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荣宠》 分卷阅读1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1 《盛世荣宠》作者:西木子 文案 她,从来都是反面人物,在一个个的故事当中,她总是漠视四阿哥,一心想把十四阿哥扶持上皇位。但是,人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下三旗包衣的女儿,在重视地位的封建王朝,在争权夺势,勾心斗角的九重宫闱里面,她要一步步从宫女上走到执掌六宫的后妃高位,又有多少的无奈呢? ================= ☆、楔子 楔子(番外) 新秋深夜微凉,斜风卷雨而落,我一身白布素衣默默从设着几筵的大殿灵堂退出。一路略低着头,对跪在殿外丹墀延至宫门哭灵的众人视若无睹,径自绕过正殿右门外一丈余高的招魂丹?恚?觳阶呦吕肉幸徊嗟氖?住?p&gt  廊檐下垂挂着一只随风摇曳的白纸灯笼,惨白的一抹光,恍恍惚惚地映在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上。 我不顾地面路滑,踏着三寸高的花盆底直接踩下,轻柔的细雨丝丝落在脸上,我依然没有理会,只是焦急万分地四下睃寻。今晚夜黑风高,入眼之处全是一片模糊,如何寻得见人?耐不住心中急切,寻等了一会儿,就欲举步离开。 没走上几步,迎面碰上慌忙跑来的秋华,她见我一人孤身立在雨中,忙不迭打开手中的油纸伞为我撑着,自责道:“都怪奴婢办事不利,多费了一些时间,让主子在这淋雨。” 不过疏疏落落的几滴小雨而已,就是瓢泼大雨也浇不息我此刻的心切,又岂会在乎淋这一时半会儿的雨?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秋华在我身边也有十年,她知我现下有多么急切,彼此的默契让她不需我说,已边引我去后院东偏殿边道:“主子,那里没什么人看着,仅有的几人也让奴婢打发了,现在殿里只有四阿哥和他身边的小太监张保。” 我依旧不作声,只攀着秋华撑伞的手,匆匆走向后院。 这时,身后悠悠传来一声娇柔的笑语:“妹妹,如此仓促不知欲往何处?” 我脸上神色一僵,转过身,怡然一笑而反问:“那,姐姐来此又欲以何为?” 她不答,搭着随行宫人的手,不徐不疾地走向我,花盆底子在这条通往后院的幽僻巷道踏出“哒——哒——”地清脆响声。当第八声响过,她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如玉无瑕的纤纤柔荑,指压在我的右肩,全然不在意夜空飘着的细雨,从油纸伞下探身而出,凑在我耳畔以仅两人听见的声音,轻轻一笑:“妹妹此时去献殷勤,是不错。不过容姐姐提醒一句,生恩不及养恩大,这可是四阿哥亲口说的。” 她一字一字对我低语,说完,那双丹凤眼微微一挑,妩媚而阴冷地盯着我。 一语戳中我最深的痛处,使我在这一瞬间脸色猝变,继而侧首,轻轻拨开她那只洗了丹蔻的素手,看着她毫不示弱的轻笑道:“姐姐的提醒,妹妹铭记在心。不过也容妹妹提醒姐姐一句,四阿哥终归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血浓于水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即使我只有一刹那的脸色微变,也未逃过她一双精描细绘的凤眼,因而她笑意深了些许,直身又袅娜立在她那把油纸伞下,含着一丝怀疑口吻轻轻“哦”了一声,笑道:“姐姐就在此,祝妹妹与四阿哥母子情深。” 我颔首不语,搭上秋华的手,转身扬长而去。 知道她还在身后看着,我将脊梁挺地笔直,一步一步徐徐走向后院。 跨过前后院相连的漆红窄门,转脚向东,我的身影消失在窄门后。 “主子,您没事吧!?”秋华感到我抓在她手腕处的手,似乎冷得瑟瑟发抖,以为是我淋雨受凉所至,她顿时一脸的焦灼与担忧。 我张了张口,本想出声告诉秋华没事,却陡然失去说话之力,只是望着东偏殿发出昏黄柔光的窗口,思绪兀自飘向十三年前,我初进宫的那一天…… ———— 新秋:农历七月。 丧服,皇室一般是缟衣,文文里不用缟,是因为缟有丝质一类的意思。但是孝庄殡天的时候,康熙下令以后丧服全部用布,所以这里写白布。 ☆、第一章 拜别父兄 康熙十五年八月二十日,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湛蓝的天空零星飘着几片羊毛似的云彩,北风从盛京翻山越岭来到京城吹走暑气,红墙黄瓦的紫禁城上空有雁群列阵飞过,入宫的神武门外也有严整的青帷小车慢慢轧来。 那三竖成一排列的车辆,正是乘载新选为宫女的小车。 这些新宫女,皆是内务府满包衣女子。 她们凡年至十三备选,于每年二月或八月,经内务府宣徽院引选入宫,年满二十五出宫任其婚嫁。 而德珍,就是她们中的一个。 对于她备选宫女入宫的命运,祖母总是心疼的看着她再三感叹,话语中也流露出浓浓的惋惜。祖母说,以我家珍儿的品貌才德,若是早个十几年出生,指不定就是那红墙中的贵人,再不济也是那一羽翟尾。 往往在这个时候,德珍总是选择沉默。 沉默,不是德珍不懂祖母的意思,而是她太懂祖母的意思。 懂得之深,亦让德珍厌恶之深。 在十几年前,还是世祖顺治帝在世时,德珍祖父额参任从一品内大臣,且曾得太宗皇帝授男爵,后再加一等都尉,任佐领。然而顺治十七年,孝献皇后(董鄂妃)病危之时,额参因受孝庄太后懿旨阻止顺治帝前往,帝大怒将其削爵,并将其家族贬为镶蓝旗包衣,不久额参因而郁终,全家也从此落败。 同一年,顺治帝改"选秀女"规定,令内务府包衣女子不再作为嫔妃选入宫廷,入宫只能为宫女子。 仍是这一年,德珍作为她家中三代唯一的女儿出生了。 但是,随着祖父额参的离世,她的出生,并没有结束笼罩在她家上空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家原属于内三旗之一的正黄旗,本是皇家世仆,其子弟可入景山官学后出仕。现贬为镶蓝旗包衣,将视为"双包衣"在各大王府公邸当差,想出仕任高官却成奢望。当时祖父额参走后,幸得孝庄太后恩泽,未免去她父亲魏武的护军参领之职,全家才得以继续留于内务府户籍下,她的两位兄长也方有叙入官学的资格。 却也是原由此,重回内三旗成为压在了她父兄身上的重担。 而今天,德珍将走入这个带给她家一切荣誉与隐痛的地方。 “珍儿,到了。”伴随着马车稳稳停下,是车外魏武略显沧桑的声音。 窄小的青布马车内,德珍忙以绢帕揩干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缓了情绪,撩帘下车。 离开逼仄憋闷的车厢,德珍没有抬眸多看周围一眼,随即微敛下颌,分别向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2 送行的父兄三人各福了福身。 父亲魏武长年习武而厚实粗糙的手掌,像儿时一样轻轻拍着德珍单薄的肩胛,隐含愧疚的声音令德珍瞬间红了眼睛:“珍儿,我和你两个哥哥就送到这,再往前我们也是去不得的。往后你一个人在宫中,家里也给不上什么,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魏武不善言辞,又沉默了片刻,只是道:“好了,就这样吧。等你出宫,阿玛再来此接你。” “妹妹,到时大哥带武哥儿也同来接你。”大哥博启长德珍一轮,成婚多年的他早有子嗣,方满八岁的承武就是他的嫡长子。 作为次子的博城没有身为长子的压力,性子较稳重的兄长活跃不少,他见父兄都说了临别之言,也忙对德珍道:“妹妹,还有我!等你出宫的时候,二哥也一定来接你!” 满人家中的女儿向来金贵,德珍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尽了父母兄长的宠爱。此时见父兄三人不舍的看着她,又一想离别在即,德珍再难抑制眼中的酸涩,泪水潸潸:“阿玛……” “什么地方,岂任你哭!”魏武低声喝斥,眼底却犹有湿意。 德珍心中一惊,连忙拭了泪。 离家之前,母亲曾不厌其烦的叮嘱,在宫中首要学会的是做人,做那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而作为身份低微的宫女,更要谨记一条:一旦入宫,再无哭的权利。 片刻之后,德珍堪堪止住泪水,恐旁人窥去不妙,又忙偷眼四望。 分列正黄、镶黄、正白三旗成竖排列的马车占去神武门外大半,这三竖之间约十尺的空余,分立着三列低头等待最后核查身份入神武门的新宫女。在车列之外的偏僻角落,又分散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小堆儿,他们大多是与魏武父子一样为佐领下女子的家人,并在内务府任职方能护送至此。 眼见周围不是低头排列等入宫的,就是正与家人拜别的,想来不会有人注意到方才一幕。 德珍安下心,向魏武道:“女儿莽撞,以后定当谨慎。” 魏武不忍苛责即将分别的幼女,他连忙阻止欲拜下的德珍,声音却依旧严厉道:“这次便罢,记住没有以后!” 