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恋爱学》 第一章 “白葡萄酒,谢谢!”对空姐倾慕的眼光视若无睹的吩咐完后,他摊开英文报,却一脸无聊的猛找邻座的碴,抱怨不断。 “到阿拉伯设厂?亏老总想的出来,我们不在家的这段期间,奶酥妹妹有个什么闪失,我会先把他的头剁下来当球踢,再回家修理康哲华。” 接过空姐送来的酒杯,以及她那连目瞪都甩不掉、“顺手”紧抓住他手不放的饱满柔荚,不解风情的他,像个冷面笑匠的闷哼:“小姐,你紧抓住我的手不放,是不是准备把它剁下来做纪念?如果是,麻烦你动作快一点,早完事早滚蛋,然后请别来騒扰我,谢谢!” 康家众兄弟,也只有康哲风有这个本事,用嘻皮笑脸的表情把损人的话讲成令人发噱的笑话。他吊儿郎当的嚷嚷完,顽童似的将报纸往脸上一盖,摆明让人难堪地进入假寐状态,真个是泄到最高点,让人好气又好笑。 如此高傲、幽默、讨喜,充满智慧的世间男子,舍康哲风其谁? 他旁边的旅客将他我行我素的举止全数收纳入眼,也只有大摇其头的份了。 原以为可以钓到一个坐头等舱的金龟婿,不料却换来一顿奚落。空姐悻悻然的瞪他一眼,对他的不理不睬,恨得牙痒痒的,扁扁嘴,她踩着高跟鞋走开。 还能说黑色笑话,可见他的“病情”还算严重。 身旁的康哲代闻言低头闷笑不止的说:“放心啦!有阿华照顾她,我想应该没问题。” 说到后来,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地把声音变成嘟哝声,那张酷似康哲风,就像是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酷脸,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俊逸,耀眼的光芒从一扇黝黑的窗户折射回来。 “就是有阿华在她身边,我才担心。” 其实康哲风一点也不信任康哲华的保证;什么康乃愫若是少掉半根汗毛,尽管唯他是问。照他看来,康哲华能把自己顾好,就已经是康家祖宗保佑,阿弥陀佛了。 康家最受保护的么弟么妹,一直是他们四兄弟排名第一、心中最牵肠挂肚的人。要一个宝去照顾另一块宝,更是几个兄弟极不愿做的事。 好不容易逮到家里没大人,小弟小妹不趁着爱管闲事的哥哥们集体出差,两人狼狈为奸相继“落跑”出去玩才怪。就算康乃愫违背哥哥们的期盼,乖乖上班下班等待哥哥们回去,诡计多端的康哲华也会怂恿她翘家出走。 脱僵的野马,不像迷途的羔羊,玩到乐不思蜀,哪肯回笼接受“管训”? 扁想到出差累个半死,回家还得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那副凄凉景象,就够康哲风沮丧半天了。 当初应该婉拒老总的提议,把看厂的事交给别的同事做才对。放康乃愫跟危险康哲华单独在家,是不智之举。 “不用杞人忧天。要是阿华没看好她,我第一个剥光他的皮,然后再请最好的整容医生为他整容,以免坏了他引以为傲的秀气脸蛋。”将面卷成团扔进嘴里,康哲代颇不以为然的说。 “真等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个阳光男孩,或者说是朝气蓬勃的大男人,也只有在面对奶酥妹妹的时候,才会失去一惯促狭的本性,让他的金头脑瞬间变成一团豆腐渣。 苞他酷似到仿佛是孪生子的康家老三康哲代,此刻倒是比他沉得住气,仅仅习以为常的耸耸肩头,转过头去凝望什么也看不到的黑漆窗口。要是他再听康哲风喋喋不休下去,康哲代肯定会受他影响,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疑神疑鬼,最后干脆打开机门跳下去,直奔家中,确定弟妹安然地恙的坐在家里才会安心。 他虽然也十分疼爱小弟(不过疼爱的程度是成等差级数成长),跟奶酥妹妹比起来,他的心肝自然大小边,没得商量。 所以只要让他知道奶酥妹妹没有乖乖在家等几个哥哥回去,康哲代不只会把康哲华的头剁下来当球踢,他还会把他全身上下的骨全部支解,拆下来喂狗。 不过,既然事情尚未发生,而奶酥妹妹乖乖在家,康哲华也没有违规,他决定不跟着康哲风一块发疯。 “我都担心死了,你还睡得着?”康哲风以为康哲代嫌他聒躁,干脆装睡来个相应不理。 康哲风怒瞪和他脸部线条相仿的康哲代一眼,伸手就是一记怒打狂龙,精准地朝他脑门捶下。 “咚!”地一声巨响,后座的乘客忙不迭的引颈眺望,以为机舱被人凿了个大洞,大为恐慌的频频抽气。 “睡觉也不行啊!”被人偷袭的康哲代反身呱呱叫,神情极为委屈。他在康哲风下一粒拳头飞过来的同时,惊觉地伸出手肘格开,形成反制的姿态。 紧张情势一触即发,观众们莫不屏息,正待往后续发展 比手划脚、大打出手的两个兄弟,却对自己孩子气的举动,感到十分可笑的相视一眼,然后由康哲代率先打破僵局,爆出大笑,像疯子似的东倒西歪,瘫软在舒适的大椅里,任康哲风对他吹胡子瞪眼,才化解掉他们杀掉对方的危机。 沙乌地阿拉伯野战医院。 “这馊主意太烂了,真的太烂了。” 往交头接耳处望去,守在病榻边负责看顾病患的,是一名拥有一张方块脸的东方男人。 他表情为难地考虑,也许他该把病患转到“龙发堂”去,才能杜绝她那吓死人不偿命的鬼点子老是层不出穷,整得他人仰马翻。 “没关系啦!老游,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保证只要抓到他,我就乖乖回家疗伤,好不好?”眨巴着眼,她不死心的游说最佳战友。 全身上下包裹到只露出一双干练的锐眸,虽然蠢,只要能逃离这医院,她反倒不是很在意了。 “可是我” “荆紫铃,你该死的想到哪里去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已经烧到不能见人了,你还想到哪里去?他妈的,再让我听见你妄想出院,我会打裂你可爱的屁股,亲手掐死你?” “你”字的音,像飓荡在风之谷久久不散,不到眨眼的瞬间,一头油亮的红发,像一阵旋风狂卷进病房。 一具跟熊不分轩轾的庞大身躯,凌驾于病患身上,仿佛要吞噬掉荆紫铃似的饱含威胁。看来,他“窃听”部属们讲话,已经颇有一段时间,而且把该“接收”进耳的话消化完毕,也气得半死了! “火云老大”嗫嚅的声音传出?荆紫铃怯怯地垂下头颅,故作忏悔状的不敢吭气。 抛给她极尽同情的苦笑,游守义眼里有的更是掩藏不住的“如蒙大赦”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组长火云,赫兹克特,治得了荆紫铃这只脱僵的野马。 荆紫铃看到火云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一反刚才吵着要出院的茶壶姿态,瑟缩的抖了抖身子,像个小媳妇似的缩进粉红被单里,不敢吭气。 仗着有火云在旁,有人给他撑腰的游守义,躲在一旁窃笑到腮帮子抽筋。他有恃无恐,抽搐的调侃道:“我就说嘛!就算咱们荆疯子是孙悟空,也斗不过组长这尊如来佛。瞧!现在不是印证了吗?不要说走出这间病房了,就算你用爬的,也爬不出石油王国中警备设施一流、号称恐怖分子之最的野战医院。荆疯子,我看你还是乖乖留在院里等植皮手术做完吧!” 丢下他警告的一瞥,荆紫铃抿紧嘴,赌气似的不愿开口搭理人。气势凛然,像只极尽斑傲的孔雀。 想她荆紫铃不但是罪恶渊薮、美国犯罪率最高的纽约市市府高薪聘雇的特约刑警,更直接隶属五角大厦,是cia(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跟前的大红人。加上个性独立、豪气干云,见墙转变的豁达个性,早将伤痛抛诸脑后,忘了她是怎么进医院来的。 什么风浪她没见过?会惧怕一场小小的爆破?真是无稽! 要她躺在床上数着手指发呆,才真是要她的命呢!“龙困浅滩遭虾戏”好个描写荆紫铃心情的句子。 荆紫铃在短暂的静默后,猛地皱起眉头,像只发怒的小母猫,双手握紧拳,捶着床单放声尖叫:“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整天见到你们两个无聊男子,我要出院。火云老大,医生已经说我没问题、没事、不要紧了!你还让我躺在床上做什么?又没有奖金可以领!” “你忘了身上还裹着纱布?”火云绷紧五官,冷然的提醒她。 “如果你没有从中作梗,我昨天就拆线了。”嫌恶地怒瞪身下一圈又一圈的白绷带!荆紫铃不服气的反驳。 不小心着了沙乌地阿拉伯激进分子的道,也在一崖废弃油井,半死不活的让火云从火堆里拖了出来。只差一步,她就亲到上帝的脚趾了。这也是吓坏火云的原因之一,这小妮子从来没有如此接近死亡过。 好在现在是二十世纪末。尖端的科技加上医生妙手回春的医术,以及火云宝贵的血液,在紧要关头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要不,哪还有她谈笑风生,对组长大肆挑衅的份? “我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荆紫铃的固执,颇让火云无奈。 “谢了。”翻个白眼,荆紫铃领情,顺便重申她的立场。 “我保证会加倍小心,离灾难远远的好不好?如果你不放我离开这里,等恐怖分子摸上门来,我才真的死定了。火云老大,你忍心让我香消玉殒的这么没有价值吗?情报员崇高的境界,应该是殉职而不是死在充满消毒葯水的病床上吧?”见火云默然,像是认同了她的说词,荆紫铃心中一喜,忙乘胜追击。 “况且,我出院后也不是全然不肯静养了呀!至少在‘鼬狼’有所行动前,我还可以清闲一段日子。我真的不会有事的,你就别再坚持下去了。” “你要是不肯躺着,会没事才怪。”倒翻白眼,怒发冲冠的火云已有软化迹象,却还是不肯放下段身的反唇相稽。 “根据荆大小姐辉煌的纪录显示:相信你双脚着地,还肯乖乖静养的人,不是脑筋坏掉,就是白痴。”咧嘴牵出一道足以迷死天下雌性动物的迷人笑容,火云依然坚定不移、不肯妥协的说:“而我是两者皆非,就请你看在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恐怖分子手里弄出来的份上,饶了我脆弱的心脏一次如何?” 眉头高耸,他干脆反过来“求”她。“就当是我求你?” 眨着一对略呈褐的剔透美眸,打着哈哈将他的话置若罔闻、故作不解的瞠大眼,荆紫铃在他一阵抢白后,静默以对。 数秒过去,她倏地慧黠一笑,像是满脑子装满古灵精怪的念头。让人看在眼里寒在心底。脑袋瓜转了两转,弯弯的嘴角滑向两侧,包裹在消毒纱布下的嘴型,勾勒出一道不被人察觉的奸诈笑容。 就在火云、游守义面面相觑的同时,她夸大动作的一个翻身;侧过脸,面对火云口若悬河的就是一顿灌迷汤,让两人捉摸不定她转变惊人的情绪,不约而同的头疼不已。 “火云老大,我发现每次你一动怒?就变得特别性格、有味道。尤其是一对偾起的虎头肌,连健美选手都要自叹弗如。说真的,你当情报员实在可惜了;要是做健美选手,搞不好早就红透娱乐圈,成了新一代七的最佳诠释者,詹姆斯?庞德算什么?他只有靠边站的份。” 双手合十的荆紫铃故作陶醉、万分景仰的对火云“塞目尾”不但勾去他的三魂不说,还让稍稍跺脚,就能让五角大厦倾斜一边、风云变色的情报中坚分子,被她夸到脸红似臀,四肢无力。 暗自闷笑到肠子打结,鼓舌如簧的荆紫铃,当然还念念不忘她浪费口水、巴结人家的目的;趁他愣头愣脑、脑筋不清不明的瞬间,可怜巴巴的博取同情。 “我知道你们要我‘留院察看’是为我好。不过待在这里成天无所事事,‘捉虱母相咬’也无聊的很。你们真好意思扣留我,浪费纳税义务人辛苦挣来的血汗钱?” 荆大小姐又开始重施伎俩,对他大行撒娇之道。聪明的人,未免惨遭设计,应该趁早退避三舍、整顿思绪,清醒过来比较保险。可是听不懂闽南语的火云,不解她话中含意,一脸茫然的表情实在让人同情。 游守义叹息之余,主动解释“‘捉虱母相咬’闲到抓狂。我想荆疯子并不赞成我们把她闲置在医院里。” 荆紫铃头点的像是玉兔手中的杵,一面附和游守义,一面继续她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工程。 而火云坚持硬的头颅,则像灌了水泥的铊,随着她每一段说话的音律左右摇摆,试图抗拒荆紫铃飘飘不绝于耳的靡靡之音;放大的瞳孔更是逐渐转深,毫不放松地盯着她,像看穿她所有把戏似的令人懊恼。 结果不出半个小时,荆紫铃主动竖白旗投降了。既然逃不出他的监控,她干嘛还要白费唇舌? 垮下脸,没好气的说:“好嘛!好嘛!我任凭处置可以了吧!不用拿那副吃人的表情对着我,小女子承受不起。” “这才乖。”双手握成拳,火云拱手作揖,如释重负的吐口大气,拍抚她顶着白布的脑袋,非常戏剧化,夸张的嚷嚷着“感谢荆小姐高抬贵手,让我多活几岁,阿门!’ 不理会她极欲射穿他全身的杀人眼神,俯身在她光滑的额际印下一吻,收慑心魂,火云以足以让她听见的音量“温柔且坚定”的低声警告她“不许你动歪脑筋偷溜,要是让我抓到,我可是会捏断你漂亮的小颈子喔!”接着往她受伤的背膀轻轻一拍,他在她疼得呱呱叫的抗议声中,啸然大笑。 龇牙咧嘴的怒瞪他半晌,荆紫铃找到声音,气嘟嘟的抬眼睨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置可否的耸肩,火云站直身体,退到病床外,他语带慵懒,好整以暇的说:“经过这次事件,我学乖了。尔后要是没有任务,我一定天天来这跟你报到,盯得你死死的,以防你再出纰漏,成了奥里西斯二世(注:第一位有幸成为木乃伊的埃及人)。” 没给荆紫铃开口抗议的机会,他面容一整,极端严肃的再下一剂重葯,说道:“救你远离恐怖分子事小,害我因督促下属不周,惨遭年终奖金缩水事大,既然我不想落人口实,让‘老大’抓到把柄大作文章,你还是认分点,乖乖留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好。” 同样隶属cia,属于其中的顶尖好手、一流情报贩子兼最佳拍档,火云宁愿削足适履少抓几个毒贩,也不愿平空失去一个好伙伴。 毕竟,再花心思培训人才,也挺花钱费劲的,他年纪不小了,实在没必要自救罪受,弄个女人回来折腾自己。 在旁听两人抬杠的游守义,总算有了插嘴的余地。他卟哧地笑出来,糗着荆紫钟,拍案叫绝的说:“说的好,年终奖金比荆大小姐的命值钱多了。组长,我支持你,把她绑在床上一辈子;她的年终奖金给我赚。” “游守义!”带着浓郁警告意味,荆紫铃的视线扫过他,挪向火云,然后落回眼前洁白的床单,须臾的静默,让室内的温度顿时降到零下最低点,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秒、二秒、三秒过去。 就在火云吁回口气,以为她准备放弃挣扎的当口,不按牌理出牌的荆紫钤却蓦然侧身,拿起枕头把它拍软,放回床头,躺下去,翻脸像翻书的动手赶人。 “走了,走了,我要休息了,谢绝参观,两位请‘滚’。”说完合上眼,好像她不以行动表示,无法送走两个瘟神似的。 “真拿你没办法。”有同事刁野率性至此,火云不认命?还能怎么办? 无奈地帮她把被单拉好,火云以一副宠溺的语调再三叮咛“乖乖在这里窝几天。我会再来看你。” “好啦!不用藕断丝连了,走吧!”把他拖出门口,怕被荆紫铃余光射得万箭穿心的游守义,火烧屁股似的逃之夭夭。 “砰砰”两声?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显示房内仅剩荆紫铃一人。 时空归附平静,头等病房顿时清静到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得二清二楚。 耳朵竖长聆听,确定脚步声隐去,才敢张开微闭的双眸,任由两棵滴溜溜的眼珠子乱转,脑海则思绪活络,万马奔腾。 火云愈是不让她做,荆紫铃愈要挑战他的公权力。 如果不把事情搅和到鸡飞狗跳瞎猫子乱叫,让火云壮年中风、脑溢血,荆紫铃就不叫荆紫铃了! 就拿这次她只身冒险,跑到贼窝取机密文物来说吧! 火云“走走”前交代她“任何行动一切等他回美做完年度例行报告归来后再说”荆紫铃就非得左耳进、右耳出,标奇立异不可。她不但阳奉阴违的跑到毒窟,还吓死人的单独行动。结果东西偷着,她筋斗也栽大了! 这次入院,算是她咎由自取。她反正是习以为常,将挂病号等闲视之,就是苦了对她关爱有加的火云。 要天生劳碌命的荆紫铃,留在院里调养身体,她却是连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火云打算过两天再来叨搅她,她有的是时间可以“绕跑” 等他忙完自己的事,回过头来发现她“平空”失踪,荆紫铃恐怕早就混进恐怖的大本营,把“鼬狼”的骨头分解成一百二十八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绳之以法,然后在他的棺材边纳凉,沾着口水清点破案奖金了。 荆紫铃的脑袋,果然聪明“秀逗”到凡人无法揣测的地步,想以一个刚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的身子出院不是疯子是什么?要是火云知道她不识好歹到胆大妄为的程度,保证气到七窍生烟、毫不犹豫地把她掐死不可。 不管怎么说,荆大小姐此刻的笑容,十足像只猎到耗子的猫,得意骄傲的让人咬牙切齿。 半眯着眼,她拖着神情虚幻、犹在作梦的孱弱身体,拔掉点滴爬下床,等待双脚着地、眼冒金星的感觉过去,她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边喘气边挪向门口。 走到病房门口,准备旋开门把出去的身子,猛然顿住视线往下溜,荆紫铃瞄一下她身下的穿着打扮,不禁一翻两瞪眼,该死!她都忘记她全身被裹的像一粒粽子了! 骂出一连串粗话,她两掌扶住门板,平衡摇摇欲坠的躯壳,小心翼翼的再度走回病床前。 稍稍站稳,腾出全身上下唯一完好如初的手,抓过挂在衣架的外出服,胡乱往身上一套,接着瞪向床垫那套俨然跟囚服没两样的消毒衣,挤眉弄眼的扮个鬼脸,转个方向,蹑足走向窗台。 半个身体挂在窗檐,往下一看,让人头晕目眩,脚下一阵虚浮。 火云真是天才,她应该佩服他佩服到五体投地的。气极反笑的蹙紧黛眉,荆紫铃毫不客气的把火云从头骂到脚。也只有他会把病房申请在五楼,以“防止”她“逃跑”存心叫她压死卖肉粽的吗?就算他算准荆紫铃一身是伤,包裹到全身动弹不得的地步,没胆子往下跳,也用不着这样整她吧?可惜他对她还是了解的不够透彻。 荆紫铃特别的东西没有,造反的细胞偏偏比旁人多出一加仑。火云愈是想限制她的行动,她愈是要造反。 “越狱”的方法千奇百怪,荆紫铃大可拿火箭筒把医院凿个大洞,让火云赔钱赔到倾家荡产,忙着应付护理长杀人的嘴脸,她再大摇大摆的晃出去也不迟。不过,只让他变成穷光蛋,也未免太便宜他了。她荆紫铃不屑为之。 小嘴一撇,荆紫铃眼珠子转了两转,脚尖使劲一蹬,人勉强跃上窗台,望前顾后,她不理会由四脚百骸传来“咔滋、咔滋”的警告声,苍白的脸,露出自以为高明的笑正准备往下跳,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却毫不迟疑的打她背后伸来,将她拦腰抱回。 荆紫铃被人结结实实的扔到床上,震天般响的咆哮着,乌云盖日的朝她侵袭而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改变主意去而复返的火云刚开门就见她大展身手,甚至比猴子还要灵敏,四肢并用死命地往外爬;他呼吸被夺前,又见她身体半挂在窗檐,险象环生的差点栽下去;吓得他心脏衰竭,面仔青笋笋。光幻想荆紫铃跌断脖子的惨样,就已经让冷静自持的火云不寒而栗,气得失去所有理智,暴跳如雷了。 “这里是五楼呢!你想以你目前的状况,你能‘荡’下去而不摔断脖子吗?” “至少我尝试过。”甩着被火烧掉一大半来不及修剪的秀发,在情报界以内敛闻名的荆紫铃,亦跟着失去冷静,恶狠狠的弹跳起来,跟他对吼。她蛮不讲理的程度,比拗起脾气的驴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不容易才查到‘鼬狼’的藏身处,我才不要白白浪费掉这个好机会,让他再度脱逃。”不服输的眼神直慑闷不吭声的火云,她倔强的抬高下颚,眼里簇着两团火焰,铿锵有力的质问他“今天立场对调,你肯放弃吗?” 火云被她堵到哑口无言,抿紧嘴默然地注视她,许久过去,终于几番无奈的举手投降。 “算我怕了你。明天我来帮你办出院。”不理她倏地发亮、兴奋的眼神,火云寻求保证的命令。“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切行动以安全为首要,失去一名好手,可不是我跟老总乐见的事” “哇!火云老大万岁!”勾住火云颈背,抬高依然苍白吓人的脸蛋,荆紫铃兴奋地对着他的脸颊伸出舌头,像只撒娇的圣伯纳犬,舔得他一脸口水。 “我就知道火云老大最好了。”眼波流转间,她忍不住戏谑的调侃他“你不是说要时时刻刻盯着我吗?不盯啦?” “少得了便宜又卖乖,我回美国把手边的事处理掉就来找你,你要保证活到我回来,知道吗?” 荆紫铃拚命三娘的个性,实在不怎么像一位淑女所拥有的。不过谁教她是他最钟爱的爱将兼爱慕的对象呢?一切委屈,就打落门牙和血吞吧! “安啦!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吗?搞不好等你回来,大毒枭已经引渡回国,接受审判了。”荆紫铃显然忘记她是怎么住进这间破医院的,很“阿沙力”的拍胸保证,她笑容可掬的安抚住火云,一面露出得意的诡谲嘴脸,虎视眈眈的等着找大坏蛋的碴。 嘿!嘿!嘿!骆中行,你等着接招吧!我来找你赚钱了。 第二章 “杜拜到了,要不要带几瓶世界上最便宜的xo入境法国?美人醇酒,世间一大享受。”伸着懒腰,向来很能接受事实的康哲风,到达目的地,心境反而平稳下来,恢复一惯爱闹的本性,他捉狭地询问康家唯一嗜酒如命,本领到千杯不醉的酒鬼康哲代。 “要喝酒,到法国还怕没有吗?要你罗唆。” 结实残忍的拳头,往康哲风肩膀上捶去以示不满,康哲代翻眼,直接省下道别,使劲把康哲风踹往海关的方向,免得他碍手碍脚地惹人嫌。 转过身,他的眼睛在看到“满坑满谷”的洋酒时,闪烁成锐利的“精光” 不到两秒的时间,康哲代本性暴露无遗“重酒轻弟”的飞扑免税店,拿起展售架上的瓶瓶罐罐,眉飞色舞地恨不得一鼓作气,把它们全部搬到法国去 从免税店拐个弯,康哲风硬是在机场内东游西荡的转了三圈。玩够本,才心甘情愿晃去海关报到。 越过海关人员的肩膀,远远就瞧见一名持着木牌,把他中文名字写得很驴的短腿族,眼巴巴地望着等待通关的人。 康哲风对他招手示意,一对黑白分明的精明锐眼,则打量四周环境。 壮硕结实的身形四处钻动,在他看来,阿拉伯人全是仅次于黑人的牙膏最佳代言人。 想到一连三个月,要跟这些不讲中华民国国语的外蛮共事,康哲风就忍不住要呻吟不已。 在康家,他是闻名的智多星。聪明,懂得收敛锋芒,尽量隐藏住他霸气的一面,使人对他防不慎防,轻易地掉入他设下的陷阱无法自拔。 小白脸跟纨裤子弟的形象,是最好的防护糖衣。问题是他的肤色不够白,看来就生了股气势凌人的味道(唐家的“绝代风华”只要一板起面无表情的“屎脸”都是吓死人的“酷”),怎么看都是一副会威胁到旁人饭碗的模样。 逼不得已,他只好把自己的肤色刻意漂白病态的那种苍白,使他看起来更加温和、不具威胁性。更靠着他的温文风趣,安安稳稳的躲掉公司内部尔虞我诈的人事纠纷,安稳坐上电脑开发部经理的位置。 看阿拉伯太阳毒的,可不要因为一次出差,就毁了他几年来的努力,让他变成一只铜油猪才好。 唉!未来的日子无疑会是一场劫难的开始! “康先生,苏丹交代,你一到就送你到晚宴会场,今天油务大臣也会列席,你的驾临,对将来中阿合作的可能性,应该更有助益。”负责接待康哲风的,是石油大王身边的机要秘书阿布理,他精通四国语言,人则短小精悍十分可爱。 塞个红包,运用一点特权,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康哲风直接弄进阿国国境,省略罗哩罗唆的通关盘查。 看来不光是中国人爱走偏门喔! 嘲讽地撇撇嘴,康哲风怡然自得地跟他坐进接待房车,看着街景走马灯似的一扫而过。 黄昏时候的沙乌地阿拉伯,给他的刻板印象,一如过去从铁鹰f16里看来的。繁忙、热络,像是随时准备迎接战争般的充满紧张气氛;而唯一调和暴戾之气的,是身裹沙龙、顶着竹篮、穿梭于街道间的倩影。 苞拥有一根根油管,掌握世界油源,财大气粗的番仔合作,能有多大胜算,康哲风聪明如电脑的金脑袋,还算不出实质上的效益;不过可以预见的,是这段出差的日子,应该还不至于让他感到无聊。搞不好来个七什么的刺激镜头,就有趣了! 康哲风什么都玩过,就是还没驾过直升机咧! 权充司机送荆紫铃到达宴请阿国重臣的晚宴,游守义把她丢在门口,告知她去停车后,人就脚底抹油,摸鱼去也。 在入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半个人影,荆紫铃只好迳自步入会场。 荆紫铃的身材,对大多数的东方女人面言,算是仰之弥高的一款。所以,她一踏进大厅,马上引来轩然大波,让男士们心底激起阵阵涟漪,赞叹不止。 被火烧掉、参差不齐的乌发,被削成羽毛剪,轻盈柔顺的贴在她鬓边,水蓝色系的曳地长裙、束腰高衩低胸包背式设计,没有其它多余的彩饰。搭配国际上少见的蓝星钻项链,和整套的耳环、手链,不但轻而易举的烘托出荆紫铃特有的健康肤色,更为她添出一般野性美。风情万种的荆紫铃,让在场的阿国女子,黯然失色。 眼见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寒喧过后,久未涉足“风月”场所的荆紫铃,全身上下不自在的直叫救命。她逃命似的躲进阳台,寻求新鲜、不带丝毫阿庚谄媚的空气。 五分钟过去,吹皱一身薄衫,也跟着引来几只无头苍蝇,破坏她享受宁馨气氛的雅兴。 稀松的树荫下,顿时出现几个庞然大物,将荆紫铃团团围住。个个摩拳撑掌,摆出一副想撂倒她的架式。难得她肯打扮的如此“女性’,这些人却想对她毛手毛脚,未免太杀风景了!环顾众位不怀好意的探访者,荆紫铃叹息:游守义呀游守义,你该死的溜到哪里去了? 