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爱上我》 楔子 家里的小说店,从她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每天看客人们来来去去,提了一大包书来还,有提了一大包书走,她都很怀疑那些书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因为她最讨厌书,还要考试! 慢慢的长大后,她开始帮忙顾店,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始和客人们聊天,然后认识了很多人。 因为好奇,她问了几个平时和她交情还不错的客人,那些书有什么好看? 答案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有人说是为了打发时间。有人说习惯了。有人说安慰受创的心灵,有人说做个美梦也不错。甚至于有人还以一脸恋爱的表情大力赞扬书里的男主角有多帅多好多有钱,害她很后悔问了这个问题。最糟的是,类似这样的反应与回答的人特别多!总之,按耐不住饼多的不解、怀疑与好奇,她终于看了人生中的第一本小说,第一本大家都说好看而且极力推荐的小说,然后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 从此她的人生风云变色,不是爱上书中的男主角,期待那天有个王子会骑着白马来找她啦,而是有了更宽广的视野,因为她交到了一堆各行各业,却都对罗曼史小说爱不释手的朋友。 她很好奇,这些各行各业爱看罗曼史小说的朋友们,在看多了爱情后,会不会对未来的另一半充满过多的幻想与期待?因为小说里的男主角一个个都是完美情人美老公,而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么? 她本人一直很怀疑。 可是却有人跟他说,现实中的确有这种完美先生,因为他们就碰到了,碰到了属于她们的完美情人 第一章 炎炎夏日,太阳正热。 艾兰受同事之托,在替经理回家拿份被遗忘的文件时,顺道买杯冷饮回去消暑。 将机车架起,她再次确定经理的文件就在包包里后,从口袋里拿出便条纸,逐一点算,加减同事们所要买的饮料总数。 两杯珍珠奶茶,一杯半糖绿茶,一杯养乐多红,两杯仙草冻奶茶,还有四杯冰咖啡。其中半糖绿茶要清心的,咖啡要翁的,珍奶要阳台的,仙草冻和乐多红要后巷林妈妈的。所以,她一共要跑四个地方,买2+1+1+2+4,一共是十杯饮料。 天啊,好像有点重的样子。 不过还好,她力气还挺大的,曾经一次提过十五个便当爬五楼,相信十杯饮料绝对是难不到她的。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因为她得跑四个地方买东西,好在的是,阳台就在公司楼下的转角处而已。 边走边盘算,以付就在眼前,正好没有人在排队,她赶紧走上前。 “小姐,我要四杯招牌冰咖啡,带走。” “好的,请稍等。” 她点点头,付了钱,站到旁边去等,免得当了其他客人的路。 这趟外出,大概耗去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还有什么今天该完成还没完成的工作?那些比较急,那些可以缓着做,需要多少时间? “小姐,你的四杯招牌冰咖啡好了”柜台内的小姐朝她唤道。 她马上走上前,接过装着冰咖啡的袋子,说了声谢谢,转身朝停放机车的方向走去。 将饮料放到脚踏板处,她戴上安全帽,发动车子,朝下一站出发。 一杯半糖绿茶,一杯乐多红,两杯仙草冻奶,还有最后的两杯珍奶终于全部买齐了,她背着包包,提着十杯饮料走进公司所在的大楼。 “需要帮忙吗?”一楼警卫上前问道。 “麻烦你帮我按个电梯,谢谢。”她点点头扯唇微笑。 警卫陪她走到电梯前,替她按了电梯后,又陪她等电梯下来,替她按了要上去的楼层才退出电梯。 “谢谢”她不由自主地对他投以感激的神情,再度出声道谢。 电梯门阖上,电梯缓缓上升,不一会便到达“方达企业”所在的十楼。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简单、宽敞、舒适的办公处展现在眼前,最重要的是,让人身心舒畅的沁凉立即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艾兰,你终于回来!”坐柜台的林丽文马上走向她“我的半糖绿茶呢?有没有买到?” 她点头,低下来看向提着十杯饮料的双手。 “我看到清心的袋子,我自己来,谢谢啦。”一片纸飘走。 她走向行政部门,前脚才刚刚踏进门,便听到小张扬声叫道“艾兰回来了!”接着便是一片紊乱。 “艾兰,谢拉,我的珍奶呢?” “辛苦了,我的咖啡呢?” “我的仙草冻呢?” “这是我的乐多红。谢谢,艾兰,没有你我怎么办?‘ 她笑了笑,想起经理要的文件还在自己的包包里,赶紧走向经理室,伸手敲门。 “进来。”经理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她将文件从包包里拿出来,然后推门而入。 “经理,这是你要的文件。”将文件递给经理。 “辛苦你了。”经理看了她一眼说。她微笑着退出经理室,走回座位工作。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又堆了不少文件在她办公桌上。咳!这就是资历浅的悲哀,逆来顺受的她,将它们一一拿起来检视,同时排出缓急的先后顺序后,开始埋头工作。 “老板。” 章士肴从公事中抬起头来,只见他的特助吴承先正以一脸眉头轻蹙,有话想说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什么事?”他停下笔问道。 “我听到一个消息,赵老板好像对我们上个月将合约签给‘美联’而没给他们很不满。”吴承先皱着眉头,忧虑的说。 “然后呢?”章士肴依然面不改色。 “他说老板敬酒不吃,喝罚酒,好像找了人想来给老板好看。” “听说的?”他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扁听老板的语气和反应,跟着章士肴工作了三年的吴承先,马上就知道老板根本就不把这传闻当一回事。 章士肴对他有再造之恩,三年前他因为被人栽赃陷害而失去工作,因此在同业里失去了名誉与信用,没有一间公司的老板愿意录用他,只有章士肴愿意相信他被栽赃的说法,并且录用了他,还重用他作为他的贴身特助。 老板的再造之恩不仅救了他,也救了他一家五口,让他铭威五内,发誓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老板的大恩大德。 “老板,虽然是听说,但是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放” “我知道了。”章士肴忍不住打断他“吴特助,你工作能力强,个型号,吃苦耐劳、老实敦厚、任劳任怨,什么都好,就是爱大惊小敝这点不好。” “老板,不是我要大惊小敝,而是赵老板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狡猾卑劣,我担心!”担忧的话再次被打断。 “与其浪费时间在担心这事上,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宏全”那件案子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不是已经谈好说没问题了吗?为什么这份合约又出现在我桌上?” 章士肴将厚两公分高,上头写着“宏全”二字的合约文件抽出来,放到吴特助面前。 吴承先愣了一下,随即据实回话。 “因为最近原物料不断涨价的关系,张老板觉得之前的议价太低了,不符合他们的成本,所以他希望价格能稍微提高一点。” 章士肴缓缓地向后靠向椅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你觉得这是我们的问题吗?” “不是。”吴承先老实的说。 “那这件案子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桌上?” “因为宏全即使提高了售价,在同行间的报价也是最便宜的,我知道老板不喜欢和言而无信的人合作,但是有钱不赚也不是你的本意,所以”吴承先耸了耸肩,一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事情“各家的报价差异及损益估算都已附在文件上了,老板要不要看一下?” 章士肴看了他一眼后,低头将那份文件拿到眼前大略翻看了一下。 “宏全提高报价后,和华项的总额才差了十五万而已,公司应该不会连十五万的差价都付不出来吧?”他抬头说。 “意思是,老板打算改和华项采购?” “你跟随采购经理说,如果宏全坚持要提高售价的话,就把我刚才说的话跟对方说,然后重拟份合约过来给我,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盖了章的合约,不管合作对象是谁。”他将那两公分厚的活页夹阖上,随手丢到桌面上。 “我知道了。”吴承先敛容点头,但没忘记刚才谈论到一半的话题“老板,那关于赵老板的事!” “我会小心、会注意,这样可以吗?”章士肴叹息的打断他的话,真是服了他这位吴特助,没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虽然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答案,吴承先还是点了点头,告诉自己老板会小心、会注意,总比完全不当一回事好吧?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祷了,祈祷一切都是他把杞人忧天,多虑了。 老天保佑。 陪美国来的客户吃完饭、应完酬,章士肴又陪客户坐出租车到饭店,这才结束今天的工作。 原本,他是想搭出租车直接回家休息的,但是想到明天一早就要用车,而他又不想一大清早赶到公司来开车,所以让出租车司机载他回公司。 走进一楼大厅,晚班的大楼警卫对他点了点头。 他礼貌地回点个头,拿着车钥匙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二楼停车场的按钮。 晚上十点半,商办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有些空旷,只有几部车还停在停车格里,静静地等待主人下班,他的车子也是其中一辆。 他走上前,中控锁处动开放,前后车灯闪了一下。 拉开车门,坐上车,发动引擎,却发现车子发不动。 怎么会这样? 他又试了一下,只听见电子点火的声音在响,车子的引擎却依然毫无动静。他再试一次,结果仍然是一样。 可恶!早知道车子会出问题,他刚才就直接搭出租车回家了。 皱了皱眉头,他不死心的又试一次,发现结果不变后,只好放弃的下车,把车门锁好,然后按原路走回去,搭乘电梯回到一楼大厅。 看见他,大楼警卫再度对他点了点头,他扯出一抹无奈的微笑,也朝他点了下头。 走出大楼,刚才他坐来的出租车早已不见踪影,也不见有其它出租车经过。 近来因为国际油价大涨的关系,大多数出租车运将都不开空车在街上绕了,而是停在某一处定点等客人上门。印象中,从大楼后巷出去那条马路上,似乎有个计程车招呼站。 他转身朝大楼旁的巷子口走去,从那里应该可以绕到大楼到后面,接那条有计程车招呼站马路才对。 夜晚十点半的小巷内,安安静静,一楼的店门或住户铁门全都因夜深了而紧闭门户,除了几只流浪狗在巷子里走动着寻找食物外,毫无人迹,一楼还亮着灯的,只有街角的一间便利商店。 章士肴快速的穿过小巷,在经过便利商店时,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只见两名年约三十岁上下的黑衣男子,在距离他约二、三十公尺处并肩朝他这方向走来。 吴特助所说的话突然在这时候浮现在他脑中,他说老板敬酒不喝,喝罚酒,好像找了人想来给老板好看。 般什么鬼?难道那消息是真的? 轻蹙了下眉头,他脑袋一转,改而走进便利商店里买东西。 他在书籍杂志架前停住,面对着店面前的马路,拿起一本商业衷漂翻看,同时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刚才那两人是否就此走过去,或者是停下来等他走出便利商店。 不知道该说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那两个人竟然也跟着他走进店里,在饮料冰柜前逛过来逛过去,摆明了就是在等他。 看样子这两个家伙十之八九真的是冲着他而来,他该如何应对呢? 直截了当上前叫他们滚回去跟赵老板说,有本事就自己来找他吗?还是当作不知道,想办法痹篇这个麻烦事,之后自己再去找赵老板谈一谈?但重点是证据,他需要时间去找出铁证如山的证据,好让赵老板百口莫辩。 叮! “欢迎光临。” 便利商店自动门打开,在店员的欢迎声中,走进一名发长及肩,穿着浅蓝色衬衫、及膝裙,肩背着一个蓝白相间拼布大包包的年轻粉领族。 她年纪大约二十三、四岁,身高大概一六0左右,长得白白净净,五官除了清秀,嗯,老实说,一时之间他还真找不出其它可以形容她长相的形容词,不过看起来还满顺眼的就是了。 章士肴用眼角余光看着她走到柜台前,从包包里拿出账单之类的东西出来缴费,一不小心将一串钥匙掉落在地上。 看她弯腰将钥匙捡拾起来,他的脑袋突然有了个计谋。 不管她那把钥匙是汽车钥匙,还是摩托车钥匙,只要不是脚踏车锁头的钥匙就行,只要有便车可以借他搭一下,相信要甩掉仍站在饮料冰柜前那两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应该不是件难事才对。 有了对策,他不动声色的继续翻看着手上的杂志,等站在柜台前的女人转身要走出商店时,才拿了本杂志走到结帐柜台,以免什么都没买起怀疑而打草惊蛇。 岸钱时,他注意到刚才那女人走到停在店门口前的一辆摩托车旁,先将肩上的大包包塞进座椅下的置物箱里,然后戴上安全帽,坐上摩托车,准备发动车子。 机会只有一次,他看准电动机走出商店,在那女人将车转向的瞬间,两个大步便跑到她机车旁,跨上她的后座,然后抓住她握紧油门把手的那只手,催动油门。 噗!机车马上有如箭矢般的向前冲去。 “啊!”他身前的女人遏制不住的惊叫出声。 “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被人跟踪了,麻烦你载我一程好吗?”他对身前的女人说,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从便利商店冲出来的那两个黑衣人,只见他们用力的踢着路边的行道树,满口三字经的咒骂个不停,声音大到连机车的引擎都盖不住。 他身前的女人在听到咒骂声时,也回头看了一眼,原本挣扎的举动在回头看见那画面之后,停了下来。 “抓紧了。”女人突然开口说,然后一瞬间加快了机车的速度,差点没把他甩下后座。 风在他耳边呼啸着,两旁的房子迅速地往后倒退着,机车一下子便冲出了小巷,跑到大马路上的车流间,然后继续往前飞驰着。 章士肴的脑袋莫名其妙的一片空白,突然毫无想法。 现在是怎样? 他眨了眨眼,感觉夜风不断地吹拂在他脸上,虽然是炎夏日的暖风,但是却也吹得他通体舒畅,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他忍不住扬起嘴唇,发现这名伪装粉领族的女飙仔竟然误打误撞的走对了路,正朝他家的方向骑去。 “前面的红绿灯右转。”他没有多想,马上开口指路道。 “好。” “下一个红绿灯左转。” “好。” “过前面红绿灯之后,从右边的巷子进去。” “前面那条吗?” “对,就是这条。” “然后呢?” “骑到底再左转,过前面那条马路的十字路口之后,再往前骑个一百公尺就到了。” “我知道了。”女人认真的回答。 章士肴嘴角上扬的角度一直提高,直到自己忍不住咧嘴无声的微笑为止。 天啊,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好使唤呀?她载他一程,帮他度过危机之后,其实就可以在路边放他下车了,结果她却一路照着他的指示送他到家,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呀?是粉领族、女飙仔,还是日行一善的女童军? 这个让人无言以对的小笨蛋。 “一百公尺到了,你家在哪里呀?”小笨蛋问道。 “前面有花园广场的那栋大厦。” 小笨蛋依言将车子骑到花园广场,然后将车子停在大厦入口前,让他下车。 他长腿一落地,膝盖一撑直,便离开了机车后座。走到机车前方,他低头看向小笨蛋,想向她道谢,没想到小笨蛋却在这时,突然双眼圆瞠的朝他冲口惊叫了一声。 “老板?!” 他轻愣了下,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小笨蛋。 “你叫我什么?” “老板呀。”艾兰眨了眨眼,有些呆愣的回答。 她怎么样都没想到,刚才突然跳上她摩托车后座的人,会是她公司的老板大人。 说起这个老板大人,真的就像爱情里的男主角一样,不仅高大英挺,有钱多金、能力卓越,最重要的一点是,身为一间即将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却只有三十出头,而且还未婚,完全符合时下爱情里的最佳男主角,令偶像明星、豪门千金们趋之若鹜。 平时爱看小说的她,在进入方达企业后,其实也曾幻想过一阵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一不小心就被老板爱上,然后幸福得不得了。 结果!啊炳!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小说果然是用来作梦的,拥有三千佳丽围绕在身旁的大老板、大帅哥、豪门贵公子,即使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去注意一个长得不起眼的路人甲的。 所以。想做梦就好了。她还是认真工作,努力赚钱要紧,毕竟这可关系到生计,攸关生死大事呀。美梦是值不饱肚子的,她早就认清这个事实了。 “你是方达的员工?”章士肴的迅速转动着。 艾兰点点头。 他的眉头忍不住轻蹙了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努力想从脑袋里挖出一张与眼前长相相同的脸,但却怎么也挖不出来。 她是他公司里的员工?这怎么可能?因为他竟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艾兰。” 还是没印象“在哪个部门工作?” “总务部。” 总务部?嗯,还是没印象。 “你在公司呆多久了?”应该不会很久才对,也许是刚进公司的新鲜人,所以他才会对她没印象。 “这个月刚满两年。” 章士肴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两年?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在公司工作两年的员工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这个老板天啊,他有这么不关心员工吗?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他本来想这样说,但是想一想,他又何必自曝其短、自取其辱呢?竟然连在自己公司上班了两年的员工都不认识,他到底是智能不足,还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呀? 她以一脸等候的表情望着他。 “谢谢你送我回来,艾小姐。”他重新开口向她道谢。 “不客气。”她急忙摇头。 “那么,晚安。” “老板,晚安。”她微笑点头,挥手再见,然后车子{噗”的一声就骑走了,还不由自主的呆站在原地好半晌,之后才搔了搔头,转身走进入口大厅。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第二章 连续三天南下出差的忙碌工作,接着又连续两天陪客户出外踏青的周休假期,章士肴的工作就是这第忙,即使是休假日也没得休息。 像个陀螺转个不停,就是他目前生活的最佳写照,脑袋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所以现阶段的他不想交女朋友,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去经营一段感情。 况且,他总觉得结婚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他愿意,要今天认识明天结婚也不会有问题,所以他实在用不着浪费时间去交往或谈恋爱,也不把任何与他有过交集的女人放在心上过。 从十一楼搭乘电梯下楼,章士肴和特助吴承先准备离开公司,去赴赵老板的午餐约会。 吴承先身上带着录音笔,手上拿着牛皮纸袋,里头装着由征信社交给他们的部份照片,决定和赵老板开诚布公,先礼后兵,如果对方仍执迷不悟的话。 电梯只下降了一层楼,便在十楼停了下来,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艾兰,等一下!” 电梯门外传来这么一声叫唤,只见站在电梯门外的女人转身回头,看向另一名跑向她的女人。 “你要出去呀?” “对。” “要去很久吗?” “没有,副理的东西忘了拿,我送下去给她,一下子就回来了。” “太好了,那可不可以顺便帮我买午餐?我想吃后巷的阿龙炒面。他没有外送,外面好热,我不想出去买。” “喔,好呀。” “谁要去买阿龙炒面?我也要一份!”远方响起另一个不同的声音。“我也要,我也要!”第二个不同的声音附和。 “我要他的牛肉烩饭。”第三个声音。 敞开的电梯门在这时缓缓地关上,章士肴急忙伸手按下open键,关到一半的电梯门一瞬间再度打开。 “老板?”站在他左后方的吴特助发出不解的声响。 “等一下。”他没有多做解释,继续听着电梯门外的对话。从他站的角度看不到那群人,相对的,那群人也看不到他,顶多看得见吴特助而已。 “三份炒面、一份牛肉烩饭对不对?”小笨蛋询问。 章士肴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她的声音。