博城最是偏疼德珍,见德珍红着眼睛听父亲魏武训导,就要像以往一样挺身维护,却让兄长一剂严厉的眼神制止。 德珍只郑重而坚定地看着魏武,沉声答道:“女儿记住了。” 魏武眼中又重蓄起满满的慈爱之色,看着德珍似有千言万语要嘱咐,唯恐疼爱了十六年的女儿受苦。然而,他略有干涩的双唇嚅嚅欲动半晌,最终只是板脸作了严父,第一次以武将特有的犀利目光紧紧盯着德珍,肃声道:“你玛麽的话,从今天起就彻底忘记。这是我与你两个哥哥的责任,不需要你背负!你只要等到年满二十五平安出宫,就是报答了家里生养之恩。” “阿玛……!”德珍难掩激动情绪,眼中噙满无尽泪水。 一年多前祖母弥留之际,人已意识模糊,却念念不忘重回内三旗。甚至于抓住她的手,疯狂而急切的让她答应,不计任何代价也要蒙得圣恩以延泽家族,为承武他们下一代乃至后世子孙求一个内务府出身,更甚者脱离包衣旗下。 时隔一年多的今日,魏武却让她忘记祖母的临终遗言,这样深切的父爱得之何其幸也! 面对德珍饱含感动的呼唤,魏武许是觉得面上下不来,也或是不愿在三个孩子前失态,他朝德珍罢罢手:“去正黄旗包衣那等着,莫耽误了时辰。”见德珍不愿挪动半步,魏武再次挥手催促:“你,走吧。” 一入宫便是十年难以得见家人,德珍不舍亦不愿与父兄别离,就任性地死扯着绢帕站在那里,含泪凝望着父兄。 魏武长叹一声,终是硬下心肠,头也不回地带着启、城两兄弟离开。 他们离开的那一霎,德珍倍感委屈,却仍不愿移开一步。 他们越走越远,远远地,德珍再也看不见魏武父子三人相似的高大背影,也听不见魏武训斥博城别回头的声音。 终究,给予她十六年庇护的父兄离开了,她将一个人生活在这座冰冷地皇宫。 转身,不再痴痴凝望着父兄离去的方向,德珍木然地走向正黄旗的列队中。 ---- 宣徽院:顺治十七年称内务府宣徽院,康熙十六年改称会计司,是专门挑选宫女的机构。 内务府包衣:也称内三旗,意为皇家奴才,主要是由皇帝亲领的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三旗)包衣组成。内务府,是清代特有的管理宫廷事务的机构。 ps:宫女选秀主要时间在二月,较少安排在八月。 ps:^_^八月二十日,是我一年中最最最最爱的日子,文中就用这一天了。 ps:西木看新文,望新老书友多多支持。 ☆、第二章 安排去处 在等级深严的紫禁城,即使是身份低微的宫女,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因为凡属内务府佐领下上至大臣官员,下至兵丁人家的女子都在选阅之内,她们也难以避免的以父兄身份尊卑,来安排入宫后的去向与月例等事。 待最后一次身份审核过,德珍作为内务府佐领下三品官员之女,很快地被安排了去向。 只听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一一念出她与另外五名女子的名字。 "内务府大臣赫泰隆之女,舒穆禄·宝惠。" "包衣骁骑参领福哈之女,梅勒·玉玲。" "包衣护军参领魏武之女,乌雅·德珍。" …… 小太监吊得高高的嗓音,在这个小院落的露天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与尖锐。 德珍却不敢有半分的嫌弃,而是精神贯注的听着小太监念名,当听到她的名字被念到,她低敛着眉目从七十余名正黄旗包衣女子中轻步走出,行至一张红木条桌前同那五名女子横排站立。 这张约四尺长的木桌子后,坐着一名老太监,他就是分派这届正黄旗包衣宫女去处的管事太监。 此时,他正捧着一只青花茶盏,一边无声啜饮,一边阅览名册。 一时间,小院子里静悄悄地,所有人都等他发话。 半晌,他"笃"地一声搁下茶盏,手在名册上轻敲了两下,微咦一声念道:"乌雅·德珍,逾岁十六?" 自八月初第一次引选到现在,每一次都被问及逾岁的问题,德珍下意识地脱列而出,低头答道:"去年二月正选秀女时,奴婢玛?过世,因而延误备选至今。"回答的次数颇多,她答话已属泰然。 却不知哪里犯了老太监的忌讳,他不悦地哼了一声,掀起皱巴巴的眼皮睨视着德珍:"既是内务府养大的,还以为懂些规矩,怎连最基本的也不知道?"见德珍迷茫地杵在那,他再次开口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3 ,语气已带几分苛责:"没有人问你,是谁许你自作主张答话的!?" 德珍心下恍悟,忙低低地屈了身子,赶紧服错道:"是奴婢逾矩,请公公息怒。" "息怒?"他从鼻孔里哼了出声,却也不理德珍,两只半掀着的眼睛,淡淡地扫向新宫女。 他目光过得极慢,德珍曲着的腿不受控住地打起颤,鼻尖也冒了些细密的汗珠。 老太监却好似忘了眼前屈身的德珍,只对他扫视下渐渐不安的新宫女,说:"这宫里头不比外面随意,处处讲得都是一个规矩。记住了,以后没有主子问话,绝不可以搭嘴凑话。" 说这话时,他有意的瞥了德珍一眼,德珍面口一下涨得通红,他这是拿她训诫她们。 心里正不由地又羞又悔,就听老太监慢条斯理地对她道:"好了,你退回去吧。" 德珍忍着臊退回列队,余光不经意瞟见一旁,与左边的女子目光相撞。那女子生了一双明眸,在和自己对视的一刻,一双妙目弯弯而笑,她顿觉更加羞赧,头垂得愈发低了。 这时,老太监又抿了口茶,心情似乎变得不错,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六个,和颜悦色道:"你们将来是要伺候宫里主子的,都是有大福气的人。得好好跟着姑姑学个一年半载,等以后分去各宫主子那得了眼,到时就是洒家见了你们,也得恭恭敬敬叫声姑姑不是?" 她们横排侍立的六个,齐福身道:"谢公公教导。" 老太监见她们挺知事的,脸上的笑褶深了一些,朝立在一边的八名小太监,叫了一声"小许子"吩咐道:"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带她们回容姑姑那吧。" 小许子躬身上前,应了声"喳",恭敬地引她们去。 她们一排六人齐转身,在余下新宫女羡慕的眼光中,随小许子缓步离开。 方前从神武门初入宫时,德珍还沉浸在离开亲人的悲伤里,没有像她们一样好奇的偷看左右。这会儿又因适才的被训,她更没了好奇心,只闷着头随众向学宫规的地方行去。 宫里很大,有许多纵横交错的街巷。每条街巷看似一样,都是规划的整整齐齐,由高高的红墙围着;但它们又排序得井井有条,能让宫里的人依循行走,而不至于迷路。 她们跟着小许子左行右走,也不知走过多少条相似的笔直长巷,终于在一个没挂篇牌的院门前停下。 小许子指着院子说:"就是这了,以后你们吃、住、学规矩都在这里。"说完,他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我在这里当差,所以也住这边。"小许子大约十六七岁,相貌虽不出众,却甚有几分清秀;他向她们笑时,脸上还有些腼腆,看得出是刚入宫不久的"闯门出家"。 她们六人听了小许子的话,都不由打量起未来一年将住的地方。 和一路走来所见的相仿,皆是一条颀长的街巷里,靠墙开了一扇朱红大门,穿过两扇大门就是院内。 虽然这些大大小小的宫门院落,看起来大同小异,但是她们都知这里并不是内廷。 在她们打量院外境况的时候,小许子身形灵活地窜至门槛,往里探头瞅了瞅一院的热闹,道:"其他两旗的人都到了,咱们也快些进去,一起给容姑姑阅看了,也好早些安排住处,您们才能早做休息。"说到这,他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她们,似卖了什么大便宜的表情说:"明一大清早晨,就要起来学规矩,今不早些收拾了睡,明儿准吃不消!" 宫里的太监几乎皆是京畿周边的汉人小子,他们家中大多"房无一椽,地无一垄,吃了上顿没下顿",是不得已才进宫做了太监。因此像小许子这样刚入宫的小太监,比起宫女的地位低了许多,她们便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就好奇的往里边拥着进边四处看。 院子是一个敞亮的四合院,从正北屋角的一条小巷看,这院子该是一座二进的。院子内栽有几株百年老树,一口水井,并几张散于四周的石桌凳。先到这的二十来名新宫女,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已唧唧喳喳的说起了话。她们穿着清一色浅蓝布褂,仅梳着一条乌黑发辫,稚嫩的脸上脂粉未施,一身极其素净的妆扮,掩不住少女青春的气息。 德珍不是活泼的性子,加之大她们一两岁,一进院子就只身走到廊庑角下立着。 心想着入宫前母亲的告诫与今日所见所闻,不觉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后靠近。 "哎!"一声娇俏的轻呼,伴着左肩被人一拍,德珍惊讶的转过身。 是她! 那个先前与她在老太监那对视的少女。 少女看德珍一脸吓着的样子,捂着帕子吃吃地低笑起。 德珍第一眼就认出这个有双灵动大眼睛的少女,这时见少女明媚的轻笑着,就蓦然想起老太监说训的事,心中跟着泛起了些不快,但不愿一入宫就惹气,她面上自不作色,微微向少女点了点头,转身默然离开。 少女见德珍要走却是着了急,在原地跺了下脚,干脆跃前拦住德珍去路,张开双臂焦急道:"姐姐,可别恼我!