荆紫铃真正意识到她境况艰难,陷于孤立无援的窘境下,是她在集中注意力单打独斗、对付眼前几位剽悍仁兄,过了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喂!我跟你们有什么仇,你们要对我拳打脚踢?”委身躲掉侧踢过来的飞毛腿,荆紫铃偷空,香汗淋漓、娇喘地问。 “老板说你从他家里拿走一件货,要我们跟你拿回来。”大猩猩之一,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说道。 “货?什么货?我几时拿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说”荆紫铃快给他们逼得像名副其实的“疯子”了。这些人根本蛮不讲理,趁人之危想她打扁吗? 就在她左支右拙、闪避不及,眼看迎面就要吃上一记铁沙掌,大叹倒霉之际,老天爷却突然听到她呼救的声音,朝她伸出援手,及时救上她一命。 荆紫铃只感觉到小蛮腰被人盈盈一握,人已安全的窝在一个伟岸壮阔的怀中,顺势一带,来人轻易地躲开打手们粗手粗脚的攻击。 身后散发的温和气息,具备安抚野兽灵魂的功效。奇异的信任感,让她心安理得的蜷在对方怀里,全然的放轻松。吁口大气,直呼“好里家在”荆紫铃甚至舒服到不想离开了。 偷偷抬眼打量“救命恩人”荆紫铃还来不及喘息,就又忙着倒抽口气,视线胶着在他的脸上,她被他英俊的外貌勾去所有魂魄,夺去所有的呼吸,忘却她此刻正处于命在旦夕、骑虎难下的危险场面了! 傻傻地愣在当场,微启朱唇,荆紫铃“煞”到超级大帅哥的双眼,像闪耀的镁光灯,闪烁个不停。原来天下还有长得这么性格又漂亮的男人呀!还是个东方人呢! 如果说她今天的扮相,足以让人惊艳到成为名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话题;那眼前的男人,绝对有本事让全阿拉伯的女人,流上三天三夜的口水,把他生活活剥不够,还非得将他扣留,列为种马的当然人选不可。根据优生学,这男人生出来的小孩,如果不是俊男美女,应该也相去不远。 想入非非的她,被好管闲事、适时前来英雄救美的康哲风迷得七荤八素,根本忘记她正身陷危机,随时有可能旧创复发的满脸痴迷。 “人家小姐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几个大男人还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弱女子,未免太逊了吧?”标准的阿拉伯话,让围堵他们的几个人一阵错愕。 其中一个像是头头的彪形大汉;在静寂后沉稳地低吼:“你是谁?” “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康哲风优闲自若的态度,像是流落民间的欧洲落魄贵族。前一分钟还散发着极端颓废的慵懒气息,下一刻却蕴藏着无限力量,随时散发出肃杀之气,让人不自主地起战栗。 这样一个人,在阿拉伯联合公国里,占有什么样的地位,令人匪夷所思,也裹足不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轻待他分毫。 几颗犹豫的头颅簇在一起,咬着耳朵讨论要不要连他一起“干掉” 趁着空档,康哲风笑问躲在他怀里看起来“娇媚柔弱’的祖国同胞“你没事吧?” 脸颊陡地飞来一阵红霞,荆紫铃轻松中带点狂野的对他眨眼回应“还好。” “你妈妈没教过你,好管闲事的人通常都不长命吗?”青面獠牙的领导者,从众多头颅中抬起头,扁着嘴,像逗弄猎物的猎人,阴森森的喝止他们继续交头接耳,不悦的吼声,却是恐惧多过威吓,巴不得“唬”走不速之客。 “很抱歉,我妈只教过我,对狗娘养的流氓要痛下打手,可没教过我什么叫做好管闲事。”说话的瞬间,康哲风轻丽易举的撂倒三人。 “小心,这家伙不是普通货色。” 警告为之已晚,说话的人鼻头中了一拳,他血流如注的跌倒进其中一个灌木丛里。 犀利的眼尾一扫,康哲风作势,下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自动知难而退,怪声怪调的叱喝着其它伙伴撤离。 见几人悻悻然、夹着尾巴,有如丧家之犬般垮着肩膀离去,康哲风这才松开荆紫铃,拍拍她的脸,逗弄的说:“小心一点,在国外被人吃掉,可是求救无门喔!”言罢,他再度以高尚优雅的黑豹姿态,温文从容的离开她。举步迈向等在一旁的阿布理,他留荆紫铃待在原地怅然若失。 如此尔雅、高尚的俊逸男子,怎会对她不屑一顾?向来视女人矜持如敝屉的荆紫铃,却不敢在他眼前展现热情!怕吓到他,却也怨他不解风情。 “如花似玉的东方大美人,还引不起康先生的兴趣?我以为今晚你会找她陪伴。”康哲风一走向阿布理,老狐狸般的秘书大人便开口调侃。 “全天下,除了我的奶酥妹妹,再也没有更美的女人了。”耸肩摊手,康哲风环顾四周,对这类逢迎谄媚的宴会,表现的兴致缺缺。 摆摆手,康哲风开门见山的问他“该打招呼的对象,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是,我想你还是先送我回饭店休息吧!” “也好。”阿布理受命竭尽全力的招待贵宾,自然不至于违拗他的意愿。点点头,带着康哲风无声无息的悄然离去。 荆紫铃不太能接受“恩公”连拿正眼看她一眼都不肯的事实。 从初邂逅龙骧虎步、卓越超凡的东方英雄至今?不过短短数日,却像过了一辈子。荆紫铃成日游魂似的东飘西荡,毫无办公兴致的一脸没精打彩。 一见钟情,是怎样的境地?就像此刻的她。见云会笑,遇风会哭,就连在路边行走,看见如胶似漆的爱侣,都会让她羡慕到咬牙切齿,妒忌万分。 “疯子,回魂罗!”游守义陪她逛了半天的街,接受她心不在焉的事实后,心里是更深一层的失败。依她失神的程度,他们两个很快就会成为狙击手的最佳射击目标。两只手在她眼前摇晃,游守义没好气的在她耳边恬嗓。 “别吵” “吵”字还没完,荆紫铃耳边忽扫过一粒子弹,来不及仆倒,素来以逃命见长的游守义,马上反应机灵的抓起她的手掉头就跑。 正好在他们四周或走或驻留或逛街的路边观众,听到枪声,莫不抬头准备看热闹。 一时间,就看见两人状似狼狈的在路上给子弹追。 “你又惹了哪一路人马,想把你杀之而后快啦?”再这么跑下去,就可以参加奥运比赛了!游守义挥汗如雨的边跑边嚷。 “我怎么知道”这辈子最狼狈的就属今天!苦着张脸,手无寸铁的荆紫铃,无辜的吼回去。 “二号美女,快上来。” 跑过一个露天咖啡座,荆紫铃听到熟悉的声音,宛如天籁的让她一阵低呼,毫不犹豫的跑进一辆开着车门的红色法拉利,兴奋的目光,直盯着临危救命的“大恩人”不放。 喘咻咻地吞咽口水,她眼带垂涎兴奋的盯着他问:“怎么是你?” “是啊!我们还真有缘。”开着租来的车子在市区闲逛,远远就看到两只落跑小狈卖命的狂奔,康哲风顿时恻隐之心大起,再次伸出援手搭救“海外侨胞” “为什么叫我‘二号美女’?”四轮当然比十一路跑得坑卩了。既然危机已远,荆紫铃马上兴致勃勃的询问他。 “因为一号美女是我小妹,跟她比起来,你逊色那么一点点,所以算是二号美女。” 成拳握合的拇指,压在食指内侧的第一个关节上。康哲风—面强调荆紫铃跟康乃愫外貌上的一点点差异性,一面帅气的把方向盘打转成三百六十度,痹篇随后而来的子弹,让它不偏不倚的打中右后方向灯,直接射穿灯罩,却对他们均不成威胁。 不忘忙中做乐、善于自娱娱人的康哲风,从后照镜瞥见后头追兵怒吼狂杀的愤怒,讥诮地抿嘴,露出淡然的笑容。敬佩自己无与伦比的驾车技术之余,亦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口哨声,让吆喝划过车顶,穿出天窗随风沙飞扬。 他离合器一踩,神情更显得肃穆精备了! 挑高眉毛,康哲风嗤笑敌人险象环生的境况,却不失认真专注的脸部线条,真有迷煞人的本领。荆紫铃数度迷他迷到失去专业素养,像普天之下遇到偶像就发出尖叫的疯丫头,无法自持。不过这位新朋友嫌她不够美!真令人伤心。 荆紫铃极富野性美的滟滟红唇,还来不及嘟起以示抗议,直觉他批评中肯切实的游守义,已忍俊不住,爆笑到整个人抽筋,跌倒在座椅下直不起腰来。 素来以美丽不可方物,傲冠众佳丽的情报员,在超级大帅哥眼里,居然比不上自家小妹的万分之一?这可有趣了。倔强如荆疯子者,非缠他缠到他亲口承认,荆紫铃才是“一号美女”不可! 等她忙着倒追男人,就没空玩危险游戏让天下人担心受怕,而游守义当然也就跟着蒙受其惠,安心放大假,高枕无忧啦!他闪着兴奋色彩的眸光,尽是沙滩美人,唯度假是图的憧憬。 “笑、笑、笑,你当心下巴掉下来。”狠狠捶他一拳,荆紫铃气鼓鼓的打得他满头包。 真过分。再怎么说,她也是火云口中的超级美女呀!这人完全不把她摆在眼里,未免太目中无人。不行,她一定要变成大美人,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才行。 脑袋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荆紫铃满脑子是“猎艳”计划,身后的危险,她反倒不是非常在意。 康哲风看她表情丰富的挤眉弄眼,差点笑坏肚皮。真是可爱的女人。康哲风将评论留在心底,怕说出口会引起她更多的嗔视。心绪一转,他简单扼要的把自己介绍一遍。 “康哲风。健康的‘康’,风华绝代的‘风’。”他温厚的大手送向她,康哲风绽放几万伏特电的笑容,以开朗、热络的语调说道:“请指教。” 疾驰的车速,让车身不时以抛物线的弧度前进,几经颠簸后,荆紫铃总算把她的小手摆进他手中,漾着水般的甜美笑靥,学着他的口吻,轻松愉快的投桃报李。 “在‘荆’棘中飘摇的‘紫’色‘铃’铛,荆紫铃。请多多指教。” “荆紫铃?很独特的名字。”嘴角撩成极完美的弧度,康哲风真心的赞叹。 “简称荆疯子。拜托两位别再谈笑风生了,现在是倏关生死的时刻呢,逃命要紧。”匆匆说完,游手义飞快弯下腰杆,躲开飞过他头顶,直射穿挡风玻璃的子弹,暗叫好险。 “看起来你跟‘战乱’很有缘喔!两次见面都是在枪林弹雨、险象环生的窘境下,荆小姐是女飞贼还是情报分子,惹来这么多人关爱你?” “虽不中亦不远矣。”眨动一对细细长长的丹风眼,荆紫铃卖关子的说。 看着她不停的对人家抛媚眼,游守义忍不住大声叹息:这女人岂不等于花痴? 如此轻松快意,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危机决动员”啊? 数度狙杀荆紫铃失败,无功而返的外籍佣兵、黑道分子们,个个委靡不振的一字排开,等着享用“鼬狼”独家发明的极刑竹笋炒肉丝,让执行人员伺候着。 “东西呢?我要的东西,你们究竟拿回来没有?” 极端震怒的骆中行也就是阿国人人谈之色变的黑手党当家头头“鼬狼”如狼假虎、阴冷不带感情的脸,是令人生畏的。 再粗鄙的言语,从他口中出来,似乎也不必太过惊讶。因为骆中行的嘴巴之利、遣词用字之狠,足以将人万箭穿心、千刀万剐数次不止。 只见他像自动洒水器似的猛对众位喽罗们广被雨泽,他们便纷纷垂下头,甘愿在地上找蚂蚁,也没胆正眼看他一下。扭捏不断的身体,甚至比毛毛虫还好动。 一道命令下来,大伙奔走相告,口耳相传:杀荆紫铃,拿回组织被窃取的宝物。问题是:谁知道那玩意儿长什么模样?找?要怎么找啊? “把他们全都毙了,组织不需要这些没有用的家伙,他们只会浪费粮食而已。”骆中行额头青筋抽动,冷着声,灭绝的下达命令。 他话刚说完,几个彪形大汉就吓得屁滚尿流了!瑟缩地窝成一团,省去多余的告饶,他们全有志一同的把求救目光,飘向驻立一旁、自始自终像个哑巴不出声的宓甄琳,以乞怜的眼神,祈求她摆平“鼬狼”的怒气。 果然,不负众望的娇喝声,如降甘霖的洒了下来“慢着。”宓甄琳柔情似水的把手搭在他刚硬的手臂上,轻易地安抚住盛怒中的爱人。仅仅是语音袅袅、轻柔慢缓的用华语对骆中行说:“何必为一点小事发火呢?最近风声很紧,你劝用私刑杀掉这些阿拉伯人,一定会引起警方注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嗯?”这句话就让骆中行乖得像只不会咬人的纸老虎温驯的骇人。 宓甄琳的柔情,是他心中永远的羁绊。 奇迹似的,前一秒钟还暴跳如雷,准备把这些“外籍劳工”赶尽杀绝的骆中行,瞬间成为唯女人是从的绕指柔。 拍拍她的手,他气势已不若之前强硬,却还是脸色难看的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出纰漏,我要你们的命。下去吧!” “是!”伸手抹去冷汗,抛给宓甄琳感激的一瞥,众人纷纷成鸟兽状的“闪”了。 看着大伙逃之夭夭,宓甄好笑的掩嘴“看你把他们吓的!” “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怎么显现得出我的独断独裁?”手轻捏宓甄琳的香肩,骆中行坐进他的宝座,再拉她坐在她腿上,灰色的眼瞳,散发出浑厚憨实的光芒。 “骆”把玩着他的领带,宓甄琳欲言又止的启齿,唤他,又顿住。 “嗯?”俯在她耳际,跟她耳鬓厮磨,骆中行好笑地睇视她。“怎么了?我的小解语花,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吞吞吐吐?有话跟我说。” “我想我想”盯着被她绞成一团的布条,宓甄琳在他鼓励的眼眸下,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只是想问你,我们俩什么时候回国定居。这段枪林弹雨的日子走来,我突然好怕我怕有一天,你会从我的眼前消失。”紧紧地搂住他粗壮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宓甄琳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日积月累的压力,令她担心受怕地哭嚷:“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我们能相亲相爱,白首偕老就好。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别哭,甄琳,你别哭”笨拙的帮她拭泪,骆中行哄着她。细密的吻,也像小雨般洒在她不施脂粉的脸上,恨不得掏心挖肺的搏她一笑。 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宓甄琳楚楚可怜的企图说服他“骆,答应我,回到中国人的地方吧!香港、台湾,哪里都好。我们可以做点小买卖,过着平凡夫妻的生活。沙漠的一切,留给沙漠人自己去处理。我们这些外人就退到一旁,别再干预别人的事了。好不好?” “再看看吧!”冗长的静默过去,骆中行喟然。 将宓甄琳惶恐受怕、极度不安的苍白纳入眼底,他也只能自私的宽慰她“穆亦罕把组织交给我,不啻是把弟兄们的生计都交付我。我不能说解散就解散。琳,请你体谅我的苦衷。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够跟你远走高飞,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希望你能体谅。” “既然下定决心跟你,我自然无怨无悔。但是现在混黑社会的人,全是不讲道义的土流氓,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他们会反噬你一口,到时候我” 如泣如诉的话语,由宓甄琳这等柔弱的女子说来,最具说服力。 攫住她清彻如碧潭的眼瞳久久不放,骆中行无奈地叹息:“琳,你再钻牛角尖、想不开,我就要送你回新加坡去了。当初我们讲好生死与共,如果你反悔想求去,我可以理解,也尊重你的决定” 猛地以手捂住他翕动不已的嘴,不让他再说出更绝情、更想把她推开的话来。宓甄琳迅速收拾朦胧泪眼,款款情深的再次为爱委曲求全。她了解他,也懂得他的心,遂不愿他为难。扯出一抹淡然的笑靥,宓甄琳显得有些心灰意懒,她泄气的说:“算了,你不必解释,你的意思我懂。”站起身,她顿觉疲惫的离开他舒适的腿,退向休息室。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别来吵我。”既然骆中行不愿顺她的心意行事,她使使小性子以示抗议可以吧。(情妇也是有情妇的骨气哪!) 必上门,宓甄琳把自己关进房,独自咀嚼她的孤独与悲伤。 +++++++++++++++ 望着墙上斑剥的油漆,宓甄琳直觉她的爱情,就像头顶的装璜,充满破败、腐朽的味道。因为年代久远,居然让她“日久生情”舍不得重新隔板补墙粉刷了。 这就是她一生追求的爱,寻找的梦?当一个女人只能仰赖她的男人而活,她还剩下多少尊严可以任人践踏?她绝望的泪珠滑下两颊,宓甄琳笑得涩然。 “琳”伸出的手,在空气中握了握、骆中行的眼里只有数不尽的疼惜跟无奈。 苞了一个黑道分子,她注定要一辈子以泪洗面。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太痴,看不破情关,所以必须同下十八层炼狱,倍受煎熬。 棒着一扇门,尽是不同的心情 第三章 静谧的空气,沉闷的像要揪人心魂般,浮动着不安稳的因子。呆坐在原地不动的骆中行,回过神来,已近夜幕低垂。 衬托着昏暗的光线,位在三楼的窗棂,坐着一上晃动裸足、亮丽的高挑女子。她像个傻大姐似的对他列嘴微笑。轻巧灵活的身手,酷似走路无声无息的云豹,让人稍不留意,即忽略了她的存在。 眯起眼,他阴侧侧地出声“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你不知道?那你干嘛找人追杀我?”她懊恼的叫声,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嚷嚷着,引进华宅内的保镖。 “老板”看到她,声音悉数没去。 完蛋!鼬狼的眼中钉摸上门来,他们却投有一个侦测到,不是摆明找死吗? “你没说明,我从何得知你是谁?”心底流过一串异样的电流,骆中行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一时间竟然忘记要板起脸教训人。 “我就是拿了你的‘货’,让你急欲派人除之而后快的‘荆紫铃’。你这么快就将我抛诸脑后,实在令人伤心。”跳到地上,荆紫钤目空一切,拽得二五八万的自我介绍。 与其让人追,还不如主动反击。懂得面对危机,才是智者。讨厌成为射靶的荆紫钤,秉持这项原则,干脆直接找上门来。 “老板,我们马上把她轰出去” 抬手挡开他们的建议,骆中行颇有深意的紧瞅着眼也,声音一沉,问道;“丫头,难道你不知道截至目前为止,我都还号令黑白两道、重金悬赏,想取你小命?” “知道。”不知死活如她?自是神色凛然,回答的毫无惧意。 “那你还敢来?”骆中行感到有趣。 “我就是来问清楚?你想要除掉我的原因。”双手背在身后,荆紫铃绕着他打转,带着研究似的目光,迳自揣猜“我到底偷了你什么‘货’?珍珠、玛瑕,还是海洛英、古柯碱?你干脆明说,我好拿出来还你,你也不用找人来杀我啦!” “你真的不明白拿了我什么东西?”狐疑地抬抬头,骆中行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人。看她讲话的神态、语气,充分显示她不过是个小女孩、天真烂漫初出社会的社会新鲜人。她真有本领爬墙、突破层层保全?在无声无息中窃取他的宝物让人不自知?若真是如此,组织下的佣兵、参谋、智囊团,都该集体切腹自杀,以死谢罪。 荆紫铃给他的答案,依然只有摇头。 “滴水观音。你忘记一个月前,你从卧龙湾废弃仓库盗走一尊滴水观音,我的下手为了狙击你,还把他库炸得粉碎;看来没把你炸死,倒把你的记忆炸掉了!”骆中行现在冷冽的眼神,像个黑社会老大了。 恍然大悟的荆紫钤,在骤然的错愕后,是深深的不敢置信。眼巴巴地指住他,她口大如盆的叫着“你你就是让人闻风丧胆、避之惟恐不及的‘鼬狼’?”他竟是她急欲引渡回美,让她“赚钱”的“工具”?她把后头的话吞回肚子里没说出来,荆紫铃张开的嘴,刚好够吞一颗水煮蛋。 糗大了!她一天到晚念着要手刃黑手党老大,居然没注意到她偷了人家的东西,让人家视她为“上宝”的拚命追杀她;更夸张的是,她还大刺剌地跑来他的地盘,而质问他是谁、拿了他什么东西天底下还有比她更乌龙的情报贩子吗? “没错,我就是‘鼬狼’。”确认的点头,骆中行臭着脸,质问她。“东西呢?你有胆子闯进来,就要有所觉悟。东西没留下,你别想离开。” “滴水观音?”支着下颚,荆紫铃绞尽脑汁,努力回想;她冒着被人炸死的危险,a人家一尊没用的观音像回去干嘛,她又不信佛! “那尊观音里面,藏有价值十亿美元的钻石,你该不会把它扔了吧?”想到有此可能,骆中行嘴角抽搐的速度猛然加快,面色更是晦败的险险昏过去。 她要不天生的白痴,就是机伶过头、城府极深的女子。 双手抱胸,骆中行看她一脸迷糊天真,他宁可荆紫钤属于前者,也不愿相信她狡猾如狼、精明似虎,是一流的神偷。而他也只能接受心中设定的“唯一”答案了,要不然骆中行会心碎而死。 白花花的钻石,女人的最爱,能让他口袋麦克麦克的石头,她真的把它当废物扔掉? 利用她当飞贼的家伙,应该被烹、煮、炸,下油锅一万次不止。咬牙切齿的骆中行。仿佛看到嘴的鸭子,长翅膀飞掉。 “不是毒品吗?”疑惑地反问他,荆紫铃脸上写满怀疑。她总算想起采她偷了什么东西。滴水观音,好像在昏迷中交给火云了?如果它没被支解,现在应该在cia总部吧? “毒品的利润不如钻石来的大,我又何必冒着极大的风险走私毒品?” “是这样”了解的颔首,荆紫铃摆摆手说:“反正那尊观音卖掉了,你问我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既然这样,你应该花更多的精力去找它才对,不用派人杀了我啦!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耙情她把贼窝当成她家的厨房了,说来就来,想走就走?蹙紧眉头,骆中行眼尾一横,几名大汉马上阻挡她的去路,不让她有接近门口跟窗户的机会。 “好狗不挡路,让你们让开。”大眼一瞪着,荆紫钤上火的叫。 这充满活力的小姐,宓儿应该会喜欢?想到他深爱的女人,骆中行性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怒反笑地将十指交握,好整以暇的看着被属下环绕其中的荆紫铃。 “荆紫铃,我很喜欢你,不如你也不用做飞贼了,来我这里帮忙如何?” “帮你?帮你贩毒吗?”皱皱眉,她佯装兴趣缺缺的嘟哝。 “依你这迷糊劲,我也不敢把如此艰难的工作交给你做。”骆中行咕哝。 “不贩毒,你还有什么正当的行业?”掩饰住尖酸刻薄,荆紫铃眼尾扫过的鄙夷,无庸置疑。 “我希望你留下来陪伴我的爱人。都是中国人,你们应该会相处的很愉快。” “不要。”眼珠子一转,她转过身又改变主意的回过头道:“让我考虑看看!饼几天再回答你。” “好。” 意思是她可以走人了?笑弯一对柳叶眉,荆紫铃趾高气昂的睥视围堵她的几名悍将,拨开人墙,她毫不客气的对他们叫嚣。“让开!” “可是老板,那些货” “不关她的事,你们另寻道去找。”威严的命令,马上让他们噤若寒蝉,动作整齐划一的低下头.连屁也不敢放的尽是一片鸦雀无声。 “我等你的消息。”面对荆紫铃,他自然摆出不具威胁性的慈祥笑容;而在一旁,只有在宓甄琳出现才见到老板笑容的保镖们,则个个吓得冷汗直流。老板今天该不会是吃错葯了? 荆紫铃点点头,跃上窗台就想按原路回去,却又被他叫住。 回过头来,她挑眉询问的看他。 清清喉咙,他在她清纯的注视下,尴尬地问:“呃我只是想问?你今年几岁了?” “你不知道过问小姐的年龄,是件极失礼的事吗?偏不告诉你。”摇摇手,荆紫铃潇洒的握住登山绳,人一溜,就回到康哲风开来的法拉利旁。 ############### “你没事吧?荆疯子!”也只有她爱玩这种不要命的游戏。游守义几乎被她吓出心脏病,不等荆紫铃钻进后座坐稳,他迫不及待的劈头就是一顿拷问。 直捣黄龙!也亏她想的出来,外头绘声绘影,把骆中行描述得万恶不赦,杀人不眨眼,是善良老百姓唯恐招惹到的黑煞星。而荆紫铃却像逛大街似的从人家家里进去又出来,游守义以为她能从“鼬狼”的眼前全身而退,根本就是奇迹。 “没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扯回绳索,荆紫铃面朝他们,不想给站在窗边的骆中行看到她干练成熟的表情,匆匆吩咐康哲风离去。 “老板,放他们走好吗?”挤在骆中行身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人,忍不住担忧的出声询问。 “我不放她走又如何?你们让人摸上门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开口!找保全人员来把安全措施全部重做。下次再让人摸来,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也不管他们唯唯喏喏的应诺声,转身就朝休息室去。 宓甄琳躲了一个下午,也该消气了,他的女人,是不能拒绝他的 &&&&&&&&&&&&&&& “荆疯子,你查清楚他的底了?确定他就是‘鼬狼’?”游守义衷心祈祷不是。 几个小时前,他满怀希望的跟满天神佛打商量,让丘比特的短箭射中荆紫铃,打开她禁锢多年的心,周游盘古开天以来,两性之间爱来爱去的情爱世界。 康哲风对她绝缘?没关系。美国新女性可以反过来倒追。女追男隔层纱,耗久了,要康哲风自然有如探囊取物,而她忙着大玩恋爱游戏,也就乐得把追查毒枭的事交给其它的同事做。他也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危,有负火云所托。 他如意算盘打的美,结果她大小姐还没开始倒追人家,就突发奇想搞了曲反间谋的游戏顺便拖他下水,要康哲风调转车头闯进贼窝,吓掉游守义半条命。 苞荆紫铃这种任性的女人共事,不但容易早生华发,更让跟在她身边,受火云老大之命的“保护她”的游守义偏头痛发作,直叹无奈。 她平安无事,破案功劳是荆小姐的;她稍一有麻烦,被火云海削一顿的人,首当其冲是他。没有强壮的心脏真的不行。 “在阿国知道滴水观音的人并不多,我肯定他就是‘鼬狼’”荆紫铃眼里闪烁着兴奋与精明,与适才的白痴简直判若两人。“他要我到他家陪伴他的爱人,我想这该是个好机会,正在考虑要不要” “不用考虑了,你最好离是非远一点的好。”飞快打断她,游守义汗潸潸的说:“你忘记自己旧伤未愈?万一出破绽怎么办?‘鼬狼’要是知道你是卧底的,一定不会放过你。”更重要的是,火云会因为他的“看管不周”把他打成肉渣子做成獒犬的午餐喂狗下腹。他才没那么傻,眼睁睁的放任她为所欲为。 “说的也是,所以我跟他说明了再考虑。”眼波流转,荆紫铃频频追问冷眼旁观的康哲风“康哲风,你到阿国来做什么?” “洽谈电脑工程,阿国政府有意与我国技术合作电脑软硬体开发,我被派来做合作评估。”康哲风对后座这位谜样的女子充满好奇。而他既然想多了解人家一点,就必须抛砖引玉不是吗?转念一想,他决定对她坦诚相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精通电脑啊?太好了。我刚好是电脑白痴” 游守义呻吟着要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热情如火的荆紫钤,一手捂住他抗议的嘴,整个人半趴在驾驶坐的椅背上,口齿伶俐,连气都不用换的说道:“情报贩子很需要精通电脑,可惜我不会不然我去住你那里好不好?你可以教我电脑,等我会操作,身体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答应‘鼬狼’去他那里工作。我真是聪明,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不理会康哲风目瞪口呆,诧异的表情后,她一厢情愿地继续主导一切。 “你住哪家饭店?我回家整理过后,就去找你不好,住饭店太招摇了,我们应该找个独门独院的地方‘隐居’才对”说到后来,她俨然是在自言自语了。 摇头一阵哂笑,康哲风不得不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不住饭店,我外面有租房” “是吗?那更好了,完全符合我的期望。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找你。”机关枪似的打断他,直觉大事抵定,不用多做讨论的荆紫铃,忙不迭的打断他,倏地指向前面,大喊:“在这里停。”车子便“吱”地煞住。 康哲风每次想要出声,就被她岔开,他甚至还没告诉她,他住在什么地方,荆大小姐已经急如星火的跳下车,冲锋陷阵的飞奔出去。 等游守义带着一副她早就“无可救葯、可以不予理会”的可怜表情跟着追下去,康哲风才忍俊不住的摇摇头荆紫铃真不愧叫“荆疯子”她急惊风似的活动力,简直让他目瞪口呆。感到好笑,康哲风对她更是充满了兴趣。情报贩子?他好像没有从事这类工作的朋友,交一个也不错。嘴角弯成极富饶味的形式,康哲风等她自动找上门来“拜师学电脑” 晨跑回来,荆紫铃在餐厅找到康哲风跟游守义,眼睛瞪得忒大,她不敢置信的瞪着搁在桌上丰盛的菜肴,惊喜的笑开来。 “这些是你做的吗?”说着,她乖乖端坐在饭桌边,荆紫铃的口水,只差一滴,就掉到桌上了。 昨天早上,荆紫铃果真拖着一大袋行李,强拉着游守找上门来。 康哲风打开门,看见笑容可掬的两人(其实是荆紫铃笑容灿烂,游守义神色尴尬为难),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惊讶。身体一让,任由他们登堂入室,他也很爽快的接收两人。而他们两个也很厚脸皮,适应力极强的住下来,大概是准备糗着他不走了。 一碗清粥,利落的滑到她面前,康哲风驾轻就熟的说:“在家里,都是由我们几个兄弟轮流做早点给小妹吃,这不算什么。” 又是小妹!荆紫铃不悦地鼓起嘴,几乎生气的斜眼瞪他,原本饥肠辘辘的胃,全给康哲风气饱了。 从入主康哲风的地盘,整整二十四个钟头不到,她已经不下二十次,听他像谈论知心女友地褒奖康家小妹,直把她歌功倾德捧成绝世美女、世间仅有的宝贝。 甜美婉约、温驯乖巧、伶利动人。康乃愫傲人的优越条件,要命的是她一项也没有。 康乃愫的好,让荆紫铃相形见拙,而更令人泄气的是,康哲风择偶的条件,似乎是以小妹为蓝本,那她不是没希望了吗? 荆紫铃发誓:他再继续滔滔不绝下去,她会抓狂。 除去他的奶酥妹妹,康家其它兄弟显然可爱的多。虽然听康哲风言外下之意,他们似乎也疼爱小妹到近乎变态的程度。 康哲风说,他们兄弟号称“超(级)绝代风华”他排行第四,康哲风跟康乃愫分别是男么(么男是倒装句)与长女,也是兄弟们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 他一提起小妹就眉飞色舞、一脸陶醉的表情。康哲风肯定有“恋妹情结” 撇撇嘴,她甩开心中不快,没好气地拿起筷子,相准目标,一个快手往前挟没待挟到半根,山珍海味却长脚似地从她面前移走像浸泡十缸镇江醋的心不断泛酸,荆紫铃吊高音调调侃“怎么?不是你可爱的奶酥妹妹就不能吃吗?”甚于女人“感情唯我”的小气肚量,她会忌妒康乃愫受宠,应该值得原谅。有这层认知,地她嘴就翘得更高了! “麻烦你先去冲个澡再来。我做的美食,不留给汗流浃背的人吃。”吃的品味要讲究,这是康氏兄弟一贯原则,康哲风没俐商量的说。 “你”难道荆紫铃就比不上一个康乃愫?她偏不信邪。抿起嘴,她不服气的正要反唇相稽,眼看的地两人就要为吃伤风,为吃结仇的游守义,慌忙主持公义,急急喊停。 “别吵了。难得在国外还有道地中国莱可以吃,你就忍耐一点会怎么样?再说你平常也很讨厌带着一身汗臭吃东西呀!每次约你吃饭,都要等上大半天不是吗?好啦!先冲个澡再下来吃啦!求求你”游手义三哄四拜的诱哄荆紫铃。看在一桌好吃好料的份上,他只差没跟她屈膝下跪。 “哼”地一声,在口舌上屈居下风的荆紫铃,百般不情愿地甩下筷子,别扭的蹬步上楼,很认分的洗个香喷喷的澡,才敢出来见人。 “这还差不多。”满意的颔首,康哲风把菜碗再度放到她眼前,转过身继续做他的事。 “咦,你在打包洋酒啊!”塞满一嘴的莱,荆紫铃好奇的探过头来,看康哲风把瓶瓶罐罐用软木皮包妥,再放进保丽龙填装箱内放置。 “要运回台湾。” 荆紫铃掠过红唇的小舌头,写着她觊觎美酒的渴望。 一丝异样的感觉,像电流般穿过他的心,让康哲风的心脏有瞬间麻痹的触电感。 视线两相交会。时间也仿佛暂停了! 荆紫铃桐油色系的健康肌肤,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去碰触它。 他的手在空中一顿,惊觉到动作过于唐突的猛然收势,在胶着的瞬间,康哲风像是跌进她迷惑眼瞳内的充满惊栗,足足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制力。甩掉潜藏的不安,连忙加坑诏作,封完最后一箱,他清除喉头醒塞的声明:“不能给你喝,我好不容易阔气一次,买酒给老哥作伴了。给你喝完我又得重买,太麻烦了。” “不喝就不喝,有什么了不起!”皱着鼻梁,荆紫铃很有骨气的嚷完。趁他出门办正事,却又手痒了。 跌坐在地毯,她七手八脚地拆开其中一箱,霎时两眼发直的发出惊叹:“四十年份的约翰走路,哇塞!他还真懂得品味。” 荆紫铃梦想品尝这些年度久远、却昂贵无比的琼浆玉液好久了! 自从被火云相中,将她带出孤儿院,荆紫铃的生活每天刺激到除了野战训练,还是野战训练。年龄像是直接从儿童时期直接跃升到青年阶段似的。时下美国青少年未成年喝、吸烟、嗑葯的恶习,她一样也没染到。老实说,叛逆的荆紫铃一直很向往那些“堕落”的生活,只不过局里规定,出任务前后二十四小时内严禁喝酒,而火云给她的零用金也容不得她挥霍,把钱花在“吃喝嫖赌”上面。 她现在既不算出任务,又有现成的饮料可喝,用得着跟康哲风客气吗?当然是先喝了再说。 “你不是想把开来喝吧?”荆紫铃不怀好意的贼眼,让游守义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有何不可?”说着,她就动手要拨开瓶盖,游守义忙着尖叫制止。“等一下,你要为非作歹请我离开后再开始。康哲风是练家子,我惹不起。你要牛饮、倒光他的酒,悉听尊便,不过请等我离开。” 游守义的表情,活像是要把她登报作废、当做不认识她一样。不等她同意,他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夺门而出了。 “没用的家伙。”嘟哝嘟哝批评他,荆紫钤席地而坐,拿起酒瓶“啵”地开瓶,就着瓶口便是一阵牛饮。 “好辣。” 被酒劲呛到连忙把舌头晾在外面,荆紫铃对着琥珀色液体皱眉,却又像喝出味道来的一瓶接过一瓶,把辛辣的酒拿来当水喝。 不到黄昏,整间厨房已经空瓶满地,酒气熏天的让人怀疑有人喝酒喝到醉死在里面的地步,而罪魁祸首荆紫铃,此刻正双颊酡红的醉倒在各种各样的空玻璃瓶堆上。 “我回来了。”康哲风回来,顺便到超市卖了必要的粮食。抱着一个大纸袋,走到厨房,脚一滑,整个人四平八稳的跌在地上。 “搞什么鬼”咆哮出来,他看清楚绊倒他的东西,差点昏倒。 “我的酒荆紫铃,你这女酒鬼,居然把我买给康哲代的酒喝光,可恶!”拾起几个空瓶倒转,却连一滴水也压榨不出来了。真是一网打尽,惨不忍睹! 颈部倏地膨胀,康哲风脸色忽红忽白,猛地发出类似狼嚎般地吼叫声,声势上达天际,足以震落一颗人造卫星。 而瘫在一旁,醉得不省人事的荆紫铃,连甩都不用他。抛给他一抹傻笑,她迳自营造酒国风貌,神游太虚去也。 “荆紫铃,我说了不许你碰这些酒,你居然把它们全部喝光,我要宰了你!”看她一脸娇态的俏模样,康哲风好气又好笑的继续他空泛的威胁,一面替她翻身。 觉得他毛手毛脚怪讨厌的荆紫铃,终于不胜其扰的嘤咛出声,挥动手臂,一拳打在他脸上,娇喝“别吵,我要睡觉” “睡觉?你该被吊起来毒打一顿。”将她拦腰抱起,康哲风咕哝着,但对她却是怎么样也气不起来。 烂醉如泥的荆紫铃,不像精明干练的情报贩子,倒有几分像有价的阻街女郎丰采嫣然,引人遐想。 这素来视女人如衣物的康哲风,瞧着她醉人的模样,都不由得心跳加速,情波荡漾. 就这么看着她,康哲风在久久之后发出一屡无奈的叹息。荆紫铃的“叛骨”果真重到愈是不让她做的事,她愈爱做。看来,要跟她相处,就得学会反其道而行才行。免得将来他吃了闷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扳开她几乎勒死他脖子的手,把荆紫铃摔在床上,他对半眯着眼打量他的醉美人叨念:“好好睡一觉,如果明天你没被宿醉整得下不了床!我回头再跟你算帐。” “你别走嘛!坐下来陪我喝一杯,那些酒好好喝呢!”打个酒嗝,荆紫铃爬起身来拉住他的裤管,死不放人的说。 “喝、喝、喝。当心喝到酒精中毒。”康哲风讶异她的手劲之大,跟有两把刷子的他不相上下。 忡怔的瞬间,荆紫铃早把他当成无尾熊惯于栖身的尤加利树,整个人攀到他身上,修长的双腿悬空不到两秒后,精准无误的往他削瘦的臀际一夹;康哲风当下发出闷叫,生平头一遭的,他口吃的嚷了出来“别乱来,你要干什么”黏在他身上的身子,被酒泡得好重。 康哲风连挣扎都还来不及,就被一名个头比他略小、堪称“巨人”女子,反过来被压倒在床上,挺起腰杆,眼往上吊,他突然想到该怎么“整治”这位任性的小女子了! 奸险的计谋迅速在康哲风脑海成形,他笑得不好轻松自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四章 睡了一个身心舒畅的觉,荆紫铃心满意足的醒来。抬起手肘挡住刺眼的阳光,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傻气。 昨天作了一个好美的美梦呢!梦里有她,还有英俊潇洒、笑容不断、幽默风趣的康哲风,两人倚着无边春色,共度旖旎的夜晚。 真是丢脸!什么不好梦,偏偏梦那么一个让人不由自主脸红的情节 不对,好像不是作梦!觉身体有些异样的荆紫铃,猛然意识到她并非在作梦。 倏地瞪大眼睛,拉开棉被,她樱唇微张的打量被单下未着片楼的裸露身子,忙把被子紧紧压回胸口,遮掩住泄漏的青光。整个人笔直坐直,跟着呻吟出来 老天,她的脑袋里面有一群猴子在里面载歌载舞、力拔山河。生平不识酒滋味,才第一次尝试,居然就被摆平了! 此刻只觉得原本优秀的头脑好像不属于她、被人偷袭狠狠毒打一顿,裂成千千万万片状的荆紫铃,神色悲惨,恨不得当场死掉,根本无心研究,她是怎么变成一个初出的婴儿,一丝不挂的躺在被单下。 “你醒啦!”康哲风的轻声细语,听起来有点像雷鸣。 捧住头,她很可怜的说;“小声一点,我头好痛。” “谁叫你要喝那么多。” 康哲风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怨怼,还有一点奇怪的东西(或似幸灾乐祸)。被宿醉整得脑袋功能全部当机的荆紫铃,一时间也察觉不出他若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呃我喝了酒?”心虚的抬眼看他,荆紫铃怕他跟她算帐,垂下眼睑不敢看他,讪讪低语。 “地上那么多空瓶子,你又醉得像一团烂泥,我不想知道也难。”康哲风邪气粗鲁的笑容,让荆紫铃鸡皮疙瘩掉满地。 咽口口水,她想坐起身,一个踉跄,竟被一阵拉力轻扯回床头。也就是这股莫名的拉力,让荆紫铃意识到她的模样,是被人五花大绑、赤条条的“捆”在床上。 细长的凤眼,顿时瞪得比牛眼还大,荆紫铃口吃地低嚷:“你怎么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这就要问你昨天做过什么啦!”翘着二郎腿,闲适的坐在旁边,康哲风像是视而不见她让人急欲喷血的曼妙身材。慢条斯理、几乎冷酷的说:“我记得昨天有人说过,她不稀罕我买的洋酒嘛!怎么一夜不见,它们全自动长脚不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康哲风慑人的气息,逼得荆紫铃蜕缩双膝,节节败退,努力靠向床头。掠掠唇,她尴尬的任由康哲风调侃她,也不敢反驳半句。 直到眼睛描到康哲风从背后掏出的羽毛,荆紫铃才心生警惕,将音调吊个老高,她警觉的叫:“你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偷喝你几瓶酒,大不了赔你就是喔喔!好痒”荆紫铃的脚被康哲风轻轻执起,放在手心把玩。心口陡地一撞,她算是明了康哲风的意图,也跟着冷汗直流,扯着嗓子,她叫的鬼哭神嚎,惊逃诏地。 “求求你,不要” 当柔软的羽毛尖端第一次滑过她脚底,荆紫铃的哀求,从一阵阵搔痒难耐的娇笑变成可怜的啜泣,眼眶漫进的泪水,则是屈辱与难堪。 “不要?不要什么?你敢视我的警告于不顾,就要有接受惩罚的勇气,不是吗?”缓慢的摇首,康哲风对她的摇尾乞怜视而不见,玩得更是兴高彩烈。 “康哲风,哦”脚趾拚命往内弓起,也无法痹篇康哲风无情的逗弄。 荆紫铃没想到她会因为好奇尝鲜、偷喝人家几瓶小酒,就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而康哲风说翻脸就翻脸,无情的“报复”手段,如此残忍却又带丝毫的暴力血腥,让她对他心生惧意。微刺的酥麻,像是有好几千只蚂蚁同时在她脚下钻动一圈、两圈、三圈 前后三巡,荆紫铃再也随不住地任由啜泣声转变成漫天尖叫,最后则形成在嚎啕大哭。 如果康哲风真想报复她什么,他已经大获全胜了! 一个女人丢弃自尊,为他哭得心碎欲死,康哲风再怎么疯狂,也该醒过来,正视他“恶作剧”的成果。 将羽毛像烫手山芋的抛开,康哲风想碰她又不敢太过造次,愕然的他,望着荆紫铃一脸泪痕,惊慌失措的试图安抚道“你别哭,我是跟你闹着玩的”跟着七手八脚帮她把身上布条拿开,他的眼睛往下一溜,旋即呼吸加快,热血沸腾。 顽皮过后,荆紫铃诱人的女性风采,马上像是千军万马的进朝他席卷而来。康哲风一面忙着用甜言蜜语哄她,瞳孔的神色也不由的转深了。 “走开!”推开他的手,倍受委屈的荆紫铃不领情,只想自己躲在被窝里哭个痛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再哭了好不好?”康哲风无辜的神情,像做错事准备受罚的坏孩子。 全天下的女人哭来全是一个德行;只不过他的奶酥妹妹眼泪鼻涕齐下,通常有三分撒娇,五分耍赖的成分,只要买个小礼物贿赂她,马上天下太平。可是面对荆紫铃,也能如法炮制吗?瞧她哭的面容惨淡,水坝决堤,好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轻易摆平的。 康哲风无奈之余,也于心不忍的直骂自己混蛋。 “你别哭”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住嘴?康哲风似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脚下不住的兜着圈子,他突然也有纣王烧烽火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气阔。真是窝囊啊!也许鲜花、素果可以让她消消气?非常苦恼的看她一眼,康哲风很快的气馁了! 荆紫铃不像是俗不可耐的女人,鲜花、素果,只有留待上填用,没有一样可以讨她欢心的。摇着头,康哲风继续踩着方步,苦思良策。 荆紫铃不只哭得他方寸大乱,还把康哲风的心给揪成一团。而向来只有女人“倒贴”没有他去“巴结”人家的帅哥,疲于应付荆紫铃的眼泪,连自己何时挤上床、形成可笑的狗爬式都不自知。 视线就着她娇艳欲滴的两瓣樱唇,他心头一动,总算想到让她住嘴的好方法 几乎是大脑一下达命令,他就伸手捧住荆紫铃混辘辘的两颊,拇指滑过她眼角拭去泪珠,然后欺身向前,在荆紫铃的惊呼声中,都自己的唇覆上她的,瞬间夺去她的呼吸,让荆紫铃不再试图水漫金山寺。 轻盈的挑逗变成辗转吸吮,就着颤抖的红唇,他轻柔道歉。 被康哲风突发之举吓得不轻,忽地瞠大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康哲风如鹅毛柔软的眼睫毛,扫过她的一对龙眼核,由着他恣意的吻,悠游自在的侵袭她。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荆紫铃终于闭上跟睛,让双臂爬上他的颈背,勾住他,放纵意乱情迷的情潮席卷四脚百骸,心悦诚服的接试频哲风欲仙、磨人的挑逗与安抚。 一个重心不稳,康哲风以标准的倒栽葱姿势仆倒在床,而他的姿势,正好让他的脚踢落击在黄铜床柱上的绸纱布帘。 轻软的布帘轻轻滑落,遮住晚霞的微晕,也挡住满室嘤咛的声响 当一切归于平静 “你后悔了吗?”缩在他怀里,荆紫铃可笑的感到些许不安,他会不会看轻她,以为她是随便的女孩? “不是。”康哲风的内心五味杂陈,很难有具体的言辞可以表现他此刻的感受。 “那你在烦恼什么?”抬起脸,荆紫铃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充满感情地问。 “没有,睡吧。”在她颔首落下一吻,康哲风哄她睡去,自己则瞪着天花板,一夜无眠到天明。 在这个凡事讲求快餐的年代,男女一拍即合,在你情我愿下一夜风流,似乎是稀松平常的事。偶尔康哲风也会视情况排遣需要,反正事后大伙银货两讫,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对荆紫铃,康哲风的心不断泛起“罪恶感”咀嚼在口里的滋味,比废弃油井苟延残喘的残泡还要恶心。 荆紫铃不像平常交往的女人,他无法洒脱,把她当成过去众多“衣物”之一,淡然视之,为什么呢?睁着发涩的双眼,他感觉到荆紫铃充满信赖的滚进他怀里,等她把后脑枕在他臂膀、脸颊平躺在他肩窝上,才像是找个舒适睡姿的安然睡去;康哲风忍不住满心怜惜的低下头,再次香了香她微汗的粉额。 离开她的瞬间,一抹了然倏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扫过天花板的树荫,托着夜风招摇,盯着其中一枝分岔的树桠,带着些许浑沌,康哲风似乎有些明了荆紫铃让他“牵肠挂肚”的原因了她对凡事“认真”的态度。 她“认真”倒不像是可以随便玩玩的女子。光看她保持童贞至今,他就该知道了! 在美国成长的荆紫铃,无庸置疑是上帝的精心杰作。至少她懂得洁身自爱。在这个年代,懂得珍惜自我的女子,几乎已经濒临绝种。伤脑筋呀!伤脑筋!这段复杂的关系,该如何善了?有了某项认知,康哲风似乎显得更加沮丧。 其它他说不出口的,是他借题发挥、偷吃她豆腐的过程,他是很享受她的热情没错,不过基于驼鸟心态,他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趁人之危”“大发兽性”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苟且行为。 他还没有准备好,让任何女人替康乃愫占据他的心房,尤其是这段出差期间的露水姻缘,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天地真的反过来了,他不过是想结识一名情报贩子,享受一下七冒险患难的精神,怎么什么都还没体验到,事情就完全走样,超脱他的掌控? 攒紧眉,康哲风是怎样也无法睡得舒坦。见到天泛鱼肚白,他干脆起床梳洗,到厨房张罗吃的。 荆紫铃睡梦中抱不到人,手脚一阵横扫摸索,发出类似抗议的嘤咛声,嘴一抿,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沉睡。 等他回房,少了床伴的荆紫铃也辗转更醒。 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她娇酣的打招呼。“嗨!” “嗨!”康哲风的声音,像是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似的沙哑。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荆紫铃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让人垂涎欲滴,康哲风瞧在眼底,更是心醉神迷,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酒你还满意吗?”久久之后,康哲风打破沉默,问的却是蠢得不能再蠢的问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还好。”荆紫铃想到的是,她盗酒过后所受到的“惩罚”脸更红了。 “那就好。”喃喃的呓语声卡在喉头,康哲风干干的笑着。 荆紫铃抬头望他,却误解了康哲风含在嘴里,说不出口的一层涵意。自动掐头去尾的以为他又想跟地算“酒帐”忙转移话题,望向他托在手里的托盘,吞下尴尬,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原来她也想“粉饰太平”把昨夜的春梦当恶梦一场?荆紫铃不仅有“洁身自爱”的美德,还非常的“识大体”有新时代女性如她,康哲风还真是他妈的走运。 “彻夜”提心吊胆的康哲风,却因为她适时的体贴,终于咽下哽在喉头的石子,和她相视一笑,旋即又静默下来。 在未轻易许下诺言之前,康哲风对她无话可说。也许有人会觉得他自私,想得了便宜又卖乖。可是想想既然未来五十年的枕边人,关系着他的一辈子,康哲风善于精打细算的脑袋,想不咨趄都不行。 宁缺勿滥啊! 既然不确定自己会喜欢这段连结果都谈不上的露水姻缘,他干嘛害人害己? 他怎么也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荆紫铃不想提,想将这段插曲深植心中,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受她着迷、对她有好感是一回事,为她牵绊终生,舍弃快乐的单身生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生性深谋远虑,不喜欢事情超脱他的掌控,自然想得深远些。要他娶妻,带一个跟康家无关的女人回去做媳妇,至少也要等到奶酥妹妹找到好婆家嫁出去后再说,要不,一切免谈。要“同时”兼顾两个女人,为她们牵肠挂肚,康哲风自认他会消化不良。 而荆紫铃如此体贴入微,他就打蛇随棍上,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康哲风想通后,释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带着豁然开朗的笑容,豪迈恣意愈笑愈开怀,差点让荆紫铃把他当做疯子送进精神病院。 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荆紫铃恼羞成怒的把问题再问一遍。脸上的神情,则充满警告意味,大有他不老实,她就打花他那张俊脸的架式。 母老虎发威!眼见情势不对的康哲风马上见好就收,不好太刺激她,把笑容别进肚里,顺着她的目光随意瞟了盘中物一眼,他态度自若的说:“营养早餐,活力的泉源。” “真的?”想到康哲风之前露过的一手妙绝手艺,她口水都滴下来了。 肚子正好饿得咕噜咕噜的荆紫铃,七手八脚的被单全数裹在身上,猴急的跳下床,隔着一块床垫跟他形成两边对峙的局面,却正好看到床上怵目惊心的点点红斑。 两眼瞬间发直,像瞪怪物似的瞪着它,她一张脸顿涨得比康哲风准备的西红柿汁还红,想到他扣人心弦的抚触,火一般的热浪更烧至四肢百骸,让她羞不可抑。 “好啦,快过来吃早点。”招呼着她,康哲风驼乌似地痹篇她纯真的证据,吐气声长又虚弱。 “好。”比他更驼鸟的荆紫铃,以抵不住美食诱惑来掩饰她的羞赧,飞快的移动脚步,朝康哲风横过去。愈欺近康哲风,鼻间充斥的男性气息就愈多。康哲风自然散发的颓废气息、没个正经的爱作怪表情屡屡挑逗她,让荆紫铃心跳漏拍“怦怦怦”擂鼓似的吓人。 氤氲的眼蒙上水漾的光泽,她着迷的陷进康哲风黝黑深邃的鹰瞳中,轻飘飘的仿佛她踩的是软绵绵的云,不是沁凉的大理石。也许就是因为她太着迷于康哲风了,才会疏忽掉脚下的动作。