这女人原来真的是他公司里的员工,而且还真的是很好使唤,竟然别人叫她买她就买。 “艾兰,办公室里还有人要买,你等一下。”又有人扬声叫道。 “好。可不可以叫他们快一点,副理还在等我送东西下去。”小笨蛋应道。 “你有没有带手机?” “没有。” “那我的借你,待会儿等大家登记好了再打电话跟你说。” “ok。” 她是笨蛋呀,不会叫那些人自己去买?外面好热,她就不会热吗?竟然还笨得接受大家的登记! 笨女人小跑步的跑进电梯,在看见电梯里的他时愣了一下。 “老板好。”她对他点头微笑,又向吴特助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按下一楼的按键,接着就安安静静地杵在一旁,完全无视于他对她的瞪视。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微微侧身朝他点了下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电梯,小跑步冲向在大门出口的方向。 电梯门阖上,电梯往下降。 “刚才那女人是公司里的职员?”章士肴忍不住的开口问,想知道吴特助是否也跟他一样,在事件发生之前,对这个同事没啥印象。 “对。”吴特助回答。 “你知道她?” “她是总务部的职员,艾兰,工作能力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个性太好说话了,别人要她做什么她都来者不拒,而且毫无怨言。所以经常会看见她一个人留在公司里加班,因为上班时一直在帮别人做事,她自己的工作反而没时间做。”吴特助一边跨出电梯,一边将所知道的事说出来。 章士肴听了就觉得有气“她是笨蛋吗?” “啊?”吴特助呆了一下,一向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的老板,现在为了一个小职员太笨在发火? “公司付钱给她,是要她替公司做事的,不是来替别人打杂的。”他沉声气愤道。 “是,我会把老板的话转告给总务部经理。”吴特助谨慎的点头道。 “替我多转告他一句,自己的事做不好还要叫别人帮忙的人,那就表示没有能力,公司不用没能力的人。”他冷声下令。 “是。” 核对完上一季和这一季季报表上的数字差别,并找出其差异原因后,章士肴终于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疲惫的转动着既僵硬又酸痛的肩颈。 十一楼一片沉静,大家都下班了,只有他这个老板还苦命的待在办公室里加班。 他,有必要这么累吗? 其实就他所赚的钱来说,够他一辈子吃喝享受不尽了,他大可以不必这么辛苦工作,但是企业的经营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并不是他赚够了钱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因为现在的他背负了照顾太多员工、家庭的重责大任,不努力工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唉,也许他该从现在开始培养接班人,否则再这样操劳下去,他可能会落到有钱也没命花的悲惨下场。 看了一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十点十分,真的该回家休息了。 稍微收拾了下桌上重要的文件报表,将它们锁进抽屉里,他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锁上十一楼的公司大门,按下下楼的电梯。 电梯从一楼升上十一楼,在他面前打开门,走进去,他按下b2楼层的按键,本以为电梯会一路往下直到b2才停下,没想到它才降了一层楼而已,就在十楼处停了下来。 都已经十点多了,是谁和他一样命苦,竟然到现在还在公司里,没下班?他疑惑的忖度。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个只见过两次面,平常完全不会出现在他脑中,但一见却又异常清晰,连她前两次穿着什么颜色的上衣、裙子,头发是披散在肩上或束在脑后,手上拿的、肩上背的是什么东西,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女人,蓦然出现在电梯门外。 艾兰小笨蛋,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他早该想到的。 “老板?”看见他,艾兰愕然的叫道。 “这个时间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朝她皱起眉。 虽然他这个问题有点怪,这么晚会留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加班,不然还会为了什么事?不过她还是老实的回答了老板的问题。 “加班。” “是公司给了你太多的工作,还是你的能力太差?”他瞪着她问道/ 艾兰眨了眨眼,一时之间还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能老实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是有个同事明天要请假,手边又有份急件非在今天完成不可,所以我才会帮她加班做。” “那你那个同事现在人呢?” “她先下班了。” “她先下班了?”章士肴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声音。 电梯门打开的时间一到,两扇门缓缓地在他们俩之间阖上,他想也不想的马上伸手去按open键,让门再度打开。 “还不进来。”他朝她瞪了眼,气她傻傻的被欺负。 艾兰有些怯弱的走进电梯,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把老板惹火了?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呀,她虽然留下来加班,但是从来没有报过加班费。啊!这件事她知道,经理知道,人事部知道,老板却不见得知道,她得声明一下才行。 “老板,我没有报加班费。”她认真的说。 章士肴闻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在意那一点加班费吗?” 艾兰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些,所以,如果他不是为了加班费的事在生气,那他在气什么呢?也许是为了跟她完全无关的事吧,她一边忖度的想着,一边祈祷电梯赶紧到达一楼。 电梯轻晃了下,停止,一楼终于到了。 电梯门在“叮”的一声后向两旁滑开。 她侧身准备朝老板大人点头告辞,没想到却见老板大人突然伸手去按电梯,一瞬间将才向两旁滑开的电梯门又关了起来。 “老板,我要出去。”她遏制不住愕然的脱口叫道。 “我的车在楼下。”他冷不防的回了这么一句。 艾兰一愣,老板干么跟她说他的车在楼下呀?问题是她的车又不在楼下。算了,老板最大,老板的目的地都还不到,她这个小职员怎么可以先走一步呢?她闭上嘴巴,逆来顺受的告诉自己反正也没差这一分钟,还是先让老板下去之后,自己再搭电梯上来好了。 电梯一下子便到达b2“叮”的一声门打开。 她微笑的等老板走出去,才能赶紧回到一楼,骑车回家休息。怎知老板却一动也不动的站在电梯里。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没想到他却在这时开口对她说:“出去呀。” “嘎?”她完全不能自己的又呆了一下。 “我肚子饿了。” “什么?” “陪我去吃宵夜。” “嘎?”现在在演哪出戏? 不理会她的愕然与呆滞,章士肴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出电梯,朝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上车。”她将车门打开,对她说道。 艾兰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老板!”她不知所措的开口,却被打断。 “快点!” “是”她马上跳上车。车门随即被关了起来。 然后章士肴从另外一边的车门上车,坐到她身旁的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将车子从地下室驶出,开进夜晚的车水马龙里。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也一片紊乱。 现在是怎样?老板干么突然要她陪他去吃宵夜呀?该不会是他突然爱上她了吧? 炳!炳!炳!又不是在演偶像剧,绝对不可能!所以,老板大人是发什么神经呢? 失恋? 不太可能,比较有可能性是他不习惯一个人去吃宵夜,在没鱼虾也好的情况下,只好屈就由她陪伴,或者,他突然想起上回她曾骑车送他回家的事,所以想答谢她一下? 总之,管他理由是什么,正好她也有一点饿,有东西吃何乐而不为呢?只要老板别叫她付钱就行了,她随遇而安的想。 “上次遇到你的时候,大概也是十点多,你常加班到这么晚?”老板突然开口问她。 “偶尔而已。” “有多偶尔?” “一个月大概两、三次。”她老实说,然后忍不住再次对他声明道:“不过我真的没有申请加班费,我发誓。” “谁问你加班费的事了?”章士肴忍不住转头瞪她一眼。 “喔。”艾兰摸摸鼻子,闭上嘴。 “你一个月里,有几天是准时下班的?”章士肴再问。 “嗯”“我要听实话。”见她犹豫,一副想说谎的表情,他倏然补充道。 艾兰忍不住瞄了他一眼,怀疑他会读心术,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她正想撒谎。 伤脑筋,他这样一直绕在她加班的事穷追猛打的问,该不会是想借理由说她没有能力,要她自己卷铺盖走人吧? 她皱起眉头,忍不住想起前几天经理才在周会说重话,说做不好自己份内事的人就是没能力,公司不要没能力的人,要大家自个儿看着办,经理那些话该不会是针对她说的吧?因为她老是总务部最后一个下班的人,公司最近是不是想精简人事呀? “老板,我虽然几乎每天都留下来加班,但是那不表示我能力不足,事实上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游刃有余。”她为自己的工作能力抗辩,不想失去现在这份工作。 “既然游刃有余,又为什么几乎每天都要留下来加班?”他反问。 “因为白天上班的时候,有太多人太多事要我帮忙做,让我几乎没有时间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我才会留下来加班完成属于我份内的工作。”她辩解。 “意思就是,你在上班时间做的都不是你份内的工作?公司花钱是请你来帮别人做事的吗?”他沉声再问,语气里有丝隐藏不了的火气。 “那些事都是公事。”她急忙地说。 “包括买便当也是公司?” 她突然无语,记起了前几天在电梯里遇见他的事,他大概是听见了她在进电梯前,答应帮同事买午餐的事。 “那时已经快午休时间了。”她低下头,小声辩解。 “除了那个时候之外,难道你就没再帮其他人跑腿办事了吗?” 她再度无言以对。 “从明天开始,不要让我知道你在下班之后还留在公司里加班!”他倏然命令道。 艾兰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忍不住脱口道:“不能加班?那我没做完的工作怎么办?” “你刚才不是说你份崩溃的工作对你而言,其实是游刃有余的吗?既然如此,只要拒绝一些不属于你份内的工作,自然能够在上班时间将工作做完。” “可是” “我会叫张经理盯着你,如果你下班之后还留在公司里加班的话”他看了她一眼,没将话说完,她却已经了解其严重性。 接下来的时间,艾兰只觉得头痛,然后愁眉不展了一整晚。 回到家后艾兰还是觉得头痛不已,她都已经说了她加班是不支薪的,老板大人干么管她下班后要不要留下来加班呀? 只要拒绝一些不属于你份内的工作,自然能够在上班时间将工作做完。 他说得还真简单,问题是,他以为拒绝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吗? 虽然她已经在公司待了两年,却仍是总务部里资历最浅的菜鸟,前辈叫你做事,你能说不吗?上司叫你做事,你能说不吗?他真以为她天生劳碌命,爱人家**革命奴役她吗? 好烦喔,明天开始不能够加班,她真的有办法在下班之前,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吗?她真的有办法开口拒绝经理、副理或前辈们拜托她做的事吗? 讨厌!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碰到老板啦?虽然白吃了他一顿,但是她宁愿不要吃这一餐,也不要多出这样一个烦恼呀! 烦死人了啦,啊啊啊艾兰在床上翻来覆去,烦到睡不着觉。 不过说是这样说啦,半个小时后,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然后一觉到天亮。 铃铃 新的一天开始,总是由闹钟揭开序幕。 平常,艾兰在被闹钟吵醒后,总会纵容自己在床上赖个十分钟,享受赖床的幸福滋味,但是她今天她没有半点享受的心情,因为一醒来,昨晚的事立即窜进她脑袋里,让她眼睛都还没张开,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不能加班、拒绝别人光想起这几个字眼,她的头就隐隐作痛。 讨厌,她今天干脆请假一天,不要去上班好了,真的好烦人喔! 可是不行,文具柜和仓储室的钥匙都在她手中,她今天若不去的话,会有一堆人领不到办公用品,不管是文具也好,印表纸也好,福利饮料、零食她好,总之,若没将手上的钥匙交给代理人,她根本不能够不去公司上班。 唉,她明明只是个小总务而已,为什么感觉却好重要呢?是自己的错觉吗? 好心偶尔当一下不负责任的人,感觉会不错。 不行!她根本就做不来这种事,即使真请了假,也会良心不安一整天,担心自己的任性会给公司或同事带来什么麻烦,算了,她身上缺乏不负责任的细胞。 轻叹一声,她认命的翻身下床,准备上班。 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吃早餐,她一边准备上班,一边不住的想着、模拟着如何拒绝前辈的请托。 状况 “艾兰,帮我印一下这份文件,要二十份。” “对不起,张姐。经理急着要我手上这份数据,如果你不急的话,我做完这工作再帮你印好不好?” 嗯,可以把好不好这三个字收起来,多这三个字好像有求饶的感觉,她又没有做错事。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先做完自己的事之后,再帮别人做事了。如果对方不能等的话,自动会把工作拿回去自己做,嗯,这方法不错。 状况二 “艾兰,你要下楼呀?顺便帮我买杯咖啡上来好吗?” “我也要!”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或“对不起,我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嗯,前面的可以用,后面的如果她一下子就回来了,那不是自掌嘴巴吗?借口太烂了,得想想更有说服力的借口才行。 脑袋一片空白。 可恶,完全想不到。 讨厌,她不管了啦!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般到桥头自然直,她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因为状况太多,最重要的是,她即使想好了应对的话,到时候能不能顺利的把话从嘴巴里说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她现在需要的不仅是拒绝人的方法,更需要的是拒绝人的勇气。拥有一百个拒绝人的方法,不如拥有一个向人说不的勇气,她需要的是勇气。 “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她忍不住苦中作乐的唱起“勇气”这首流行歌,然后又停顿下来,抬头四十五度“万能的天神呀,请赐予我神奇的力量,给我勇气吧!” 她真的需要勇气啊。 第三章 “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埋在我心里,你的真心” 不确定歌词对不对,艾兰自我娱乐的低声哼唱这首“勇气”心情有些无奈、郁闷、低落,还有些嘲讽。 “小姐,你的饮料好了。两杯珍奶、四杯咖啡冰沙、三杯泡沫绿和一杯半糖绿对不对?” “对。”她急忙上前点头应道,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钱递出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了,不用多说,这就是她无奈、郁闷、低落、嘲讽的来源了,唉! 提着十杯沉甸甸的饮料,艾兰满头大汗的离开公司的后巷,今天的天气超级热,难怪大伙会想喝冰饮,而且一刻也不能等。 “艾兰,后巷的林妈妈说今天工读生有一个请假,要外送需要等,你帮我们去拿好不好?” “拜托啦!经理也说他想喝冰沙。大家都很忙,走不开。”一顿“经理说你的东西不急可以慢慢做没关系,所以拜托啦!” 瞧,连“经理说你的东西不急”都拿出来了,好还能用什么借口来拒绝呀?真是无奈。 摇摇头,她甩开无奈的感觉,加快步伐朝大楼走去。 自动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冷气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的呼一口大气,却在一下秒睁开眼睛吸气时,差点没岔了气。 老板大人! 我的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倒霉?一逃邺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他早不送客人下楼,晚不送客人下楼来!不是,应该说她早不走进大门,晚不走进大门,为什么偏要挑他出现在大厅里时走进大门? 没看见,没看见,希望他忙着和那老外客人寒暄说话,没有看见她。 一步,一步,再一步,她小心翼翼地往电梯方向挺进,整个人几乎是以背对他的方式在走路。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电梯前,她迅速的按下电梯上楼键后,便开始努力的祈祷,用力的祈祷电梯赶紧来。 看着电梯从十五楼的所在位置慢慢地往下降到十楼、七楼、五楼、二楼、一楼,她差点没欢呼出声。 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地滑开,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门才滑开一半,便迫不及待的提着满手的饮料钻进电梯里避难。 她用力的按下电梯的close键,太好了,安全上垒! 但她高兴得太早,一只手在电梯门快要完全阖上瞬间,突然伸进门缝里,电梯门马上又往两侧滑开,老板大人大喇喇的走进电梯,让她欲哭无泪。 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老板的怒气,她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唱着,呜“老板”招呼还是要打的,只是声音有点!不,是很心虚。 “很重吧?要不要我帮忙拿?”老板大人伸手按下十楼的按键,再按下close键之后,才转头面对着她说。 怎么想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话,艾兰先是呆愣了下,才迅速的摇头。 “不!不必!”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老板大人已经接走她左手上较为沉重的那一袋饮料。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她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安感在蔓延?既然他帮忙提了一袋饮料,她只好跟他道谢。 “谢谢。”她僵硬地说。 “不客气。”老板回道。 好想哭哦,简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呀,她这回肯定凶多吉少,准备回家写出履历了,呜 电梯缓慢地往上爬,电梯里充斥着不安的气氛,让艾兰都快要窒息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达十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往两侧滑开,引进了新鲜空气,救了她一命。 “谢谢老板的帮忙,饮料!”她微笑地开口道,伸手想接过老板手上那袋饮料,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帮你提进去。”甚至连她手上的那袋也抢过来。 什么?他说什么?!没时间让她从惊吓的情绪中平复过来,因为老板大人已经提着两袋饮料跨出电梯,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老板!”她急忙追了出去,没空理会坐在柜台内瞠目结舌的林丽文,直接跟着老板走进办公室里。 “这些饮料是谁托艾小姐去买的?过来领。”一走进办公室,章士肴立即将手上的饮料袋放到大家都看得到的桌上,然后冷冷地扬声说。 老板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已经够让人神经绷紧了,没想到他手上竟然还提着大家的饮料,要他们过去领,谁敢过去领呀?“ 办公室里人人自危,一片静默无声。 “艾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些饮料是谁托你去买的吧?你过来叫名字。”章士肴面无表情的看着艾兰。 她真是有苦难言,他这样不是摆明了陷她于不义吗?