我不是笑姐姐被……哎呀!反正我没嘲笑姐姐就是了!"说着一时急了,声音不觉拔高,引了周边几名新宫女侧目。 德珍不愿引起注意,又见少女一脸的天真,想了想拉她走到边上,竖起食指"嘘"了一声,道:"小声些,大家都往我们这瞧。" 少女立马噤声,向周围看了看,不知怎又转过头,对德珍眉开眼笑:"姐姐不但认出了我,还跟我想得一样好。"说着嘻嘻一笑,真是个爱笑的姑娘,她说:"姐姐是这里长得最好看的,我一见就想和姐姐亲近,这下可好!终于和姐姐攀谈上了。" 好个口没遮拦的女子,德珍被她直白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只感面上发烫,想来已是腮颊嫣红,倒不好反驳她来。 低头作想岔了话去,忽听院中传来女子响亮的喊声:"容姑姑来了!你,还有你们,都过来站好!六人一排……"德珍扭头看去,院正中立着三四名梳小两把头的女子,她们中只有一人髻中别了花卉,这人该是容姑姑吧。 德珍还正看着,少女一把挽住德珍左边,携着德珍一同往过走,边走边一派亲热道:"我们待会站一块,分在一起住的可能也大些。对了,还没告诉姐姐我叫玉玲呢!姐姐的名字不用说了,我早知道,是珍儿姐姐对不?" 这玉玲显然是个活泼的,不过十几步的路,她竟也能说个没完。 家中只有兄弟无姐妹,德珍一直盼着有个妹妹,玉玲如幼妹般亲近自己,心中尽管存了戒备,也不免由她拉着一起,等候容姑姑训话安排。 ---- 闯门出家:指年满十六岁未婚阉割的小太监。 ps:这里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4 说女主是内务府养大,是因内务府子女一旦出生,内务府就会给他们发例钱,男子还可以入内务府办的官学。所以是算作内务府养大。 ps:^_^新书上传,推荐票还是挺重要,望投票支持。 ☆、第三章 宫规严厉 容姑姑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女子,容貌端正秀丽,体态纤侬合度。她一袭浅蓝素面的宁绸旗服,与立在她身后的两名宫女无甚不同,但仔细看可见她衣裳的袖口、领口、裤脚、鞋帮都绣着别致的?绦子和绣花,由此可断她是一个极讲究的人。而她言谈举止虽庄重却不失温和,说话时细声慢语十分娓娓动听,对她们这群新宫女也并无严苛,仅略说了几句以示训导的话后,就为她们安排住处、分发日常用品等物。 她们这届有资格伺候内廷贵人的大宫女,总共就是分派到容姑姑这的三十四人。 因人数不多,每二人可共用一间房,这倒是应了玉玲的话,德珍和她不但分到一起,还成为彼此唯一的室友。 夕阳西下时分,德珍同玉玲各自领了捎入宫的钱财细软,往后院房里回。 跨过前后院穿堂门子时,玉玲抱着她的青布包袱,用右肩撞了下德珍的后背,蹙着眉不赞同道:"珍儿姐姐,你做什么给那太监赏钱,以后咱们和他又没交集,交好他做甚!" 德珍拧着蓝布包袱,跨过三寸高的朱红门槛,回身温婉一笑道:"那位公公要从一堆儿包袱里分挑出我们的送来,还没有半点疏漏却是不易,不过一点吃茶的钱与个香囊,也是该得的。" 玉玲小孩脾气,听了仍不服气,索性扭头不语。 德珍轻轻一笑,手拍了拍无人动过的包裹,跟上玉玲回房。 走到房门口,推开房门,就见一张颜色暗沉的八仙桌,桌子上仅摆着一组褐色茶具。 玉玲一进屋,往桌上撂了包袱,一下坐到桌子旁,也不理进屋的德珍,兀自倒了茶啜饮。 德珍知她还在闹脾气,也不计较,拧着包袱轻步入内。 进的这间屋子,就是她二人分到的房。它是一间不足八平的小间,除了临门处设的八仙桌,东西两面墙下又各置一张炕床,两床的床头都立着一个柜子,以及床尾一人一个脸盆架。 德珍走到自己的床头坐下,正要收拾包袱,门外有人轻叩了两声。 "让去领晚饭,我们先去了,你俩也快点。"这是住在隔壁房正白旗包衣女喜珠的声音。 玉玲一听,立时转虞为喜,欢喜站起:"珍儿姐别收拾了,我们也快去领。要不去晚了,都是别人挑剩的!"她一边道,一边不由分说的拉德珍走。 从世祖皇帝入关至今已有几十年,宫中却仍保持着关外的饮食习惯,一般一日食两餐。此时说是晚饭,想来也就是一些糕点之类。而这类吃食常作了闺中女儿的零嘴,京中还有甚者喜爱到日日不离。 德珍看玉玲一脸急切,不由"哧"地一声笑起,啐她一口:"好个贪吃的!方才还不理人,这会儿怎么了?" 玉玲见德珍眉眼带笑,连忙挽上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在旁道:"好姐姐,是我错了!玉玲以后再不闹脾气,要不你回来再气?再不行,屋子全由我打扫?珍儿姐,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们快去……" 眼见玉玲越说越可怜,德珍也不再打趣她,将包袱放入柜子,她二人说笑着赶去。 晚间入夜掌灯时,她们才收拾完屋,再各自打水洗漱,已累得瘫倒在床。但大家都是第一次离家,还是住在宫里头,一个个兴奋得了无睡意,纷纷与自己室友夜聊。德珍与玉玲也不例外,一直嘀嘀咕咕了大半夜。 期间,多是玉玲畅所欲言,而德珍做了个聆听者。 细聊之下,德珍万分惊讶的得知玉玲竟是庶出,待后听到她是从小养在嫡母膝下,并也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方想明她如今的性子是怎般养出。 她们絮絮地谈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德珍才朦胧的睡去。 一整天经历颇多,又睡在陌生之地,德珍睡得并不沉稳。迷迷糊糊间听到一片嘈杂声,声音里隐约夹杂女子的叫声,她刹那间惊醒,猛然睁眼坐起,正对的窗外灯火煌煌,院子内声乱一团。 "玉玲!"德珍攥着青色薄被惊呼。 然而,德珍这一声惊呼,不仅唤醒了玉玲,也唤了他人闯入。 只听"碰"地一声,门被从外一把推开,室内霎时一片大亮。 德珍清楚地看见闯入的两人,正是今日站在容姑姑身后的宫女。她们两一人持三连灯盏立在门口,一人手持三尺长条直接入内。 德珍被她们突然闯入惊吓住,一时还不及反应,持长条的宫女已走向玉玲,毫不留情地挥条狠狠掺下,还愣愣躺在床上的玉玲,登时缩着身子"啊啊"大叫。 叫声凄惨,德珍忙下床跑去阻止。 情急之中,德珍不顾地面坚硬直直跪下,咬牙忍住膝上传来的疼痛,举手捧抓住宫女挥条的手,低头盯着地面严整的青砖,求情道:"姑姑息怒!玉玲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请姑姑不吝指教。" 宫女听德珍尊她为姑姑,脸上掠过明显的喜色。她转头,瞥了一眼缩在床角哭泣的玉玲,又居高临下地俯瞰了德珍一眼,倨傲道:"我奉姑姑的命检查你们这些新宫女,睡姿可有触犯宫规。正不巧她仰面朝天的睡姿,就乃宫女的一项大忌。" 玉玲一旁听得瞪大眼睛,不甘的辩驳:"今天我们才入宫,姑姑又没说睡觉还讲--" "玉玲,住口!"在宫女发怒之前,德珍赶紧厉声斥责。 玉玲让德珍严厉的样子吓住,颇为意外地看了德珍几眼,又窥了窥宫女手中的长条,带着几分恐惧噤声不语。 德珍只垂手跪地,恭敬道:"我和玉玲愚钝,还请姑姑教导宫中睡姿。" 宫女倒没忘此行的目的,和同伴交换了个眼色,另一名宫女放下灯盏,从门外拿了卷席进来。然后走到德珍床前,看也不看德珍直接扔下德珍床上的被褥,将卷席平铺在床上,向她们展示正确睡姿。 这时候,持长条的宫女对她二人说:"看着了没?要两腿蜷伏侧着身子睡,手也不许托腮,这一只手可侧放在身上,另一只手平伸着便是。"她说完,转头见并排跪着的德珍和玉玲似懂非懂,立即又道:"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们一次睡姿有错,我就来调教一次,两次有错我就来两次,一直到你们不再出错为止。" 宫女后面的话,确实唬住了德珍和玉玲,不管她们懂不懂这样睡的原因,却都在脑中牢牢地记住一点:睡姿有失,就要挨打。 宫女见她二人一脸惶然,临走前倒是叹了一声:"这也没办法,宫里头有夜间巡视的殿神,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5 这殿神是保护宫里主子的,总不能让宫女的睡姿给冲撞了?所以,我们宫女只能这样睡,若想以后不受这睡姿上的苦,除非能……"宫女的话只说了一半,已伴着她长长的叹息远去。 德珍看着那两名宫女走远,关上房门,一回头见玉玲还跪着地,忙走去道:"地上又硬又凉,怎么还跪着?" 玉玲仿佛没听见德珍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门口。 德珍吓住,扶着玉玲的手不由一紧,玉玲却忽然又像醒了一般,缩着手臂痛叫一声。 听到痛叫,德珍极快反应过来,撩开玉玲素白的里衣袖口一看,白皙的臂上条条乌青。她震惊地抬头,对上玉玲含泪的水眸,张口想出声安慰玉玲,玉玲却更快一步抱住她,呜咽着嗓子委屈地哭了:"我要回家……我想额娘了……" 玉玲悲凄的哭声,也深深触动了德珍。 令德珍想到今日受的种种委屈,在家时父母兄长的百般疼爱,她不禁也随玉玲一样地哭了。 这一夜,入宫的第一个晚上,是两个离家的少女相拥哭泣。 ---- 殿神:紫禁城大大小小的殿宇无数,清宫里头相传每个殿都有殿神,这些殿神一到晚上就出行,是专门保护宫里的太后、皇上、妃子的。恐宫女睡相冲撞了殿神,因而入宫的宫女都要规定睡姿。 ps:新文上传,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四章 宫女生活 那晚的后半夜,她们三十四名新宫女蜷伏着双腿睡,几乎彻夜未眠。 翌日四更三刻,正秋的清晨黎明刚破晓,院子里已有叫起声传来。 这会睡意正浓,德珍却只得强打着精神睁眼,见青灰色的天光透窗而入,对床的玉玲还酣然在睡。因怜惜玉玲昨夜受的委屈,她也没叫醒玉玲,便独自去院子里打井水洗漱。此时,院子里的水井处已排了长队,娇生惯养的新宫女们,一个个吃力的打着井水,却没有一人敢使小性子,最多只是嘀咕抱怨几声。 默然看着这一幕的德珍,知道这是昨晚的震慑所至。 * 清晨的井水透着刺骨的冰凉,却很有作用地让玉玲清醒,她慵懒地揉着眼睛坐起身,向立在窗棂下的德珍抱怨着:“珍儿姐,这么凉的水,怎溅到人家脸上来!” 德珍对着一尺见长的小面镜,结了一条乌油油地发辫,转头一笑:“不用它,你能醒吗?再不起来收拾,晚了,可又得吃条子!” 玉玲对昨夜心有余悸,德珍的话竟比那透凉的井水管用,倒让她立马穿衣起身。 待她二人收拾了随众赶去前院,将好五更正,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 然而前院宽阔的露天场子里,她们没有见到容姑姑,只有一组暗红椅几正对她们。 立在椅几左右的两名宫女,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对她们说:“姑姑贵人事忙,暂且不能过来,就由我俩陪你们等。” “喳。”心下虽颇有微词,作为新宫女的她们唯有恭敬应声。 秋晨,天冷露重,北风时时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秋日,天高气爽,和风偶有拂过,掠来一丝舒爽。 时间缓缓地溜走,她们在此列队等候,不觉已有半个上午。 德珍低着头立在三十四名新宫女中,目不斜视地盯着大青石砖的地面,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双足的疼痛。可十寸高的花盆底子,让在家穿惯平底绣鞋的她,实难忍受脚上的疼痛。为了分散注意力,德珍将眼瞥向一旁,有好几名新宫女的双腿都在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袖而不自知,看得出她们也忍耐的十分难受。 不再看,德珍垂下纤密的眼睫,两抹剪影投在她白皙若瓷的肌肤上;也有融融的阳光照着她,在她脸上笼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将隐忍的汗珠映得晶莹闪耀。 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耳边隐隐可闻低低地泣声,德珍全身也渐渐地发起颤。 这时,宫女平板的声音终于响起,在这一刻这声音宛若天籁:“姑姑到——” 欣喜的骚动在新宫女中蔓起,德珍飞快地抬眸扫了一眼前方,容姑姑还穿着昨天那身衣裳,含着端然合宜的清浅笑容,带了两名小宫女款款走来。她安安详详的走着,丝毫不见让她们久等的愧然。她一直走到红椅那坐下,一边的宫女随即不慌不忙地捧上一盏茶,她接过轻轻地沾了下唇,便搁在了一旁的高几上,目光温和地看向她们。 她们一接触到容姑姑的目光,立时全低眉敛目的安静下来。 容姑姑应该满意她们的敬畏,素颜的面上笑意似深了一分,她缓缓开口:“你们昨天刚离家入宫,又都是一群小姑娘,想来还念着在家里面,也不知昨夜睡得可好?若哪里有不习惯的地方,就跟我说,我会尽量照应着来的。” 德珍听得一震,几番忍耐才没抬头。 容姑姑如此关心备至的声音,如和煦的春风一样拂过她们,使人完全不会将昨夜的事与她想在起,又或者只是他人冒了她的名作乱而已。但经历了昨夜的她们都明确知道,眼前的容姑姑并不是面上的温和,因而犹豫踌躇了片刻,她们齐齐福身回道:“谢姑姑关心,我们一切皆好。” 容姑姑和悦一笑:“一切都好,这就行。” 一个“行”字落,她轻抬左手,便有左边的宫女矮身搀起。 她携上宫女的手,碎步在她们面前徐行而过,慢声细语也自她口中而出:“在这宫里,样样都要讲规矩,尤其对于宫女而言,得遵守的就更多。首先是入睡的睡姿,其次是立、行、坐。比如这立:待以后到了各宫主子那,作宫女每日必将遇到,也是遇到最多次数的,就是立……” 容姑姑一字一字清晰地向她们讲叙,她们怀揣着对她的敬畏专心地听教。 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半年光景转瞬即逝。 院子里黄了又落落了又抽新芽的老树,是这时间流走变化的见证,而唯一不变的是容姑姑总不温不火的淡叙声音:“今天就到这吧。等晌午用了午饭,就早些过来,下午我带你们去织办处那块去量体做衣。” 宫里每年二月初春的时候,会给宫女每人赏四套衣裳,从头上到脚下一应备齐。 年轻女儿家,谁不爱新衣?何况又是这期盼已久的? 顿时,欢喜的笑颜跃上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庞,抑制不住的交头接耳声自宫女们唇间溢出。 如斯简单而明快的笑声,随着料峭的寒风吹入容姑姑的耳内,她蓦然停下离开的步子,回身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以如叙家常的口吻笑道:“今儿不过是二十一,离月底还有好几日,看你们样子下午是还想习课。要不,今下午我们就别去了,等月底再去可行?” 闻言,还和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6 身边同伴嬉笑的宫女忙端然而立,赶紧福身道:“姑姑息怒,奴婢们知错。” 容姑姑看着眼前紧张万分等她发话的新宫女们,一向不见情绪的眸中笑意一闪,继而转身,默然离开。 却不知这一闪而逝的笑意,正好落入抬眸的德珍眼里。 德珍不禁回想起这半年里,容姑姑对她们这些新宫女虽严厉,却从未欺辱过她们任何一人,更是悉心教导她们宫中的一切。 若是这样,也许容姑姑并不是她们背后戏称的“笑里藏刀”…… 德珍正思绪中,还不及深想下去,玉玲一把抱住她,蹦跳着欢畅大笑:“可以做新衣,还可以出去!珍儿姐,你听见没,我们终于可以出这里了!”玉玲边跳边笑,快乐的笑声与周围新宫女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令她也不觉受了这笑声的感染,忍不住抛开一切宫规教条,加入她们的肆意开怀中。 ———— ps:新文上传,求收藏,求推荐^_^。 ☆、第五章 路遇佟妃 宫规有制:宫人凡无宫务在身,一律不许禁宫行走。 她们同住在这座二进院落的新宫女,既没有宫务在身,又是受训新宫女,因而八月入宫至今未出院子一步。 今日能出院子做新衣,她们无不欢喜至极,从上午的众人欢悦,一直过午不减半分。等到午饭过后,她们三十四名新宫女已不约而同到了前院,分六人一行成六列侍立。 德珍一如既往地立于第四排正数第一个,听着周围时不时传来互问衣着发辫的话,不免略起了几分好奇,不着痕迹的侧目窥量。一看之下,才知在她们统一的蓝绸棉袍上,却是各有千秋;有的是在领口绣了素花,有的是在袖口掐了牙……更有甚者是给裙摆滚了边! 德珍仿若未见的收回目光,长长的眼睫覆下,落落大方的端然侍立着。 她心中却在想:早上还一身素袍,不过是一个晌午,竟弄出这些花样,也不知督促她们绣工的容姑姑见了,会是何种表情? 刚想到容姑姑,就听小许子喊道:“姑姑到——” 在小许子吊着嗓子的长长尾音中,容姑姑带着两名宫女从院外走来。 时值早春二月,积雪刚化不久,地面却还有几分冻滑,容姑姑走得很是缓慢。 可即使再缓慢,从院门口到她们面前,不过区区二三十步,又怎会还没走到? 德珍心中纳闷,有抬眸欲窥究竟之念,却忽感一道来凌厉的目光从正前方投来,她心霎时一紧,旋即又松懈下,只如常侍立着。而随着她的站姿一直未动分毫,那道目光也渐渐柔缓了下来,又在她身上盘亘了片刻,终是移开。 感到目光自她身上挪开,德珍轻抿的双唇微微翘起:容姑姑果真注意到了! 这时,容姑姑结束了长久的沉默,淡淡说道:“从中间两行打头,跟着我走吧。” “喳。”众新宫女福身应道。 一片吟吟之声后,纷杂的脚步声起。 中间两行正是第三排与第四排,德珍是第四排的第一个,率先举步而出。 方迈出一步,与她同时夸步的玉玲悄悄使来眼色,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刚会儿我一抬头,才发现姑姑正好在看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只是我好巧不巧正站在第三排头个!” 德珍听着玉玲的话,目光往玉玲中午来不及绣样的蓝袍上一扫,心中正越发笃定先前所想,余光就瞥见容姑姑蹙了下眉,她赶紧打断玉玲的话:“别说了,姑姑在看!”说时,头低低地垂下。 