裸呈的脚一个踉跄,踩到眼前的被单,荆紫铃全身往前倾,笔直向前扑去 但闻“砰”地一声,她居然也学起康哲风昨天傍晚表演的那一招,当场惨遭滑铁卢,快得让康哲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已经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躺在地上了。 此刻的荆紫铃,姿势是极撩人又狼狈的。 四肢成“大”字形烫贴在地板上,被单的一角,因为拉扯的关系,被撩高泰半;裸露出来的部分,足够让所有身心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致死;而她背部的旧疾,也在这一冲撞下再度复发,痛得让她咒骂连连。 康哲风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见死不救的。 他手上拿着一盘热腾的东西,人又距离荆紫铃将近一个床垫的距离,要是能拉住她,当然会义不容辞的再来一曲英雄救美的戏码,表现他中华健儿的泱泱之风。可是,谁让她露出藏在被单下的身子,惹得他心猿意马,一时之间自制力溃败,手脚无力,连带的反应不过来,失了准头掉人先机?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要怪她招蜂引蝶,惹人遐思这怨不得他,真的。很快的自我安抚完毕,康哲风内心的不安,逐渐迟减。 “噢!好痛”摔得齿牙列嘴,荆紫铃眼泪掉了出来。意识到背部一片湿意,她更是暗叫不妙。看来是擦撞的压力,把原本结痂的伤口磨破了!荆紫铃梨花带泪的人,美得虚幻,宛如梦境般,唯恐一触即碎,康哲风的心弦给她一撩拨,马上又像得了失心疯的呆瓜,没了主意。 盯着荆紫铃在眼眶里的泪珠子,康哲风突然心疼至肺腑。收慑回神,他匆匆放下托盘,双脚飞跃过床铺,蹲在她身边,当她是陶瓷的玻璃瓶,轻手轻脚的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起来,眉头则纠结的问:“你没事吧?” “我的背好痛”闭起眼睛呻吟出声,荆紫铃疼地轻嚷。 “我看看撞到哪里”不理会她红着脸极力遮掩一身赤裸、抗议的手,康哲风异常粗鲁又极端轻柔的拉开床单,看着上面有点像是被捣烂的肌肤。 莫名的怒火高高激起,康哲风的表情像是要宰掉谁的狰狞,他被她背上丑陋的疤痕震撼住了! 扁滑细嫩的肌肤,不知为何,布满一块块黑黑的焦疤,由于结痂不全,又因为她护理不当,连完好的水泡,也破败发脓多时,至使原本就严重的烧伤,更加恐怖。 这荆紫铃,一点也没感觉她一身细皮嫩肉就要报销了吗? 怒火燃烧到最高点的康哲风,怕他一出口就是一顿咆哮咒骂,干脆抿紧嘴,静默以对。 荆紫铃难堪的把被单从他手中拉回,她厌恶自己在他面前露出脆弱,一脸欲泣“它们很丑,你别看。” “你的葯呢?这么严重的烧伤,你居然还敢仰着睡觉实在应该被吊起来毒打一顿。”康哲风气急败坏的,不光是她不懂得珍惜自己,更气他自己粗心大意的成分更胜于她。他只知道手在摸到某个部位时触感不对.因为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也不是很注意,谁知道她是受饬了?跟她一夜缠绵,他居然没注意到她背上有伤?真正不可饶恕的人是他!包是让她留下一块丑陋至极的疤痕在身上,康哲风只怕“以身相许”都无法弥补他造成的错误。 “不用你管!”只觉得难堪的荆紫铃,瘪着嘴想拍开他的手,康哲风偾起的肌肉,却硬得像石头,不动如山。荆紫铃再度进发出类似挫败的啜泣声,泪水泛滥。 “不行!你伤得这么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说着,替她拉妥被单,以免春光外泄,当机立断的把她拦腰抱起,朝外走去。 租犷的动作,却异常温柔的痹篇她伤势较严重的部分。康哲风故意忽略心中极不稳定的气息,展现他难得在外人面前暴露出来的王者风范,主导一切。 “不要”捶打着他的背,荆紫铃又羞又糗又急又怒的哭叫着,狼狈,却又楚楚可怜。 荆紫铃的花拳绣腿,康哲风根本没放在眼里。 回报一记霸道且野蛮的吻,紧紧地封住她叫嚷不休、抗议聒嗓的嘴,让荆紫铃迅速住口,也让她全身上下的血液,汇集到心脏,变成一颗灼热的火球逆流,直接冲向脑门,瞬间炸开。 荆紫铃在一阵飘飘欲仙的团雾里,倾听他与她彼此间剧烈的心跳。而康哲风不容她抗拒的唇,则声明了他的权利,容不得她跟他意见相左。 蛮横、占有欲级强、充满掠夺式的霸道,也许这才是康哲风的本质。 对她灌输他所有的欲望许久之后,康哲风气喘咻咻的俯视着柔顺下来、蜕缩在他怀里的荆紫铃。她的深情凝眸,几乎让康哲风无所遁形。 几次到口想承认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但几经转折,最后还是咽回嘴里。他终究还是倔强矛盾的不肯承认:荆紫铃对他有着致命的电流,因为一ye激情,触动他深藏的热情,让两人爆发出爱的火花。 康哲风没有那种跟女人上床,就非得娶人家以示负责的冬烘观念。要他娶妻,除非以“爱”为前提,否则谁也别想逼上礼堂。 荆紫铃欣赏他,甚至承袭美国开放的风气,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不是他的错,他不用感到罪恶感深重。可是该死的!他居然放不下泪眼婆娑的她,任她恣意哭泣。 既然视她如敝屣,心中为何会有怜惜? 康哲风脑袋变成一团豆腐渣,而那个捣乱他思绪的女子,正是一脸委屈的荆紫铃。 低下头,康哲风回避的将目光调在一旁,沙哑的威胁道:“乖乖的别吵,你再吵,我真要修理你了!” 吵?她哪还有力气吵?背部的灼热的刺痛、跟脸颊燃烧起来的热度不相上下。她羞到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不敢吭气的随他摆布了。 “你们”在楼梯间撞见两人状似“亲密”的“黏”在一起,游守义震撼的指住他们,语无伦次。“你们怎么” “铃铃旧创复发,我送她去医院。”既然跟她的关系都已经暧昧不清了,他也就没必要再叫的那么正式。康哲风自然改变称呼,以比朋友更进一层的亲呢称呼荆紫铃。 “铃铃?”会不会叫得太亲热了?才一夜不见,这两人就如胶似漆,准备跳过恋爱的阶段,直接步入礼堂? 游守义浑沌的眼神,像是把两人当成世纪怪物看的骇然。 “请让开,我们要过去。”冷硬的说完,康哲风下楼,把荆紫铃抱进停在外面的法拉利。将她面朝下的安置好,他才绕过车头上车,发动车子上路。 沿路,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甚至连空气也变得异常气闷,让人连大声呼吸,都觉得冒犯了这段静谧。 从荆紫铃趴俯角度看去,正好是康哲风的后脑勺。又圆又硬的头颅,似是散发着怒海滔天的火气,波涛汹涌。偷偷扮着鬼脸,荆紫铃直觉她还是保持最高品质静悄悄、少去惹他比较好以免误触地雷,被他莫名的怒火削得体无完肤。她身上的伤已经够壮观的了!用不着康哲风来加油添醋、增加效果。 还以为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英雄,结果在情窦初开后,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而且是个会在乎男人怎么看她的平凡女人。) 往昔的潇洒自在、野性奔放,毋需吩咐,自动在康哲风的眼皮子底下销声匿迹。 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解嘲笑容,荆紫铃清滟的脸,尽是甜孜孜的风貌。 第五章 找上门前,她就偷偷摸清眼前“陌生人”的底细,也顺便勾勒出一个康哲风相处轮廓、模式,以便缩短两的距离,方便她接近康哲风。 他对她有吸引力一而且是极致命的那一种,这种毋庸置疑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他第一次伸出援手,救她一命的同时,就被他迷得失去专业素养,恨不得自己生来娇小玲珑,能够整个人深入他身体内,成为康哲风众多肋骨里的一根。 以她率直的个性,天生就少一根筋,直肠子通到底的脾气,既认定是终生伴侣的最佳人选,自然将自己倾慕的心情坦然无讳。 而根据档案显示,俊逸非凡的康哲风,属于出水能跳、入水能游,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两栖类。不但擅长结交朋友、寻找刺激;更综合了少年生涩的天真,和在适当时机展现出剽悍勇猛。所有无害的气质,只是便于他游走社会的一贯伎俩。不去招惹他,大家相安无事;一但被蛰到,包管你满头包,连自己如何死的都不清楚。这点完全符合她寻求强者的脾胃。 而一个对待么弟小妹,有他固执的疼惜与宠爱,遇到事情也是集精明干练于一身,一丝不苟的男人,将来应该也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吧? 档案记载的资料要是全部属实,康家最危险、最具领导能力的男人,应该不是康哲超,而是看来古灵精怪的康哲风。一项认知陡地击中她的脑袋!荆紫铃知道他让她一见钟情的元素是什么了。 伴浅在康哲风体内,寻找刺激的冒险因子,不但深深吸引着她,更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cia的首席情报员,竟然爱上一个漂洋过海,远渡而来出差男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千里姻缘一线牵? 知道她内心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潮,在渴望着吸引康哲风的注意,荆紫铃忐忑的心反而踏实下来。 “荆紫铃生活公约”第一条:相准目标,勇往直前。只要她卯起来的向前冲,没有事不稳操胜算,手到擒来的。 要是能让她嫁到台湾去,就更好了! 半拱着身子,凝望在前座专心驾车的康哲风,荆紫铃脑袋思维一转,又异想天开的想:她从未回台湾看过,回去住一阵子,享受一下台湾闹烘烘的政治混乱场面,应该也不错。最近老听中共隔海喊话,要对台湾做什么军事演习、试射飞弹的,而老美一贯的行事策略,又是愈事不关己,愈要穷搅和一气,凑热闹一番不可。届时他们这些cia特派员,势必得汇集到小岛上去,展开一波情报工作,到时康哲风岂不更加手到擒来? 可是,不要忘了,康哲风最宝贝的奶酥妹妹喔!一个小小的警告在荆紫铃眼前炸开,她厌烦地甩了甩头,以咬牙切齿的气势,在心底发誓:哎呀,不管怎么说,她会从康乃愫手中把康哲风夺来,让他成为她裙下的不贰臣(总有一天会的),到时候谁都不许来跟她抢。 康哲风一直注意着她的状况,所以一从后照交易看她神色不定,龇牙列嘴的俏模样,忍不住心荡神驰,险险把车开进流沙里。 方向盘依顺时钟方向打转到底又飞快地转回来,稳住车子,康哲风瞄一眼荆紫钤,见她兀自沉陷在她的沉思里,不由得长吁短叹。 凭良心讲,康哲风十分嫌恶他自己今天焦躁不安的表现。已经摆明不想与她有所纠葛,却又违背心意去关心她、怜惜她。如此举棋不定,并不像整日乖张的康哲风。在荆紫铃面前,他表现的并不比一个惊慌失措的懵懂少年好。所有的理智线条,毫无预警的错乱打结,只剩下当初想跟她一起品尝危险、冒除犯难的心,清澈透明。 也许他也只剩下这么一点微薄的理由冒险,可以支持他心里衍生的矛盾情结了! 难道他爱上她了?才誓言要以“爱”为前提娶妻的康哲风,因脑袋里的冲突,而筋疲力竭。 才甩开不久的思潮,离开不到几分钟,再度回头找他的麻烦,让康哲风为之抓狂。 荆紫铃跟奶酥妹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女子。康哲风简直难以相信,他温婉卓越的奶酥妹妹拿着乌兹枪冲锋陷阵、缉拿毒枭的悍样。同理可证,他更难以想象“高头大马”的情报员荆紫铃,击着围裙、拿着菜刀在厨房内洗手作羹汤的风情。 但是不知为何,荆紫铃的颦眉深蹙、手脚利落,却像滴水穿石般,穿透他的心,轻而易举的盘踞,令他魂牵梦系。 爱上奶酥妹妹以外的女子,是个很可怕的想法。 憋紧脸部线条,康哲风肌肉纠结的手虽然还是矫健的驾着车子,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倘若真栽进这小女子手里,他会有对不起奶酥妹妹的感觉。从小到大,康家兄弟的志愿,都是矢志保护康乃愫,让她像公主般尊贵的成长,等兄弟们认为她够大、够成熟了,再为她招赘一名夫婿,让小夫妻的生活摊在阳光底下受“超绝代风华”的监管,以确保她的终生幸福无虑。 如果他爱上了荆紫铃,不就表示他背叛康家兄弟的诺言,先其兄弟一步变节了吗? 天!在康家“背叛”可是很严重的罪名! 康哲风光想象康哲超的九阴白骨爪;哲绝的独孤九剑;哲代跟他合练的降龙十八掌,再加上哲华那杂乱无章却又自成一格的武功,同时加诸在他身上的恐怖景象,就让他毛骨悚然,这寒而粟了! 不行,他不能为了一棵树,而被乱掌打死。就算她倒贴他一百万,他都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的事。所以他要坚持原则,打定主意“不”爱她。对!就这么办! 荆紫铃抬头,不小心扫到他眼尾散发不去的杀气,连忙闭起眼睛,干脆眼不见为净的假寐起来。 这时,空气显得更加胶着窒闷了。 ~~~~~~~~~~~~~~~ 终于把她送进医院,康哲风挂的是急诊,急诊室的医生却象是遇见多年好友般,热情地对荆紫铃谈笑风生。 “这么快又来啦?你就不能乖一阵子,少往医院跑吗?”蹙着眉替她上葯,外科医生和蔼地笑骂她。 显然荆紫铃是这家医院的常客,只见她露出苦笑代回答,黑人医生便住嘴,专注在治疗工作上,不再多置一词。 康哲风眉心揪成一团,强忍住把医生的手从荆紫铃身上拿开的蠢动,心疼的看着她皱疼的一张脸,任由医生宰割。不爱她,却又对其它男人的手虎视眈眈,他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啊? “反正你人都来了,顺便做植皮手术吧?”消毒过用具,医生看她发糗的拉好毫无遮蔽效果的薄被单,化解尴尬、语调诙谐的建议。 看了她身旁的康哲风一眼,惯于忍受疼痛的荆紫铃,突然不喜欢她身上有疤了!原本视为性格象征的标志,消除掉固然很好。但是开刀好痛,她可没兴致。 “下次”她正想开口告知医生静待下次分解,嘴还没张到一定程度,就被康哲风截断话头。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准备办入院手续。”食指压在荆紫铃翘嘟起来的嘴唇上,康哲风狡猾的说:“你呀!当心以后可以挂十斤猪肉。” “你干嘛随便替我出主意?我并不见得喜欢植皮啊!”荆紫铃抗议无效,照常被人架进手术室,让外科跟整型医师,论斤论两的在她身上东切西割。 好在整容手术不需要劳师动众的静养过程,没几天荆紫铃就又蹦又跳,出院在家休养。 康哲风确定她安然无恙,也才肯跟石油大王交涉公事。口口声声说不爱她,他关怀的举动又算什么? 在医院几天,他忙着照顾她,为她张罗好吃好料的,就已经因疏忽职守太久,让总公司频频来电关切,几度质疑他是不是以为漂洋过海,到了三不管地带,可以名正言顺的公开帐、花公司的钱在阿拉伯享受阳光度假,什么正事都不用做? 要当水昆兄,也要当得有技巧才行。他是该办一点正经事了! 命令躺在床上的荆紫铃要乖乖在家休息后,他先用电话联络阿布理做最后设厂确认传真回台,要求总公司那边派人手过来,接洽技术合作的细节。 至于连日来被他盯的死死的荆紫铃,一听到他终于要出门,马上忙不迭的允诺,她哪里也不去,绝对会乖乖的在家等他回来。结果康哲风才宠腻地轻拍她呈现健康色泽的脸蛋,不疑他的给“骗”出门,后脚就让静极思动的荆紫铃给溜得不见人影。 把他骗走,荆紫铃捺不住甭寂地乘机偷溜,单独跑去“鼬狼”的老巢,大玩间谍游戏,让康哲风心脏衰竭。 躲开监视器,从卧龙弯一路过来,到“鼬狼”老家,荆紫铃沿路装有三十几个窃婷器跟监测仪,回去只要接上电脑,透过卫星传讯,就可以全权掌握“鼬狼”的行踪。 荆紫铃身手利落的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无从察觉,原本高大的身影,像是练了缩骨功地瞬间减了好几寸,她正在光明的在恶棍脚下飞扬跋扈。 还剩五组。 瞄一眼小背袋里剩下的精密仪器,荆紫铃想到要把它们全放进“鼬狼”的家,就兴奋的一张脸像盛开的牡丹,娇艳动人。 愈富挑战性搞难度工作,愈容易激发出她的斗志。等解决掉大毒犯,她要专心当个柔情似水的小女人,跟康哲风风一场你侬我侬的恋爱,然后把他诓回家做老公。 “吱”地一声笑出来,想到“完工”后的最新挑战,荆紫铃“玩”起来似乎更带劲了。 十字弓带着钢索划过天际,固定在某一间房间的墙上。扯动绳索,确定它的牢靠度,荆紫铃的嘴角,变出一道满意的弧线,像只壁虎地攀挂住绳索,她四肢并用爬进目的地。 =============== 偌大的豪宅,居然像没人居住般的宁静,荆紫铃大感有趣。更加加坑诏作,将她的宝贝放在隐密处,掩人耳目。 “谁?” 噢喔!她的运气不会背到正打算全身而退,就被人发现了吧? 荆紫铃不敢转身因为她怕一转身,就要吃子弹,列开嘴,她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跑,这招是学游守义的。 在“跑路”的同时,荆紫铃还不忘眼看四周、耳听八方的确认追逐而来的脚步声,估算人数的瞬间,掏出背负在身后的短箭,准备精确对人,请他们吃一支巴塞隆纳奥运射击冠军发出来的锐箭。 “别跑”吵杂的吼叫及步伐踩在水泥地上杂沓的声音,此起彼落的散开来。沉寂一时的大屋,顿时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开玩笑,不爱跑步的人会短命呢!叫我不要跑怎么可以!”声音愈逼近,她脚下的风火轮踩得更快。 荆紫铃还没有达成嫁康哲风的心愿,怎么可以在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当然要要跑啦! 目标前面的死胡同、房门洞开的卧房。瞄准,冲滑垒成功。 一个漂亮的滑倒姿势,让荆紫铃安全的躲进一间房里,然后在她还没来的及关上门,已经有人代她动受了。 轻轻合上的门,让荆紫钤暗叫糟糕。 不会是瞎猫见死耗子,直撞撞进猎兽师的巢穴,刚好让守株待兔的坏人,顺手宰来吃吧? 认命的闭上眼。荆紫铃等着任人宰割。康哲风,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待在家里休息,不应该跑出来的。此时她脑袋浮现的,全是康哲风精明的脸。 “宓小姐,请开门,我们看见有人跑进你的卧房,请让我们进去搜查。”敲门的声音急切的吓人,荆紫钤眼睛眯得更紧。 “小姐,请跟我来。”轻轻柔柔的嗓音,有安抚暴躁野兽的能耐。 荆紫铃霍然瞠目,正好看到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对她亲切地层露笑颜。 “你”比一个噤声的手势,宓甄琳挪移两步,门开启一个机关把她塞进去,对她眨眨眼,关好机关,才优雅的蹭回去开门。就着各个惊艳的痴呆脸孔,她恫吓道:“我不晓得你们在吵什么,不过最好有个正当的理由让你们来打搅我,不然待会儿我报告你们老板,你们全都得受罚。” 慵懒的气度,仿佛她才午憩刚醒。无端打搅她休息的下场,可能是被“鼬狼”鞭打一顿。 点点头,惶恐的众人,鱼贯的钻进门,满心期待刚才摸进来的家伙就正好躲在她房里,否则他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怎么样?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环抱胸脯,宓甄琳看他们汗流浃背的翻箱倒柜。抿嘴一笑,她淡淡然地问道。 “呃没有,打搅了。”温文尔雅的目光,却像会射穿人似的。一大伙人对她傻笑着,来匆匆去匆匆的溜之大吉。 “可以出来了。”宓甄琳打开机关,笑容甜美的说。 “你帮我,不怕‘鼬狼’找你算帐?”直盯着她,荆紫铃神色古怪的问。 “他?他不会对我怎样。”宓甄琳提起鼬狼,眼睛溢满柔情,更添妩媚。“趁他们还没发现,你还是赶紧走吧!” “好,我走。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若有所望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打入她心坎,她在宓甄琳诧异的表情下,抽出背后的十字弓,走向窗口,箭矢射向远方的针叶树干,她就着绳索,利落的翻窗,顺利着地。 “找到了,在那边” 一群笨人快把地板翻过来,才找到她,兴奋的吼叫声,引来一阵枪林弹雨。, 荆紫铃朝窗台抬眼,看着宓甄琳寄在窗边,她依依不舍地咬牙,转身快跑。 跑到一座花园前,她的手肘突然让人抓住。倒抽口气,她想都没想的一个坑诏作转身,就地取材,抓起立在一个平台上的大理石雕,往攫住她的人脸上砸 “该死!是我呀!铃铃。”被她砸个正着的倒霉人,压住疼得张不开的眼部,闷声大叫。 这声音不是完蛋,她砸到不该砸的人。想到她的不听话,再加上这一笔,荆紫钤回去后肯定小命不保。 才刚挨完刀割,她可没兴致再度挂彩。 荆紫铃心虚的眼睛东飘西瞄,身体直往后缩,就是不肯拿正眼瞧他。 康哲风刚伸手要抓她,她已经先行开溜,掉头就跑。反正以康哲风的身子,对手几个彪形大汉该没问题,她决定很仁慈的把后头那些紧咬着她不放的喽罗全部送给他当礼物。 “荆紫铃,你给我回来。”康哲风没想到她看到他还敢跑,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收拾她?当务之急是先收拾虎视耽耽,准备要把他打扁的黑道分子,比较实际吧? 荆紫铃瑟缩一下肩膀,依然卖力的在路上狂奔。 """"""""""""""" 在外头垃圾市场消磨了一天,接近傍晚时分,看着天色将远方的沙漠烘得晕黄,心想康哲风应该气消、也平安脱险回家的荆紫铃,拖着像带动一百辆牛车般沉重的双脚,疲惫地回到他在阿国的临时住所。 拾阶上楼,经过康哲风房门口,她耳尖的听到里面有谈话声,转动活灵活现的眼珠子,荆紫铃把一只顺风耳贴在门板上,很不道德的窃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你到底对荆疯子做了什么,让她反应激烈地要毒打你一顿?”游守义用葯酒帮他去瘀,对着半天高的肿包,他万分同情的自语道:“看来荆疯子这回可是玩真的,力道下得不轻哪!你这只眼睛,恐怕要肿上几天才会消肿。” 康哲风才不要承认他打不过荆紫铃(实际上他们连开打都还称不上)。她根本就是玩阴的!拿大理石砸他,未免太狠了! 疼得龇牙咧嘴,康哲风含糊不清地埋怨:“还不是为了那堆该死的窃婷器,我一没盯住她,她就跑去‘鼬狼’的老穴,在他房子四周安装窃婷器。万一被逮到怎么办?就是怕她乱来,我开完会就回来了,谁知电脑真的留下她去贼窝的讯息,好心赶去接应,那大小姐居然反拿大理石砸我哎哟,你轻一点”康哲风跳起来,眯起大肿眼,死命的瞪他这游守义,分明是故意的。 “对不起。”游守义憋住很想爆笑出来的冲动,不住的抱歉。 原来她被电脑出卖了!在外头听得咬牙切齿的荆紫铃,张大耳朵,静待下文。 “几颗窃婷器,对荆疯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你太小题大作,她反而更紧张,非得像做错事被逮到的小孩逃开不可,既然有心要逃,她出手自然就重。”拿水煮蛋给他压在眼眶去瘀,游守义洗净双手,直述一项事实。“她很在乎你。” 除了冗长的静寂,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依然没有等到她想听的答案。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的难受,蓦然感到气闷的荆紫铃,极度失望的悄悄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的不是康哲风不肯承认他对她的感情,而是下午那位美丽的女士。 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残缺不全的坠饰,就着室内晕暗的光线,照出金链下面,坠着的半月形坠饰,仔细看,是块让人刻意折断的玉镯,头尾各镶有精致雕花的金片,小心保护住折损的美丽。 若有所思的目光凝视半响,荆紫铃似是灵机一动,突忽其然的往怀里掏出另外一条相同式样的链子。 翻个面撞击,两阙玉分厘未差的合二为一,仿佛它们天生是连体婴,失散多年才找到对方般的契合,撞出铿锵有力的悲鸣声,震人心魂。 自她有记忆以来,身上的链子就已经跟她相依为命,陪伴她长大。 加入cia后,出过几次危险任务,差点要她的命,更是极有灵性的玉饰帮她挡灾去难,她也一直很珍惜这小玩艺儿。 甭儿院的院长说,她是在一个飓风夜,让风神送到孤儿院门口的弃婴,注定一生充满荆棘,所以给她一个姓氏“荆”也因为她是风中飘摇的紫色铃铛,所以叫“紫铃” 以一位在费城开孤儿院的老外修女而言,她的中文造诣好到让人叹为观止。 只是,事情果真如她所想,那么单纯吗? 一个弃婴?搞不好她的名字是早有人取好,交给院长代为命名若是如此,她就不能算是单纯的弃婴,也许她还有其它的亲人在世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过度震惊的荆紫铃好端端的从床铺上掉下来“砰”地一声,跌个四脚朝天。 翻过身,改由跌坐在两脚踝的姿势,荆紫铃呆愣愣的满脸震撼。 孑然一身的长大,她早就接受今生无亲无故的事实,还有一点为此沾沾自喜。 看过小甜甜这部卡通的人,应该还对她在孤儿院成长时期有点印象。荆紫铃自认她就是像她那样的野女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爬树、恶作剧,加上偶一为之的破坏力,是她长大后投身情报工作的主要原动力。