她看向办公室里的前辈同事们,不知所措。 “艾小姐。”章士肴沉声叫道。 艾兰缓慢地走上前,不断地祈祷那些前辈同事们能敢作敢当,自己走出来认罪。 看着那些人,她无言的请求着,怎知他们却以一脸警告的表情紧盯着她,似乎在叫她放聪明点,最好别把他们招出来,否则后果自理,让她顿时有种仿佛被重重踢了一脚的感觉,这算什么呀? “老板,有什么事吗?”去别的部门回来的张经理,在看见老板大众莅临总务部时,讶然的快步走过来问道。 老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缓慢地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尤其是艾兰之后,便笔直的朝经理室走去。张经理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赶紧跟上去。 经理室的门开了又关,办公室里仍陷在一片沉重的气氛里,没有人敢去领取自己的饮料。 艾兰沉默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工作。 “艾兰,我们的饮料怎么会在老板的手上?”隔壁桌的张喜惠将椅子滑到她桌旁,小声的问。 “搭电梯的时候,老板看我一个提了这么多饮料,突然伸手把我手上的饮料提过去,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它们抢回来吧?”她无奈的回答。 “我从来不知道老板这么平易近人。”坐在她背后座位的廖珍珍突然凑过来说,语气中有着不以为然,与疑似嫉妒的情绪。 “你说的是真的吗?是老板主动帮你,不是你跟老板说了什么,老板才会跑到这里来?”张喜惠怀疑的追问。 艾兰感觉自己的心往下沉了几寸。 “你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变得有点奇怪,叫你帮忙什么事,你都借口说忙,不肯帮忙。你是不是早就对我们每次叫你帮忙做事感到不爽,所以才跑去向老板告状的?”廖珍珍厉声质问。 “是这样吗,艾兰?”陈士杰也走过来,一脸严肃又带了点怪罪的意味问着“不是。”艾兰义正词严的回答,她可以任劳任怨的被前辈差遣奴役,但绝不为自己没做过的事受委屈。 “你敢说你对我们平常老叫你帮我们做事,没带一点不服或埋怨吗?”廖珍珍像是故意找碴般的问她。 “没有。”她并没有觉得任何不服或埋怨,无奈倒是有过。 “你说这种话谁会相信呀?”仍不想放过她,廖珍珍轻轻讽的说。 只见原本对她没这么反感的张喜惠和陈士杰在听了廖珍珍说的话之后,突然眉头一皱,脸上同时露出无法苟同她的表情。 “艾兰,你说实话,我们不会怪你的,毕竟我们平常的确麻烦你太多,所以你用不着说出违心之论。”陈士杰继续说。 违心之论?他们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她说的话究竟是实话、谎话,还是违心之论? 艾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些同事,平常都是这样看待使尽浑身解数在帮他们做事的她吗?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有点冷,心冷。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无话可说。”她站起身,离开座位,离开这令人心寒的办公室。 事情还没完。 艾兰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到办公室后,就被张经理叫进经理室。 她忐忑不安的站在经理的办公桌前,心想着完了,经理叫她进来一定是要解雇她,因为经理脸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间接的告诉她这件事。 “艾兰,你”张经理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她“你和老板在交往吗?” 艾兰一整个傻眼。 “什么?”她张口结舌的看着张经理,直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在和老板交往?”张经理小心翼翼的又说了一次。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张经理,只觉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还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然后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经理,你在说什么呀?”她双目圆瞠,愕然地叫道。 “不是吗?” “不是!”她郑重否认。 到底是谁这么讨厌她,竟然连这么夸张的谣言都造得出来?她好生气。 “经理,你这么会听信这种不实谣言,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我怎么可能和老板在交往?我凭什么呀,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会让老板看上眼的?长相?身材?还是家世背景、学历长才?“ “如果我这么有办法可以让老板喜欢我、爱上我的话,你觉得,我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工作,被大家呼来唤去,每天还得加班工作到三更半夜,只为了领每个月不到三万元的薪水吗?”她激动的辨驳,进公司两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发火。 “你不要这么激动。”似乎被她激动的反应吓到,张经理柔声安抚。 “我没有激动,我只是” 她只是觉得很不值,觉得心灰意冷而已。 虽然她的付出从来都不要求回报,也不要求感谢什么的,但是最基本的信任、尊重和友善,他们至少应该给她吧?结果看她现在落到什么下场? 被怀疑是个向老板告状的马仔,被说是表里不一的违心论者,还被上司约谈质疑她的私生活,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质疑、被排挤?只因为她想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工作时间,不愿再做个任人呼来唤去的便利贴小妹吗? 她真的觉得自己过去两年来的付出好不值得! 艾兰忍不住自嘲的轻扯了下唇瓣,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上司,直接开口问道:“经理,你叫我进来,是想开除我吗?” “什么?”张经理呆愣了下,急忙摇头。“不是。你怎么会这样以为呢?” “那经理找我进来是为什么?”她问。 “因为老板似乎对你总是在帮别人做事感到很生气,所以我才会想知道一” “我和老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张经理,替他把话说完。 张经理忍不住露出尴尬的表情。 “经理,你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生气吗?”她接着又说。 “为什么?你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经理知道我为什么几乎每天下班后,都会留在公司里加班吗?”看着上司,艾兰不答反问。 “会留下来加班,当然是因为工作没做完。不是吗?” “那经理知道为什么我会每天没办法在下班前,把属于自己的份内工作做完吗?”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喜欢找你帮忙替他们做事,你若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可以说出来!” “说出来有用吗?”她插口道。“经理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不就是“你的工作不急,先帮我做这个?其它人难道不会上行下效吗?”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吗?”张经理倏然皱起眉头。 “老板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连续两次看见我留在公司加班加到十点多才下班,在质疑我的能力之后,又看见我竟然在上班时间替大家跑腿买便当、饮料,他才会发火的。公司花钱请我来上班,是要替公司工作,而不是替其它人当跑腿小妹。经理,如果你是公司老板的话,看到这情况,难道你不会发火吗?” 张经理突然无话可说的沉默下来。 “我不知道老板是否有跟经理说过,但是我已经被警告,从今天开始不准在下班之后还留在公司里加班。所以经理,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可以出去做事了吗?” 她收起往日的笑容,一脸严肃的说。 “出去吧。” 轻鞠了个躬,她转身走出经理室,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办公室里的气氛仍然很沉窒,并没有因为过了一段时间而改善,但就是有人可以厚着脸皮,用着虚伪的假笑来接近她,以达到目的。 “艾兰,经理找你做什么?没找你麻烦吧?” “嗯。”“刚刚业务部打电话来,说他们的销货窗体要换新版型,已经设计好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把它拿过来?我在等一通电话,走不开。” “对不起,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请别人帮你去拿好吗?”她头也不抬的拒绝。 “只要五分钟的时间。” “对不起。”她不想再当滥好人了,从现在开始。 “你算了,求人不如求已。否则还真以为非你不可哩!”轻哼一声。 “人家现在有大老板当靠山,不可同日而语了,我看你还是少烦她为妙,免得不小心被咬一口。”廖珍珍警告的说,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是喔,你怎么不早说呢?对不起呀,艾兰,你心胸这么宽大,应该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艾兰始终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做着自己的事。 她告诫着自己不要理她们就好了,现在她们正在气头上,难免会说些尖酸刻薄、冷嘲热讽的话,等过了今天或过一阵子之后,自然就会没事了。 当然,如果想要恢复过去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的麻吉情况,是不太可能了,因为她也会有所改变,不会再做个任人呼来唤去的滥好人。不过至少应该可以和平相处吧?毕竟大家是同一间办公室上班的同事。 她如此奢望着。 以往在公司里上班,艾兰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之间就到下班时间,而她却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完,时间完全不敷使用。 可是今天,她简直如坐针毡,等下班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等到头发都快要白了。 还有十分钟。 她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一边倒数着时间,一边装忙的整理着早就整理好的传票。 原来这就是迫不及待想下班的心情,还真是刺激呀。她苦中作乐的忖度着。 还有八分钟。 第一次这么早下班回家,她要做什么呢?对了,家里的冰箱好像很久没清了,清清冰箱也不错。 嗯,还有厨房的墙壁也很久没擦了,虽然在家开伙的次数不多,一星期顶多两三次而已,但还是会有油烟和灰尘,是该擦一擦或刷一刷了。 这么想起来,浴室的地板,虽然她在洗澡时隔两三天就会刷一下,墙壁倒是都没有去擦它,也该擦一擦了。然后许多冬天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没收,许多夏天的衣服则还在收纳箱里没整理出来,房间也好久没有大扫除了,以前购买的心爱小说都堆在角落里积灰尘,也该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天啊,不去想就算,这么一想,原来她还有这么多事要做,不是一个可以闲到在公司里加没钱班的人。 心情突然之间变好了起来,她再度瞄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剩两分钟。 太好了!因为她现在终于有种愉悦的、迫不及待想下班的感觉了,而不是只有单纯想逃的无奈心情而已。 嘟嘟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忍不住轻皱起眉头,第一次体验到不想在要下班前听到电话声响的心情。 她伸手去接电话。 “总务部,你好。” “艾兰?”不是很熟悉的声音。 “是。” “我是章士肴。” 艾兰的脑袋有一瞬间空白一片,随即她只觉得有气,因为若不是他,她今天又怎么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请问有何吩咐?”她冷冷地回应,连老板两个字都不想叫。 “五分钟后,收拾好你的东西到停车场来。” “为什么?”她忍不住冲口问。 “确定你有准时下班。” “我会准时下班!”她遏制不住生气的说。 “然后把工作带回家做?” “我没有!” “眼见为实。五分钟后停车场见。”说完,他挂断电话。 “讨厌的家伙!”艾兰怒不可遏的用力把话筒挂回话机上。 “怎么了?是谁呀?”很少看见她发火的张喜惠,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她,开口问道。 “没什么。”不想多生事端,让同事知道大老板竟然会打电话给她这个小职员,她忍住气,轻描淡写的对她摇头说。 下班的音乐铃声终于响起。 她马上收拾桌面,将计算机关掉,该锁的抽屉上锁,然后起身背起皮包。 “抱歉,我先走一步。”她对大家说,然后成为第一个离开公司下班的人。 虽然平时下班后还会继续留在公司加班的人不多,但是准时在下班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收拾东西背着皮包离开的人也不多,所以电梯不挤,地下二楼的停车场里更是没半个人影。 艾兰因为曾经到这里搭过大老板的车一次,所以知道老板的车是哪一辆,停在哪里。 她带着一脸遏制不住的不爽与怒气,笔直的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混蛋老板!他以为她有虐倾向,没有工作会死吗?眼见为实!还是他以为她会把公司机密文件带回家,然后泄露出去?就凭她一个总务部里的小职员? 要检查就给他检查,检查完了之后,看他还有什么话讲,可恶的大混蛋! 走到他的轿车旁边,她左右张望的找人,压根儿就没想到大老板会早她一步在车子里等她,所以当车门毫无预警的突然在她身边推开时,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上车。”老板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为!”她本来想问为什么,却突然想到如果站在老板车子旁边和老板说话被公司其它下来开车的人撞见,可不是件好事,只好闭上嘴坐上车,并主动的把车门关止。 必上车门后,她马上把肩上的拼布背包卸下,大动作的递给他。 “你不是要检查吗?拿去。” “这里太暗,上去再看。” 她一愣,完全无力反驳,因为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的确很暗。她只好闷闷地闭上嘴。等他把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去。 “咯,可以看了。”车子驶出大楼,来到外面的马路上重见光明后,她马上又将自己的背包献上,只想快点让他检查完,好快点闪人。 “我在开车怎么看?你想发生车祸吗?” 她眉头一皱,看向车窗外因为下班时间而涌现的大量车潮。 的确,在这个时候开车的确要特别小心,不能分心,否则很有可能会发生车祸。她只好再度闭上嘴,等车子停下来之后再说。 然后,只见公司大楼离他们愈来愈远,她停在公司大楼后巷的机车也离他们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第四章 “你别以为请我吃饭,又请我到这间有名的夜店来喝酒,我就会原谅你,你听见没?” 小笨蛋醉躺在他放平的副驾驶座上,都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还念念不忘呓语着今晚大概重复了三十遍的话,让章士肴哭笑不得。 转头看了她一眼,他眉头轻皱,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泛柔了起来。 早知道这个小笨蛋只有一杯酒的酒量,他今晚就不会任她勒索,带她去夜店玩,还请她喝酒了。 其实他今晚本来是有饭局有工作的,却不知为何在下班前打电话给她,听见她那冷漠充满不爽的声音时,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叫吴特助和副总帮他赴那个餐会,然后把这小笨蛋骗到地下停车场之后,一路挟持到猫空,吃完饭后又任她愤愤不平的勒索她想要的赔罪,带她到她心仪已久的room18去玩。说真的,他打电话给她,原本只是为了要提醒她别忘了不准加班这件事,谁知道结果却会变成这样? 章士肴认真的想,为什么自己每次碰到她都会失常演出呢?如果今天换成其它人被奴役欺压,他这个做老板的还会跳出来管这档闲事吗? 他很用力很用力的想,发现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会。 所以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小笨蛋特别呢? 他就着车内的顶灯,目不转睛的看着在汽车座椅上睡到东倒西歪,还睡到小打鼾声的女人,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还以为自己的另一半肯定会在几年后,才出现在相亲会上,而且一定会是个与他门当户对、温柔贤惠、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这个小笨蛋却在这时候突然插队的冒了出来。 她长得说真的,即使他现在认真的看,还是觉得只有清秀两个字可以形容,她不难看,也不特别美,不过皮肤真的很好,白白净净、柔柔滑滑的,简直就像婴儿的肌肤一样。她身上其它部分的皮肤是不是也这样? 他微僵了下,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躁动起来。 不由自主的甩甩头,他欠欠身,深吸一口气后,才又将目光移回她熟睡的脸上,想从上头找出令自己心动的理由。 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一张脸,没有任何特别引人注目的美丽,不过在她睁开眼时,那双眼睛是灵活跃动的,很有吸引力。 除此之外,她的声音悦耳动听,笑起来的时候可爱,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憨然呆愣的时候更可爱,每一个不同的情绪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的时候,都会让他觉得很可爱 章士肴一呆,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无葯可救,深中爱情的剧毒。 心动的理由是什么根本无关紧要,重点是他的确心动了,为她而心动、而喜欢、而觉得人生除了工作之外,好像还有什么更值得他拼命的感觉。为一个小笨蛋拚命,好像有点不值得。 但是该怎么说呢?为什么他现在却一点懊恼的感觉都没有,只想微笑呢? “小笨蛋。”他伸手轻轻地戳了一下那张熟睡的脸,只见她毫无反应。 “真的睡死了。”他喃喃自语的摇头道。在不知道她住何处的情况下,他只好开车将她载回自家安置了。 晚上睡到迷迷糊糊之际,艾兰感觉一阵尿意,便从床铺上爬起来,在黑暗中照着习惯方向往浴室走去,怎知,却在途中撞到一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墙,发出“砰”的一声。 章士肴被这声“砰”吵醒,一瞬间睁开眼,坐起来将床头灯打开。 灯光乍现的瞬间,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再张开时,便看见他的娇客闭着眼睛,一边手扶靠在衣帽间外的那面雾面玻璃墙上,一手则放在额头上不断的轻揉着,让人一看就知道刚才那一声“砰”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去哪儿?”他下床走向她问道。 “尿尿。”她睡意浓重的呢喃,连眼睛都没张开。 看她迷迷糊糊的连“尿尿”这两个字都说出口,就知道她根本没醒,而是依着本能在动作。为免她再撞到头,或跌断腿,他干脆直接将她拉到厕所门前,替她开了灯,将她推进厕所里。 “厕所在这边。”他对她说,然后关上门。 走回床边坐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 两点十分。 难怪觉得自己才刚睡没多久,因为他上床时都已经一点多了。 厕所的灯亮着,房里的床头灯也亮着,待会儿她从厕所出来时,应该不会再撞墙或跌倒吧?他忖度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疲累得不知不觉间又向睡神投靠。