玉玲忆起方才容姑姑看她的目光,背脊一凉,赶紧噤若寒蝉地低头跟在容姑姑身后。 跟着容姑姑出了院子,行走在幽长的街巷,所见所感虽无甚区别,一样是块块三尺见方的砖地,一样是气韵浑厚的红墙黄瓦,一样是呼啸在身边的二月北风。但德珍却觉得它们是不一样的,就如这寒冷的北风,在此刻似乎都多了些清新味。 她深吸了口凉凉的北风,偷偷抬眸望了一眼高墙上,目光里显出一丝向往。 这时,她们一行人又转过一条岔口,依旧是那望不见尽头的长巷,容姑姑却对她们特别提醒道:“这里与东西六宫就阁了几条巷子,随时可能遇见经过的主子、小主们,你们都警些神,否则冲撞了各位主子们,姑姑我可保不住你们!”话锋陡现锋利,一改往日温和。 不同于以往的语气,令偷偷打量左右的新宫女们连忙低眉敛目,安安分分地跟着走。 容姑姑嘴角轻轻一勾,转过头,目视前方缓步而行。 听到容姑姑说起东西六宫,走在容姑姑身后的德珍,脑中不由闪过一念。 半年后,正是为期一年的学满,到时候她会被分往哪一宫?又伺候哪位主子? 当今天子登基十六年,从十二年前大婚至今,总共选秀四次。每一次都有秀女选入宫中,但没有一位嫔妃得到正式的册封,是以至今,也无获得正三品嫔以上称位的主子娘娘;而贵人以下的低阶嫔妃虽有名号,却算不上名正言顺的妃嫔,只属庶妃“小主”罢了。 不过虽没有正式下玉牒的主位娘娘,但孝诚仁皇后仙逝已有两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不能过多干预皇帝后*宫诸事,这倘大的后*宫又不能没有掌宫之人。因而就有没得正式封号却摄六宫之事的嫔妃出现,由此又相继出现了亦无正式封号却居主殿,掌一宫事宜的嫔妃。 现如今摄六宫的妃嫔共有两位,一位是硕果仅存的四大辅政大臣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温兰,兰妃;一位是当今天子的嫡亲表妹佟氏璐婉,佟妃。至于居主殿,并掌一宫事宜的又有两位,分别是诞下皇长子的纳喇氏·惠容,惠妃;三天前才诞下皇三子的马佳氏·荣茜,荣妃。 是以如此,以她内务府包衣佐领下三品武将之女的身份,以及在这三十四名新宫女中品貌属佳,半年后的去处应该不难推断。 粗略一算,不是慈宁宫和乾清宫,就是兰、佟、惠、荣四妃的宫中。 一念转完,将来可往的去处竟有六处,令德珍不觉微微颦眉。 又因具体难以推断出来,并且为半年之后的事,德珍再思量了片刻无果后,便也不再往下想去。正刚歇了思绪,低头静静地随容姑姑走着,不想容姑姑突然脚步一停,德珍连忙跟着刹住步子。 这时容姑姑已左脚上前,右腿半跪,双手扶于左膝,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奴婢容安恭请佟主子金安。” 居然真遇到了后*宫嫔妃,还是摄六宫宫事的佟妃! 她们三十四名新宫女无不大吃一惊,想起容姑姑平时的警醒之言,连一眼也不敢看忙侧转身,齐齐随容姑姑行礼下去。 “原来是容姑姑。想想,我也好久没见容姑姑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7 了吧。”一道温婉犹甚容姑姑三分的声音,轻悠悠地从上方传来。 ———— ps:新书上传,望多多支持!求收藏,求推荐票,求评论! ☆、第六章 佟妃风华 好一个知礼温雅的佟妃,即使摄六宫手握大权,是阖宫上下认可的主子,但一日没有受玉牒册封,就一日不以本宫自称。 不过这一点并不让德珍讶异,真正让她讶异的是,佟妃与容姑姑不仅相识,而且还有主仆之谊! 这是她在听见容姑姑称佟妃“佟主子”那一刻,就立时想到的。 而在下一刻,容姑姑则证实了她的猜测。 “回佟主子的话,奴婢自离开承乾宫去训教新宫女后,已有两年零六个月不曾得见主子。”容姑姑端立起身,微敛眉目恭敬应道。 佟妃轻声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亲昵:“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也不见含糊,倒也合该由你训教新宫女。这才叫人尽其才,确实比在我身边当差强多了。”若容姑姑说话时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那么佟妃说话时却是如涓涓溪流直淌入心。 容姑姑听了这话,依旧微垂着眉眼,不卑不亢道:“没能留在佟主子身边侍候,是奴婢福缘不够。” 佟妃似意有所指的微微一笑:“你,福缘不够?说不定无福缘的那个是我,才会留不住你?”听不出丝毫锋利的轻吟笑语一落,转瞬已话锋一变,状似无意地未留容姑姑开口回应,就道:“她们就是你训教的新宫女?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她们这群新宫女,虽然明白佟妃是容姑姑都要恭称一声“主子”的人,但是容姑姑却是她们暂且认为的“主子”,故而没有容姑姑发话,她们谁也不敢抬头。 容姑姑好似知道这些一般,在佟妃话一说完,她随即就略侧首回瞥她们,低声道:“都起身!” 她们遵命,起身抬头。 入眼之处,是一驾木质髹朱,不施?腋堑牟接摺?p&gt  步舆由四名太监双肩抬着,舆内的高座里,因天寒还铺设着紫貂坐褥。 此时在紫貂坐褥上,正端坐着一名二十四五的宫装丽人,这宫装丽人不用说就知是入宫已十二载的佟妃。 只见佟妃果真如传闻一样,是一位端庄娴雅的美人。称她为美人,倒不是她容貌真的十分秀丽,其实她的五官略有些平淡,并不是多么出挑的样貌,但却给人一种言语描绘也难叙一二的娴静文雅气质。 这样的佟妃,怕在世人眼中只觉她是纤尘不染的池中青莲,实难相信她会是摄六宫宫事的权妃。然而一身华贵的雪灰缎绣水仙金寿字绵袍,以及挽在小两把头髻内的金缧丝镶东珠扁方儿,又提醒着世人她尊贵的皇妃身份。 佟妃含笑的双眸由远及近地扫向舆下三十四名新宫女,未涂丹蔻的素手随意地拨弄着小指上的玳瑁加点翠指套,一边看一边笑对容姑姑道:“都是花蕊一般的年纪,一个个又长得出挑,端是看着就觉赏心悦目。” 容姑姑眼睫也没颤一下,直言平叙道:“不过一群黄毛丫头,无甚可夸赞。今日她们有幸能目睹佟主子的风华,奴婢只望她们能习得一分半分,就是她们和奴婢莫大的福气。” 佟妃摇头一笑:“你呀,又妄自菲薄了。依我看,她们即是你教出来的,必然个个都好。”说着,她“唔”了一声,声音里似乎有多了些许笑意:“正好承乾宫还缺几名宫女,想来从她们中挑是不错的。” 此言一出,顿时在新宫女们之间引起不小骚动。 德珍微垂的目光注意到立她在左手的喜珠,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扯了扯蓝绸袍子,而这个动作是喜珠每次紧张时的一个贯常动作。不过,也难怪喜珠会紧张,想来现在她们三十四人中,几乎是全部的人都随佟妃的话起了紧张,期盼她们能成为有幸选入承乾宫的人。毕竟今日的承乾宫,说不定不久之后就成了坤宁宫。 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那只有皇后才能居住的坤宁宫宫门前的人,又岂会低于宰相门前的七品小吏? 当朝原配皇后仙逝已有两年,今年便入第三个年头,当今皇上曾在发妻原配皇后仙逝后,面对言请立继后的奏折,对群臣说:“朕要为皇后守制三年,暂不立后!”如今三年期限将满,立继后已是势在必行。而后*宫诸位嫔妃中,从出身、资历、圣恩种种方面看,只有兰妃与佟妃堪当继后人选;因此入主坤宁宫之争,便成了这两位共摄六宫的兰、佟二妃之争。 眼下看来,兰、佟二妃势均力敌,皆有荣登后位的可能,就不知最后*花*落谁家? 思及此处,德珍忽然想知道享有“京师第一才女”之称的兰妃,又是何般风华? 一念好奇划过心头,猝然就见佟妃含笑的目光扫向她这边,德珍连忙敛神屏息,略微覆下一双眼睫,意态恭敬地任佟妃打量。 佟妃萦绕着一团雾气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诧。 德珍如容姑姑同出一辙的静默侍立,没有露出身边同伴一样几不可见的雀跃。 佟妃目光微顿的一瞬,立在她身侧的一名着绛色绸质棉袍、约四十岁的嬷嬷,低着头小声提醒道:“主子,太皇太后午休该起了。” 佟妃微微颔首,神色不变的移目到容姑姑身上,笑容可亲:“你和我好歹主仆一场,哪天得了空到承乾宫来,我必然是欢迎的。” “喳。”容姑姑垂首应道。 佟妃无声笑了笑,转首正视向前方。 与那嬷嬷分侍步舆两侧的太监,随即拂尘一甩,仰头唱喝:“走——” 四名抬舆太监应声起步,舆后四名宫女亦步亦趋跟上,而她们三十四人只随着容姑姑一起行跪安礼。 远远地,佟妃的步舆已消失在一个转角处,容姑姑缓缓起身道:“都起来吧。” 闻声,她们这才一个个偷眼瞧着长巷子里佟妃离开的方向起身,又忍不住心中激动,纷纷与身旁同伴小声交谈。 靠墙站着的玉玲,也忙朝德珍探过头,满口的羡慕:“珍儿姐,佟妃娘娘刚会儿真气派,不愧是这——” “咳!”容姑姑一声清咳,目光一一扫向新宫女们。 然这一次收效不佳,虽制约了大多的交谈声,仍有人大着胆子问道:“姑姑,佟妃娘娘真要从我们中选宫女去伺候?” 容姑姑从未见过的冷笑了下,没有理会那新宫女的问话,只不咸不淡的道:“若你们不想去织办处,我们现在就回去。” 