原以为无牵无挂,没有家人受累,她放心的大玩间谍游戏,而且还玩得挺热呼的,现在却平空冒出个她可能还有亲戚存在的事实,这教她情何以堪? 哎呀,不管了。管事情证明,再来烦恼也还差不多,她现在杞人忧天,未免太无聊了。 自赏脑袋瓜子一记爆粟,荆紫铃随即把链子收妥,弹跳起身,跑去把衣柜打开,里面赫然跑出一套配备顶尖的586电脑。 取出几根电线接在主机上,她十指利落的在键盘上飞舞,不一会,十四时的电脑萤幕上,划分为十六个小榜,除一格用于下达指令,其余的每个方格则显现出卧龙湾附近的人流派动。 “me” 照那群小喽罗对那位女土的称呼,荆紫铃在电脑上利用罗马拼音,拼出她的姓氏,视线则盯住不断跳动,源源不断排序出来的人名。 仔细推敲、键入适当的过滤数索引值,不到三秒钟,让她刷掉不属于东方人的人种,留下最后五位候选人。 “呢!宾果!”多加了几个指令执行,没两秒钟,从另一个萤幕列出宓甄琳整的资料。 “宓甄琳,一九五五出生,新加坡华裔。十六岁回台念书,结识黑道分子骆中行后来黑手党阿拉伯分部教父,并与其相恋,不婚原因不察、目前居住阿拉伯麦加市” 手拍在电脑桌上打着节奏,荆紫铃对照片中的美人扮个鬼脸,十分不悦的批评“真是,就这么点资料,塞牙酚诩不够” “不然你认为要挖出什么东西,才叫做够塞牙缝?” 猛然回首,带着两团黑轮,却不减威风、英俊、酷毙的康哲风,正抱着胸,好整以暇的倚靠门框,对她吹胡子瞪眼。 咋着舌,荆紫铃作贼心虚的想要毁灭证据,正要按钮把电脑收回去,却被康哲风盖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动。 第六章 “不会操作电脑?可真谦虚啊!”啧啧有声的摇头,康哲风讥讽地走向她,打量她眼前的配备,眯起眼“自己组的?”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荆紫铃选择不得罪人,送给他一抹傻笑。 “看来是罗!”故意唉声叹气给她听,康哲风自嘲道:“康哲风呀康哲风,你还想教人家哩,瞧瞧,人家比你高竿太多了,真是班门弄斧呀” 脸涨红成猪肝色,荆紫铃难堪的说:“请你别讽刺我。” “你是高手哪!我哪敢!”怪叫一声,康哲风存心要她不好受的说。 其实,他并不是那种见不得女人有智慧的小家子气男人,不过对于喜欢耍小聪明的女人,他绝对敬谢不敏。荆紫铃想诓他?就得随他的奚落。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荆紫铃心理很不舒服。 “你讨厌女人的能力比你强吗?”荆紫铃忐忑的问出心头症结。 “不会,我欣赏有能力的女人。”康哲风冷峻地说着,手指轻巧的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接着就听见连接在数据机上的传真机发出哗的运作声音。 在荆紫铃疑惑的表情下,陆续跑出一串她刚才没查到的资料,直到列示完毕,他才把纸张撕下来,交给微启樱唇说不出话来的荆紫铃。 忽地露出眩惑的笑容,康哲风温和的说:“这些档案,都有锁定特殊密码,目的是要确保资料不会流失,跟你中情局保护情报员的用意相同,黑道也有他们一套防护工具。你用那几个指令,无法破解。 指向萤幕上的一排字,他隐隐露出顽皮的表情,大方指导她“如果加上这排指令,就算你想调阅水门案的真实报告,也没有问题。”这时候,他的眼里,有“惺惺相惜”的情怀,让荆紫铃能够放松心情,不再忐忑不安。 眼瞳闪出不敢置信的光芒,荆紫铃小嘴微张,惊愕的问:“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在情报界,她可以称得上是个中好手了。结果康哲风偷机密的工夫,居然略胜她一筹,这教她拿什么脸见她的师父火云? 甭疑的眼光瞄向他,荆紫铃突然发疯地想:搞不好康哲风也是“长江xx号”一类的情报人员。要是果真如此,他们将来就可以夫唱妇随,纵横情报界啦! “我对破解密码,有极大的兴趣。上次美国那枚导航飞弹,不是电脑出错射错地方,而是我将电脑切入军方系统,动了点手脚的关系。”眨贬跟,康哲风眼瞳簇者两团神秘之火,徉装凶恶的警告她“不过你得帮我保守这项秘密,我可不想帮了你,还被捉去坐牢,知道吗?” 展现出泱泱风范,康哲风确实表现出他不在乎女人工作能力强的一面,证明他不是肤浅的男人。康哲风一迳玩世不恭的模样,亦真亦假的闪烁说词,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无奈的叹口气,荆紫铃倒也认了!谁教她要看上他这样的男人? 不过,康哲风也未免太皮了,连美国军方试射飞弹.他都敢拿来玩!居然还给他全身而退,难怪五角大厦三不五时就陷入鸡飞狗跳的惨境。 “你没当情报贩子,实在是浪费。”委靡不振的说着,荆紫铃对他捉摸不定心思,感到沮丧。 “你这点子很好,值得列入考虑标准。”见她一副沮丧的表情,康哲风也不忍心再逗她了。岔开话题,示意她手上的资料,他一颗头颅跟着靠过去,低声跟她研究报表纸上的内容。 煮来一壹香醇浓郁的咖啡,享受的跟康哲风窝在房间地毯上,荆紫铃半倚着他,懒散优闲地拿起跟一捆卷筒卫生纸差不多数量的电脑报表纸,逐一阅读。 原来宓甄琳还有一个同胞姐妹叫,宓湘缇。”康哲风查出来的机密档案,有骆中行跟宓甄琳双方的家谱,及两人的一些丰功伟绩,列得十分详尽。 看的愈目不转睛,荆紫铃赞叹不巳的红唇开启的愈大。 “借腹生子。宓甄琳不孕,曾经让宓湘缇替她怀孕产下一女。唉!不是她想要跟骆中行共同拥有的啊!我还以为她想要骆中行的小孩想疯了呢,居然不是太有意思了!” 啜了一口咖啡,荆紫铃喘口气休息,抬头视线却正好与康哲风在空中交会,突地眼睛蒙上一层氤氲,她支肘撑住攀半体重,望进康哲风灵魂深处,吐气如兰的轻问:“你看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肯为一个跟他毫无瓜葛的男人共同孕育小生命。”不期然的,康哲风想到他第一次碰她,竟然该死的忘记要做防范措施。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可能那个女人也爱他吧!要不然就是她也跟宓湘缇一样,受至亲委托,碍于亲情,不得不完成她的心愿,籍由她的子宫孕育出一个生命,满足女人做母亲的心愿。” 耸动肩头,荆紫铃以一副在讨论无聊的科学研究,与她无关的口吻,冷眼旁观的说出内心的想法。“在以前,女人不生小孩,好像是罪大恶极的事。尤其是中国女性,要是没能力传宗接代,就该被逐出家门,成为下堂妇,哪像现在不要小孩的年轻夫妻比比皆是?只是,像宓湘缇这种大公无私、牺牲奉献的举动,对她本身有什么好处?而她的动机又是什么?依这资料看来,她似乎终生未嫁,而且寿命短暂到生完小孩没几年就香消玉殒,未免也太红颜薄命了。”还是她也爱上骆中行?荆紫铃不愿如此想。 “搞不好是暗杀。你别忘记鼬狼是混黑社会的,也许有人寻仇,想以他的爱人协迫他就范,却抓错人撕错肉票。” 看她瞪圆眼看他,康哲风学她耸动肩头,满脸无辜的说:“别看我。台湾连续剧都是这么演,我只是依此类推,按照常理判断罢了。” “可是那个小孩呢?既然宓甄琳处心积虑的想要个孩子,没道理在宓湘缇死后,没把她接到身边扶养。难道那个婴儿也死了?” “有可能,要不就是宓甄琳突然反悔有个拖油瓶在身边,阻碍她追求富贵荣华成为黑社会老大的情妇,把她扔到孤儿院去也说不定。到底天下事还是无奇不有。”眨动双跟,康哲风还是那抹很皮的笑容。 “你分析的也不无道理。”太没面子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没想到,枉费她还自诩是情报界的第二好手,结果比一名电脑工程师还不如,实在有够丢脸。脸上挂不住,显得面带赫色的荆紫铃愈加耀眼,她眼儿一转,很快释然她的技不如人:反正康哲风要是成了她的老公,她不比他聪明又有什么关系?笑嘻嘻的诱拐他“康哲风,你要是当情报员,应该胜任有余吧?要不要转行做情报员?薪资优渥、福利佳,年终分红又多,要是你有意,我可以分一杯羹给你,让你成为我的伙伴喔!” 她再怎么我行我素、凡事独立,终究还是个女人。看她鼓起腮帮子,满不服气的可爱表情,康哲风霍然大笑。 目不斜视、慑人的目光朝她欺压过去;抬起她尖瘦的下颗,康哲风吊儿郎当的说:“情报员是我小时候的第三志愿,既然我电脑工程师的第一志愿游刃有余,就等我完成第二志愿,再考虑看看要不要请人赏我一口饭吃吧!” “你的第二志愿是什么?”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憋不住气的荆紫铃,巴巴的贴向前去,闭不住口的追问。 “当总统。”一本正经的讲完,康哲风玩味地打量荆紫铃脸部的表情由错愕、茫然,到不可置信。他胸肌蹦励的更形剧烈,笑得更加豪迈肆意。 像他这样外表温文儒雅、英俊挺拔、触角敏锐,充满智慧,却擅长以幽默的行径掩盖住锋芒的男子,绝对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蕴藏无限的吸引力。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网住他的心,让他停靠在她的怀里,不再飘泊不定? 荆紫铃问出她的困惑,康哲风风俊挺的双眉,竟再度拧起。 “网住我?” “是啊!像这这种吊儿郎当的纨裤子弟,应该会希望所有女人前仆后继倒在你的裤裆底下吧?”荆紫铃刻意漫不经心,却又忍不住要提心吊胆。 爱,会让所有意志坚强的情报员变得软弱。 “也许以爱为基础,我会接受一个女人跟我过下半辈子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我无法给你任何答案。” 荆紫铃盼望的跟神,让康哲风倏地住口,痹篇她的目光。将脸转向一旁,他逃避着不愿做正面回答。 “那么,你爱我吗?”荆紫铃低沉的声音,却容不得他逃避,紧咬着问题不放。” “我不知道。”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是。只是我到现在都还无法厘清对人的感觉,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最爱的女子是我的奶酥妹妹,会跟哥哥们一同保护她直到老死,压根也没有想过要谈恋爱或者娶妻生子。”真诚的望着她,康哲风不由得自私的要求“别逼我,如果我爱上你,我保证会亲口对你说,毫不隐瞒,好不好?” “但是奶酥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可以因为要一辈子照顾她就不要结婚?”康哲风变深的眼眸,让荆紫铃不敢说出什么有辱他们兄妹感情的话。 她还不至于笨到跟他爱渝生命的小妹争宠,如果她心里容不下康乃慷,就别想网住他的心。该死的恋妹情结,该死的康家兄弟!荆紫铃气自己为了要奢求他的爱变得很软弱,气自己斗不过他一个小小的妹妹。泪水在眼里打转,她难过的心快要碎掉了! 捧住她的脸,康哲风温存的唇淡淡扫过她带泪的眼角,吻去一颗泪,他喃喃呓语“就让我们暂且保持原状吧!铃钤” 细细的吻从她眼角滑过鼻头,来到她颤抖的双唇;从挑逗到辗转吸吮,康哲风让她臣服于他的热吻攻势之下,瘫软在他怀里,忘却一切的争执。 日子就在荆紫铃锲而不舍地网罗康哲风的爱意下逐渐流逝。 又是一个炽热的下午。 游守义来到康哲风跟荆紫铃卷窝在一起,却各自看着资料的吊篮前,嗫嚅再三后,带着晦败的神情,无声的将荆紫铃拐离康哲风身边。 来到庭院伫足,他缓缓把手插进口袋,踱向一旁,望着远远的某一点,掩饰他的惊慌。 “有什么话不能在康哲风面前说,要把我叫出来?”跟出来的荆紫铃收拢眉宇,不甚耐烦的问。 清除喉咙硬块,游守义还是不肯回头,只是低沉的开口。“荆疯子,火云老大让我来通知你,他在指挥中心等人过去做工作会报” “火云老大回来啦!”自从有了康哲风,荆紫铃自然而然就把对她疼爱有加的上司撇到了旁纳凉,忘记他的存在。此时经游守义提议,她尚未灭的良心马上更醒,兴奋溢于言表的绽放笑容。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快变回来了。看来沙漠的魅力不小喔!” “白痴!人家是担心你,你以为他放着冷气房不待,干嘛在这鬼沙漠厮混?”游守义臭着脸的嘀咕。 隶属火云一组的cia成员,都知道他们人如其名、性情火爆的组长,完全没有种族歧视、一个劲的热爱荆紫铃。就只有她这傻瓜全然不知,还“倒追”康哲风,不把他当一回事看待。 火云临行前,曾透过网路对他下指令,要他看紧荆紫铃,以免她一个不慎有所闪失。所以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康哲风身上,忘记办正事的时候,他还暗自窃喜,乐观的行使“闪”字诀,视而不见的任由她享受浪漫的恋爱情事,也算是结婚前货比三家不吃亏,瞪大了眼睛挑丈夫的例行工夫。 经过如意算盘精打细算,他很公平的给予荆紫铃男人所有的权利拈花惹草,只要她在火云回来要人时,回归他的怀抱,他也别无所求。 可是事情的发展,居然在他意料之外出轨了! 荆紫铃现在像蜜蜂见到蜂蜜,死缠着康哲风,成天跟他腻在一起,把工作抛到九霄云外,人是脱离危险没错,却也给他带来灾难。看的样子,好像是黏康哲风黏上瘾,舍不得离开他了。 火云要是知道他就是将荆紫铃推向别的男人的那个“推手’,不把他拆卸入腹才怪。想到前途一片黯淡,游守义的脸色更沉了。 荆紫铃到底是一名杰出情报员,很快就嗅出游守义欲盲又止的模样,跟她的反应大相迳庭。难道有事情不对头?是火云在美国出了事,挂了?还是中东情势有变,他们决定派兵增援?心口莫名地提起,荆紫铃谨慎的揣测“怎么,有什么不对?” 避免引起她的怀疑,游守义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充满试探,迟疑的说:“没有。火云老大有交代,他明天会过去尼夫沙漠,利用检查侦测仪器的同时跟你碰头荆疯子,你会去赴约吧?” “当然,也许他有新任务要交代我办,我怎么可以无故缺席?” 有点古怪!游守义向来不是扭捏的人,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葯,变得这么怪里怪气?怀疑的种子像病毒般散漫开来,两眼直勾勾的射向多年伙伴,荆紫铃像是要看穿他似的充满犀利。倏地—把揪住他衬衫领口,荆紫铃质问:“老游,我们多年伙伴,你该不会‘暗杠’什么不利于我的消息,瞒着我不说吧?”游守义蹩脚的倒抽口气,撇开眼不肯正视她,头摇得像涌泉不断的海浪般。 “怎么会呢?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好哥们,我怎么会害你?你别胡思乱想。” 神色不定,愈见心虚。荆紫铃丢给他一抹卫生眼,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转身便要进屋。 “荆疯子。” 听到叫声,荆紫铃带着询问的表情回头。 舌头掠过下唇,游守义犹豫再三后,才嗫嚅地警告她“小心火云,他呃最近心情不太好。” “喔,我知道。谢啦!”转头进屋,面对迎面而来的康哲风,她主动把手勾到他颈背上,献上热吻,细细的吻很快变得欲罢不能。顽皮的舌尖各自跳出禁固它们的牢笼,在空气中戏谑挑逗,将温度挑的忒高。 康哲风受不了她的热情,迅速由被动转为主动,带领着她共进缺氧的真空世界 好半响回过神来,康哲风声音微喘,沙哑的低问:“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说,有何企图?” “哪有?人家想亲亲你也不行吗?”难得面露娇媚的荆紫铃讪讪的嗔道。 “我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让人亲的吗?荆小姐,至少也要我肯配合,你才能妙所欲为吧?”康哲风近来还挺爱看她发怒时的模样。 倏地捏住荆紫钤的下颚,他目无旁人指游守义是也,逗趣的戏弄她。 要是少掉奶酥妹妹,他会很开心有眼前这名健康亮丽的俏情报员为伴。不过,既然有先决条件,他还是不改初衷,秉持“逢场作戏”的心态,因为荆紫铃痴缠、落落大方的“倒贴”也许这场春梦,不必等他回国就结束了。 康哲风心头泛起玩弄女人心的罪恶感,但是想到奶酥妹妹,跟其它四位以小妹是从的兄弟,可能因为他的“判变”而将他论斤论两的痛宰一顿。两者权衡取其轻,他情愿做个负心汉。唉!她酡红的 一张脸艳光十射,真是十分吸引人。 康哲风甩开奶酥妹妹,跟其它功夫不下于他的兄弟,懊恼船咆哮着,突兀的将紧紧搂入怀里,摘取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 “康哲风”尖叫一声,差点被他挤得断气的荆紫铃,一脸烫红的把他推倒在地,两个人就着地毯玩了起来,无限亲密。 康哲风依然是自傲自大的沙文主义者,不过已经有点进步了! 荆紫铃很满意她的努力,并且决定再接再励,继续她艰困的革命工程。 奶酥妹妹,你快要被驱出境啦! +++++++++++++++ “火云老大。”推开木门,荆紫铃吐掉一口黄沙,风尘仆仆的对着面窗而立的大男人叫嚷着。 尼夫沙漠上的cia情报指挥中心,是栋毫不起眼的红瓦木造小屋。 从五角大厦入主石油产国以来,它就以巍然的姿态,风雨飘零的座落在小小的绿洲上,小木屋的邻居,用一只手指就足以数完。 离开绿洲,四周便有不少的流沙群。有幸来到此,跳出木屋,就得留意脚边,要不一个深陷,非教人惨遭灭顶不可。 撇开周围的既有地势不谈,建筑物本身,随时有沙漠风暴一来,就被吹翻屋顶、跌碎一身板子的可能。 虽然它的条件不怎么样,却是标准“败絮其外,金玉其内”的宝贝。 所有的尖端科技,悉数隐藏在它晦败的躯壳内,置身其中,让人仿佛置身太空总署。 小木屋内部的陈设,除了一面依墙而立的电视墙兼具雷达功效,监控方圆百里,几具以十八世纪钢炮做掩饰的长程导弹系统外,还有成套舒适的真皮沙发坐垫、壁炉,跟让人赤脚踩上,就感到暖呼呼的澳大利亚羊务局监督进口的长毛毯。 cia会选择这块偏僻、杳无人烟的地区,当然避人耳目是首当其冲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是,只要断了木屋本身的通讯系统,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飞不出漫天飞沙包裹的绿色沙洲。 “紫铃。”昂首阔步的朝她走来,给她一记熊抱,火云眯起来的眼,复杂的隐含杀意、妒意,及一些抑忧。 “美国还好吗?”钻出他的怀抱,仰起脸来,荆紫铃关怀的问。 “好的很。至少比我好”最后的嘟哝声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所以荆紫铃觉得古怪。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有。” 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壁炉前坐下,火云手一带,便让她跌落在他身上,两人形成很暖味的姿势,斜倚着背靠。 从火云的手感觉到傲然的占有欲,荆紫铃眨动双眼,露出不解的表情。 荆紫铃正要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火云二话不说,乘机拿他的唇攫获住她的,蛮横掠夺的侵袭她。 想到亲吻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法,再加上多年亦父亦友的感情,荆紫铃并不排斥他超越上司所该有的“亲密”举动,只是心中纳闷,美国总部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参让向来色厉内荏的火云失控?直到他的舌头探进荆紫铃的,强取豪夺,完全丧失理智的凌虐她的唇,她马上警钟大作,恶心欲吐的急欲把他推开。 试探性的拍抚他的背脊,示意他离开,火云却无动于衷,拐个方向,他的动作更形粗鲁,蛮横的几乎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粗糙的青髭刺人,带来不舒服的刺痛感。蜷曲起十指,荆紫铃忍无可忍的任他发泄心中怒火,脑袋则飞快运转脱身之道。 火云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师父,她总不能用擒拿手这一类强硬的功夫,去对付她的老师吧?不过,他毫无理性可言的作风,是荆紫铃陌生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完全失去自制能力的火云。如果她频繁的医院进出纪录,让他因担心受怕所表现出的恶形恶状、咆哮不算数的话,火云控制情绪的功力,称得上是登峰造极,无人能敌了!是什么事让擅长掩饰情感的火云情绪失控?荆紫铃好奇,她真的很好奇。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紫铃,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一人的”火云长长的手,肆无忌惮的侵入她软毛上衣内,游走在她姣好的曲线上,让荆紫铃栗然瞠眼,心惊肉跳。 他坚定的手来到她胸脯前,意欲挑开她身上的内在美轻薄她,火云凝视荆紫铃气得晕红的绝伦脸庞,欲火焚身的恨不得将她吞蚀。 纤细的手捉住他的食指,反掌折枝的往后倒板,让他哀嚎出声,痛得松开他箝制的蛮横动作。荆紫铃往前顺势一滚,脸色丕变的滚出他的怀抱,瞪着眼眶布满血丝、兽性欲望的火云,她喘息着,惊愕、颤抖的嘶吼:“你要做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荆紫铃一直处在“敬爱的上司变成一只披了狼皮的羊”的震撼中,久久无法释怀。 “紫铃,让我爱你。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甚至比那个姓康的小子时间更久,我保让,你跟我会很幸福的,真的。”甩开手站起身,火云扭曲脸孔欺向她,逼得荆紫铃呼吸困难,节节往后退。 “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荆紫铃努力消化他的爱慕之情,心底则暗骂游守义没种。 驾直升机送她来,简直让她欲哭无泪。想必,游守义早就料到火云会对她伸出禄山之爪,意图玷污她的身体,才会临阵脱逃,想来个眼不见为净,免得良心受到谴责吧? 几乎所有的同事都怕火云,这点是无庸置疑的。至于为什么怕他?原因不可考究。 荆紫铃只知道从她踏进情报界,火云就像个亲切异常的父执辈人物,总是对她关爱有加,可是这一切的关怀、好意,居然只是对她别有所图。这教她情以何堪? 游守义早知道火云对她心怀不轨,所以语意深长的再三对她发出警告,前往的期间,更是神色凝重,而她却傻得羊入虎口,任由火云粗鲁野蛮的原始性情肆虐,对她上下其手、欲取欲求 打个寒颤,荆紫铃简直无法想象让火云得逞的后果。 不行,她绝不能任人宰割!伺机移向大门,荆紫铃脑袋瓜里浮现的,是她宁可跟沙漠抗衡,冒着脱水的危险,也不愿跟对她有知遇之恩、照顾之情的火云反目成仇。 谈情不成,同情的情谊仍在,她不想失去cia的工作,更不愿失去他这位好上司,真的不愿呵!逃寓他,看来是目前唯一能够的选择。一项决定在荆紫铃脑中形成,她吁口气,似乎没那么慌了。 火云看出荆紫钤眼中的惧意,和想要逃脱的决裂,顿时失意带着他的心,从山巅一路跌至谷底,染黑他的胸膛,连续扯动他内心细微的神经,迅速恼羞成怒。 弹指间的工夫,火云已一枪在握,面孔狰狞地将枪口指向一脚跨出门槛的荆紫铃,喝她不许再越雷池一步。 第七章 枪脱离枪套让人指住人中部位,是什么滋味?荆紫铃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她会成为“情杀”的主角。 枪口停驻在荆紫铃完美饱满的额际,火云心痛的瞅着她,咽口口水,脸颊青筋抽动的质问:“我再问你,你要我还是要姓康的小子?” “火云老大,你冷静一点” 荆紫铃善意的安抚被打断,她下意的缩紧脖子,闭起眼睛,感觉子弹从她云鬓边扫过,直接打爆她身后的紧急警报求生按钮。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让她弹跳起身,四处抱头鼠窜,无声咒骂,更是和着喘息,不住的在嘴边滚动。 火云轻而易举夺去她的听力,让她因为强大的爆破声濒临暂时失控的状态,此刻荆紫铃完全没有反击他的能力。因为她“又”忘记带枪出门,根本不可能背水而战,靠着跟他相互开枪扫射对方,脱离险境。 在力量跟装备上,她都略逊他一筹,资源贫脊,她要怎么逃?荆紫铃游移的眼珠子,让身为她师父的火云,轻易读出她眼中的讯息。 他眼睛眨都不用眨的瞪大眼凝望她,仿佛要把她的脸庞刻划在心版上,毫无预警动作,极尽疯狂的扣扳机射击 就听见“砰砰砰”连着好几声响炮轰声,荆紫铃可能拿来御敌、赖为逃生用的工具,全让火力充足的火云打得粉碎。 在一阵静寂后,荆紫铃紧闭双眼,认命的等下一发子弹穿进她的脑袋。 “咔、咔!”两声,装子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又归附平静,期待中的子弹没贯穿她的头,改由粗粗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挑起,呈现微扬角度朝上。 冷汗直冒的荆紫铃不禁霍然张眼,冲口而出的声音,却翻数吞进火云口里。 待荆紫铃意识到紧掐住她的火云蓦然松手,越过她,甩门声砰然乍响,冷风飕飕的打她身后吹来,火云早已夺门而出, 他竟然放她一马?荆紫铃不敢相信的愣愣地望着虎虎生风的门板发呆,旋即眼睁睁的听着汽车绝尘而去。这下可好,所有的通讯设备全让火云打烂,她又没有交通工具。唯一的希望,就只有等人来救,要不,就是她徒步走出沙漠,寻求支持了! “你说什么?”揪住游守义,康哲风握拳相向,结实给他一顿好打。 自知理亏,游守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地任他修理个过瘾。 “我不知道火云老大会对她动手,我真的不知道”摇着头,游守义拉长的脸,有说不出的懊悔。 “你”康哲风心知肚明,就算他杀了游守义也于事无补。 荆紫铃可能脱水,昏倒在沙漠中不为人知的画面,让他失去冷静,陷入慌乱。 挥拳击向木墙,将木椿打凹陷一个洞,在康哲风心底蔓延的,是加倍于游守义的自责。要是他看紧荆紫铃不让她乱跑,一切不就没事了?再多的懊悔、自责也填补不了康哲风着急的心,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人找回来。 荆紫铃失踪,保守估计超过七十二小时。而他们得知荆紫铃出事,则是cia游守义传送消息来,指称尼夫指挥中心全毁、通讯中断,及火云私运国防部军火去向不明,游守义才惊觉事情不对,漏夜将康哲风挖出床铺带他前往尼夫找人,才暴露出来。 驾机飞往尼夫.小木屋早已人去楼空,满目疮痍。 室内布满弹孔,却无挣扎迹象,甚至连让人担心受怕的血迹都没有,所以他们证断火云跟荆紫铃并未发生冲突。 问题是:他们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方圆百里做地毯式的搜索,面对黄沙漫漫,康哲风的心愈往下沉,尤其在他得知附近尽是一些吞人不眨眼的流沙群后。 “对不起”游守义垂下头,惭愧的不敢正眼瞧他。荆紫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愧疚一辈子,永远不得安宁。 “算了,找人要紧。”厌烦的摇头,他率先离开木屋,登上直升机,康哲风打手势让飞行员起飞。 两人望着金黄色的漫漫大地,心头同时浮现:紫铃,你到底在哪里? 从木屋取出来的水,早已让饥渴的荆紫铃灌得滴涓不剩,顶着偌大蚀人的炽热阳光,她步伐不稳的在沙漠中跌跌撞撞,而丧失的体力,疲惫的筋骨,早在一个日升月沉,群情激愤的对她发出抗议的尖叫。她要是再不停下脚步稍事休息,全身的骨头、肌肉就要抛弃主人投奔自由了。 死撑住眼皮不肯眨动分毫的荆紫铃,意识异常清醒的硬撑着。她怕她一个合眼,便再也见不到明天足以烤焦人的太阳,只有奋力勇敢的与天争命。 模糊的意识,让荆紫铃把沙洲上的海市蜃楼,看作康哲风充满促狭、笑容可掬的脸,朝她招手,要她打起精神,劳动她的脚继续往下走。 带着讥讽和笑容,她在沙漠里卖力的举步,嘲笑自己的无聊。干嘛没事找事,自行离开小木屋,不肯乖乖的等待救援呢?喔!她想起来了!她原本在木屋数弹孔、对着墙壁大骂游守义,企盼救援嘛! 可是两天过去,她到底还是从充满希望到彻底绝望啊!在救援无望,又插翅难飞的状况下,不选择自力救济怎么可以? 翻出一条毯子,两大壶水,荆紫铃毫不犹豫的让木屋门户洞开,就毅然而然的走出来,往公路方向笔直走去。 烫到可以煮人的太阳落下,冰冷冷的满天星斗代替它爬出来的闪耀。 荆紫铃累得像只狗,随时有脚一软,就瘫倒在地的可能。 除了夜晚有北极星可以辅助她识别方向外,她简直像个无助的婴儿。贫脊的方向感,只能让她在沙漠中茫然无助的打转而已,其余一点帮助也没有。这下可让荆紫铃体会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的真谛了。 她就是对沙漠不熟识,才会在流浪的中途,因为迷失方向跌进流沙推两次;不但丢掉带出来的毯子,还把珍贵的水给弄丢一瓶。 但是,她到底还是没死成! 从沙流里死里逃生,受尽磨难的荆紫铃,只剩下幻想康哲风玉树临风的脸“望梅止渴”想象她像只慵懒的猫,温驯慵懒的依偎在他身畔,两人优闲的或各自听着音乐或迳自看书,而康哲风则柔情蜜意的对着她,说着互古不变的爱 唉!她是真的累了! 康哲风那个傲慢的家伙,是不可能会说“爱”的,除非他的奶酥妹妹嫁人。她还是不要作白日梦比较好。摇着头,荆紫铃瞪着流动的沙,想着:坐一下不要睡觉,应该没有关系吧?双腿就在她有意想要“坐”的瞬间,代替她的大脑做了决定。 好不容易沾到公路水泥地的荆紫铃,浑沌的席地而坐,暂且抛开康哲风,开始想点事。 自己上回小解,是什么时候的事?盯着脚边的微小生物游走在沙堆间,她拧起眉头,恍然惊觉:她解决内急的次数甚至挂零,心里不由得有点着慌小解的次数减少,无半点食物的空腹,非但没有饥饿的感觉,甚至有些肿胀,现在她连喝止渴的渴望都没有了!天,难道她脱水了吗?算了,不想这些。吓坏了荆紫铃,忙不迭的甩着,将注意力转移阵地,思绪再度回到康哲风身上。 自从遇见他以来,康哲风就一直是她的救难部队,帮助她化险为夷的神。说他是她的救美英雄,应该不为过吧?只不过这次,他恐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怕死的游守义要是再度隐瞒事实,将她无故失踪的事“暗杠”成回国做例行会报,那她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戏可唱? 不行,她还不能死! 望着满天星斗,荆紫铃喃喃自语的祷告着:上帝,如果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保证每个礼拜都上教堂做弥撒好不好?请你送康哲风来救我吧! 想着康哲风以着天神之姿,玉树临风的来到她眼前,荆紫铃忍不住傻笑。 不晓得他这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是驾着车,还是徒步、带着一卡车的救难人员帮忙协寻她的踪迹? 荆紫铃脑袋里,走马灯似的转着跟康哲风相识以来的情景,他的欲擒故纵,他的痛恨责任,他的笑语如珠、幽默风趣,跟两人主动找寻刺激的驾险动作所有的情境还历历在目,荆紫铃却悲哀的想到她将要为缺水而死,不禁“哇”地放声大哭。 “你有没有听见哭声?”握住方向盘的手突然僵住,利用直升机找到荆紫铃找了一个礼拜没有结果,改由驾车做地毯式收寻,让风霜折腾的有些狼狈的康哲风,面色憔悴的转向游守义询问。 “好像有”此刻的游守义,也累得跟只狗没两样。跟他面面相觑一眼,两人同时兴奋的大叫: “是铃铃” “是荆疯子” 飞身下车,他们朝哭声狂奔而去。 听到疾驰的奔驰声,荆紫铃还以为她在作梦,露出虚幻的傻气笑容,她对上帝感谢道:“感谢你的仁慈,让我在生命将尽的瞬间,听到康哲风的声音。” “你胡说什么?你死不了的。”攫住荆紫铃瘦成人干似的肩膀,康哲风发疯的上下一阵摇晃,震天响的吼叫声,毫不客气的在她耳边吹拂。 “康哲风”游守义想劝他对荆紫铃温柔一点,结果康哲风恶狠狠的反过来瞪他,他只好识趣的三缄其口,乖乖的闭上嘴巴,闷不吭声的看着两人。好家在有找到人,要不然他死一万次都无法平息康哲风的怒火。 “是你啊,康哲风。”双手虚弱的攀上去,捧住他尖削的下颗,荆紫铃牵动干裂的嘴唇,以为她还在作梦的低语:“如果这是梦,我甘愿不要醒来了。真的。” “你再不住嘴,我要打人了。”嘴里叨念着空泛的威胁,康哲风单膝跪地的脚撑起,将她腾空横抱在怀,转身朝车子走去。 “我还没死啊?”上了车的荆紫铃,等到康哲风对着她的嘴猛灌水,才确定她的劫后余生是事实不是梦境。欢叫一声,她紧紧地搂住康哲风,感到万分饥渴的亲吻着他,想要证实他存在似的不给他呼吸的余地,然后乱七八糟的嚷嚷“康哲风,你是我的英雄,你真的是我的英雄。” 康哲风不解她灌迷汤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俊逸的脸却不自由主的红了起来。 瞄到游守义似笑非笑的调侃表情,他大脚一踹,在尴尬之余笑骂:“还不开车,你还想看什么好戏?”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 代替他坐上驾驶座的游守义,憋住狂笑的冲动欣然上路。内心则谢尽满天的神佛,感谢他们的大慈大悲,没让荆疯子出事,减少祸害遗千年的憾事发生。 ############### “原来火云因爱生恨,难怪难怪他会选择跟你决裂。” 了然的颔首,游守义盯着回家休养、躺在床上却不减灵秀风韵的荆紫铃,忍不住有感而发“女人果真是祸水,就算是长得不怎么样的女人,也足以颠覆一整个地球。老天,还是少惹她们的为妙。”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很丑?”吊着点滴,恢复一半体力的荆紫铃,鼓起两颊,愤恨的捉住话柄不放。 女人,就算再精明、干练,照旧要为容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天下大乱。 聪明的游守义当然不再多置一词,以免惹到母老虎要吃不了兜着走。眼尖的他看到康哲风进房来,马上吹着口哨自动消失于无形。 “干嘛嘟着嘴?”轻捏她嘟嘟的翘嘴尖,康哲风不由得好笑。 “没有。”她才不要告诉他,游守义认为也长得不怎么样,以免削减了自己的威风。 眼尾瞄见他手里的信件,眨动双眼,荆紫铃在心中留下疑惑,问道:“对了。你找到火云没?” “没有消息。倒是我手中有一份请帖,邀请你到骆老大家中做客。”挥动手中的请柬,康哲风潇洒的说。 “怎么你的表情,像是巴不得我离你十万八千里远似的?”眼神改为怨态地斜睇他,荆紫铃接过他送来的请柬,满脸的狐疑。 荆紫铃一脸嘀咕受到伤害的表情,可爱的让人发噱。呛咳着笑出声,他轰然一笑“你想到哪去了?我是想你对宓甄琳姐妹的事耿耿于怀,想要查明。现在有这个好机会,干嘛不把握?至于我,一时之间应该走不开,建厂的工作下个礼拜就要展开,你想要看到我,还有的是机会。” 照她现在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状况来看,康哲风一点也不怀疑:目前骆中行的龙头大位遭人取代一事,能提起荆紫铃多大的兴致。她会跑到敌窝查探现任接班人的身分?才怪! 荆紫铃在沙漠九死一生平安归来,对他展现的“纠缠”甚至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惧怕责任的康哲风,被她逼得急了,自然又回复本来的面貌,拿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对待她。时而温存,时而保留一定的距离,尽量不让她鸠占心房。看着惜言如金的康哲风,荆紫钤不由得一阵泄气。 从沙漠回来,他对她的态度,又再度恢复到“有点黏又不会太黏”的程度。 斑兴的时候,会跟她柔情缱绻、浓情蜜意;想要独处,拥有个人自由的时候,就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恨不得将她丢到北极或南极去,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她干嘛没事自讨苦吃,爱上个千面悍将?想到他依然抛不开恋妹情结的荆紫铃,几乎要伏被哭泣了! 荆紫铃的黯然神伤,看在康哲风眼里,他于心不忍的发出叹息。抚着她的脸颊,康哲风文风不动、冷冷的说:“别露出弃狗似的表情,我还没有打算弃你于不顾,请别拿一张怨妇脸对着我。” “你的意思是?你决定把奶酥妹妹抛到一边,开始考虑接受我的感情”燃起希望的荆紫铃,话没讲完,嘴便让康哲风攫住。 趁着呼吸的空档,他指控的说:“你话太多,应该闭嘴了。” “可是我” ^^^^^^^^^^^^^^^ 无论她想说什么,都不会有机会。康哲风显然觉得此刻不是谈话时机。 拔掉她手上的葡萄糖,任它滑落垂吊在地。他将荆紫铃压倒回床,整个人跟着挤进她身边的空位,拉妥棉被,成功的对住她翕动不止的樱唇,只留下细微的惊喘声,跟低不可闻的嘤咛声,破坏满室静谧。 荆紫铃尝康哲风的手艺尝得上瘾了。 催促他去弄吃的,因为激烈运动而让脸颊恢复健康色彩的荆紫铃,懒散的卷在床铺上,回味两颗心契合在一起时的感受。 时间要是能够就停止,该有多好。向来实际的荆紫铃,也有如此浪漫思想的一天,真是不可思议。 娇酣的笑开来,她从被里抽出浑圆的手臂挡住皎洁的月光,偷偷编织着她跟康哲风共同生活的未来前景,一栋古朴的白色大宅、红色瓦砾屋顶、一群蹦蹦跳跳的小毛头 漫天飞舞的美梦,一直持续到他神色败坏的推门进来才逐渐更醒 没有盛满食物的托盆。 觉他进房内,却没听见他热情招呼声的荆紫铃,乍然瞠眼的拉过睡袍套上起身,奔到他面前顿住,提心吊胆、满脸关心的问“怎么了?” “家里出了事,我要赶回台湾一趟。”他手里握的,是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两份传真。 “出事?”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的荆紫铃,神色茫然。 “奶酥妹妹不见了,我要回国帮忙找寻” 是了,只有伟大的奶酥妹妹,足以操控康家兄弟的喜怒哀乐。松开手瘫软在地,荆紫铃简直不敢相信,好梦如此晚醒,又幻灭的这般彻底。 “可是我们才刚”她讲不出“上床”两字,只好自动消音。“你就要走?” “别无理取闹。奶酥妹妹失踪是大事,我一定要回去参予搜寻的工作。”拉开荆紫铃壁柜里的电脑,他手不停的就着网路,很快替在巴黎焦急、订不到机位的康哲代另一张传真就是他传的,跟自己补到两张即刻起飞的机位。旋过身抱开挡路的荆紫铃,康哲风神色匆匆的转回他的房间收拾行李。 奶酥妹妹失踪是大事,难道她刚历险回来,就不是大事?他就一点也不心疼,将她当作可有可无的宠物,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急急跟进他的房间,到底虚弱的荆紫铃,欠缺体力的一个踉跄,扑跪在他腿边,带着哭意的声音,很没志气的弥漫着依依不舍的气氛。 “我们相处还不到两个月,就要面对分离。我不要。” 照之前的请柬,她势必前往“毒窟”作客;而一惯秉持“奶酥妹妹至上”的康哲风,也会义无反顾的飞奔回家,将她忘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结果,让荆紫铃深感惶恐。要是他一去不回呢?男人不都时兴逢场作戏吗?一个男人能够在几个钟头前,誓言旦旦的安抚一个女人,他的陪伴将是长相左右,再在最短的时间内推翻前言,把她像只弃狗般踢到一边,无视她心情起伏的执意离去。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尤其是信仰兄弟姐妹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康哲风。他的一切,是那么令人难以预料。 难保这一走,康哲风不会发生“回到台湾不到下机”就把她摔出脑袋,琵琶别抱,寻找别的温柔乡投宿的事件。 虽然他的理由正当,寻找下落不明的妹妹。可是他还有其它四个兄弟啊,难道他们就不能代替他吗? 也许她太小家子气、太过自私,但是在爱情的领域里,没有确定对方的心,就任由对方像断线的风筝飞出自己的怀抱,又有几个女子大方得起来? 荆紫铃一直知道,她是属于一生只爱一次的传统女人。一但抓住幸福,便不再轻言放开。在第一次康哲风救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进驻她的生命,掌控她的七情六欲,她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人生,将如何度下去。 投注女人所能有的全部感情给他,偏偏却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倒贴他的冷屁股,康哲风当她是生活调剂品不是挺重要。一面倒的对待,让荆紫铃如何甘心就此放他离去? “不要无理取闹,等找到奶酥妹妹,我一定马上回来。” 冷冷的声音,无情的回荡在房内。 康哲风收拾完行李,打了电话让阿布理来接他。回到他的电脑前,十指齐飞的敲打键盘,在萤幕上留下一连串建厂施行细则。 连正眼都不肯瞧她一下,她还敢希冀他心里留有荆紫铃一席之地吗? 吸口气,荆紫铃无神的双眼钉向地毯,濒临歇斯底里状态的情绪,正酝酿着她即将被当成弃妇般的心态,自哀自怜。 康哲风找寻妹妹的事很紧急,而她该查明的事,就是无关紧要吗? 尤其在火云背叛中情局,局长火冒三丈后,就决定调升她上来接替火云的位置,这对她来说,是无上的光荣,也是东方人破天荒地在情报界擢升为主管级人物的特例。她现在应该是全力以赴,缉捕毒枭引度回美销案的时候,结果她在做什么? 经营她的爱情“勾引”男人! 第八章 荆紫铃,你有种。 回过头来无意间瞥见她一脸心碎欲死的可怜相,想到自己未免表现的太过绝情的康哲风心软了,蹲到她面前,他降低姿态的说:“你原本就有计划要进骆宅,调查目前取代骆中行掌控整个中东黑手党的人物是谁。这张请柬来的正是时候,我也正好利用你不在的这段期间回国找奶酥怎么,还是你改变主意,不准备破案了?”手指顺过她羽毛似的柔软短发,康哲风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她。 在荆紫铃失踪的一个星期内,跺一脚而震中东的黑手党老大骆中行,以莫须有的罪名,被组织撤换下来,换上一名叫做“火”的家伙取代他的位置,意气风发的坐上龙头宝座这是她被解救回来当天,收到的消息。 中情局局长下令要荆紫铃追查,她以身体尚未复原答复:“不急。” 原因在哪,大伙游守义、荆紫铃、康哲风心知肚明,也不愿点破。康哲风更是心疼她刚历劫归来,睁双眼、闭双眼的任她怠忽职守,专心娇宠她。不过,他现在也有“急事”啦!荆紫铃还缠着他不做正事,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本来就对那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新教父充满兴趣,甚至做了搜查准备,从电脑网路打探得知,新任教父是任由一头倨傲的红发像杂草似的恣意生长,以凸显他不容外人轻易触发的火爆脾气;再来就是遮掩他容貌的鬼面具,可以让人对他的尊容,产生无限的想象空间可是现在在讲什么都没用了。没有人可以取代奶酥妹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算是声名狼藉的大毒枭也一样。至于荆紫铃,他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不过在临出发前,他倒是可以给荆紫铃几个中肯的劝告,让她跟那个烂人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康哲风不喜欢那个叫“火”的家伙,因为他行迹诡异得像只超级变色龙,使他捉摸不定,而他深恶痛绝的事情无法掌握在他手中的感觉。回台湾不用太久,应该也赶得及回来助她一臂之力。 攒着眉,康哲风兀自盘算着寻找奶酥妹妹的时间,加上来回的交通行程,最迟一个月,应该赶得回来。这段期间,就联络总公司另外派人支持,跟阿布理接洽工程 但是,荆紫铃脸上的表情,却让他心生不忍,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在谴责他是抛弃爱犬的狠心主人哩! 吐口气,瞅着荆紫铃如泣如诉的俏脸,康哲风猛然想到,他最近已经比较能接受荆紫铃的纠缠,也很自然把她纳入他的羽翼底下保护,见不得她有危险了! 这是几时开始的事?他居然变得会留意荆紫铃的喜怒哀乐、她的需要、她的渴望无需预警的,荆紫铃居然成为他第二个牵肠挂肚的女人,真不可思议。摇头甩去混乱的思绪,康哲风舍不得离开她的脸庞分毫,继续以他灼热的眼神凝视着她,试图厘清两人的感情。 说不上爱,他还是死鸭子硬嘴,不肯承认他“已经”爱上了人家,也许是些许的喜欢,让他不忍见荆紫铃细嫩的女性身躯,再有一丝的烧伤弹孔吧? 尽管他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感觉,不过来到阿国以来,正事做的不多,却总是在心中任由两极般的电流互相矛盾的事实。 在他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天平。一头悬头奶酥妹妹,另一头则是可能会逼他步入家庭、扛上责任的荆紫铃。 他发誓,他喜欢宠爱女人的感觉! 有一个像奶酥妹妹如此柔弱的女子让他宠爱,会让他有眷宠女人的满足感。但奶酥妹妹除了他,还有其它四个兄弟把她当稀世珍宝的捧在手心疼爱,并不需要他给予太多的责任,让他留有不少的喘息空间。 男人嘛!在翻滚于胭脂国的同时,也该有呼吸清净空气的权利,被一个家庭绑死,太不划算了! 他高兴,想宠奶酥妹妹就逗逗她,要是不想有女人烦,他还可以做做自己的事,不用顾虑到她的感受,这便是有“妹妹”的好处。 荆紫铃满足他的,属于另一种层面。 对她,他总有一种像是迷恋的肉体,又像是情感牵绊的复杂情绪。不过没有情,又何来的欲呢?康哲风显然忘记这一点。 想他傲笑天地,却痛恨责任这个枷锁缠身这是康家男人的通病。 眷宠荆紫铃,他得到她的身心,舍弃的又岂止自由一项? 不行,不行,对于爱情,他还要再想想。 “当然不是。”急急申辩,荆紫铃旋即将他要离去的事推出脑海,很有职业道德的清出脑袋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自艾自怜,很快的转到正题。反正等她事情办完,康哲风插翅也难飞。她就不用绕在“他要离去”这件事上头打转了吧! “奇怪。才一个礼拜的时间?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甚至都还没对他展开调查,黑手党就已经按捺不住,抢先窝里反了。康哲风,你想会是什么原因?”咬着指甲,她纳闷地询问他的意见。 “应该是我解读宓甄琳的档案,让有心人逮到机会反咬我们一口的关系。”这想法,是昨天他才确认的。 “可是档案要cia高阶层人才有权力调阅”声音猛然曳去,惊喘跟着冲口而出。荆紫铃瞪大眼,打着寒颤抬头望他。“老天” “该死!我太大意了。”令两人惊讶的,是cia内部可能有间谍的事实。而那位“间谍”极有可能是火云!“火云”等于“火”不无可能。 荆紫铃为揣测的结果脸色苍白,康哲风一贯以嬉笑面挑战的脸,则显得僵硬。 彼不得绅士风度的咒骂出一长串粗话,康哲风一个箭步再度冲回电脑前,手指飞快的跳动,连下几道指令,终止网路运作。 喘息的当口,他为自己粗心大意,留给有心人士有机可乘的机会,让他可以为非作歹而感到怒火狂烧。 “接下来怎么办?” “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你会完好如初。”混入骆宅,是本来就拟定的计划。再加上“旧”教父刻意的邀请,更让事情添出一股诡序的气氛。 荆紫铃喜爱冒险的性情,想要她临阵退空应该不可能如果他不是执意要回台湾的话,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唉!真是伤脑筋! 靠着万能的电脑帮她“打点好一切”的康哲风,知道目前的状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非得让她前去不可,要不然幕后操纵者,恐怕会以更强硬的手段对付他们两个。 他是无所谓,康家的男人,向来热中于挑战,但是要荆紫铃赤裸的暴露在危险中,他却无法接受这个。 要是不用赶回去就好了! 拿他长期敲打键盘、布满厚茧的手指抚触她脸部肌肤,康哲风深黝阴鸷的黑眸,把焦距投掷在某个定点,他心情沉重的交代。 “你一切都要小心,千万别相信任何人,也不许把我们揣测的事告诉游守义。在我回来之前,尽量以静制动,知道吗?” 康哲风的态度,仿佛她是刚加入cia游守不到两天的菜乌,不是身经百战的女蓝波,神经紧张的让她觉得好笑。 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她是应该趁康哲风回去台湾?好好的大显身手一番,顺便排遣寂寞。虽然康哲风对她不太有信心的模样她颇感不悦,不过荆紫铃宁可相信,他是太担心她,才会显得歇斯底里。他“还没”爱上她吗?荆紫铃倒觉得康哲风的心,已经渐渐接近她,布下的天罗地网,被情丝紧紧的网住,逐渐倾向她了,不再是一厢情愿的感觉,实在很不错。 荆紫铃很虚荣的让自己笑灿如花,腮帮子兴奋得呈现红苹果色,之前的忧结瞬间丢出脑外。 靠进他怀里,把玩他衬衫下的领带,荆紫铃眼露慧黠的说:“我也不是好惹的,你还是顾好你自己,把家里的事情解决完,赶紧回来跟我报到吧!”说着,猛然想到什么的抬起头,她略显惊惶的问:“你会再回来吧?” “当然。电脑厂架设才刚起步,我不回来盯着不行。”荆紫铃盈盈泪珠的翦瞳,扯痛康哲风的心。再次咽下罪恶感,目光调向在窗棂外多时的加长型房车,不愿见她一脸被主人遗弃的凄惨表情,康哲风吸口气,扫除心中阴霾,大掌振奋的往她臀部拍,笑语:“好啦!我该去机场了,你自己小心点。”说着抄起背袋,康哲风悠然自若的跨步离去。 走至屋外,钻进其中一辆私家大轿车,很快的,康哲风连车带人的消失在地平线另一端。 荆紫铃不舍的追到窗前,手指划着玻璃窗,低声道别:“再见。”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应该对自己还有康哲风多点信心才是。 “荆疯子,你准备好没,我们该出发去骆宅了。” 康哲风不在的期间,就由游守义充当护花使者,而他一听说荆紫铃要到骆宅作客,就一直停驻在喜表于色、意气风发的阶段。 等荆紫铃进入虎口,趁着还没被鼬狼吃掉的期间,游守义应该还有轻松愉快的日子好混。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集声光之最的pub,让他垂涎已久,只可惜一直停留在望梅止渴的阶段,如今可以开怀畅意、正大光明的去光顾人家,他光是幻想坐拥一群俏妞的景象,就忍不住口水直流。 “好。” 转过身,从康哲风离开后,就常待在“望夫窗”前等待的荆紫铃移开身子,游守义这才看见滞留的地方,留有一颗大大的心形图案和她跟康哲风两人的名字。 瞪着上面的花花的文字图形,游守义不禁啧啧称奇。不愧是新时代女性,能让一向热爱情报工作,冷静自持的一流情报员,大刺刺的把她的感情暴露在朗朗晴空下,冒着让敌人抓住弱点的危机,向世界宣言爱情,不是玩命就是她爱惨了康哲风。 