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一惊睁开眼,直觉反应转头看身旁的位置,怎知竟不见早该回到床上来的身影? 说早该回来好像也不对,他刚刚应该只眯一下眼,没真的睡着吧?他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头的数字把他吓得在一瞬间睁大双眼,整个人都醒过来了。 两点三十分。他竟然睡了二十分钟,简直不敢相信! 所以她人呢?只是去上个厕所,应该用不着二十分钟吧?还是她见他睡着了,趁机一个人跑回家去了,在这凌晨两点半的时候? 他心慌的急忙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厕所去找人,看她是否还在厕所里,抑或真的已经离开? 着急的心,让他丝毫没想到礼貌这件事,门一推,人就冲了进去。 然后,呆住。 他呆住,站在浴室里仅裹着一条浴巾,正在咒骂自己迷糊,懊恼到想去撞墙的艾兰也呆住了。 时间顿时停住。 没有人知道艾兰有轻微梦游的毛病。 其它说梦游有点言过其实,她只是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会靠本能做一些事,例如爬起来上厕所、喝水,有时候肚子饿还会找东西吃,醒来后感觉像是作了一场梦,一点也不确定那模糊的记忆是真是假,直到看到厕所的马桶没冲、有杯子出现在床头,或者有面包屑或饼干屑满地,证实一切都是真的。 这毛病对没有男朋友,仍小泵独居的她而言,本来是无伤大雅的,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迷糊到在外头过夜,连是不是自家的浴室都认不出来,还在昏昏欲睡之下发现自己穿着外出服与丝袜,便自动归纳出自己还没洗澡,然后就脱光衣服跑到莲蓬头下冲澡。 惨的是,当她终于清醒,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时候,被她随地乱丢的衣服早就全被她的洗澡水浸湿了,真是欲哭无泪啊! 包惨的是,正当她欲哭无泪的发现自己没衣服穿而想槌死自己的时候,浴室的门却猛然被人打开,冲进来一个男人,一个名为她老板的男人。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冻结。 章士肴完全无法遏制自己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朵美丽的出水芙蓉。 浴室里的柔光打在她因沐浴而红润的肌肤上美丽娇嫩得像要滴出水一般。 她的肩线好美,手臂又细又长,和露在浴巾外那双雪白修找的美腿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像被它们缠抱住的感觉。还有她胸前那即使被浴巾紧紧地裹住,也藏不住的丰满线条,更是让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老板”艾兰不知所措抓着胸前的浴巾,整张脸羞红了起来。 非礼勿视。章士肴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说声对不起,然后退出浴室;可是他的双腿却莫名的不听使唤,动也不肯动一下。 “老板。”艾兰红着脸尴尬的又叫一次,希望他能明白她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然后得快退到门外去。 令她双眼圆瞠的是,他不退反进的走向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然后不知道踢到什么,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的往后跌去。 “啊!”她惊吓的失声尖叫。 章士肴动作奇快的长臂一伸,马上抓住她在空中挥舞的手,再一个使劲,便将原本要往后倒的她,改而变成往前倒的跌进他怀里。 跌落地板固然后很痛,但是撞到一个有如铜墙铁壁般的结实胸膛,其它也会很痛好不好? “好痛!”艾兰忍不住痛呼出声。 “怎么了?是不是脚扭到了?”章士肴误会的紧张问道。 “不!”她才说一个字,整个人就突然被他拦腰抱起,吓得她顿时惊叫出声。“啊!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紧抓着身上的浴巾,不敢大动作的挣扎,怕唯一遮蔽物掉落。 章士肴没理她,将她抱时房间,放在床上后才在她脚边蹲了下来,想查看她扭到的脚伤。 “哪只脚?”他问她。 “什么哪只脚?”她瞪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哪只脚在痛?” “我又没说我扭伤脚,是你自己说的。” “没扭伤?”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她。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叫痛?”他站起身来皱着眉问道。 “我的鼻子撞得好痛。”她看了他一肯,才缓不济急的伸手揉了揉鼻子抱怨。 章士肴无言以对。 房间里因而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刚才在浴室里的尴尬气氛又将他们包围。 不同的是,在浴室里时,艾兰只有身上的浴巾可以遮掩自己赤裸的身体,现在身边多了被单可以用,她毫不犹豫的“物尽其用”马上把被单拉过来将自己除了头之外,整个包裹住。 看她将自己包成粽子的模样,让章士肴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在干么?”他问她。 “把自己包起来。”她回答得很直接,也很好笑,让他终于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你这样不热吗?”现在可是八月天。 “房里的冷气很凉。” “那么,也许我该把冷气关掉。”他略微考虑的说。 艾兰皱眉瞪他,他应该是在开玩笑,没别的意思吧? 她转头看向四周,这个地方不像是饭店的房间,应该是老板的家吧?问题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老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忘记了?” “忘记什么?” “忘记我们一起去吃饭的事?” “吃饭和去room18的事我都还记得,问题是到room18之后不久的事,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你是不是喝醉了,老板?你因为不知道我在哪,所以才会带我回你家借住一晚?老板,这应该是你家,没错吧?真的好豪华喔。” 她猜得没错,问题是她完全不记得。 看着一脸单纯又好奇的她四处张望,章士肴突然有股马上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锁定目标后,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标一向是他做事的方针和原则,对于自己喜欢上,看中意、想共度一生的女人也一样。 “ 你还记得自己在room18说了什么吗?”他问她。 “说了什么?我有说什么吗?”她将目光拉回到他脸上,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真的全忘记了?”他认真的看着她。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她摇头道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老板?” 章士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才缓慢地开口说:“你说你已经暗恋我很久了。” “什么?”她难以置信的扬声叫了起来。 “你还问我愿意和你交往吗?”他继续说:“最后还向我求婚,问我愿意和你结婚吗?” 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接着用力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竟然连说三个不可能,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好感或兴趣都没有吗?章士肴有些愤愤不平,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敢说你没暗恋我吗?”他紧盯着她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她冲口辩道。 他心一喜。这就表示她对他是有感觉的! “很久以前的事?” 她用力的点头。 “为什么?你有男朋友了?”他眯起眼睛,全身肌肉顿时紧绷绷了起来。 她用力的摇头。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所以为什么你以前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了?他双手盘胸的盯着她问,一副决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因为像老板。”艾兰看了他一眼,又挣扎了下,才犹豫的说。 “这是什么回答,难道我以前不是老板吗?”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皱起眉头。 看样子老板对于自己不再受到女职员暗恋感到非常困惑与受伤。多金帅哥的自尊心受伤了。 “还是有很多人在喜欢老板,暗恋老板的,你别担心。”她向他保证。“我担心什么?”她的话简直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担心自己不再受到女人的欢迎。” 他瞪着她,只觉得无言以对。谁在担心这个?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笨蛋! “为什么你现在不再喜欢我了?他直接了当的急问,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艾兰眨了眨眼。有点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讨论这个话题,而她又为什么要回答他这个问题?现在比较重要的,应该是她没衣服穿这个问题吧? “老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叫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借我一套运动服穿,我回家后会先送洗再还给你,嗯,如果你介意被穿过,我会买新的还你。我的衣服弄湿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回答的话,你愿意借我衣服吗?” “我会考虑。” 艾兰瞪着他,感觉有股怒气在体内窜动着。但是有什么办法?以她现在这种情形也只能求他、任他勒索要挟了。真是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为我还分辨得出现实与幻想的差异。”她撇撇唇,回答了他的问题。 “什么意思?” “老板和女职员、总裁和妇秘书这种桥段,是爱情里最常用的配对情节,在我还是学生或刚出社会的时候,或许还会对它充满幻想,但是我已经进公司工作两年了,如果还看不出现实和幻想之间的差异,我干脆被雷劈死算了,也不要笨死。”她说完,翻了一个小白眼。 章士肴张口结舌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只觉得无言以对。 “所以,你暗恋我是因为小说情节充满幻想的关系,不再暗恋我则是因为分清楚了现实和幻想的差异?”他沉默了一下,总结的问道。 “对。” “对个头啦!”他失控的吼道,气到差点没抓狂、吐血。 艾兰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吓得瞠目结舌。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大声说话,而且用词还令人很傻眼,对个头啦!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板”她尝试着开口,服却倏然转头瞪向她,让她瞬间噤若寒蝉的闭上嘴巴。 “只为了幻想,我对你而言,难道就真的连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他咬牙切齿的逼问。 艾兰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明白,原来自己又在无意间伤害到他多金帅哥的自尊心了。他怎么会这么脆弱、敏感又容易受伤呀? “我没有这样说,况且如果我觉得老板大人没有吸引力的话,又怎么会对你存有幻想?”她把话说清楚,想稍微替他挽回一点自信心。 “所以,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真是的,干么一直执着在这件事上面呀?她刚才都已经说了那是以前的事。不过为免他脆弱的心再度受伤,她就满足下下他的虚荣心,承认自己年轻时的愚蠢吧。 “对啦。”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那你喜欢我哪里?”章士肴目不转睛的瞅着她。 天啊,这男人有完没完啊?她不想再随他起舞了。 “老板,你说要借我衣服。”她说。 “先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他到底要听多少好话才会满足呀? “你高大英挺、有钱多金、能力卓越、三十而未婚,再加上没有任何花边新闻,既不花心也不滥情。这样可以吗?老板大人。” “看样子你对我的评价还不错。”章士肴微笑道。 太好了,他终于满意了。“老板,衣服,麻烦你了。”她陪笑提醒他重要的事。 “不急,我们话还没说完。” 笑容一暖意从艾兰脸上消失。她瞪着他,忍不住皱眉道:“什么话?” “我们在room18的对话。” 她僵住,想起他刚才说她在room里跟他求婚的事。天啊,她当时一定是醉疯了,才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又疯狂可耻的事! “老板,我那时一定是醉疯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请你忘了我那时说过的每一句疯言疯语好吗?” “你应该听说过酒后吐真言。” “不是每个人都会酒后吐真言,我就属于酒后胡言乱主型。”她急忙辩解。 “意思就是,你一点也不想嫁给我?” 她用力的摇头,见他危险的眯起双眼,倏然止住摇头的动作,改成用力的点头。想一想又停了下来。 呜他到底要她点头还是摇头啦? “你不想嫁给我?”老板大从又问了她一次。 她到底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不想,担心会再次伤害到他脆弱的心;说想,又觉得自己好像在痴人说梦、痴心妄想,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因为她刚刚才说,她已经可以分辨得出现实与幻想之间的差别。 很烦耶,他到底是想怎么样啦?生气! “老板大人,可以麻烦你先借我衣服穿吗?不再逆来顺受,艾兰沉下脸,以不爽、不耐、你再不拿衣服给我,老娘也不会理你的语气看着他冷声说。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老板大人?”刚才就听了好几次。 她看着他,闭口不语。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说。 不是重点他还说!艾兰瞪他。 “重点是,以后你可能要换个方式叫我了,因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变了。”他一本正经的叮咛她。 “关系变了是什么意思?”他认真的表情让她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问。 “我说好。”他看着她点头说。 “好什么?”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微笑,然后从容不迫的宣布道:“好,我愿意跟你结婚。” 她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呆住。 第五章 艾兰带着一对熊猫眼到公司上班,一整个早上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呆。 坐在座位上发呆,瞪着计算机发呆,就连中午拿着筷子吃便当的时候也能发呆,总之就是一整个呆。 “艾兰。”和她一起午餐的会计部同事于心灵看她这样,忍不住伸手拍她一下。 “什么?”艾兰猛然回神看向她。 “你还好吧?”她关心的问。 于心灵和艾兰虽然不同部门,但是交情很好。是少数几个会为艾兰的滥好人个性骂她的人。她最常对艾兰说的一句话就是!“会被你气死。” “很好呀。”艾兰强颜欢笑的。 “你想骗鬼呀?”于心灵翻了个大白眼。“好的话,你会有黑眼圈?好的话,你会魂不守舍?好的话,你会连你便当里的排骨不见了,还不知不觉?” “排骨?”低下头,她看向少了主菜的便当。“我的排骨呢?” “被我吃掉了。”于心灵说 艾兰呆了一下,哭笑不得叫道:“心灵!” “孕妇需要补充营养。”于心灵一点自责内疚的表情都没有,还说得理所当然。“好了,说吧,你在烦恼什么?” “我!” “不要说没有,你以为公司有多大,总务部和会计部距离有多远?你昨天的反常行径早就传遍公司了好不好,还当我不知道呀?”于慊打断她的话。 昨天?反常行径? 艾兰眨了眨眼才恍然大悟,原来心灵跟她说的是昨天白天“在公司里”发生的事,而不是困扰了她将近十个小时晚上“在老板家”发生的事。 她不由自主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也发现自己这样不行,如果不是有昨天白天的事顶着,她的异常一定会引来怀疑与侧目,到时候如果有人和心灵一样关心的问她在烦恼什么事,她还是不小心说溜嘴怎么办?她一定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和老板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 好,我愿意和你结婚。 唉! “干么叹气?不要跟我说你在看不惯昨天的行为,你早就该这样做了,做得太好了!我不准你再回到以前任人使唤的滥好人艾兰,听到没?”于心灵一脸严肃的命令她。 “听到了。”她点点头。 “听到了就要做到。如果你再“重操旧业”的话,我以后绝不再理你。”于心灵威胁的说。 “重操旧业不是这样的用的吧?”艾兰不禁失笑。 “一样啦,只要你懂我的意思就够了。懂吗?” “懂。”艾兰点点头。“我不会走回头路。”她保证的对她说。 “很好。既然如此,就把你的眉头松开吧,再皱下去,皱纹就要长出来了。” 艾兰伸手摸摸自己的眉宇之间,她不知道自己在皱眉。 “还有,如果你还有假,手上的工作又不急在今天非得做完不可,下午干脆请假回家去睡觉。你在样子难看死了。” “难看?”艾兰突然对自己的长相在意了起来。“心灵,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平凡?” “清秀佳人。”于心灵诚恳回答。 “清秀就是平凡。”英姿飒爽兰有些颓然。 “才不是呢!清秀还算是好看之流,平凡就只是平凡而已,你比平凡好看太多了。”一顿,于心灵怪异的看着她:“你干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喜欢我?”她低下头,无意识地用筷子拔弄着便当里的饭菜。 “有眼光的男人。”于心灵毫不犹豫的回答。 艾兰抬头看她。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心地最好、最不与人争,还有最容易满足的女人,艾兰,只要是有眼光的男人都会喜欢你。”一个念头闪进脑海,于心灵敏锐地问:“那个男人出现了吗?” “什么?没有!”艾兰一惊,马上否认。 “没人你会突然在意起自己的长相?”于心灵以一脸“你别骗我了”的表情说。“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说啦。只不过有句话我一定要说,那就是千万别看轻自己,懂吗?”她认真的看着她。 艾兰感激地对她点了点头。 “好了,快吃吧,饭菜都冷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夏天。”于心灵对她咧嘴一笑。 艾兰也回以微笑,举起筷子继续吃她未吃完的午餐,然后好想吃排骨喔,鸣 午餐过后,艾兰回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填写请假单送给经理签核,然后收拾东西回家睡觉。 昨晚从两点多酒醒后,她就没再阖过眼,虽然老板大人顺应了她的要求,借她衣服,又主动开车送她回家,回到家也不过才三点多,但是满脑子充斥着老百年难遇所说的话,害她连一点睡意也找不到,挤也挤不出来。 好,我顺意和你结婚。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 开玩笑?好玩?心血来潮想逗她、玩弄她?或者他是认真的想和她结婚? 问题是为什么?他到底看上她哪里一点?还是他也跟她一样,醉到胡言乱语? 可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说出那句话的? 艾兰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累得半死,超级想睡觉的,但是脑袋就是不肯听话,清醒又紊乱的转个不停,转到她头都痛了起来。 “讨厌。” 她烦躁的坐起身,抱着隐隐做痛的头坐了一下,心一横,干脆跳下床开始大扫除,把昨天在下班之前想回家做,后来却被老板绑架去,什么都没做的事,一一的想出来,照表抄课。 先清理冰箱。 她把里头的东西搬出来,一边检查保存期限,看见过期的就丢进垃圾桶,还在期限内的留下来,放在一旁,等冰箱里空无一物时,用抹布里里外外全擦一遍,再把留下的食品分类堆回去。 来来去去的用力擦,一会儿站,一会儿蹲,一会儿踞起脚尖,一会儿跳跃,她把自己累到几乎再也举不起双手后,迅速的冲了个凉澡,穿上睡衣便昏倒在床上,这会再无睡不着觉的问题了。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屋里也一样。 躺在床上的人儿,丝毫不受周围光线改变的影响,呼吸平稳的沉睡着。 客厅墙上的时钟指针不断地移动着,长针转过一圈,短针就走一格,滴答滴答的走着。走过四点、五点、六点、七点! 铃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艾兰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到床缘边摸索寻找声音的来源,她不终于让她摸到了电话,将话筒拿到耳边。 “喂?”睡意浓浓。 “艾兰?” “嗯。”“你在睡觉?” “嗯。”“睡醒没?” “嗯。”“吃晚餐了吗?” “嗯。”“你真的睡醒了吗?” “嗯。”章士肴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光听她的回答就知道她还没醒。他看了下现在的时间,七点十五分,不管她是几点睡的,也该起来吃晚餐了。 “我待会儿过去接你,一起去吃晚餐,你想吃什么?”他问她。 “嗯。”她还在嗯。 章士肴忍不住轻笑一声,突然兴起一股玩兴。 “艾兰,你爱我吗?”他问。 “嗯。”她回答。 “你喜欢我吗?” “嗯。”“我是不是长得很帅?” “嗯。”“你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和我结婚?” “嗯。”“那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好不好?” “嗯。”章士肴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愉快的大笑声让电话这头的艾兰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眨了眨,然后瞪着眼前的昏暗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握在自己手中,在黑暗中闪着红光的无线电话,怀疑的听着电话那头愉快的大笑声,谁呀? “喂?”她疑惑的开口问。 听见那方不同于“嗯”的反应,章士肴停止笑声。 “醒了?”他说,声音中满是笑意。 “嗯。请问你是?”艾兰一时间想不起这个有一点熟悉的声音是谁。 “老板大人。” “老板大人。”她惊叫的猛然从床铺上翻坐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后说:“我待会过去载你,一起去吃饭。二十分钟后,在你家楼下见,拜。”交代完,电话断线。 艾兰却张口结舌的呆坐在床上,好半晌仍无法回神。 她是不是在做梦啊?老板大人怎么会知道她家的电话?又为什么突然要找她一起去吃饭? 还说二十分钟后楼下见?她有答应要和他一起去吃饭吗? 一定是场梦,反正她也没答应他,而且她累得半死,还想睡。 躺回床上,艾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怎么知睡意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了,脑袋里还浮现出一堆很奇怪的话,像是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我是不是长得很帅、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和我结婚,和那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好不好?而且说这些话的声音全和老板大人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什么会这样?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还有 喔,老天,刚才那通电话,她该不会又在半梦半醒里做了什么蠢事吧?愈想愈觉得好像是真的,她快被自己的“梦游”气死了啦! “可恶。”低咒一声,她从床上爬起来,把房里的电灯打开后,开始换衣服。 她不喜欢心里悬着事情,这样会让她睡不着觉,除非把自己累得昏倒,就像今天下午一样才睡得着,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和他把话说清楚。 没错,她是要去解决事情,并不是要去赴他的晚餐约会。 艾兰一边告诉自己,一边迅速的在衣柜里寻找适合今晚穿的衣服。 她有一件水蓝色的洋装,很适合她的肤色,去年穿去参加心灵的婚礼时,大家都说好看。可是去年的衣服,会不会太过时了? 不要这一件,换一件好了。 这件长版t恤是令夏最流行的,她上个月陪心灵逛街的时候买的,配上白色的五分内搭裤既时尚又好看!呃,心灵说的。穿这套应该可以吧? 她迅速的易地衣裤穿上身,然后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了一下,突然又觉得这样穿好像太年轻了一点,和老板大人平常穿着亚曼尼衬衫的模样不太搭,即使老板穿西装从不打领带。 嗯,还是换一套好了。 衬衫配短裙? 不行,这和平常上班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t恤配牛仔裤?这样会不会太休闲了? 手才伸到衣柜伸到一半,突然僵直的停在半空中。 “我在干么呀?”她气愤的将手缩回来,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还说什么要去解决事情,不是要去赴晚餐约会,既然不是要去约会,还管穿什么衣服呀?”她喃喃自语的叨念道,有些气愤的随便乱抓一件t恤和牛仔裙往身上套,然后赌气般的连镜子都不照,抓起平时背的拼布背包就出门了。 “想吃什么?上车后,老板大人微笑的开口问。 “我不是下来和你去吃饭的。”艾兰因为生自己的气,语气有些不善。 “喔,那你下来干么?”老板大人的心情似乎不错,嘴角瞬间又扬高了些。“来和你把话说清楚。”她朝他皱了皱眉头,义正词言的说。 “喔,要说清楚什么话?”章士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将车子稳稳地驶进车流中。 “就是!”“等一下。要说话也要有力气,是吧?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想吃什么?中式料理?西式料理?日式料理或是泰式料理?”他四两拔千斤,一瞬间又回到他想要的主题上。 “老板!” “士肴。”他马上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你是我的老板。”她不禁皱起眉头。 “也是你的男朋友和未婚夫。” “你不要老是说这些会让人误会的话好吗?老板大人-” “士肴。”他再度打断她,坚持纠正她对他的称呼。艾兰头痛的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什么男朋友、什么未婚夫,她和他什么时候进展到这层关系啊?不会是昨晚她喝醉胡言乱语的时候吧?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她一脸严肃看着他,省略一再被纠正的称呼。“那你快点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谈。”他微笑道。 她感到无言。虽然早听别人说过他们老板很难缠,但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的体会那些必须和老板周旋的人的无奈。 吃什么?看样子不陪他吃顿饭,是没办法和他把话说清楚了。 她将目光转向车外,不远处前方有个黄色的大m在夜里绽放光芒。 “麦当劳。”她毫不犹豫的说,因为吃什么不重要,重点是谈话。 “麦当劳?”章士肴转头看她,表情有些微愕,但却有更多感到好玩有趣的笑意。“你要外带,还是到里头吃?”他问。 艾兰迅速看了一下马路的两侧,都没看到停车场的标志,而路边的停车格也都是停得满满的,一位难求。在台北开车,真的是大不易。 “带走好了。”她决定,他们可以在车上边吃边谈,谈完话时,他刚好把车开到她家楼下让她下车,一举三得也不错。 章士肴点头,将车开时麦当劳和得来速,然后转头问她“要什么?” “一个劲辣鸡腿堡和一杯可乐。”她简洁回答。 他点头,却在到达点餐窗口时点了两份劲辣鸡腿堡餐,外加一个麦香鱼堡和两个苹果派。 她对他扬起眉头。 他回以微笑。“我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还满饿的。” 艾兰惊愕的瞠大双眼,忍不住冲口骂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先去吃东西?干么还要来找我?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的胃给搞坏掉呀?” “你在关心我。”章士肴却在一瞬间扬起笑脸,高兴的对她说。 艾兰顿时闭上嘴巴,将脸撇开。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相信在他周遭关心他的人,尤其是女人,一定多不胜数,他有必要对她多管闲事的唠叨,露出如获至宝的愉悦神情吗?她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接过他递给她的快餐外带餐袋,离开得来速,将车子驶回马路上的车阵后,艾兰才猛然发现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那就是他得开车,要怎么吃东西呀? 如果他刚才没跟她说他中午没吃,也许她不会理他。问题是他说了,而她也已经知道了,这教她怎么好意思径自大坑阡颐而不理他? “你要怎么吃?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把车子停下来?”她犹豫的问。 “我可以边吃边开,只要你不介意帮个小忙的话。”他说。 她点头,迅速的将纸袋里的汉堡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纸,再折到方便他拿和吃的方式后,再将汉堡递给他。 “谢谢。”他微笑的接过,马上张嘴咬了一大口汉堡,然后囫囵吞枣的嚼了下咽下去后,又迅速的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你要不要喝可乐?”很怕他吃得太快会噎到,艾兰忍不住开口问。 他点头。 她马上从放在脚踏垫上的另一个纸袋里拿出一杯可乐,插上吸管,然后递到他唇边,让他一凑头就可以喝到饮料。 他吞下嘴巴里的食物后,又喝了两大口可乐,才咧嘴向她道谢。 “谢谢。” 他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般满足,和他大老板的身份一点也不搭,但却更加的迷人,让艾兰不由自主的看呆了。 “饮料放在置架上就行了,你也快吃,都已经八点多了,你也应该饿了吧?”他贴心地对她说。 “你常这样三餐不正常吗?”她眨了眨眼回神问,同时将他的可乐放到置杯架上,一边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个汉堡,打开包装纸来吃。 “忙的时候。”他答道。 “吃个午餐需要花你多少时间?”她不以为然的朝他皱了皱眉头。 “的确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但是有时候忙起来会期由自主要的忘记。”他将剩下的汉堡一口塞进嘴里,把手上的包装纸揉成一团,顺势丢进她脚边装饮料的那个纸袋。 “怎么会有人会忘记要吃饭,难道你不会肚子饿吗?”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饿过头之后就不会了。” “饿过头?”她简直难以置信又觉得莫名其妙的生气,而且是很生气。“你是很想得么胃炎、胃溃疡,还是胃癌?要毁了自己的胃何必这么麻烦,买一瓶硫酸吞下去不就得了?”他遏制不住愤怒的说。 “哈哈”章士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还好他嘴巴里的食物已经吞下去,否则他肯定会被噎到。 买一瓶硫酸吞下去?天啊,她怎么有办法想出这么有创意又能好笑的话出来?真是太好笑了。 可是排除好笑,她自然流露出来的关心更让他愉悦,让他心暖,心动。 “谢谢。”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说。 “谢什么?谢谢我提供你从没想过,可以一劳永逸毁了你胃的好方法吗?”她讽刺的说。仍怒不可遏。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他的语音轻柔而诚恳,再注意到他温柔的目光,让艾兰呆愣了一下,脸泛热潮。 “谁关心你了。”她不自然的撇开头去。想到他还没吃饱,又忍不住将头转回,对已经吃完一个汉堡的他问道:“要我拿另一个汉堡给你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太快了,胃好像有点不舒服。”他摇摇头,伸手拿起杯架上的可乐想喝,却被她一把拦了下来。 他不解的挑眉看她。 “胃都不舒服了,你还喝可乐?”她一脸不赞同的朝他皱眉。 “刚吃完汉堡,我口渴。”他说。 “车上有没有水?”她问他。 他摇头。 眉头又能皱紧了一些,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前面有间便利商店,你放我下来,我去帮你买瓶水。” “不必这么麻烦,我喝可乐就行了。” “不行!”她异常严厉的喝止。 “这里不可以停车。” “那就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总之,胃不舒服不准喝可乐就对了。”她断然的说。 瞧她一副妻管严的表情,让章士肴忍不住觉得好笑,戏谑的开口道:“是,老婆。” 第六章 在下班车潮未散前,要在台北市区找到一个方便停车的地方真的很难,所以章士肴只犹豫了一下,便直接把车开回家。 车子一驶进他家所在的巷道,艾兰便认出路来,知道他要载她去哪儿。 她本来想抗议,但是一想到他胃不舒服又脑期渴,才打消抗议的念头。 反正她也不是没去过他家,重点是,她有什么好担心的?上回她醉到不省人事,后来又几近全身裸露的在他面前,他都没对她做出任何不轨或越雷池一步的举动,她还需要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吗?更何况现在的她可是清醒得很。 事实上呢,该担心的不是她,而是老板大人才对。如果让公司同事知道她和老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大家担心的一定是怕她扑倒老板,而不是老板扑向她,哈哈。不过她是不会扑向他的。 和他一起搭电梯上楼,然后走进他家。 这是她第二次进老板大人的家,不过前一次来时因为醉倒了,回去时又因为过度震惊,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回她想要没印象都难。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切,宽敞、明亮、舒适、豪华,令人叹为观止。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豪宅,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果然是老板级人所住的房子。 “坐呀。要喝水吗?”章士肴招呼着她,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就口就喝。 “我有可乐。”艾兰摇头拒绝,同时不忘提醒他“你家里应该有胃葯吧?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先吃颗胃葯比较好,明天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家里没有葯,而且我也用不着吃葯。”他摇头道。 “没有葯?”她先是皱紧眉头,突然想起她的背包里好像素胃葯。“你等一下。”然后迅速的低头在背包里翻找着,果然让她找到那一整排仅剩的一颗。 “太好了,我这里还有一颗胃葯。”她抬起头朝他宣布。 章士肴拿着矿泉水的手微僵了下。 “我的胃已经好了,没事了,不用吃葯。”他皱眉抗拒。 “你该不会是害怕吃葯吧?”他的反应让艾兰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怀疑的问。 他浑身一僵。“谁害怕了?” “那你就把这颗胃葯吃下去。” “我都已经说了我没事,干么还要吃葯?”他皱紧眉头。 “证明你并不怕吃葯给我看,怎么样?”她走向他,将手中的胃葯递给他。 章士肴如临大敌般的瞪着她手上的葯锭,半晌仍没伸手去接葯。“你刚才在车上说想和我谈什么?”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把葯吃了,我们再谈。”她坚持。 “我没事。”他干脆绕过她,走向沙发。 “你真的怕吃葯?”她跟在他身后,不可思议的问道。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大老板?居然怕吃葯。 “不是怕,是不喜欢。”他回头朝她皱眉。 “不喜欢只是好听一点的说词而已,其实就是怕。”她直言不讳。 他恼怒的瞪着她。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快点把葯吃下去。”她走上前,再次将手上的胃葯锭递给他。 “我是你老板。” “现在才拿老板头衔出来压人会不会太好笑了?”她不为所动的瞅着他,然后一步步的向他逼近“快点把葯吃了。” 章士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艾兰前进一步,他就退后一步,整个情况看起来不仅荒谬,还很可笑。 艾兰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从没想过像老板这样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怕吃葯?这事若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吧。 可是有病痛就要吃葯医治,这一点她非常坚持,否则小病不医,将来就会成为重症。所以,她非要他把这颗胃葯吞下肚不可! 她一边忖度的想办法,一边继续向他迫近,却一个没注意,踢到了茶几的桌脚,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的往前倾倒。 “啊!”她失声惊叫。 章士肴反射性的马上冲回来接住她往前倒的身体。 艾兰重重的撞进他怀里,感觉除了心有余悸、有惊无险之外,竟然还有她终于抓住他的感觉。没错,她的确是抓住他了! 她伸手紧紧地抓住他的上衣,然后抬起头来得意的对他咧嘴一笑。 “抓到你了。” “你是故意的?”章士肴怀疑的皱眉,想退后,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她紧紧地抓着。 “把胃葯吃了,乖。”她像在对三岁小孩说话般的对他讲。 “如果我不吃,你能怎样?扳开我的嘴巴,硬把胃葯塞进我喉咙里?”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好奇的问。 “说不定我真的会这样做。”她一脸认真的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一定要我吃葯?”她的坚持与奋斗不懈引发他的好奇。“那你又为什么坚持不肯吃?”她反问,下巴微微地抬高了点。 四目相交,谁也不让谁。 “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老实回答你。”章士肴先开口。 “好。”她点头,然后说:“因为小病不医会变重症。” “只是胃不太舒服而已。” “我妈当年就是忽视它的不太舒服,最后因为胃癌而过世。”艾兰突然忍不住提高嗓音道。她本来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妈妈在发现自己得胃癌前,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而且一字不差。 章士肴呆愣了下,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歉然的说,眼底满是懊恼、担忧与关心。“你没事吧?” 艾兰深吸一口气,一议自己重拾冷静与自制力。 “没事。”她说,因为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若不是碰到他这么冥顽不灵的话,她也不会回想起来。“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怕吃葯?”她看着他。 “不是怕,而是我不太会吞葯丸,每次吞都会噎到。” 虽然说出来有些丢脸,章士肴还是皱着眉头,一诺千金的把自己可笑的弱点说出来。 艾兰眨了眨眼,拼命的想忍住笑意,但是想像力却让她的脑袋自动浮现出他吞葯丸噎到的模样,使她噗一声的笑出声来。 “你笑我?”他顿时眯起眼。 “我没没有办法。”