话音未尽,瞬时一片鸦雀无声。 容姑姑方转身面向正前方,头也不回的淡淡说了一句“还要去的,现在就跟上走”,就已举步离开。 德珍继而跟上,在举步的一刹,她略略回目瞥了一眼那问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8 话的新宫女,心道:佟妃不过是面上赞了一两句,却至始至终从没有明确的说要从她们之中选宫女。 想毕,德珍依旧目不斜视的跟着容姑姑身后而行。 * 拐角去慈宁宫的路上,佟妃看向十二年前陪自己入宫的万嬷嬷,轻声问道:“立在容安身后的那两小宫女,嬷嬷怎么看?” 万嬷嬷仍然目凝地面,低声回道:“容安眼光不错,不过还得再看看。” 佟妃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垂目不语。 这时,一阵呼啸的北方逆向刮来,佟妃的步舆却依然徐徐地向慈宁宫行去。 ———— 髹:古称红黑色漆,所以那步舆颜色大约为黑带暗红。 步舆:太后、皇帝、妃子内宫行走代步的工具。一般只有正三品以上的主位,即嫔以上才能用。 ps:新书上传,求推荐票!推荐票! ☆、第七章 金兰姐妹 一整下午的量体做衣后,她们这群新宫女随容姑姑又回到了那座二进小院。只是她们人虽回到这,心却是远远地飞走了,一连好几日魂不守色,每天日夕几回望院门。容姑姑将这些全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一如往昔的教习宫规教条。 日子就这样地过了半月,院子里那股不安分的气息渐渐地淡了下去,越来越失望的神色出现在她们大多人脸上。德珍许是一开始就明白佟妃的话不过说说而已,因此没有像她们一样的心浮气躁;而玉玲经过最初几天的跃跃欲试,也在德珍漠然处之下淡忘了佟妃说选宫女的事。 这一阵子,就在德珍过着此般清闲生活的同时,她也察觉出了异样。一向对她们一视同仁的容姑姑,却忽对她和玉玲多了些和颜悦色,尽管容姑姑表现的并不明显,仍让她和个别新宫女觉察出,比如从一品内大臣之女宝惠,就是个别察觉出的新宫女之一。 她和玉玲容貌本属她们中佼佼者,与同样容貌出挑的宝惠不知怎地,从刚分到容姑姑这里时就有不和。但彼此尚维持着表面的友好,德珍也就没去在意宝惠眼中隐含的敌意,可自容姑姑态度有些许改变后,宝惠连表面的友好也不再维系,总要在她和玉玲身上生些事端。 一日下午,日光一寸寸地向西沉下,窗子口截了大半的红霞。 德珍正坐在窗下做容姑姑吩咐的绣样,眼见屋子里光线有些暗沉,她将绣样放进怀里的绣篮打算歇了活,喜珠从外一下推开没栓的屋门,焦急地拉起她:“珍儿姐,不好了!玉玲和宝惠她们吵起来了!” 德珍听得一惊,随手将绣篮撂在八仙桌上,就同喜珠赶去。 一出了屋子里,一眼看见东角水井处,围着十一二个新宫女在那里推推拥拥。在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隐约能听见女子断断续续的啜泣之声。 哭声嘤嘤而娇柔,德珍没细辨,连忙往过跑了去。在围着的新宫女背后驻足,由她们的肩膀处向里看去,玉玲正气势汹汹地与宝惠对峙,倒没有哭;发出泣声的,却是跪倒在她二人脚下的觉禅氏·良玉。 这良玉人如其名,当真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人以冰肌玉骨形容也不为过。只可惜良玉出身卑微,乃内务府包衣管领下女子,又系辛者库之贱籍,即使她是她们这届容貌最出众的,也不得不作为“家下家女子”进宫,成为最低等的粗使宫女。 德珍和良玉有同为正黄旗包衣阅选之宜,兼之对良玉一入宫就分往洗衣房的怜惜,于是在良玉每次过来取新宫女换洗的衣服时,她对良玉都有几分照顾,常帮良玉挡去其他宫女因嫉妒容貌而刻意的刁难。 此时,一身蓝布棉衣的良玉正瑟缩在地上,一只手撑在被打翻的木桶衣裳里,另一只手半掩着脸低声哭泣,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儿,越发显得她楚楚动人。 德珍见了心中一阵不忿,又见玉玲让宝惠抽了一下,她忙推众上前一声喝道:“住手!” 声如莺啭地一声娇喝,听得一干众人愣了愣,回神一看却是德珍。 “珍儿姐!”玉玲眼睛一亮,惊喜叫道。 良玉也抬起一双泪盈盈的眼睛,含喜带泣道:“珍儿姐……” 德珍安慰似地拍了拍扯着自己衣袖的玉玲,还不等她说话,一边的宝惠已微扬下颌,轻蔑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被贬出咱们内三旗的德珍姐姐啊,也难怪她过来打抱不平了!这两位可是她的好姐妹,一个是庶出,一个是家下家女子。大家刚才可是听见了,她们叫什么来着?”顿了顿,学着语气扬声一唤:“珍儿姐!” 叫声一出,哄堂大笑。 良玉立刻泪水连连,不知所措又愧疚地望着德珍。 玉玲则被气得双颊绯红,恶狠狠地盯着得意洋洋地宝惠,鼓着拳头势要冲上去,却被德珍握住手阻止:“不要冲动,小心受罚!” 玉玲心中到底有些害怕,不甘不愿地跺脚忍住:“珍儿姐!” 德珍没再理会玉玲,走上去扶起良玉,冷着脸看向宝惠:“揭人不揭短,你这样肆意揭人短处,和姑姑平时教导的仪德相距甚远,又或者你舒穆禄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你!”宝惠双眼喷火,盯着德珍咬牙切齿。 玉玲眼见宝惠吃瘪,不甘示弱的插嘴道:“还仗势欺人,嫉妒成性!自个儿长得不如良玉就算了,就仗着她阿玛是内大臣,专欺负良玉。”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德珍,指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堆儿衣裳道:“珍儿姐,你看!她故意绊倒良玉,让里面的衣服全打翻了出来。这什么天?良玉好不容易洗了棉衣给咱们送来,现在全溅了水脏了,不是得重洗!还害得我们没干净衣服换!”越说越来气,一张鹅蛋脸涨得通红。 宝惠也就是一个娇纵惯了的小姑娘,被玉玲这样当面数落,当下羞怒不已,又一直是跋扈的性子,何时受过这般气?她一时什么也不顾及,指着玉玲就骂:“你个庶出的小蹄子,让你在这乱嚼舌根,看不撕烂你的嘴!”说时就作势要打上去。 德珍可不愿事情闹大,到时大家都得受罚,见玉玲宝惠剑拔弩张,正暗暗着急劝止一方,忽见容姑姑正从穿堂子往后院这来;她心中一动,快步上前,使了大劲按住宝惠的手,连哄带吓:“姑姑正往这里来!今儿的事闹大了,对谁也没得好,尤其是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谁欺负谁,姑姑岂会轻饶了你!”说到这,她凑耳柔声说:“宝惠妹妹,可别忘了佟妃娘娘选宫女的事还没着落呢。” 一语说完,容姑姑的声音已从背后传来:“怎么回事?都杵在这。” 听到容姑姑的声音,大家都吓了一跳,随即忙屈膝福身:“姑姑。”声音里带着意想不到的慌乱。 容姑姑没有应声,目光淡淡的从她们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9 每一个人身上扫过,看见她们脸上紧张的神色,也不说话,而是从石阶一路走到水井处,瞥了一眼散在地上的衣服问:“谁来说说怎么回事?”说这话时,她眼睛看着一脸不虞的宝惠。 宝惠咬着唇低头站在那,感到容姑姑看来的目光,双手下意识地扯着蓝绸绵褂。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地,谁也不敢出声答话。 残阳一分一分地暗下去了,橘红的霞光晃晃地映在地上,小院静得仿若一池幽潭。 这时,德珍上前一步,福身说道:“回姑姑的话,是洗衣房的良玉来送奴婢和玉玲洗过的衣裳,可走到水井这,被地上的水滑到了。宝惠、喜珠妹妹她们看见了就走过来帮扶玉玲,奴婢和玉玲也连忙赶过来。但还没来得及收拾地上的衣裳,姑姑您正好来了。” 容姑姑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目光从宝惠身上移向德珍。 德珍神色自若,从容不迫的受着容姑姑的目光。 容姑姑见了嘴角似翘起一丝极浅的弧度,然后双唇微微一抿,一并抿去唇间笑痕,道:“既然这样,收拾了就各自回房。明儿上午,承乾宫的万嬷嬷要来挑新宫女。” “姑姑?”紧张低着头的新宫女骤然抬头,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地惊喜。 正转身离开的容姑姑脚步一停,回头瞥向身后的一众新宫女。 新宫女纷纷收敛喜色,抑制着喜悦跪安道:“恭送姑姑。” 容姑姑挑了挑眉,带着随行的两名宫女扬长而去;前一刻还闹着不快的院子里,霎时一片蹦跳嬉笑之声。 一院地喜悦之下,良玉默默地蹲在井水处,拾着散落在地的绵袍。 德珍揩了揩一手心的冷汗,走到良玉旁边蹲下,帮良玉捡地上棉袍。 良玉感动,抬眸含泪道:“珍儿姐姐,每次都要你帮我解围,我……”犹言未完,哽咽难语。 捡过衣服,德珍扶良玉起来,正欲柔声劝慰,宝惠走到她们的面前,看了她们三人一会儿,目光复杂的停在德珍脸上,咬牙道:“下次,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松就过去!”