看着她一脸怅然若失,游守义不禁要吹出响亮的口哨,为她赞叹爱情的伟大。 丢给他警告的一瞥,荆紫铃回头,难舍的眸光在窗上的图案上留恋,然后发出类似怨妇的叹息,到骆宅做客,肯定是如坐针耗,不到两天她就会想要回来等康哲风。 相思无穷尽,欲诉无人知。康哲风啊康哲风,你似风般狂野不驯的心,可曾有我留宿之地? “荆紫铃小姐快送。” “来了。”朝她眨眼,游守义替她走出门外签收文件,回头送给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喔!”揶揄着她,游守义眨巴的眼,则想窥视康哲风在回去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会寄来什么样的“情书”折叠的如此“迷你” 接过信封,取出光盘,前后检视,荆紫铃触摸到背面的浮水钢印,知道是康哲风为了防止有人窃取资料,所做的反制动作。他就不能收敛点,非得表现的比她这个专业人士还要像情报人员吗?看他玩谍报游戏玩得比她还仔细、精专,荆紫铃开始感到惭愧了。 回到卧室,搬出手提式电脑,她按照康哲风附带寄来的指令输入,细密的操作着。 萤幕上每一秒钟三万六千转的条码,变化万千的看得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凑在萤幕前看着上面的数字,在荆紫铃下达的指令下化速为零,统合成一页页单一的数字,再组合成另一个机械条码,止不住好奇跟进来的游守义不仅看呆、看傻,还看得满脸崇拜,佩服到五体投地。 “设计这套程序的家伙,是百分之百的天才。‘鼬狼’名下产业的暗帐,居然让他一本不漏的偷出来,真不简单。” “只要骆中行的电脑有上网跑,康哲风就有本事切入。他是顶尖的电脑专家,不但精通硬体,更熟悉软体设计。加上水印特殊的双重条码,快送期间不至于被人盗用。”一面解释,荆紫铃一面解读。瞧她得意的表情,荆紫铃自豪的仿佛康哲风是她什么人似的,对于他寄来的是不是情书,倒不是挺失望。 搔着后脑勺,他大惑不解的问;“像他这类人才,为什么肯不计酬劳的替我们做白工?” “当然是冲着我的面子,要不然你认为他干嘛平白无故帮我们?”荆紫铃忍不住要往脸上贴金。 “是吗?如果你对他真的这么重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他说一声他爱你?”游守义一语道出她的单相思。 “要你管。”荆紫铃脸颊飞上两抹红云,将光盘取收妥,她起身踹他一脚,恶形恶状的大声怒吼:“他是爱我在心口难开,仍然不懂就闭上尊口,以免祸从口出。”言下之意,她是要他当个哑巴明哲保身罗! “瞧,连你自己都不太确定他的感情噢!”腹部受拳的游守义闷声哀叫。“有话好说,干嘛动手动脚” “这是警告你,少说话多做事。”给他一记白眼,荆紫铃拎起手袋,直接走出卧房。 “母老虎。”游守义跳脚的尾随,啷哝的嘴可少不了一堆埋怨。 ############### 花费数周时间找到康乃愫,却失去另一块玉。 苞其它三位兄长站在同一阵线联盟的康哲风,一面阻止奶酥妹妹年纪小小就被人拐跑,嫁给痞子杨笙固,一面焦头烂额、马不停蹄的找寻康哲华。因为杨笙固的出现,害康哲风绝口不提他在沙漠中的“艳遇”怕让“气头上”的哥哥们当成过街老鼠喊打,成了超、绝、代没事练拳头的对象。 拉拉杂杂的三个月过去,尽管“超绝代风”动用各自的人派做地毯式的搜索,康哲华依然像在空气中蒸发般的不见踪影。正准备向警方报失踪人口,面对父母的斥责时,康哲华却又奄奄一息的躺在花园内,被奶酥妹妹发现。康哲风稍稍放下的心,只好继续悬在上面,等康哲华完全复原,再安排回阿拉伯的事。 +++++++++++++++ 台湾?康宅。 康哲风闲闲没事,在庭院里洒水活动筋骨。 “阿华,你说服奶酥妹妹来纠缠我跟老三,不怕超哥、绝哥卯起来修理你?”一席潇洒不羁的声音,打断他的动作。 康哲华回身,迎向康哲风,双目一挑,他反问:“我的建议有错?” “是没有。不过老大会为这点,将你问斩立决。”可能是恋爱中男人的第六感,康哲华看透他跟哲代正为情所扰,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远远的看着他们,实在让人生气! 苞其它三位兄长一样,为了找寻失踪数月的么弟么妹,精神体力一直都在“疲于奔命”状态下的康哲风,眼看小弟打破兄弟间的誓言不再信誓旦旦,一辈子守着奶酥妹妹今生不娶妻,到甘愿回到毫无用武之地的古代社会追求所爱,不禁感触良深。(故事请看花棺新郎) 自由诚可贵,亲情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女人可有可无的柔情,果真是英雄坟。 回国至今,他对荆紫铃的感情,依然在“爱”与“喜欢”的关口徘徊。 偶尔回忆起两人短暂的相处,她的独立、勇于冒险,一颦一笑,也能深深牵动他的心。 原来,相思不仅是勤奋的蚂蚁上树后钻得入鸡皮疙瘩掉满地,更让掌厚指粗的大男人,恨不得很关心掏肺,把它们一一揪出来亲手捏死。 没去注意,荆紫铃就这么钻进心田,让他抹杀不掉了! “拥有不知珍惜,离去方知情浓”是他此刻心境的最佳写照。没有荆紫铃这大女人在他身边磨蹭,他反倒全身不对劲,别扭之至。 “这倒无所谓。反正我也快要回去古代,给几位哥哥掌几拳,当作纪念也不错。”讥诮地说完,康哲华看康哲风一脸老鼠色,好笑的问:“干嘛!脸色这么差,被女朋友甩啦?” “回来四个月,我还真有点担心她。”看来他的心比他的驴脑袋还要诚实,主动承认荆紫铃是他的“女朋友”了。 坦诚自己的感情,让他的心滑过一丝暖流,感觉奇怪,却也不是太差,照这样情况发展下去,他将荆紫铃公开、透明化,应该是指日可待。 “解决完奶酥妹妹的婚礼,我就要回去阿拉伯处理这段情。”喃喃自语的说完,康哲风才导入正题。“不提我的事,超哥叫我来找你,家里有位能人术士在座,可能有办法让你回唐代。”(康哲华的故事请见花棺新郎) “是吗?”欣喜若狂的由窗台飞射入厅,康哲华不等康哲风,便率先进屋见客。 苞来访的能人术士经过一番深谈后,还在纸上作业的婚礼筹备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 今天又轮到康哲风值班做司机,陪康乃愫上街“血拚” 坐在著名金饰店的绒布椅上,看着康乃愫像喜鹊似的穿梭在各个柜台间,选着她“看得上眼”的首饰,康哲风的眼神却是僵化没劲。 康哲风嫁妹妹,跟其它三位老大哥哲超、哲绝,哲代一样悲惨凄凉,他心中的不舍,远超过康源在这位正牌老爹数千万倍。虽然他在心底偷偷的承认他爱上荆紫铃,可是他就是无法忍受把奶酥妹妹交给别的男人。至于这是什么心态,全天下嫁女儿的父亲应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毋需再赘言。 “超绝代风华”五个兄弟,就属他的个性最两极矛盾化。 找小妹时,他每天睁开眼,就充满活力干劲的面对所有挑战,甚至可以代替跟着失踪的哲华当家中的开心果,天天笑语如珠,缓和哥哥们跟杨笙固间剑拔弩张的情势。 心血来潮,再打个电话过去“那边”向荆紫铃“问安”日子到也过的惬意舒适。 小别胜新婚,搞不好等她回去,荆紫铃会给他超乎想象的热情拥抱也说不定。 满心的期待,一但确定奶酥妹妹要嫁为人妇,他所有的精神仿佛被瞬间抽光似的,宛如失恋的丧家之犬,不再活力充沛。脑袋瓜也罔顾智多星之名,总在思考的紧要关头莫名当机,一颗心更脆弱的像是让康乃愫无情甩下万丈深渊的重如石铊,病情严重到足以媲美罹患单相思的梁山伯。 他尚且如此,康家老大跟老二就更甭提了! 目前尚处在孤家寡人阶段的两人,脸色从父亲作主让康哲华回归古代的当天同时让康乃愫出阁开始,就没再开朗过;只有老三哲代跟他,偶尔会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松口大气似的跟着父母忙进忙出,搅和一气。他是掩人耳目,不想太早公开他在阿国有桃色恋情。康哲代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依爱情专家康哲华所说,哲代应该是继他们之后,陷入爱情泥淖的第n号傻瓜之一。有点舍不得小妹出嫁,又暗自窃喜自己不再“滞销” 他的反应无可厚非,可是兄弟不再为了奶酥同声出气,一个个的飞离巢穴,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青鸟,真的让他感到寂寞。 是谁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真正经历过岁月的人,都知道成长是幻灭的开始才对。 “风哥,我好了,咱们走吧!”康哲超、哲绝在家里闹别扭,今天轮到康哲风陪她采买嫁妆,她理所当然的打断了他的思绪,忙碌的乃愫急忙催促他往下一个据点走去。 买好金饰,再来就是餐具组了! 贝住康哲风的手肘,喜上眉梢的康乃愫笑眯眼,内心则非常感谢小扮的仗义执言,让她顺利出嫁。 “奶酥妹妹,风哥累了,我们先回家休息?晚上再出来采买好不好?”口气意兴兰栅,可怜兮兮的打着商量,就算康乃愫再坚持,也于心不忍了。偏过头去思考片刻,她马上宽宏大量的应允。 “也好,今天也买的差不多了。明天我让小扮陪我出来逛,咱们回家吧!” 老天垂怜!康哲风如释重负,赶紧促拥着她上车,将车速推以高档,呼啸回家。帮她把礼盒拿进屋,刚换上便鞋,就听康哲代叫他“老四,你最好进来看一下电脑上的留言” “代哥。”康乃慷仰起俏脸叫他,康哲代随手揉弄她脑门一下,应了一声“乖”神色更加凝重的催促康哲风。 “老四!” “怎么了?”直觉要喝罐啤酒才能一扫抑忧之气的康哲风,从客厅小冰箱取出一罐易开罐,边拉拉环边跟他进房,纳闷地欺身至网路电脑前。扫过上面的留言,脸上的表情遂变,泰然自若消失,取而代之后是排山倒海面来的恐慌手一松,啤酒罐笔直滑落,跌在地上爆开来,溢了一地琼浆玉液。 风: 铃命危!速回 知名不具 比电报长不到哪去的留言,大刺刺的停驻在银光幕上,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 眯起眼睛,康哲风问:“消息几时进来的?” “不清楚。我刚来,想查阅一些旅游资讯,它就在上面了。” 坐到桌前,康哲风神色微禀的操作着键盘,风驰雷急的说:“我马上要飞杜拜,你晚点帮我跟爸妈他们说一声。” 对着视窗,他移动鼠标,切进航空公司的购票系统,订到一张三个上时后起飞的机票,松口气,离开座位抓出旅行袋,他着手收拾衣物。 “你现在要回阿拉伯?那奶酥妹妹的婚礼怎么办?不参加啦?”看惯康哲风凡事以微笑视之、视艰巨如敝归的行事原则,对他突然情绪失控,让直觉凌驾一切,康哲代还真有点不习惯。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团团转,康哲代奏热闹的嚷嚷,引来一脸泫然欲泣的康乃慷。康哲风瞪他一眼,亲爱的在她额际印下一吻,叹口气抱歉道:“对不起!风哥有急事要办,不能参加你的结婚典礼了。”取出收在抽屉内的银链,替她挂在结白的颈间,他感性的说;“就要当新娘啦!四哥先恭喜你。” “风哥,那个‘铃’,是你在阿拉伯认识的女朋友吗?” 起初康乃愫还有点失望他不能参加她的婚礼,不过想到有恋妹癖的哥哥之一,又有一个要掉进爱情的旋涡,她马上心胸宽大地原谅他的缺席。 “应该算是吧!”皱着鼻梁,学她说话的口吻颔首,康哲风拍拍她的脸,旋风似的夺门而出。看得在场的两兄妹张口结舌。一脸的呆愣。 第九章 一下飞机,康哲风就心焦难耐的左顾右盼。 “学长,在这里。”对他招手的,是康哲风大学的学弟,芮洛水。 而眼前这位比他略矮,斯文秀气的学弟,是经由康哲风引荐,透过台北总公司把他从波斯湾转调来,代替他监督阿国设厂工作的另一个电脑硬体高手。 在机场打通越洋电话,康哲风说明他的状况,芮洛水就拖着老婆飞车过来接人。 “辛苦了。”握住他的手,两人一个男人式的热情拥抱,逗笑在一旁等待、娇小玲珑的女子。 “内子陆忆华。”揽住她的肩膀,芮洛水为两人介。. “国际武警,我知道。”不理会陆忆华诧异的眼神,康哲风淡淡的说完。示意他们上车,在车内边听设厂的工程进度,边打开手提电脑,跟荆紫铃房间那台连线。 “出了什么事?”打量康哲风刚毅、不带笑容的脸部线条,芮洛水好奇地问。 “我的女人被人绑架了。” 他的女人,相处一路,在路上听够丈夫埋怨康家兄弟过度溺爱小妹的诸多伟业,大叫不可思议的陆忆华,跟老公同时露出张口结舌的表情。曾机何时,他那颗灌了水泥的脑袋。终于肯接受娶一个妻子回家摆的事实? 芮洛水永远记得几年前.他刚露出“窥视”奶酥妹妹的姿态,兴致勃勃的跟康哲风透露他“欣赏”的意图,带着鲜花登门拜访。还没拜到马头,靠近康家大门不到六尺,就被扫地出门的狼狈情景。 “那你的奶酥妹妹怎么办?”曾在心里纠结一时的疙瘩,让他直觉的脱口而出,芮洛水颇不是滋味的回想:他是要人才有人才,要人品有人品的好男人,跟清汤挂面、干瘪瘦小,长得像丑小鸭的国中小女生康乃愫,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他对她有意思,康家兄弟应该感激涕零,感谢他的勇于牺牲才对;结果他的“好意”给康家男丁当作驴肝肺,还没走到康家大门,就被“超绝代风华”痛扁,给扔出康家大宅,情况真是惨烈无比。 “她要嫁人了。”简单明了的说着,康哲风甚至连抬眼看他的兴致都没有。 钉在荆紫铃鞋底的追踪器,坏了一个,另一个则发出微弱的讯息,显然是缺乏电力,要是再找不到她,她恐怕凶多吉少荆紫铃几乎昏厥在沙漠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康哲风苍白着脸,毫不掩饰他内心的焦急。 “真的?是哪个家伙这么好运。能获得“超绝代风华”的一致认可?”他口气泛酸,因为他一直认定自己是最好的。 “杨笙固。” “是他啊,那就难怪了!”有钱有势的家伙,总是赢面较大,而他既然无财又无势,也就不用忌妒人家啦! “学长提前销假,突然赶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铃铃可能被人绑架,我得先到维多利亚找到她的搭档,再思索解救她的办法。” “铃铃?维多利亚?” “市中心新开的pub。”康哲风藏不住的坦诚让陆忆华心折,主动插嘴告知丈夫方向。 靶激的给她一瞥,康哲风吐口气才说:“荆紫铃,在‘荆’棘中出生的‘紫’色风‘铃”cia特派中东的杰出情报员,也是我的爱侣”手爬过他一张疲惫的脸,康哲风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几不可闻。 坐在他身畔的陆忆华发誓:她仿佛看到有一颗晶莹的泪水,弥足珍贵的渗出的他的眼角。感动到底的陆小姐苏太太,马上拍胸脯保证,会为他调来一只军队帮他救人。不过她老公摇头的无奈表情,则表明受不了她的爱管闲事。 ≈≈≈≈≈≈≈≈≈≈≈ 今天是星期几?康哲风回来了没有? 荆紫铃无聊的把玩她的十指,全身缩成小虾米,蹲在火云精心为她设计的“苦牢”里,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 露出狐狸尾巴的火云,翻脸跟翻书一样,心狠手辣让她差点不认识他。 原以为请柬是骆中行发的毕竟是他想要荆紫铃到他家陪伴宓甄琳,没想到却是火云假传圣旨,藉骆中行的名义把她拐来骆宅。 再一次,荆紫铃在游守义前脚刚走,后脚就跟着锒铛入狱。甚至连骆中行的面都还没见到,火云就请她吃牢饭,关的还是足以冷死人的冰牢。 除了少不了的一日三餐外,她举目所见,不是四处钻动的老鼠就是勤做工的蚂蚁,想找人谈天说笑?甭想! 火云见到她的第一眼,没有惊讶,只是眼神复杂冰冷的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把她扔进冰叽叽的牢里,不闻不问。 这算是对她有情吗?应该是,至少他还会考虑到保暖问题,怕她冷死,特地赏她两条暖呼呼的御寒工具;而晚她一步,被四脚捆绑、捂住嘴巴,关在隔壁的骆中行跟宓甄琳就没她好命。 两排牙齿打架的哆嗦声,每到夜晚便如雷贯耳的传进她这里,想象得出这间冰窖少了两张羽毛被,真的很冷。 她消息已传出两天,却没有回音,不是游守义又怠忽职守,就是他也出了事? 不知道康哲风回来没见到她是松口大气,还是心焦如焚?要是他肯为她流一滴眼泪,荆紫铃愿意做牛做马,一辈子伺候他,当他的煮饭婆。 “荆小姐,吃饭。”新龙头有关照,原属于鼬狼手下的旧打手,对荆紫铃还算礼遇。 “搁着吧!” 想到她不至于被当成战俘拷问军藉号码,荆紫铃暗自庆幸抓她的人是火云。可是鼬狼跟宓甄琳呢?好像今早就没听见她哭泣的声音了。 “喂!”叫住伴下托盘,转身要离去的庞然大物,荆紫铃质问:“隔壁的两人到哪里去了?” “死了!”简单明了的吼完,他这次不再停留,直接离去。 “死”消化着他给的消息,荆紫铃突然起了颤意,她并不怀疑火云的动机:利益熏心。尤其在火云被局长公开通缉,走头无路、狗急跳墙,又对鼬狼了如指掌的情况下,取代他的位子,似乎是唯一的抉择。男人一旦愤世嫉妒,堕落到万丈深渊、自毁前程,也就不足为奇了!换个角度,荆紫铃有了怜悯他的心,可是骆虽行跟宓甄琳不明不白的死去,那她的身世之谜岂不是无解? 一沉重的铁门开启、关闭的重响声,将荆紫铃飘远的思潮拉了回来。抬起一双清澈的凤眼,她以壮士断腕的磅礴气势死瞪探监者,淡漠的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要解决我?”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杀你。”置若罔闻,行动迟缓的踱下石阶,火云解下面具,像一只玩弄猎物的豹,气势优雅,目光冷酷,陈述着他对她的情。 “为什么?”喃喃脱口后,荆紫铃才觉得她的问题很蠢。 走私贩毒,要比做一名杰出情报员容易的多了,而且赚头很大。随便干上,都可以让他一辈子吃喝不尽。有机会他会不想狠狠捞上一笔吗?荆紫铃可不会自往脸上贴金,以为他混黑社会,是因为“爱”她的缘故。 “你问我这个问题,真是太傻了。”啧啧有声的摇头,火云走向牢房打开锁头,走进去蹲到她面前,执起她尖削的香颚,状似痛心的以指责的神情端视她,不容她逃避。 “我说过我喜欢你。”手指抚过她细嫩的唇部曲线,眸光阴风惨惨,倏地收紧手劲猛力一挤,他直接捏住她的嘴,俯下头就是一阵蛮横粗暴的吻。 荆紫铃被他弄得好痛。瞪着双眼,忿恨的盯着他落下来的红发,她嫌恶的任由他把舌头探进她嘴里,又恶心的尝到他的口水,终于受不了的拿牙齿咬他,报复他把她当成有价值的女人,可以不问对方的心意就肆意蹂躏。 尝到血腥及一丁点疼痛的火云,难堪的推开她。 “砰!”地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荆紫铃右脸颊摔到冰砖上弹回,震得她两眼金星,头昏眼花。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荆紫铃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盛满怨恨。 火云眯起他的眼,舔去嘴角的血渍,将她想同归于尽的眼神尽收眼底,霍然歇斯底里的爆笑开来。 他疯了吗?冲出荆紫铃脑门的疑惑未解,整个人已经被他拎了起来。 直到两人的鼻尖离不到一寸,火云才倏地止住变调的笑声,改由铿锵有力的音调咬牙切齿的问她“你知道上次在尼夫,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不知道。”火云的犀利的眸光,让荆紫铃无法不回答他。 啧啧摇首,火云温吞吞的叹息“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紫铃。”火云的呼吸显得急促,荆紫铃想她目前双脚腾空的窘状,实在不值得硬拚,只有闷不吭声的任由她把口水吐到她脸上,忍受他的口臭,听他废话。 “你知道你这双凡事不服输、拚命、认真的眼神有多吸引我吗?把你接出孤儿院,让你受最好的教育,训练你成为最佳的情报员,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跟我并肩作战,成为我的终身伴侣、最佳拍档。当年你的母亲对我不屑一顾,甘愿跟那个黑社会痞子,也不肯跟我过苦日子。我知道你跟她不一样,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对不对?” “我的母亲?”努力消化他给他的讯息,荆紫铃简直不敢相信火云的外表与年龄不成正比。 “湘缇湘缇是个温柔婉约的好女人,她娇小玲珑,体贴动人,我爱她,我真的好爱她” 让荆紫铃不愿置信的事发生了!火云居然泪流满腮,哭泣的像个小孩子。想必湘缇抛弃他的事实,让他的自尊心受创颇深,让荆紫铃屏息,怨恨奇迹的消失了! “她不该自甘坠落,跟姓骆的小子生了你真的,她不应该跟那个人渣生你所以所以她该死!” “你杀了我妈?” “对!你知道我有枪。”腾出一支手指,抵在荆紫铃眉心,他又轻又柔的说:“砰!只要一颗子弹,她就得到安息了。” 荆紫铃为他的疯狂目瞪口呆,错愕到无话可说。 “骆中行跟他的新情妇也该死,不过我很仁慈,让他们多活了二十几年,没有太折磨他们就让他们去了。感恩吧!小紫铃,我给他们办了一场法会,轰轰烈烈的厚葬了他们。紫铃,我会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吗?” “你也想杀我吗?” “我如果真想杀你,上次在尼夫你早就死了。” “让我脱水而死,意思还不是一样!”忍不住嘟哝,荆紫铃低声抱怨道。 “我那位‘新朋友’救了你不是吗?”火云飘渺虚浮的音调,愈来愈低沉,像是空谷回音,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你在附近?”荆紫铃知道他的用意了。如果康哲风没有出现,她昏倒前那一刻,接住她的人会是火云;可惜他英雄救美使她感动的戏码被康哲风破坏殆尽,想必暴跳如如雷吧? “不管那些。”火云“砰”地一个直拳擦过她左脸,落在她耳侧,阴忧、哀求的双眸苛求地睇视她。“嫁给我。只要你嫁给我,我们可以舍弃一切仇恨到澳洲定居” “不!” “你说什么?” “不!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跟你到澳洲定居。”逮到机会,以迅雷的速度抽出火云西装内的点四五手枪,拉保险指住他,荆紫铃嘴角弯弯的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 “紫铃,你老是学不乖是吗?”因她的回答而僵了僵的火云,眼珠子瞄上额际的枪杆,他了无惧意的吐气,音调有着不胜惋惜。“你第一次射中枪靶的子弹,是我握着你的手瞄准的,是吗?” 荆紫铃不知他肚里卖什么膏葯,只有傻傻的点头。 “你一身徒手搏击的功夫,也是我教给你的,是不是?”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她的脑袋,荆紫铃脸色刷白,她瞪大眼,心往下沉“枪里面是空包弹。” “聪明。不愧是我的好徒弟。”火云赞赏的颔首。 “你杀了我吧!”沮丧、绝望充斥她的心胸,枪滑落荆紫铃的手,她闭起眼,干脆认命的等死。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你怎么总是听不懂我的话?”在荆紫铃掀起希望的瞬间,他马上又浇上一盆冷水的说道:“至少我不会亲手杀你。” 荆紫铃琢磨着他话中的含意,还没想过,火云已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摔倒在地,掉头走出牢门。 铁门再度“匡!”地一声合上,荆紫铃被砰然巨响一激,瞬间毛塞顿开,恍然大悟了! 他想要闷死她! 冰窖本身是密闭式真空间,当冷意不再,开始退冰,就是是氧气外泄的开始。 奋力找寻缺口,找到筋疲力竭的荆紫铃,喊破嗓子也叫不到半个人来对她嘘寒问暖。 偌大的骆宅,想必早已人去楼空。失望之余,不得不承认火云是想把她闷死在冰窖里。 呆呆坐在一片水乡泽国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荆紫铃没多久更悲惨的发现:微薄的灼热空气,很快就让她的背跟迅速窜升的水一样的湿,而她滴水未进的嘴不敢“就地取材”因为水是黑色的,她怕喝下去死的更快,也只有任由口干舌燥侵袭她。 职业性使然,她从来也没想过将来会得以善终。但是,也不该是死在那个人渣手上吧?康哲风,你是我的救难英雄!懊死的怎么还不来找我? 正当荆紫铃万念俱灰的以为自己小命休矣的当口,身侧骤然的一阵轰声巨响,烟雾迷漫后,带来清新凉爽的新鲜空气,也将她震离原本席地面坐的地点,成狗爬式弹向另一面墙壁。 弹跳的中途,荆紫铃隐约听到某个阳刚的男性嗓音,流露着无限疼痛的吐气声,在她耳边回荡着柔情万丈的安抚。 倏地回眸,她不敢置信地眨着眼,暗地捏自己一把,确定眼前笑容滟滟的卓然身形,不是绝地逢生的虚幻。绝望旋即揉化成惊喜,呈现崩溃状态的荆紫铃嘎哑的叫出声,蹒跚爬起,半跌半撞的挤进来者那片宽厚温暖的胸膛,如水蛭般紧紧地攀着他不肯松手。 “我爱你、我爱你,噢!康哲风,我爱你,你是我的英雄。”气若游丝的低语声,忙不迭的诉说着她的满腔翠意。 仰望上天,荆紫铃又哭又笑感谢他的仁慈,改变主意把她踢下天堂,决定不要收留她。 荆紫铃无私的爱,让康哲风为之动容。 手捻着因一夜担忧而浮现出胡碴的下颚,提心吊胆,担心受怕唯恐她有个三长两短的康哲风,颤抖地搂紧她,俯下头去,将脸埋进她肩窝里,他大口喘气的吼道:“我也爱你,铃铃!还好你没事。天,感谢上天”微扬起脸,他脉脉地望着她。 康哲风潜藏在内心的感情,像是泄洪的水库,澎湃汹涌的一发不可收拾。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康哲风仿佛要确定她也是存在的实体般,浓密的吻像绵绵细雨般落在细致的五官上,最后到她等待已久的红唇。 薄薄淡淡的唇像蜻蜒点水拍抚着荆紫铃,小心的不去碰触到她干裂的伤口,然后辗转成为烫得灼人的深情热吻,瞬间化解掉荆紫铃的满腹委屈,让她流着感动的泪水,瘫软在他宽阔的怀里。 