她笑不可遏,整张脸因灿烂的笑容而发亮。 她是那么的可爱、美好,让章士肴再也抵抗不了从昨晚就一直想亲吻她的欲望,瞬间低头攫住好爱笑的红唇,也堵住了她有些恼人的笑声。 没料到他会突然吻她,艾兰在惊愕中呆住了,睁大双眼看他吻他。他的眼睛是张开的,以前所未有的深邃眸光,目不转睛的和她四目相对视着。她可以感觉到她柔软的双唇温柔的含住她的,然后他的舌头伸出来轻舔她,一次又一次,让她不由自主的轩颤。 如果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她应该将他推开,但是她却闭上眼睛,为他的吻迷醉。 她甜美的滋味和柔顺让章士肴的自制瞬间瓦解,他用力的圈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按向自己迅速勃起的身体。 她像是被他的坚硬吓到般的惊喘一下,他趁机将舌头侵入她口中,以无法抑制的饥渴深吻她。 热吻所撩起的激情,迅速的在两人之间燃烧。 他热烈的亲吻着她,带她沉坐到沙发上,身体一倾,便压在她身上。 吻从她唇上一寸寸的蜿蜒向下,她的衣服也一寸寸的被他从她身上褪去。他温柔且灼热的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寸,因渴望品尝更多与不满足而将手探进她裙子底下,爱抚她灼热潮湿之处。 她在他身下震动的轻吟,声音有如天簌,撼动了他的心。 他无法阻止自己更进一步的将她的底裤褪去,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天,让手毫无阻隔的置于他想望的部位,开始温柔的爱抚着她。他的爱抚亲密而灼热,让她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下颤抖的娇吟。 她在他手中嘤咛、心动的模样是那么的性感美丽,让他几乎要无法呼吸。他再也按捺不住,稍稍退开一些距离,迅速的褪去自己的裤子,然后一个用力的挺进,瞬间便深埋进她温热的体内。 “啊!”他突如其来的进入让她浑身一僵,扣在他肩膀上的十指瞬间埋进他肌肤里,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觉得自己置身天堂,她却有川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 他完全静止不动,像是在等她适应他在她体内的感觉,也像是在细细品味在她体内的感觉。 她睁开泛泪的眼看他,发现他也看着她,目光如炬。 “对不起。”他的声音粗嘎的对她说,眼神却是火热而且充满占有欲的。 从刚才他用手爱抚她时,他便发现她未经人事这个事实。说真的,他是有些惊讶,但却更加惊喜,因为他很高兴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也会是今生唯一的男人。 “你是我的。”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粗嘎的告诉她这个事实。 艾兰说不出话,因为他突然在他体内动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以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疼痛会再度出现,但是没有,反倒是更胜于之前令她浑身发热、晕头转向的感觉再度向她席卷而来,让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咬着唇瓣逸出娇吟。 他的动作先是温柔而缓和的,但是渐渐地愈来愈用力也愈来愈狂猛,让她忍不住一再的发出难忍的低喊,直到炫目的狂喜浪潮倏然将她吞噬,让她再也感受不到更多为止。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关系终于不再只是老板与员工,再也不是。 没有闹钟的扰人清梦,艾兰难得睡到自然醒,却不知何帮反倒觉得全身酸痛。 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环境让她一瞬间忘了疼痛,猛然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然后被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 她迅速的转头,只见老板大人赤裸的睡在她床上—不,是她睡在他床上。 记忆有如涨潮的潮水迅速涌进她脑袋海里,让她想起了昨晚的一切,包括他的晚餐之约、他的胃不舒服、客厅里的追逐,以及后来在他客厅的沙发上、浴室里和这张床上所发生的事,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 天啊,她做了什么? 她和他他们 老天,这不是真的吧? 不,事实摆在眼前,怎么可能会不是真的呢? 现在的问题不在真假,而在于接下来高度民主怎么办?他对她到底是玩玩的,还是认真的?而她在和他发生这样的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在他公司里上班吗?如果他向她道歉,说明昨晚的事只是一夜情的话 “在想什么?”她变化万千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将她拉回床上躺着,瞬间翻身轻压在她身上,同时低头温柔的亲吻着她,一边呢喃的对她说:“如果你敢说后悔,我一定掐死你。” 后悔?“我是怕你后悔。”她不由自主的脱口道出心里话。 “你说什么?”他蓦然停下亲吻她的动作,怀疑的抬头看她。 “我是怕你后悔。”既然都说出口了,艾兰只能痹篇他凝视的目光,低声的再说一遍。 “我为什么要后悔?”章士肴露出一脸错愕与迷惑的表情,开口问。 因为从头到尾她都觉得他会看上她是天方夜谭,是一场梦。就算不是梦,她也可能是他闲极无聊,没事找事做的新娱乐,他不可能会对她认真。 可是昨晚他去不小心和她发生了关系,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她想,他一定后悔得要命,碰到一个平凡又没经验,而且不知道会不会保守到死巴着他不放,要他负责任的女人。 “你放心,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不会要你负责的。”她对他说,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昨晚的她并没有拒绝他。 “你在说什么?我问的是为什么我要后悔?”他皱起眉头,伸手将她的下巴扳正,要她面对他,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我很平凡,既没有亮丽的外表,也没出有可以炫耀的身家背景,连唯一可以靠努力获得的高人一等的学历都没有。”她脱口说,说完后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从来不曾如此没自信过,都是他害的! “所以呢?”他再问。 “你还听不懂吗?”她有些烦燥的瞪他一眼,不懂她都说得这么白、这么贬低自己,他为什么还是听不懂? “听不懂。”他直截了当的回答。 她蓦然用力的吐了一口气。 “简单的说,就是我根本配不上你,我对你来说一无是处。所以和我这样平凡的小人物发生这样的关系,一定让你很后悔吧?不过你放心,我真的不会死缠着你不放,我可以对天发誓。”虽然她很平凡但很有自知之明。 章士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说我就听懂了。不过我想问的是,你用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在后悔?”“啊?”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艾兰呆了一下。 “你用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在后悔?”他又问她一次。 她呆呆的看着他,然后发现他真的长得好帅!不是啦,是他的眼神清澈,神情坚定不移,脸上真的看不见一丝懊悔或勉强的神情。 “怎么样?”他问她。 她答不出来,只能继续呆呆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和你做ài?”他突然又问。 做ài两个字让她的脸遏制不住的红了起来。也在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他俩仍然赤身裸体,以及他还轻压在她身上的事。 “你”她的嗓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你先让我起来。” “为什么?我喜欢压着你的感觉。” 轰!她的脸一瞬间只觉得更热。 红潮从她脸上逐渐蔓延至她全身,将她整个人都染成了粉红色,让他觉得她既性感又迷人,忘情的低头吻了吻她。 “会和你做ài是因为我情不自禁,再也按捺不住想拥有你、占有你的欲望和冲动。”他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径自回答着自己刚才问她的问题。 而她负责脸红。 “你说你平凡,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对我而言,智慧与内在美比外貌更吸引人。况且外貌会老化,身家背景也不能代表那个人,因为我的身家背景也只不过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孩而已。至于学历,”他微微一笑。“亲爱的,我们要共组的是一个家庭,而不是一间公司,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去考虑学历高低的问题呢?” 她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他。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辈组一个家庭?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她忍不住问道。 “我以为我们早已经过了求婚的阶段,亲爱的未婚妻。”他又啄吻她的唇。 “可是你不可能当真的,那只是我们酒后的胡言乱语,而且”她茫然的摇着头,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你不可能当真的。”她再次摇头说。 “我已经当真了。” “可是”她说了两个字又闭上嘴。 见她连续两次的欲言又止,让章士肴倏然翻身坐起,再将她圈抱进自己的怀中,找到一个两人都觉得舒服的姿势坐好,以应付接下来的长谈。 他总觉得这个小笨蛋心里似乎有很多问题,需要他好好的开解。而且他也没忘记,昨晚她说有话要跟他说清楚。 “可是什么?”他凝视着她柔声的问。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些茫然、有些觊觎、有些犹豫不决,又有些希望存在其中,最后它们全随着她深吸一口气后化整为零,从她的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可是,我怎么想都想不透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你的条件那么好,可以选择的对象那么多,多少名门千金、窈窕淑女对你趋之若鹜,你不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看上我这平凡的路人甲?”她一口气把心里最大的疑惑吐出来。 “总之一句话,就是你没自信我会看上你。” “我不是没自信,而是有自知之明。”她忍不住反驳,虽然语气有点弱。 “可是你知道吗?爱情是没有道理可循的。”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说。 “爱情?”她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会扯到爱情上头。然后,她突然露出震惊的表情,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他不可能是在告诉她,他爱她吧?可能吗? “不必担心你会伤害到我脆弱的自尊心,真的。”他卑微的对她说。 艾兰眨了眨眼,忍不住被他逗出一声轻笑。可是下一秒,她不由自主的又回到刚才震惊与猜疑的情绪里。 “你”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不敢奢望与希望的矛盾情绪。 “你想说什么?”他捺着性子问她。 她又挣扎犹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重新开口。 “你说爱情是没有道理可循的,这意思是”她忍不住咽了下口中不存在的唾液,又紧张的舔了下干燥的唇瓣,才逼自己说出最后那几个字。“你爱上我了?” “对,我是爱上你了。”他直直的看着她,既没有犹豫,也没有挣扎的直接对她点头道。 他直截了当的告白让艾兰呆住了,因为她压根儿就不敢去想这件事。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呢?可是他却对她说:对,我是爱上你了。 眼泪蓦然从她眼眶里冒了出来,迅速的凝聚,然后滴落,速度之快,让她措手不及,也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赶紧道歉,伸手擦拭不断从眼眶里掉落的泪水。他却突然抓住她拭泪的手,倾身以唇温柔地吻去掉落颊上的泪水,害她完全无法动弹,眼眶里的泪水却在一瞬间又掉得更快了些。 “被我爱上应该没这么悲惨吧?”他抬起头,看着泪流不止的她,柔声的开着玩笑道。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她用力摇头,怕他误会而努力克服喉咙的哽咽,沙哑的对他说。 “我知道。”他微笑,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吻了吻她。 “我觉得自己像在作梦。”她忍不住低哑的道。 老板爱上她,这应该是爱情里的情节吧?怎么可能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 “你不是在作梦。”他保证道,忍不住又亲吻她的红唇。 “所以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她晕晕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对。” “这真的不是一场子梦?”再次确定。 “不是。” “你没有骗我?”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 他倾身吻住她,终止了她的喋喋不休。以吻封缄,也吻上他的承诺。 第七章 身份确定,正式交往后,章士肴和艾兰两人在关系在公司里依然是个秘密。 对于这件事,章士肴其实是很哀怨的,国灰坚持不肯公开他们关系的是艾兰,虽然她理由充足—既然她还想要工作,他也不想她被人排挤—但还是让他有种自己好像是地下情夫,见不得人的感觉。 除此之外,她不肯搬到他家与他同居,也让他哀怨了一阵子。还好他懂得“山不来就我他,他可以去就山”的道理,行李一提,直接住进她家,一样可以达成和她同居的目的,每天抱着她幸福入睡。 只不过每天“回家”都得找停车位,让他觉得麻烦,所以他最近考虑把车停在公司楼下,改搭出租车上下班。 “老板?”见老板开会开到一半不知为何竟然神游太虚了起来,吴承先靠向他,稍微提高嗓音唤醒他。 “什么事?”章士肴回神,转头问道。 “陈副总在请教您,和美国肯西企业技术合作的看法。”吴承先提点他。 章士肴转头看向会议桌边的五名手下大将,两位副总、两位协理,还有一位他的特助。除了吴承先和李协理之外,另外三个可以说是从公司成立开始,就一路随他打拼到现在的最佳伙伴兼战友,他对他们的经营能力和企业发民的野心,可说是相当了解。李协理和吴承先的能力也不容小觎。 他们这五个人,基本上就是方达的头脑,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只是太习惯以他为马首,没他带领,即使知道方向正确,也不敢贸然向着奔驰。 “子赋,技术这事你比我懂,所以和肯西的合作案从今天开始由你全权处理,只要告诉我结果。”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将权力下放,让这几个家伙名副其实的独当一面。 陈子赋呆了一下。“可是老板!” “我会告诉你我的意见和看法,但是决定权在你。”他打断他的话,然后转向其它人。“从下个月开始,我只参加星期一的决策会议,其它会议由你们五个人自己去讨论决议,然后再把结果交给我审核就行。以后我不再参与讨论,除非我觉得必要。” 大家面面相觎。 “我希望你们都能有独当一面的决策能力,即使我不在,也脑瓶自己做出对公司最有利的决策。”他看着他们继续说。 “老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吴承先忍不住宅区问道。 “没有。”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会说出你不在这样的话,还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就奇怪了。”陈子赋忍不住也发表看法。 其它人也一致占头,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老板,你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吴承先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前一阵个女人而弃置他最爱的工作。” 铃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在极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章士肴先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才扬起唇瓣,伸手进西装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她还真准时。 “喂?” “快十二点了,记得要去吃饭。”艾兰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提醒着他。 “陪我一起去。”他邀她。 “不行。” “好吧,那我继续开会,反正我现在也不饿,等饿了我再去吃。”他故意这样说。 “不可以!”电话那头的艾兰马上叫道。 他微笑。 “你这样子三餐怎么会正常?时间到了就要去吃饭,等饿了又碰到有事耽搁,你一定又会放它饿过头,你的胃就是这么搞坏的。”她教训着。 “只是常会不舒服而已,还不到坏的程度吧?”他为自己的胃发出抗辩之声。 “常会不舒服还不够糟吗?”她在电话那头冷哼。 “至少我没常去医院报到。” “那是因为人怕吃葯!” “不是怕,只是不喜欢。”他严正的纠正她。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时间到了就要吃饭。” “等时间过了不觉得饿,再加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没啥食欲,强迫吃东西也只会害自己消化不良,加重胃的负担而已。”他咳声叹气。 电话那头突然沉静了几秒钟,才传来她不甘愿的声音说:“知道了啦,我陪你一起去吃饭总行了吧?” 目的达到,章士肴得意的笑咧嘴。“待会儿老地方见?” “讨厌。”她留下这两个字,挂断电话。 章士肴愉快的笑出声,一抬头,就见他的大将们一个个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活像见到外星人。 “干么?”他扬了扬眉。 大伙一致的摇摇头。 既然没有人有话要说的话章士肴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就坐座位上起身道:“快到午休时间了,会议暂停,下午再继续。大家先去吃饭吧,不要为了工作而赔了健康。”话声未落,与佳人有约的他已率先走出会议室友,转眼消失于门外。 还在会议室里的五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觎。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陈子赋喃喃自语的说出大家心里的想法。 “真好奇是哪个女人这么有魅力,能够取代工作在老板心中的地位。” “一定是个大美女。” “身材一定很好。” “头脑也很好,才能网住老板这个工作狂。” “承先,你每天都跟着老板,应该知道对方是谁吧?”陈子赋问。 “完全不知道。”吴承先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脸上好奇与若有所思的表情和大伙如出一辙。 老板的未婚妻呀,真想一睹芳容,知道她到底是怎样一个特别的女人,竟然能让一向眼中只有工作、没有女人的老板爱上她。 真是令人好奇呀! “只是吃个午餐,干么跑这么远?你会害我赶不上下午的上班时间啦!”令人好奇的女人伸手槌了一下身旁的男人,小小恼火的抱怨。 “你不是说想吃寿司吗?” “寿司店到处都有,干么跑到天母这么远的地方来吃?”再槌一下。 “因为这里的寿司比较好吃。” 章士肴微微一笑,一点也不在乎艾兰用在他身上的花拳绣腿,相反的,还很喜欢。俗话说得好,打是情,骂是爱,最重要的是,她敢对他动手动脚,就表示她不再拘泥于老板和员工的那层关系,已经完全认定他是她男朋友,未婚夫了,这让他很开心。 “好吃也用不着挑这个时间来吃,我等一下还要上班耶!”瞪他正好,再槌他一下,艾兰嘟嚷着说。 “我不也一样?” “你是老板!”