸了,你信不信他小舅子偷摸赚的那些钱肯定要孝敬他一部分。” 谁说不是呢,但这不是没人管也管不了么。 程静淞就问道:“那还盖砖房吗?” 徐如月不等程建功回答就插话道:“那指定不盖啊,砖都买不到还有啥好盖的,难不成真去黑市买四分钱一块的砖啊,鸡蛋才六分钱一个呢,他一块破砖头都快顶上一个鸡蛋了,那还不如直接用鸡蛋盖房子算了!” 徐如月只要一想到一块破砖和一个鸡蛋等价,就联想到了一个一个的鸡蛋摞在一起盖成的房子的模样,越发觉得用砖盖房子太费钱。 徐如月又道:“有那些钱都能买到吃一辈子的鸡蛋了,土坯的房子又不是不能住,干啥非要盖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