语落,她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三人,一扬头:“我们走!” 玉玲看着宝惠等人嚣张离去的背影,一阵暗气,不依道:“珍儿姐,刚才就该告她一状,你作甚帮她说话。” 德珍轻轻一笑:“有句话叫‘万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在这宫中还是少结怨为好。”见玉玲仍一脸不快,她换了一言劝道:“她的阿玛毕竟是内大臣,与她结怨,于你我父兄有碍。” 玉玲想到家中父兄,哼了两声没再说话,安静在旁的良玉却突然痛呼了一声。 德珍忙接过良玉手中的木盆放下,拉着良玉的双手关切地问:“怎么了?” 良玉咬着唇没答,眼眶中的泪水却打了好几转。 德珍眼尖,一眼瞅见良玉眼睛不时瞥向手腕,她一把掀开良玉右手的蓝布袖口,一截儿皓白手腕竟红肿了一片。 良玉见德珍和玉玲都盯着她的手腕,脸皮一下羞得酡红,忙从德珍手里拽出手,背到身后,怯怯道:“没……没事。” 玉玲嗔怪了良玉一眼,拉过良玉的手握着,佯怒道:“什么叫没事!都肿成这样了,还跟我们说没事!有你这么见外的吗,亏我和珍儿姐拿你当好姐妹呢!” “没!没!没!”良玉被玉玲吓住了,一口气连说了三个没,又泪如雨下的啜泣道:“不是对两位姐姐见外,是良玉出身卑微,不敢麻烦两位姐姐。” 玉玲一听,立时截断道:“什么麻烦不麻烦!咱们都是内务府包衣女子,身份都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眼睛骨溜溜地转着,在德珍和良玉身上来回转了转,倏然“啊”地叫了一声,对德珍道:“珍儿姐,良玉她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份,不如我们就结作姐妹,免得她这样见外,你觉可好?” 德珍让玉玲突发的念头一怔,随即想到玉玲和良玉,一个浪漫天真,一个弱质纤纤,真有几分像她一直期望的妹妹,便旋即接口道:“当然好!以后我们就是互相照应的姐妹了。”说时玩心一动,翩然退后一步,欠身一礼:“姐姐德珍给两位妹妹见礼了。” “珍儿姐姐快起!”玉玲和良玉赶紧上前扶住德珍。 德珍抬眸一笑,回握住双玉的手,紧紧地。 ———— ps:新文爬新书榜,名次很靠后,望新老书友多多支持,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八章 挑选宫女 第二日才四更天,这座住着三十四名新宫女的二进小院,已经忙碌了起来。 这时残月还未消,灰云雾蒙的天光照得院子一片昏暗不明,而德珍和玉玲的房间却像其他人的一样,亮起了一盏晕黄黄地小油灯。 屋子里,玉玲不舍地将新做的蓝绸夹袍放回柜子里,愁眉苦脸地半攀在柜门上哀怨的瞅着德珍,喋喋不休地嘀咕着:“珍儿姐,真不穿这新袍子呀?可咱们要换的棉袍,不是昨儿被弄脏了,难不成就穿身上这身?这次可是选伺候佟妃娘娘的宫女!” 德珍利落地用青盐搽了牙,将脸盆架上搁地一盏清水漱了口,才以面巾擦了唇间的水渍,抬头道:“春捂秋冻,早上又凉,哪能穿夹袍出门?再说大家都穿一样的宫服,彼此衣服上的区别也不大,不至于影响一会儿的挑选。” 玉玲朝德珍吐了吐舌头,关上柜门,嘟嚷着道:“知道了。” 德珍轻声一笑,拿了木梳走上前:“别不高兴了,我给你梳辫子可要?” 玉玲小孩子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立马就嘻嘻一笑:“珍儿姐手最巧了,我当然要!” 德珍笑笑不语,兀自拿着木梳,为玉玲梳发辫。 * 等红日满窗,到了去前院恭候万嬷嬷的时候,还没走过两院相连的穿堂子,早听见那边院子里嘈嘈嚷嚷。 穿过堂子,德珍一进院子,就见满满一院子的新宫女。她们中大多脱去了臃肿的棉衣,换上一簇儿崭新的夹衣,这贴身的一袭新衣勾勒出少女婀娜的身姿。一阵清晨的凉风拂过,长及脚绑的袍摆翻卷,露出一截儿精致的绣花,更添些许楚楚风姿。 站在院子廊庑下的德珍、玉玲二人,却只闻得一缕香风迎面扑来。 玉玲脸色登时一变,揪着手里的绢帕,满是愤愤不平道:“早知道,我就穿新衣了!” 德珍好笑地看了玉玲一眼,径自走下石阶。 玉玲撇了撇嘴,还欲说上几句,却见一个穿着蓝布棉衣的女子怀抱绸衣,缩着消瘦的肩胛,双眼胆怯地望着四周睃寻什么。 而这布衣女子,不是良玉却又是谁? 玉玲想也不想,连忙朝良玉招手:“良玉妹妹这里!” 良玉来了?! 良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一听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10 到玉玲的唤声,德珍脑海里一连闪过两个疑念。 她正纳闷的想着,良玉已抱着绸衣,红着脸跑过来,一一唤道:“珍儿姐姐,玉玲姐姐。” 玉玲心直口快,见了良玉便问:“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洗衣房的嬷嬷准你出来?” 良玉粉扑扑的脸儿一下子更红,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声如蚊呐:“妹妹知道今日承乾宫要来挑人,害怕两位姐姐没衣裳换,就找了两身新的棉袍送来,也用这编了个幌子给嬷嬷请了空。” 德珍心中瞬时涌起一阵暖意,但心头的疑惑仍是未消,只若有所思地看着良玉怀中的绸质棉衣,没有说话。 玉玲却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两身衣裳,惊诧道:“这可是两套崭新的!良玉妹妹你怎么弄到它们的?” 一言问出德珍所思,她凝眸看向良玉。 良玉眼睛里绽出愉悦的笑意,看着德珍与玉玲道:“妹妹阿玛是内管领,在宫里领了杂事管,和织办处的人有几分交情,所以妹妹才能得了这两身衣裳。”说着话脸颊火烧似得红,她忙将衣裳塞到玉玲怀里,急声道:“快别问了,两位姐姐先去把衣裳换了,千万别耽误了正事!” 玉玲喜滋滋地抱着两身新衣:“若我能选入承乾宫,一定不忘良玉妹妹送衣之恩!” 德珍望着院门处,打断道:“来不及了,姑姑来了。” “啊!”玉玲刚低叫一声,院子前头就传来小许子让列队的声音。 玉玲一慌,忙将手里的新衣塞**怀里,拉上德珍的手就要走:“珍儿姐,我们快去!” 良玉被玉玲风风火火地样子唬愣住,木木地抱着两身新衣,张徨失措的站在那里。 德珍看得不忍,拍着良玉的手安抚了几句,方随玉玲过去。 不一时,原本吵扰的院子,已安静了下来。 三十四名新宫女六人一行,分列侍立院中。 德珍站在中间一行的右首,顺着她低垂的目光,可以看见前三排的宫女们,不是小动作理着自己的衣裳,就是压不住雀跃偷眼看前面。 新宫女入宫,一般要训教一年,才能备后*宫使役。如今她们这一批只在容姑姑这训诫了半年,就有后*宫主子来挑人,这无疑是少有的;尤其还是为佟妃挑选宫女,这对她们新宫女而言,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她无心注意到旁人时,立在她们前方的容姑姑清咳了一声。 这一声,令前一刻还微有小动静的新宫女,立马停下各自的动作,低眉顺目地端然侍立。 这时,容姑姑的声音再次从前方传来:“万嬷嬷,去年八月分到奴婢这来的,现已全齐。”一贯平淡的语调,却又隐含着恭敬。 万嬷嬷不辨喜怒的“恩”了一声,道:“年龄低于十五的,都下去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万嬷嬷的话瞬间在她们之间,引起不小的骚动。 见底下无人离开,容姑姑肃声强调道:“没听到吗?年龄低于十五的全退下!” “喳。”伴着略不情愿地声音落下,是近二十名的新宫女离开。 一下少了一半的人,队伍忽然变得空荡起来,让剩下的人忽起了几分不自在。 万嬷嬷却满意的抿了抿唇,亲自走入了院子中,逐一在余下每一个人面前,驻足上下打量片刻。 德珍低着头,目光瞥见那抹绛色身影向过走来,她贯注精神,静候着万嬷嬷按例的审视。 不料万嬷嬷在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下,突然说道:“你,抬起头来!”声音掷地。 德珍愕然,继而忙镇定下来,不慌不忙地抬头。 但是万嬷嬷却没有看她,而是绕过她,看向院角处,眼里是不容错辨的惊艳。 ———— ps:亲们,若喜欢这文,别忘了在投一下起点每天都会赠送的推荐票。咕~~b,对新书挺重要的。 ☆、第九章 姐妹入选 空旷院角,一株三月梨花,一位清丽佳人。 簇簇梨花也似寒雪洁白,妙龄少女胜似梨雪无暇。 当真是一位晶莹剔透地美人儿,就是艳绝六宫的宜贵人也要略逊一分! 可这少女是谁? 为何容安没让她一并阅选? 思绪电转间,万嬷嬷嘴角微微?q动了一下,已半侧过身,手指着院角那,眼看向容姑姑:“这是谁?看年龄应该满了十五,为何不在挑选之内?”语气不瘟不火,话中却带质问。 其他人听不出万嬷嬷话中的责怪,容姑姑却绝不会听不出。 她连忙快步上前,往院角那看了一眼,不由暗吁了口气,给万嬷嬷福了个身,回道:“她是觉禅氏·良玉,并不是奴婢这的人,便不在嬷嬷的挑选之下。” 