没有敢管老板的上班时间。 “而你是老板娘。”他咧嘴微笑。 艾兰呆了下,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放弃于事无补的抱怨,以为他们不仅已经到了天母,还已经坐在店里点了餐点唉!多说无益。 一会儿,侍者来了又去,桌上多了两盘装点得美不胜收,让人看了会不舍得,吃却又垂涎三尺的寿司,各式各样的都有。 “吃啊。”他说“还是要我喂你?” 她瞪他一眼,然后挑了一个鳗鱼寿司放进口里品尝。 “怎么样?”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问,等着她的评语。 几秒钟前,艾兰本来不想让他太过得意,想耸肩说还好,但是寿司一入口,咀嚼了几下,口中难以置信的美味马上让她忘了一切。 “好好吃!”双眼发亮,她不由自主的捣着嘴巴脱口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张士肴满意的咧嘴道,也拿了一个鳗鱼寿司放进嘴里享用,在她她第一个寿司还没吃完之前又塞了第二个虾子寿司进嘴巴。 “你别吃得太快,会消化不良。”她忍不住提醒他。 “是,老婆。”他马上细嚼慢咽起来。 “我们又还没有结婚,谁是你老婆。”她嗔道,白皙的脸迅速染上一抹红晕。 “既然提到了结婚,亲爱的未婚妻,准老婆,你觉得我们下个月结婚怎么样?”张士肴趁机问道。 必于婚姻的问题,其实他跟她提了好多次,无奈她总是想办法转移话题。既然她没办法说出一个日期,那么就由他来定好了。 “下个月?”艾兰差点没把嘴巴里的食物喷出来。“你在说什么?今天都二十九号了,后天就是下个月了耶?” “你怎么知道我计划要一号结婚?”他咧嘴笑问。 艾兰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他。 “开玩笑的。不过我希望越早越好,也许我们后天就可以先去登记注册,然后慢慢的准备,在下个月补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他认真的询问。 “我觉得你疯了。”艾兰老实说。 张士肴一愣,哈哈大笑。 “为什么这样说?”他笑着问。 “我们才刚交往半个月而已。” “但也是同居生活,同床共枕半月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艾兰嗔他一眼,薄颊忍不住又红起来。 “总之,下个月不可能。”她希望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干脆拿起另一个寿司来吃。 “为什么?”张士肴可不想就此结束。“你妈已经过世,你爸和你妈离婚后就没了联络,我们的情况大同小异,没有长辈的干涉,我们随时结婚都可以,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不想这么早就这么快结婚。” “为什么?这不过多一张结婚证书,身份证背后的配偶栏多一个名字而已,其它几乎都跟现在一样,为什么不想?” “因为我不想这么快。” “什么?”张士肴一愣。这是什么答案?“我又不会奴役老婆,也不会虐待老婆,更不会折磨老婆,我只会疼你,宠你,爱你而已。”他发誓。 “我又没说你会奴役,虐待,折磨老婆。” 艾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说不想老得着呢快是什么意思?”他不耻下问。 “结婚会让小姐变成老婆,马上从“小”变“老”不是老得快吗?” 张士肴差点没晕倒。 “你现在是在和我脑筋急转弯吗?”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问道。 艾兰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她说 “不是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现在是和我在绕口令吗?”艾兰神来一笔的学他说话,说完自己随即笑到东倒西歪“哈” 张士肴看着她,突然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对她既是无奈又觉得幸福。这样说似乎有点恶心。但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幸福的感觉。 “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他等她笑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从容不迫的开口。 艾兰慢慢的停下笑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 “我不想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什么?”她眨了眨眼,完全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我的,我要合法拥有你,不想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他的手突然越过桌面轻抚着她的脸颊,双眼凝视着她柔声说,眼底有着赤裸而深邃的浓情,毫不遮掩。 艾兰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心脏却跳得飞快。 砰砰砰 “你以为有几个人像你一样,眼光独到,慧眼独具?”她把他的手从脸上抓下来,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娇嗔的开玩笑。因为他的关系,她也愈来愈有自信和愈来愈厚脸皮了。 “眼光独到?慧眼独具?我喜欢这两句话。”张士肴挑了挑眉,朝她咧嘴道。 “我不是在称赞你。”她故意娇嗔他一眼。 “当然,你是在称赞你自己,我知道。”他一本正经的点头同意。 “才不是!”她红着脸叫着。 他只觉得有着小女人娇态的她好漂亮。他情不自禁的离开座位移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然后低头亲吻她。 “这是公共场合。”她着魔的被他吻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这一点,伸手推着他提醒道。 “我们在包厢里。”他沙哑的说,还想倾身吻她,嘴巴却被她伸手捣住。 “不行,而且我们要赶紧吃完午餐,回公司上班。”她坚定的对他说。 “那你答应我,我们后天先去注册登记。”他亲吻她的手心一下,才拿开她捣住他嘴巴的手搂着她努力游说。 艾兰看着他,犹豫不决。她当然也想快点嫁给他,将这个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最佳男主角占为己有,但是又害怕他们交往相处的时间太短,这样闪电结婚,会让将来-不管那个 将来有多近多远-后悔当初。 她不希望他后悔,希望他能有更多的时间来想清楚结婚的事,但他似乎一点也不领情。 也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所以,她是不是应该老实的跟他说她的想法呢? 算了,以太的个性,他大概会以一句“我绝对不会后悔”来解决所有问题,而她,想也知道绝对辯不过他,组后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小说的女主角通常都是怎么拒绝男主角的求婚的? 呜,想不到。想到的都是她们的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的弹头说好的剧情,怎么没有一个有志气一点的摇头说不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些男主角一个个对女主角好到不行,如果女主角敢说不的话,她一定会摔书,大骂这个作者写的是什么呀! 等一下。艾兰心生一计,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拖延战术了。 “不要。”她对他摇头。 张士肴皱起眉头,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难道大家对他说,如果他想放出想结婚的念头,女人绝对会前仆后继,迫不及待的扑向他,全都是恭维的话,否则,眼前这 位女人为什么老是在拒绝他? “给我一个可以接受不要的理由。”他凝视着她,要求的说。 “因为我连被追求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张士肴眨了眨眼,一阵错愕。 “什么?” “你都没有追求过我,我们甚至没有一起去过看电影,逛过街,你也没有送过我任何东西,像是一束花,一张卡片之类的,我不是在要求你送我东西,只是那种恋爱的感觉, 你懂我的意思吗?”艾兰看着他说。 “我懂了。”张士肴松开手放开她,然后移身回到她对面的位置。 突然少了他的拥抱和体温,艾兰只觉得一阵寒冷。但是这阵寒冷真的只是他离开她身边,回到他的座位上吗?还是因为他脸上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 “你生气了是不是?”她忍不住问道,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根本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毕竟他对她真的够好了。 交往着半个月来,他几乎什么事都顺着她,她要他不要公开透明的关系,他就没公开;她要他到医院里检查他的胃,他就乖乖的去,还排了照胃镜的时间;她拒绝搬到他家和 他同居,他也没有生气,反倒舍弃自己舒适豪宅不住,跑来陪她住连电梯都没有的旧公寓。 她知道他很忙,忙到常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可是自从他们交往后,他每天都会提前下班,和她一起吃晚餐。 他还会管她每天在公司里做了什么事,是不是又做了烂好人帮别人做事?如果是,他会很生气,也会把她当成三岁小孩般对她又念又骂,可是她也知道他会这样做,全是为了她好。 他真的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感觉这一切像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 现在的她却还向他抱怨他没有追求她,让她梅雨谈恋爱的感觉,任何人听了这些不知好歹的话都会生气的,她刚才应该要更深思熟虑的想到这一点。 怎么办?连她都快被自己的话气死了,他一定更生气。入骨他们的关系从此变坏,如果他因此而领悟她根本不是要他的,那 “快吃吧,你不是还要回公司上班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她竟也不敢再问。 接下来的时间,包厢里一片静默。 艾兰吃着突然变得食之无味的寿司,只觉得想哭,她好想哭。 第八章 迟到了几近半小时才回到公司艾兰照理说应该感到抱歉,羞愧和歉疚的,但是心情沉郁低落的她,根本就没心思去想迟到的事。因为刚刚回来时,张士肴还是一路沉默不语。 他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受伤,好难过。 她知道自己有错,不该说出那些话,但是她的用意是为他好,只是用错方法。 就算她真的不知好歹,她说的话让他觉得不爽,觉得生气,他可以直接说出来,骂她也行,就是不该这样冷漠的对待她,像变了跟人似的,翻脸跟翻书一样快,教她无法招架。 饼去半个月,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想和她结婚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他有多在乎她,多爱她一样。结果呢?他却为了这么一件事就对她不理不 睬的,她真的觉得好伤心,心好冷,也好痛。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爱她,更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乎她。 语序,他从头到脚都没爱过她,只是为了自己爱她而已,现在终于清醒过来了。 也许,她也该醒了,俊帅有钱的老板爱上她这个平凡的小职员,根本就是一场梦。 不由自主的轻扯唇瓣,艾兰感觉心里一片麻木,已经不痛了,因为只要看清现实,了解她只是做了一场美梦,就不会痛了。应该把 砰!一声巨响随着从天而降的一迭厚重文件掉落在她的桌面,瞬间在她耳畔炸开,让她猛然一震,惊吓得往椅背贴靠上去。 “你是故意不理我,还是没听到我叫你?”廖珍珍怒气冲冲的站在座位旁边,双手叉腰的瞪着她质问。 不管她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找她麻烦,艾兰现在根本没心情回应她。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再将目光转向丢到她桌面上的那叠文件,然后问:“有事吗?” “你是怎么做事的?你看看那叠公告上的主旨,看清楚!” 主旨? 艾兰勉强集中注意力看了一下,马上找到让她发火的原因。主旨部分除了正确的主旨外,还多了好几段用括号括起来,画蛇添足不对,应该说是添油加醋的批注,最糟糕的 是,那些批注全是吐槽主旨,和主旨唱反调。 很好笑,若不是因为她此时心情沉郁的话,一定当场笑出来。 “那不是我加进去的。”她说。 “现在不是谁加进去的问题,是你在影印这些文件之前,难道不会检查一下内容吗?”廖珍珍咬牙切齿的指责,气到脖子上的青筋都浮出来了。都是她的关系,害她刚才被经 理叫进办公室骂了一顿,还成为公司里其他人揶揄的对象! “你只叫我影印,并没叫我检查。” “没叫你检查,你就不检查吗?你是白痴还是笨蛋?”廖珍珍口不择言的咬牙切齿道。 艾兰心情本来就很不好,听她这么一说,一股灼烈的怒气就不可遏制的从体内爆发出来。不过她知道自己不是吵架的料,声音比不过人,气势也输人,连身高也差了一大截,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起身走人。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走没两步,却被廖珍珍即用力又粗鲁的拉住。 “你要去哪里?我的话还没说完!”她怒声道。 艾兰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她们,却没有人跳出来制止廖珍珍找她茬。 “你是不是故意的?早知道公告的内容有问题,却还把他影印出来,发出去?”廖珍珍的指甲用力的抠到她的手臂肉里。 艾兰痛的忍不住将的手从她的手臂上抓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才怪!”廖珍珍尖声讽刺“谁不知道你最近有多大牌,叫你帮忙做点事,就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推卸。你一定死不爽我又叫你帮忙做事,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方法害 我出糗,害我被经理骂对不对?” “我没有。” “敢做不敢当的卑鄙小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艾兰再也忍受不了了,生气的出声反驳。“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我不知道。”她强硬的解释“你把文件交给我的时候,已经接近午休时间,你说帮你 影印送到各个部门就行,而且必须赶在午休之前送出去。这样一个急件,一个不剩到几分钟可以处理的工作,谁会怀疑它的正确性?你不要自己犯了错,就把责任归咎到我身上。” “你现在在教训我吗?”廖珍珍尖声问道,满腔怨恨的怒瞪她,双手紧握着拳头,气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只是在说明事实,请你不要倚老卖老的欺人太甚。”艾兰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说。 廖珍珍脸色一变,伸手用力的给了她一巴掌。 啪!巨响的巴掌声,让办公室似乎一瞬间冻结了起来。 旁观者惊愕的瞪大双眼,愣在原地,打人怒目瞪视,傲然的抬高下巴睨视她,被打者则因震惊与脸上传来火烧般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呆若木鸡。偌大的办公室里,突然间安 静得像一座空城。 “对不起。”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的入口处响起,解放了此刻被冻结的空间与时间。 旁观者们如释重负的马上将目光转向,看向站在办公室入口处,那个捧着一束玫瑰花,穿着绿色围裙,围裙印着“城市花园”字样的年轻女孩。 “有什么事吗?”有人问女孩。 “请问这里有没有以为艾兰小姐?”女孩僵硬的微笑问。刚刚那惊人的一巴掌她也看见了,那个老女人好恐怖,那个被打的漂亮小姐好可怜。 听见艾兰的名字,办公室里的人不由自主的又看向艾兰,只不过目光都有些漂移不定,不敢与她四目相对。 艾兰算是看清了这些同事的冷漠无情,她以坚强的自制力才没有伸手碰触灼烧疼痛的脸,也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像个女王般的走过办公室,走向指名找她的女孩。 “我就是艾兰。” “有人送这束花给你,可以请你签收一下嘛?”女孩将手上至少超过三十朵以上的玫瑰花束递给她,忍不住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唯一真切的关心竟然来自一个陌生的送花女孩?艾兰既觉得嘲讽,又觉得感动,鼻头不由自主迅速的酸涩起来。 “还好,谢谢你。”她沙哑的说。 “虽然是借花献佛,但还是祝福你从此时此刻开始,幸福快乐、心想事成。” 女孩将花束放进她臂弯,抬起头来对她咧嘴笑。 “谢谢。”艾兰的声音忍不住又更沙哑了些,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请签收。”女孩拿出签单和一支原子笔递给她。伸手接过,艾兰低头在纸上迅速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后,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又似一片絮乱。 “你知道这花是谁送给我的吗?”她抬起头,问送花女孩。 “花束里有附卡片。”女孩微笑的说,挥挥手,转身离开。 艾兰将目光移回怀里的花束。这束玫瑰花到底是谁送的? 章士肴三个字马上浮现在她脑海。但是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刚刚才不欢而散,他还气到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感觉像是在考虑要和她分手,这束花怎么可能会是他送的?但是除了他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还有谁会送她花。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想,从花束里拿出卡片,打开,上头写着 听说玫瑰的花语是爱情,三十三朵等于我爱你。 献上我的爱情和我爱你。 视线一下子被泪水淹没,变得一片模糊。她再也不脑控制情绪的泪如雨下。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她以为他生气了,以为他不要她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不会管她是不是又被同事欺压对待,不会再关心她、心疼她,也不会再怒不可待的说要开除 那些人。她以为好梦由来最易醒,原以为终于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即使泪流满腮、心痛欲绝的哭号,也强求不了这美梦再续,因为梦是由不得人的,可是他却在这时送来一束花说他爱她。 他爱她,他爱她,他呜呜爱她呜呜 艾兰哭到完全不能自己,直到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愈响愈大声,她的情绪才慢慢地获得控制,并且发觉那铃声是她的手机铃声。她之前回公司的时候,因为心有所系、心情不好的关系,完全忘了要把手机转成震动模式。 吸了吸鼻子,再迅速抹去脸上跟眼眶中的泪水,她未理任何人,低着头穿过办公室,走回座位借电话。“喂?”她的声音沙哑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艾兰?”章士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让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一瞬间又溢满眼眶,模糊了视线。 “是你吗?”他语音里有着不确定。 “嗯。”她忍不住吸了下鼻子,赶忙应了一声。 电话那端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再度传来他的声音。“你在哭吗?”他问。 “嗯。”她的声音骗不了人,她只能承认。 手机那头再度陷入安静,她以为他会接着问为什么,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即使如此,知道他在电话那头,让她好感动,感觉既安心、温暖,又觉得好幸福。如果花和卡片不能代表什么的话,那么这通由他亲自打给她的电话就够了。他没有生她的气,更没有不要她,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不想让他担心,她又吸了下鼻子,沙哑的对他说。