他承认他爱她了!他真的承认了!荆紫铃觉得这次的“绑架”实在太值得了。不过这话说不得,会让康哲风事后找她算帐。轻吐舌头掩饰住满心窃喜,荆紫铃踮起脚,热切的回应着他。 不倦的吻,诉说着康哲风他的释然、他的感动、他的欣喜若狂、他的担忧他若无旁人的沉醉在荆紫铃的热烈回应。 几乎一辈子之久后,康哲风才露出他惯有的嘻皮笑脸,没个正经的嚷嚷“等我们一离开这座鬼冰窖,回到咱们的地方,洗个舒服的澡,我要躲在床上慢慢告诉你我的爱。” 都什么时节了,还有心情说爱!这康哲风,何时才懂得要有危机意识?被康哲风连踹带踢的丢出温柔乡的游守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悬在半空的心,也才放下心来。好在荆紫铃没事,要不然他要被康哲风就地处决了。 “该走了。”注意着四周动静,唯恐去而复返的火云,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再三叹气的游守义,不得不打断他们缠绵悱恻的火热镜头。 “好。”颔首同意,康哲风手脚利落的把背袋上的气罩拿下来,罩在荆紫铃口鼻,一面找寻可以安置炸葯的地方,以便炸出一条更宽广的信道来,加速突围。 扶住墙,饿到几乎前胸贴后前的荆紫铃,像片即将凋零的枯叶般站起来,眼睛舍不得离开他,半晌地盯着他忙碌的双手,唯恐她一眨眼,康哲风便像梦境般消逝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她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康哲风如豹般的行动力,只不过好奇他是怎么找来的。 “装在你鞋子上的追踪哭坏了一个,另一个没有电。我靠电脑蓄电,花了不少时间,要不然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想到她有可能会死,莫名的怒火霎时涨满他有胸腔,康哲风猛地站起来将她揽进怀里,火大的咆哮:“铃铃,我明明说过,要你完好如初的等我回来的,结果你看看自己给我找了什么麻烦。我真该死你的莽撞,把你毒打一顿。” “我也不知道火云会翻脸得这么快呀!实在不能怪我。” “下次不许你再这么莽撞了。知道吗?”暴吼着威胁,康哲风执起她的下巴,以吻对缄。 “咳!”游守义的心,被两个老是当他是隐形人视而不见的爱侣烫到。忙藉由咳嗽掩饰他欣羡的表情,压着喉咙低吼:“现在是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麻烦等我们逃出以后,两位再尽情亲热个够行不行?也不想想我孤家寡人一个,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有多凄凉真是没良心。” 荆紫铃双颊一阵燥热地瞪他一眼,啐道:“罗嗦。” “好了,别闹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康哲风迅速主导一切。 抄起系在腰侧的无线电话,康哲风像个君临天下的君王,指挥着部属在冰窖外围,由国际刑警陆忆华率劣诏摇的精锐部队接应;而他另一只空闲的手,则坚定有力将荆紫铃搂在怀里,踏着沉稳的步伐,钻出尘土飞扬的土砾堆。直到远远的直升机螺旋桨声传来,他才绽放百万伏特的笑容,跨步朝它走去。 第十章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全身而退。” 海派豪爽的往康哲风的肩窝一捶,负责接应的陆忆华,笑容璀璨的吩咐驾驶员起飞,一边带着若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窝在康哲风怀里的佳人。 “也不看看谁是指挥官?可能不全身而退吗?”荆紫铃能够劫后余生,康哲风心头上积压的大石总算落地,嘴角弯起的弧度,自然恣意辽阔。 荆紫铃自认不是遇到风险,就会吓得花容失色,一哭了事的女人。 再大的风险,一笑置之,也就熬过来了。但是,眼前的女人,让她猛地激起危机意识,让她胃酸过多。看着他们神色自若的谈笑风生,她顿觉受到伤害的瞪向康哲风,她不带感情的质问:“这位是?” 不解她为何突然火冒三丈的康哲风,被她突发的反应吓得一愣一愣,僵住笑开的嘴,不知所措的搓着手,拚命想着她在闹什么脾气,平常的口齿伶俐,倒是不管用了。 一旁冷眼旁观,欣赏康哲风的困窘、荆紫铃的委屈,抿嘴轻笑,陆忆华落落大方的伸出手,主动跟她打招呼,这才解除两个女人间的紧张情势。 “陆忆华。国际刑警中东地区总指挥,你好。” 陆忆华眼底的促狭,让荆紫铃顿时明白,自己小家子气的误会了人家。红着脸,她垂下眼睑,不好意思的握住她的手轻轻摇晃“久仰大名,cia中东特派员荆紫铃,请多多指教。” “在‘荆’棘中诞生的‘紫’色风‘铃’,早已如雷贯耳了。”瞥一眼康哲风,陆忆华暧味地环顾两个浸淫在爱情国度里的傻瓜,心中升起想要捉弄他们的念头。 “康哲风早在来的途中,就已经把你鉅细靡遗的介绍给我认识了。我对你可是熟悉的很喔!”她故意省略掉苏洛水,是想要察探她的反应。 “哦!怎么个熟悉法?”脸部线条刚有软化的荆紫铃,马上绷紧着张脸,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满是妒意。 “熟悉到非常熟悉,连你穿几号的鞋子,我都了如指掌、一清二楚”陆忆华捉弄的笑容,让荆紫铃猛然警觉上当。 “你”“别紧张。”飞快握住荆紫钤的手,陆忆华真诚的说:“我只是来帮康哲风的一个朋友而已,不是跟你抢他的啦!” “他到底都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有没有说我坏话?” “坏话是没有啦,不过”她不怀好意的眼光,旋即将思绪陷入恍惚的康哲风惊醒,捂住陆忆华尖尖的翘嘴,他手忙脚乱,紧张兮兮的吼:“陆忆华,别乱说话。” “看来不管是多意气风发的男人,碰到爱情,照常会变得神经紧张,脑袋透逗。”康哲风紧张的劲,让陆忆华有感而发,啧啧有声的摇头喊道:“我不过是想告诉她,我们伟大的电脑大师,有多钟情眼前这位美丽的情报员,一听说她深陷危机,就火速抛下他的宝贝妹妹,连她的出嫁大典都来不及参加,就翻山越岭而来,带着冲锋枪,像蓝波似的超人。唉!我那口子要是有他的三分之一,我就是死一千次也甘愿。” 从不在她眼前倾吐爱意的男人,居然也会把她挂在心上、嘴边,当做话题炫耀给朋友听?听陆忆华这么一说,荆紫铃胸口暖暖的,溢满千百万斗的深情。红着眼,她感动万分的冲进康哲风怀里,细嫩的粉颊磨蹭着他的胸襟,她又哭又笑的嚷:“康哲风,你快要让我感动死了。” 康乃愫在康家兄弟心目中的地位无远弗届,康哲风既然肯丢下小妹的婚礼,赶来搭救她,至少表示他真的非常爱她吧?仰起头来凝视他,荆紫铃娇俏的问:“你要我怎么报答你呀,康先生?” 再度咧开嘴,康哲风胸膛鼓动,笑得好不快意。“很简单,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康哲风这玩世不恭的态度,再次让荆紫铃拿他没辙。不过这次她也学乖了,懂得要跟他调皮、耍赖的皱起沾满尘埃的鼻头,反过来将他一军。 “好啊!只要你肯当种马,让我生个漂亮的小男孩,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你知道,有个英俊潇洒的父亲,儿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说是吧?” 陆忆华继续埋头闷笑不止。康哲风则给荆紫铃头顶一记爆栗,笑骂一声:“别闹了。”他跨步转向驾驶舱,跟驾驶员商议换手。 一提到“责任”康哲风就像舵鸟似的埋进沙堆里,不肯出来见人。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悔悟”真心要嫁她的荆紫铃,虽然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还是忍不住失望他不愿做她孩子的父亲,整颗心直线滑向谷底,她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腹间,护着正在子宫中孕育的小生命。豆大的泪水,滴落掉在腿上,洗涤一片洁白。 “几个月了?”陆忆华精准的问。 闻言—楞,荆紫铃猛然抬头,戒备的瞪着她。“什么?” “我们都是女人”耸肩摊手,陆忆华给她一抹“用不着瞒她”的表情。 “我们还是来谈谈你跟康哲风是怎么认识的吧?”匆匆打断她,荆紫铃逃避的转开话题,愿让她怀孕的事实曝光,神情充满痛苦。 “我很好奇,你跟康哲风结识的过程。你知道,他是学电脑的,而你是个国际刑警,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垂下的眼睑,掩住几许黯然。一项决定倏地在荆紫铃心底成形真到紧要关头,她会带着腹中的小生命逃到天涯海角,永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紫铃,你瞒着他,对他是不公平的。”荆紫铃的表情,像是要把小孩偷偷生下来藏似的,使得陆忆华不禁大摇其头。深深的看荆紫铃一眼,她缓声叹气,简单扼要的把她跟康哲风相识的过程交代一下。 “这么说,你们是透过苏先生认识的罗?” “是啊!外子晚康哲风一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都是叱咤风云、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只不过毕业以后,两人就不太来往。要不是这次两人无巧不巧的同时跑来中东出差,搞不好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也说不定。”说着,她突然眨眨眼,凑到荆紫铃面前,她像是透露什么机密消息的降低音量低语“跟康哲风相处一段时日,你应该也很清楚他有严重的‘恋妹情结”吧?” 荆紫铃点头。陆忆华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批评道:“我就搞不懂,康家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经外子人转述,我多少得知一点康家的状况。据说连方圆百里的居民都知道,康宅是男宾止步的伊甸园,很少有人有那份荣幸,被康氏兄弟邀请到康家做客的。不晓得这奶酥妹妹,魅力何在” “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吧!”把玩着手指,荆紫铃幽幽地说:“康哲风说,他有五个兄弟,康家就只有康乃愫一个女孩,所以他们兄弟几人一直很宝贝她。” 本想逗她开心的陆忆华,还是开巧成拙。 暗自扮个鬼脸,她望向机身外的白云,看着北斗星冉冉升起,内心为这受情所困的女子,寄予无限同情。 “情”字,就像打不死蟑螂,让人又气又恨。 扁脚踏出浴室,荆紫铃拿着浴巾擦拭头发,走到客厅,见到康哲风在跟苏氏夫妇道别。 很自然的站到康哲风身边,她真心诚意的对陆忆华说:“谢谢你的帮忙。” “别客气。”嫣然一笑,陆忆华扯着死要赖在人家家里的丈夫,斥喝。“走啦!” “不要,人家想陪荆小姐吃完猪脚面线才走。”像个孩子似的嘟起嘴,苏洛水腻着老婆撒娇,脚几乎打了钉的黏在地上,死不肯动一下。 “别胡闹。”白了他一眼,陆忆华还不懂得丈夫想留下来捣蛋的心吗?可是她跟老公两个人加起来,这飞利浦电灯泡也未免太亮了吧? “你乖,我回家煮给你吃”拍拍他的脸,陆忆华又气又好笑的哄着他。 站在康哲风身边的荆紫铃,见他吹胡子瞪眼,一副快要发作的醋样,故意气他的笑道:“没关系啦!康哲风的手艺很好喔!既然苏先生想吃,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铃铃”早就渴望跟荆紫铃独处,享受两人时光的康哲风,见苏洛水死赖着不走,就已经全身上下肌肉偾起,濒临爆发阶段。这下又听荆紫铃不解风情的留他下来作客,他再也忍不住了。跨一大步,他粗鲁的揪住苏洛水的衣襟,火大的嚷:“你要吃,等工程完工,我煮一大缸让你吃过瘾,现在我有内务待理,没空招待你,你可以滚了!” “学长,你这样不对喔!”啧啧有声的摇头,苏洛水怪叫:“你怎么可以遇河拆桥,见小弟‘没路用’,就想撵我走,枉费咱们兄弟” “苏洛水。”声音高八度的打断他,康哲风顾不得风度的威胁陆忆华“你再不把你老公带走,可别怪我等下把他拆的一根骨头不剩。” 陆忆华再也憋不住爆笑出来,佯装花容失色的挑高眉毛,她拖着老公往外走,一面嘀咕:“唉!唉!唉!唉!”连“唉”了四声,陆忆华睨了一眼脸上飞来红霞赧然的康哲风,总算跟着丈夫豪笑地走了 飞快锁上门,康哲风回过头来瞅住显然搞不清楚状况的荆紫铃,吐气道:“总算走了。” 噗嗤笑出来,荆紫铃倏然的批评。“你那位学弟很皮喔!” “才怪。”对她扮个鬼脸,拉她到餐厅坐下,康哲风抱怨道:“他是在报复我们几个兄弟以前把他痛殴一顿,丢出康宅的仇。这苏洛水,严肃的一点也不可爱,等你跟他熟一点,就知道了。” 举起筷子,荆紫铃眼里盛满化不开的柔情,在好久之后,开口道:“对不起,害你没参加到小妹的婚礼。” “你平安最重要。”康哲风难得严肃的面容一整,看着她心满意足的咽下一口面线后,问她。“火云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布线捉他吧!不过我想可能不太容易,他滑溜的像条蛇一样,连‘鼬狼’跟他的情妇都被杀了。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早晚也会出现吧!”荆紫铃有些萧条的说。 康哲风觉得她有事瞒着他,不过并不打算追问。 拍拍她的手,他承诺他会帮忙,然后看着她终于把面吃完,黝黑的眼,突然变得更深了,在荆紫铃毫无防备下,他一手插过她的腋下,听着椅子跌落跟她的惊呼声,康哲风默然的把她抱进房里,履行他之前的承诺。 红透一张脸,知道他想做什么的荆紫铃,伸手拦住他的颈背,你声问他:“小游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当康哲风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声音嘎哑的说:“那小子被你修理,跑去躲起来了。” “为什么?”瞪大眼,荆紫铃不解的表情,像个世事的纯情小女孩,风情万种的魅惑着康哲风。 解开她浴袍的带子,康哲风堵住她的嘴,呻吟地说:“不要讲话。” 是的“不要讲话”接下来儿童不宜观赏的画面,当然是保持最高品质,静悄悄的好。 “你在看什么?”走过康哲风背后,进门的荆紫铃低头给适时抬头的他一吻,揣测他面色凝重的原因。 “火云约我见面。”康哲风眼神阴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荆紫铃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她忐忑的问:“你要去吗?” “这是唯一能抓他的机会。”折起火云寄来的邀请函,放进裤袋里,康哲风莫测高深的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 扒住她的嘴,康哲风霸道的说:“你不能去,乖乖在家等我。”放下交叠的两腿,他站起身来,拦住她的腰,拉她靠近,索求地吻她一下,直到夺光她的呼吸才肯放开她一点。拍拍她红通通的脸,抄起钥匙,康哲风不顾她的反对离去。 “康哲风” “怎么回事?”跟康哲风擦身而过的游守义,进门来看荆紫铃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纳闷的问。 “我不知道”揉弄着眉心,走回客厅坐下,荆紫铃脸色惨白的低喃。 “我说荆疯子,你最近是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很没精神,是不是不舒服?”游守义攒眉询问。 “没有。”疲惫的摇头,荆紫铃并不打算告诉他她怀孕了。 “没有就好,不舒服还是早点医生看比较保险。”说完,游守义迳自离开了,留下荆紫铃若有所思的坐在厅里兀自发呆。 xxxxxxxxxxxxxxx 康哲风的神色不对,看起来像是有事情瞒着她,难道火云想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才把他单独约出去?不行,火云那个人根本疯了,她不可以让康哲风独自面对他 许久之后,终于忍受不住煎熬的荆紫铃决定出门。关上车门的瞬间,荆紫铃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要死,她也要带着孩子跟康哲风死在一起。 “你来了!” 康哲风推开门,看到坐在晦暗角落里吞云吐雾的火云,他扬起一道眉,淡漠的问了“你约我单独见面有事?” 摊到光线下的欣长身影,看得出来十分狼狈。数着他额头打折的皱纹,康哲风刚毅的唇线,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靥。他悍然的姿态,充满着威胁。见火云闷不吭声,拽得很地作势要走。 “你很有胆量。”闷雷似的声音,不甘不愿的喊住康哲风。 微微一笑,康哲风停下脚步,不怕死的回头,开口又是个没正经的说:“谢谢夸奖。” “你知道荆紫铃是我的女人” “对不起。”非常有礼的打断他,康哲风直觉他说话刺耳,很不听的反驳。“她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握紧的拳头抖了两下,他眼神狂乱的嘶吼。“她是我的,她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谁也不准跟我抢” “你找我来,就是要讨论铃铃是谁的女人吗?无聊。有话说,请你速战速决,别像个娘们似的,总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不然我要走了。”蹙起眉,康哲风不耐烦的打断他,摆明把他当精神病患看待。 强烈的抽气声响起,火云对无法激怒康哲风感到忿恨。阴狠的眸光扫过他,他恨不得把康哲风碎尸万段,剧烈的喘息,他龇牙列嘴的狼的狼嚎:“我只是要问你,紫铃的孕吐好一点没有?” 注意到他说话的口气不带问号,康哲风闻言眉头一皱,很快的隐藏住自己的情绪,跨步闪过他,优闲的晃到他刚才坐下的地方坐下,嘴一抿,他不动声色的说:“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看你的样子你对她怀孕的事,似乎不感到意外?” “女人怀孕天经地义,我有什么好意外的?”康哲风的口气,像在讨论天气般的无关紧要。 “就连她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也无所谓?”火云眼中闪过惊疑,简直不敢相信他设下的圈套,对这蠢得像猪的中国人毫无影响。 “你的孩子?”康哲风存心气死他,温吞的说:“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处女,如果她早跟你有小孩,天知道你已经是个小毛头的父亲了。我知道美国人很有幽默感,不过你也未免太扯了吧!”悄悄找到他们的荆紫铃,躲在门外壁角,偷听到康哲风精采的“演说”暗暗喝采。 “你的意思是:就算她怀的孩子是我的,你都要跟她在一起?原来中国人时兴戴绿帽子”喃喃呓语,火云差点没吐血的妄想激他。 “对,因为我们爱戴绿帽,所以才有成吉思汗这类的霸主产生。你们美国有吗?”康哲风举铁木真的长子术赤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例子。“我看就连那位砍倒樱桃树的家伙,也没这等气度,所以你们美国文化肤浅得可怜” 这个时节还玩,荆紫铃在门外翻白眼,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住口。”恨不得拿子弹堵住他如滔滔江水蠕动不停的嘴,火云狂傲狠毒的眼睛眯成一直线,他咬紧牙龈,恐吓他。“你再胡说八道,我宰了你。” 来这套?他以为随便唬两句,他就会夹着尾巴逃跑啦?暗自扮个鬼脸,直觉整个事情荒谬好笑的康哲风,好整以暇的起身,晃到他面前站定,帅气的挑起一道眉毛,他犹不怕死的踩痛他的“鸡毛椎。” “宰了我?你确定你的枪法可以吗?毕竟你两次枪杀铃铃都没有成功,功力想必很烂。不然这样好了。我们用自由搏击来较量,如果我输了,你要对铃铃跟我们未来的孩子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你输了,你要跟我回去自首。如何,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喔!”说完,他还很妩媚的甩给他一记魅力四射的媚眼,气得火云七窍生烟。 “不管我输还是赢,她都是我的。” “那就试看看嘛!”耸肩摊手,康哲风很皮的诱拐他。 “好”他好”字间没断,康哲风已经送她一只金华火腿,踹得他满地找牙了。 “这招叫出奇制胜。”跟着他手一抖,以一招四两拨千金将火云从地上勾起,四肢齐出的给了他三拳两脚,又把他踢飞到远端的墙边,出手的架式,轻松得像在吃大白菜。康哲风邪邪的说:“这招叫五福临门。” 哀去嘴角浸出的血水,他歪歪扭扭的起身,刚要扑上康哲风,康哲风十指一伸,他动作利落的在他脸上猛抓一阵,不等他倒下,他已经拍去手中的灰尘,低头俯视被打很像条狗的家伙,同情道:“真是,连我大哥的九阴白骨爪都躲不过,注定你要吃牢饭。” 整整衣服,康哲风环顾四周,看到一条粗麻绳,走过去拿起,正准备回头绑他“砰”地一声巨响,让他终止了动作。 康哲风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荆紫铃已经发出尖叫,跌跌撞撞的撞门而入。他一个箭步,抱住她直冲过来、不停的颤抖的身体,揶揄道:“你急什么?跑的这么快?” “我听到枪声,我以为”荆紫铃惊慌失措的攀着他,脚都给康哲风吓软了。 “你以为他把我‘砰砰’了吗?可惜这家伙的枪法实在不行。” 哀在她耳际,康哲风轻柔的低语:“你怀孕了居然没告诉我,这笔帐等回去再跟你算。”康哲风的口气让荆紫铃害怕,她才要出声抗议,他已经迈向火云,蹲下身去检视他的状况,一面啧啧称奇的自语“这人也真奇怪,宁愿自杀也不愿跟咱们回去自首。脑袋瓜秀逗了啊!”“火云心高气傲,他不可能跟我们回去蹲苦窑的。”来到康哲风身边,荆紫铃叹息。 “咦?这么了解他?”康哲风看怪物似的看她,看得荆紫铃脸都红了。 “他是我的师父啊!”跺着脚,荆紫铃拿他没辙的嗔道。 “是师父就该了解他,那我怎么都不晓得你未来的公公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歪理?荆紫铃几乎口吐白沫,所以没注意到他“未来公公”的话题。 “康哲风”荆紫铃作势要打他,康哲风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带,将她拥在怀里,低头给她惊心动魄的一吻,带着她向外走去,一路吹口哨嚷嚷:“收工罗” 抬头睨他一眼,荆紫铃看着这未来心之所系的男人,不禁有一丝丝的不安。她选了二十几年,该不会选了一个小顽童做丈夫吧? 身后轰然巨响,似乎预言了她的将来。荆紫铃尖着嘴,用足以震破康哲风的音量喊道: “康哲风,你哪来的手榴弹,我的天” “反正他都死了,没有尸首也没有关系,我先替他火葬,省得麻烦嘛”康哲风一路哄着翘起嘴的荆紫铃,极力的安抚她,两人似乎愈走愈远,错过了停在马路上的保时捷,不过,谁管它呢? 就算要康哲风一路亲吻荆紫铃,亲回台湾,他也不介意 尾声 台湾。康宅。 “说!你有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压根也不信火云跟荆紫铃有过一腿的康哲风,叉着腰,居高临下的“怒瞪”瑟缩在沙发椅内的荆紫铃。 “我我”荆紫铃不是故意口吃,而是康哲风慑人的气势,让她有口难言。尤其是他身后还有三尊像天神一样帅气的男人,跟着康哲风如出一辙,虎视眈眈的对她逼供,荆紫铃的舌头马上被猫咬到,追查情报的伶俐全数荡然无存。 “我已经说过我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早就准备好要接受有尿布、有婴儿哭声的生活?”康哲风继续吼她。 “早知道你拐我回台湾就是要审我,我就不跟你回来了。”忍不住嘀咕,荆紫铃几乎是耍赖的,想要将她不信任康哲风的事实搪塞过去。 嘴角一撇康哲风挥手示意几个电灯泡似的兄弟离开,他谄媚的窝到荆紫铃身边,揽住她的肩,带着危险的气息,诱哄的问她“铃铃,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 “本来就是。”毕竟不是小女人,荆紫铃不畏权势的霍然转身,辟哩啪啦就是一顿数落。“是谁一开始就信誓旦旦说他不喜欢女人的纠缠?我怎么知道你说‘你爱我’是认真的还是玩弄我?康哲风,你从来就不愿意以真感情面对女人,又怎能奢求我‘信任’你?还有” 回过头挑眉,康哲风等着他的问题。 “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到底去阿拉伯做什么的?” “学东西。” “不是去设厂的吗?什么时候变成学东西了?”怪声怪调的调侃着兄弟,康哲绝促狭道:“学什么?” “恋爱学。”“恋爱学?” “对。危机恋爱学。”倏地把门关上,康哲风轻而易举的把话聒噪的兄长们关在房门外,堵住他们的嘴。 等荆紫铃学会信任他,他再考虑要不要把正在度蜜月的奶酥妹妹,从夏威夷拐回来参加他的婚礼吧! 嗯!就这么决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