万嬷嬷询问的人竟是良玉! 院中余下十六名新宫女胸口猛然一震,容姑姑却已向良玉发话道:“你过来。” 紧攥着怀中衣裳,缩在一株梨花枝后的良玉,如受惊的小鹿怯怯地依言行去。 万嬷嬷看着蹙了蹙眉,容姑姑立马从旁催促道:“还不快给万嬷嬷请安!”声音略微提高。 良玉惊惶更甚,赶忙匆匆行至万嬷嬷跟前,手慌脚乱地行礼道:“奴婢良……玉给万嬷嬷请安。” 万嬷嬷又蹙了下眉,目光挑剔的看了良玉一会,皱眉道:“进宫多久了,怎么连最基本的请安也不会?” 这话令良玉的脸色一刹间变得惨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显然是快要哭了出来。 德珍与良玉相侧而站,看到良玉慌乱成这样,心里着急却无法相帮,只能小心地向良玉投去安抚的眼神。 也不知良玉是否感受到德珍的安抚,隔了半晌,良玉终是强忍住盈盈于睫的泪水,唯唯连声道:“奴婢去年八月选入宫后,就被分往了……洗衣房,至今还未学过任何……宫规礼仪。” 万嬷嬷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目光向良玉一身布衣棉袍一看,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淡漠道:“你退下吧。” 良玉猛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万嬷嬷,迷茫的神色,仿佛不解为何突然让她退下。 德珍却为良玉松了口气,心道:万嬷嬷总算是没为难良玉。 这时,万嬷嬷已退立一步,看向德珍问道:“你叫什么?可曾读书习字?” 德珍心中诧异,没想到万嬷嬷会转而问她,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周围空气在这一瞬间的凝结。 摒除杂念,德珍左脚上前半步,双手微扶左膝一礼,尔后慢慢起身端立,不低头只垂目,恭敬答道:“奴婢乌雅·德珍,入宫前,曾略识过些字。”声音轻柔平缓,语速不慢不快。 万嬷嬷微微满意地点了下头,又问:“德珍?这两字可有特殊含义?” 德珍凝目于地,从容答道:“德,取自女德,是奴婢阿玛希冀奴婢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盛世荣宠 作者:西木子 分卷阅读11 能守女子之德。”顿了顿,话中似多了些许暖意:“至于珍,意为珍贵,也只是奴婢阿玛的一片为父之心。” 大清入关立国以来,后*宫女子以家世、品德二者为重。犹是世祖皇帝以后,因太皇太后个人喜好,后*宫女子更样样讲品德,立以端庄。此时她这样回答,也算投其所好,即使不会得万嬷嬷喜,也决不会惹万嬷嬷厌。 想到这里,德珍愈发从容不迫,静立在那,自有一番尔雅不俗。 万嬷嬷看得微有一怔,不由自主地被德珍吸引住了目光。 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宫装,却掩不住那曼妙的身姿,遮不去如花似玉的容颜。在一张脂粉未施的脸上,有光洁的额头,弯弯的黛眉,明亮的眼睛,圆润的下颌……完全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而最难得是这美人不光美则美矣,还有一种出身大家的举止风流! 万嬷嬷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她万万没想到这些新宫女中,竟连续出现两个品貌不俗者。 德珍敏锐的察觉到,万嬷嬷看她的眼神逐渐犀利,心中不觉倏然一惊。 忙聚敛心神,快速地回忆了一遍方才的对答,却并无差错。 一时间,德珍心里忐忑了起来,不明哪里得罪了万嬷嬷。 在德珍惴惴不安的时候,万嬷嬷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再镇定从容,也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万嬷嬷没再看德珍,挪了四五步,到了一个宫女面前,驻足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回万嬷嬷的话,奴婢舒穆禄·宝惠,今年四月满十六。”宝惠轻盈行礼道。 万嬷嬷看着明艳端庄的宝惠,咦了一声:“舒穆禄?好像有位内大臣也姓舒穆禄。” 宝惠喜上眉梢,抑制激动道:“奴婢阿玛正是内大臣舒穆禄·赫泰隆。”说完略微侧目,得意地瞥了眼德珍。 德珍视而未见,万嬷嬷眼里却含着别样地笑容,正要点头道一声“好”时,冷不防与她对面而立的宝惠,突然朝着她的面“阿嚏”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整个院子沉寂了一瞬。 “嬷嬷!”沉寂中,容姑姑忽然低声一叫,所有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宝惠吓得一脸青白,咚地一下跪在地上,人呆呆地望着万嬷嬷:“我……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茫然不知地说了一时,见万嬷嬷一脸的铁青,她“哇”地一声垂面哭了起来。 容姑姑顾不上宝惠,忙躬身,双手高举递上锦帕,请罪道:“嬷嬷息怒,都是奴婢管教不严。” 万嬷嬷一把扯过锦帕,侧身擦了擦冗长的脸面,将帕子甩在容姑姑手上,冷声道:“不但管教不力,连做宫女最基本得也没教!”说着哼了一声,吊着眼梢睨向宝惠身上的新夹衣,不留余地的数落道:“什么时节穿什么衣服,不是该得的就别瞎惦记。记住,在这宫里头,要摆正自个儿的位置,免得反赔了进去还不知原因!” “嬷嬷教训的是,奴婢一定谨记。”容姑姑躬着身在旁应道。 万嬷嬷的脾气似乎只是瞬息即转,或是容姑姑恭敬的态度安抚了她。 此时,万嬷嬷脸上已不见任何不悦,仍旧板着一张严肃的面孔看向众人,字字清晰的慢叙道:“我也不多说了,该训诫什么,教导什么,自有容姑姑会看着办。好了,就这样吧,你们下去吧。” 一说完,万嬷嬷也不等众人行礼跪安就要离开,容姑姑忙不迭躬身快步行到路前,恭声道:“嬷嬷,不知奴婢这的人可有入您眼的,能有福气在承乾宫当差?” 万嬷嬷闻声停步,这才好似想起此行的目的,侧身看了一眼,伸手指过德珍和玉玲,淡淡道:“就她俩吧,安安分分,也好管教些。” 容姑姑侧目一看,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对德珍和玉玲道:“还不快谢嬷嬷恩典!” 玉玲有些愣住,好似没明白万嬷嬷都没问她一句,怎么就选了她?直至听到身后德珍行礼的动静,才忙同德珍一起福身行礼道:“奴婢谢嬷嬷知遇之恩。” 万嬷嬷颔首应了一声,对她二人交代道:“该收拾的收拾了,明儿早我会派人领你们去承乾宫。” “喳。”德珍、玉玲各自掩下彼此的心思,齐声应道。 万嬷嬷不语,在转身离开的一霎,瞥到低低垂着头,双肩抖如筛糠的良玉,又摇了摇头方举步离去。 ———— ps:今天有些晚了,但是还是求推荐票,新书榜完全看不见俺。 ☆、第十章 入承乾宫 万嬷嬷走后,容姑姑一说散了,众新宫女们也多无精打采地离开,只有个别几人向德珍、玉玲道恭喜。德珍担心被冷落一旁的良玉,敷衍应付过来恭喜的新宫女,再回过头去找良玉已不见人,她只好歇了安慰良玉的念头,和欣喜若狂的玉玲收拾离开的细软等物。 第二天,是个春光明媚的好天气,大清早,融融的暖阳已普照大地。 德珍换上良玉昨日留下的新衣,与玉玲一起磕头拜别了容姑姑,就有承乾宫的人来接她们离开。 来人是一名约双十年华的宫女,长得不甚出众,却身材高挑,若不是在这最不缺美人的宫里,也能算得上略有几分姿容。她自称青霞,说是以后德珍和玉玲去了承乾宫,就由她带。 此时,青霞随德珍、玉玲来到两人的住处,在临门的八仙桌旁坐下。 玉玲忙到了茶水双手捧去,笑道:“青霞姐,您先用会儿茶,我和珍儿姐装了细软就可走了。” 青霞接过茶微微呷了一口,就不再沾唇,反把玩着茶盏打量起屋子。 德珍关上柜门,暗自掂了掂藕色荷包内的重量,心里琢磨了下,转身却见青霞把玩茶盏的手那,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腕处的袖口没有掐牙,甚至连滚边儿也没有,极为素净,倒让她一时犹豫了起来。 刚踌躇了一下,青霞的目光正好转来,德珍不及细想,拿着荷包就走了过去,欠了欠身道:“这是我闲时绣的荷包,也不知绣工可还入眼?若哪有不妥当的地方,还望青霞姐能提点一二。” 青霞看了荷包一眼,直接收进了袖笼里,抬头向德珍蔼然一笑,道:“在主子内屋当差的姐姐们绣工才叫个好,我不过是在正殿伺候的,一手绣活是比不得那些姐姐的。但是毕竟在主子身边三四年了,比你们刚入宫的绣活儿还是要强上些,这提点一二也是成的。” 德珍原还恐青霞不收荷包,现在听青霞的话却是安了心。 安心之余,又不禁佩服宫里人的说话。 青霞这一番话就是告诉自己,她只是佟妃身边的二等宫女,进不去佟妃的内屋寝室;然而虽是如此,以她在佟妃身边三四年的资历,要教导自 分卷阅读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