可是她这句话才刚说完,前方的入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阵诡异的騒动气氛。 艾兰反射性的将目光转向騒动的来源,却被蓦然出现在办公室入口处的章士肴吓了一大跳。她睁大被泪水洗得晶莹剔透的双眼,看他笔直大步的朝她走过来,整个人因惊愕过度而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她红肿的脸颊让章士肴瞬间抽紧下巴,眼中射出阴郁的怒火,差一点就失控的咆哮出声。他停在她面前,伸手先用指腹轻轻地抹去她眼眶边的泪水,才将手移到她红肿的脸颊上。 “发生了什么事?”他嗓音轻柔的开口问。 “你怎么来了?”艾兰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眼,又看了一下手上的手机,才以沙哑的嗓音,茫惑不解的反问。 “因为你在哭。”他先回答她的问题,然后直接问道:“谁打的?”是谁敢打她? 艾兰又眨了眨眼,终于将他的出现和回答兜在一块。他是因为听见她在哭,所以才跑过来的,结果却看到她被人打了的痕迹。他该不会以为她哭,是因为挨打的关系吧? “不是这样的。”她摇着头沙哑的说。 “不要说没人打你,你的脸上还留有掌印。” “的确有人赏了我一巴掌,但!” “是谁?”他只想知道这个该死的人是谁! “但是,我哭并不是因为有人打我。”她急着想把话说完。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该死的人是谁。”他微笑的说,语音轻柔,却冷冽的让办公室里的人全打起寒颤。 艾兰抿着嘴,沉默不语的看着他。她知道现在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在瞪着他们,现在才想要掩饰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她不想再理会他们,或者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但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用自己与章士肴的关系给他们难看,所以她只是为难的看着他,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出他想知道的那个名字。 “没关系,你不想说,我不会为难你。”他温柔的开口,却在她刚刚松一口气的时候,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其它人。 “谁打的?”他沉声问。 顿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全面无血色,冷汗直流了起来。他们惊惧的屏住呼吸,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更别提开口说话。 没有人知道艾兰和老板有这层关系,虽然老板之前曾为了大家使唤艾兰为他们买便当的事,亲自降临过他很少出现的总务部,但也只那么一次而已,之后他们积习难改,仍常使唤艾兰为他们做事,结果都没事。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才知道,其实过去他们一直都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们死定了! “我在问,谁打的?”章士肴缓慢地又问一次,那冷峻的语气,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别这样。”艾兰伸手轻轻地搭在他手臂上,尝试想安抚他的怒气。 经理室的门在这时突然打开,张经理从经理室走出来,却在察觉到办公室僵滞的气氛而猛然停下脚步,然后看见了顶头上司。 “老板?”他惊讶的叫道,快步走向他。“您到总务部来有事吗?” “你来得正是时候,张经理。”章士肴冷冷的一笑。 张经理浑身一僵,他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老板的怒火,他是已经彻头彻尾地感觉到了。 “是,不知道老板有什么吩咐?”他战战兢兢的应声。 “找出动手打人的人,马上开除他。”他冷酷无情的命令。 “不要!”艾兰惊呼出声。 听见她的叫声,张经理这才发现艾兰的存在,以及看到她被打得又红又肿、惨不忍睹的左脸。“艾兰,你的连怎么一回事?谁打的?”他皱眉问她。她摇摇头,不愿供出人名。 毕竟在他底下工作了两年,张经理知道艾兰心地善良,绝不会乐见有人因她而被开除,即使那人动手打了她也一样。所以他转头对老板说:“老板,同事们相处难免会发生口角,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偶尔会失控,但其实这件事没那么严重,您” “没那么严重?”章士肴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冰冷的瞅着他“我的未婚妻在我的公司被我员工打伤,你说没那么严重是吗?张经理。” 张经理倒抽一口冷气,双眼圆睁,一瞬间被吓呆了。不只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吓呆了。他们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一句话,甚至于连惊呼的声音都发布出来。 未婚妻?艾兰是老板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但这是老板亲口说出来的话,不可能有假。 砰!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发出一声砰然巨响,吓得曾经奴役过‘老板夫人’而无法心安理得、心里有鬼的众人猛然一震,三魂七魄顿时被吓飞了一半。 张经理是在场除老板大人和艾兰外,惟一一个对得起良心的人,虽然他偶尔也曾使唤过艾兰为他跑腿做事,但是因为有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只要不过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转身看向巨响的来处,就在他身后。 只见廖珍珍连人带椅的整个翻到在地板上,除了模样狼狈外,脸上还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和惊吓过度的苍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张经理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老板一定也知道了。 “张经理。”章士肴沉声道。 他无声的轻叹一声,回应说:“我会处理。”然后就见老板点了下头,沉默不语的将他们未来的老板娘带走。办公室在他们走了之后的好半晌,仍是一片凝窒静默。 “可不可以不要开除她?”一走出总务部,来到无人的走廊上,艾兰马上开口为廖珍珍求情。 “不可能。”章士肴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打了我一巴掌而已。”她不放弃,继续游说。 “打了你一巴掌还不够吗?”章士肴猛然停下脚步,愤愤不平,尤其是看到她依然红肿的面颊时。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艾兰眉头轻蹙,拼命想着该怎么替廖珍珍说好话。她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从没想过要害她失去工作,而且据她所知,她已经为方达工作了六年多了,听说现在工作又不好找。 “她不是故意要动手打我的,是我没做好她交待的事,说了些会激怒她的话,所以她才会一时气过头”她犹豫的解释,没想到却造成反效果。 “除了动手打你,她还使唤你?”章士肴更加怒不可待。 艾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愈说愈错,可是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呀。 “她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所以她就可以随便动手打你?”他眯眼质问。他疼在手心的宝贝,可以任人这样欺负的吗? “她不说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我不会只是开除她,我会让她吃牢饭。”他说得信誓旦旦。 面对他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反应,艾兰简直是无计可施。“士肴!” “不要再说了。”他打断她,伸手就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低下头来凝视着她。 “可是!”她还想再说,却又被他打断。 “我没办法容忍胆敢伤害你一根汗毛的人待在我的公司里。”他看着她坚定的说“如果连在我的公司、我的地盘,我都不能保护我所爱的人毫发无伤,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他轻抚着她脸上的红肿,眼中充满了没能保护好她的自责。艾兰突然无话可说。 就在此事,走廊尽头转弯处突然传来一阵交谈声,吓得她双目圆睁,反射性的马上将他推开,往后退离几步。 “干么?”章士肴不解的皱眉问。 “有人来了。”她迅速而小声的对他说。 “有人来了又如何?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你还担心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艾兰霍然呆愣在原地。他说得没错,经过刚才的事,她还怕被人撞见她和老板大人走在一起吗?恐怕在他们走出总务部后的一分钟内,他们的事就已经传遍公司上下了。 太好了,现在她还有办法若无其事的继续在公司上班吗?经理和总务部里的同事,甚至是其它同事以后会怎么看到她?是当她单纯的艾兰?还是老板的女朋友、未婚妻来看?如果答案是后者,她真的还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工作吗? “在想什么?”他关心的问,而刚才交谈声的主人也在此时从转弯现身朝他们走来,是陈副总和吴特助。突然看见兜不在一起的两人,正面对面的站在无人的走廊上谈话,气氛亲密,流动着暧昧,陈副总和吴承先惊愣的双双停下脚步,忘了原本在谈论的话题,看着他们。 “走廊上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章士肴有些不悦的撇唇轻声道,然后牵起艾兰的手,准备带她会他楼上的办公室。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副总和吴承先在一瞬间不约而同的睁大了双眼。 “把你们脸上震惊和错愕的表情收回去!”章士肴在经过他们时,瞪了他们一眼。 吴承先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倒是从未见过老板和艾兰有任何交集的陈副总却是一脸状况外,甚至还白目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老板,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这样不太好吧?” 吴承先差点没呻吟出声。亏陈副总跟了老板这么久,竟然这么不了解老板。热爱工作的老板,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副总在说话之前,不先用脑袋想一想?真是快令人昏昏倒了。 “哪里不好了?”章士肴霍然停下脚步,转身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问道。 “当然是!”“老板,你还真会保密,我早该想到是艾兰小姐才对,你不好平白无故去关心一个人的。”吴承先急忙打断白目的陈副总,插口问道。 “意思就是我很冷漠?”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很少看到你关心一个女人。”吴承摇头解释,又急忙改变话题“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需不需要婚礼企划?我老妹就是个专业的婚礼设计师,可以帮你们设计一个永生难忘的结婚典礼哦。” “永生难闻?”章士肴感兴趣的挑高眉头。 “对。” 吴承先用力的点头,很高兴成功的转移了老板的注意力,也让一旁反应迟钝的陈副总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替我联络,约个时间。”章士肴仅犹豫了一秒便点头吩咐,他想给艾兰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 “没问题,老板。”吴承先马上点头附和。 第九章 还以为回他办公室谈话是很好的选择,结果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章士肴一走进办公室,电话和公事就一件一件的接踵而来,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可以和她好好说话。艾兰真是好脾气,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既没打搅他,也没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安静的等待,安静到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等他告一段落,转头看向她时,她早已卧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她,轻轻地为她盖上。她脸上的红肿已消失大半,除非认真看,几乎已看不出掌印,不敢即使如此,他的愤怒一点都没有消散。 她就是这么善良、逆来顺受又毫无怨言,才会让他对她放心不下,每天对她耳提面命,希望她的态度能够稍微强硬起来,不再任人呼来唤去。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的公司里,竟然有人敢动手打她。 他几乎要恨起自己这么多年在商场上修炼出来的冷静,因为若不是这样,他早就狠狠的甩了那个该死的女人两巴掌,连本带利的替她报仇。他不打女人,但是如果哪个女人胆敢伤害他所爱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不由自主的轻抚她受伤的脸颊,却惊醒了她。 艾兰睁开眼,在看见他时,对他微微一笑。“你忙完啦?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带着刚睡醒的呢哝嗓音对他说,挣扎的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扶了她一把,自己从茶几桌沿移坐到她身边,再将她抱坐到自己的腿上。 “你干什么?”因为太突然,艾兰忍不住惊呼。“我要你在我怀里。”他环抱着她说,恨不得就这样一辈子将她圈在怀里,好好保护。 “这里是公司。”艾兰羞红着脸提醒他。 “我是老板,而你是未来的老板娘。”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娇嗔的瞪他一眼。他却搂着她,热呼呼的吻了她一记,这是她瞪他的惩罚?或是顺从他的奖赏? “对不起。”吻后,他突然开口向她道歉。 “干么这么说?”她不解的看他。 “我没有将你保护好,害你受伤。”她一脸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没有真的受伤。”她摇头,要他宽心。 “在我的公司里让你遭遇这种事,就是我的错。”他眼神阴郁的说。 “让我们忘了这件事好吗?”她不喜欢看到他自责的模样。 他摇头拒绝。“我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脸颊红肿一个人哭红双眼、孤孤单单的站在那里落泪的模样。我该把当时在场的人全部开除才对,他们竟然在你被人打,还哭得那么伤心的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关心你、安慰你!”他突然想到这一点。 “不关他们的事,而且我哭并不是因为被打的关系,而是其它原因。”她一直想对他说明这一点。 “其它原因?”章士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总务部时,她好像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什么原因?”不管什么原因,他都要把还她伤心落泪的人揍扁。 “因为你送花给我。” “啊?”他呆住。 “因为你送花给我。”她看着他再次证实。 而章士肴除了呆住之外,一时之间竟没办法有其它反应。 “为什么?”一会儿后,他终于回神,小激动的问道“中午你不是告诉我说你想收到花,想要有恋爱的感觉吗?是不是你不喜欢玫瑰花?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伤心?我承认之前我是我太粗心大意,忽略该有的浪漫追求,但是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说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只要你再给多我一点时间和机会,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把一切都做对的。我想你保证!” 艾兰差一点忍不住又要哭出来了。老天,他怎能够对她这么好? “我是喜极而泣。”她伸手轻抚着他的脸,低哑的对他说。 “喜极而泣?”他像是突然听不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样子。 “对。”她倾身吻他一下,然后依偎到他怀里。“我原以为,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没想到却突然收到你送的花,我一时激动,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了起来,现在想起来真的好丢脸哦。”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章士肴不解。 “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了一些不知好歹的话,可是!”“什么不知好歹的话?”章士肴忍不住插口问。 “就是你没送花、送礼物给我,我没有谈恋爱的感觉那些蠢话。” “那都是实话。” “不、不是。”她霍然撑起身体,用力的对他摇头道。 “是。”他断然的说,突然有些怒不可待。 “士肴?”她不懂他的情绪怎么突然变了。 “我真的很生气,气自己竟然会忽略最基本的追求,忘了要送花和礼物给你。我真的很糟对不对?是个不及格的情人。”他不禁自我厌恶。 艾兰这才明白原来他当时在生自己的气,而不是生她的气。 “不,你一点也不糟,你是我的完美情人!我相信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你还要爱我、疼我、宠我,对我有求必应了,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认真的对他说。 他看着她。 “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笼罩在和你谈恋爱的幸福感觉里。”她坦白告诉他“即使你不在我身边,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也依然围绕着我,让我担心再这么幸福下去,不知道会不会遭逃谑?”说着,她忍不住露出些许不安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呀~”他将她拥进怀里,抚平她的不安。 “我从没想过花或礼物的事。”她继续对他坦诚“中午之所以会这样说,是想用这方法也许可以稍微拖延一下婚期。” “你真的那么不想嫁给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他轻声问。 “我很想。”她急切的告诉他“但是我不想你后悔,想让你有多一点时间思考这件事。”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我知道你就是我等了一辈子的人,过去我之所以对女人、对爱情意兴阑珊,就是因为我在等你出现。我绝对不会后悔!”他以无比坚定而认真的神情凝视着她说。 他脸上坚定的神情和眼中浓烈的深情震慑住了艾兰。她顿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早就认定非她不娶,所以不管她再给他多少时间娶思考这件事,都不可能会改变他的决心和决定了。 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他们这辈子没有结果,她想,她绝对会单身一辈子的,因为她不可能像爱他这样再爱上另外一个男人,绝对不可能。 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再也没有别这两句话更切合他们相恋的感情了。她是属于他的,而他的言行举止则说明了他只愿属于她。他们既然相属相爱,又有什么理由不结婚呢?她终于明白,也完全了解他的想法和心情了。 “你还想后天先去登记注册结婚吗?”她眼底带着微笑问他。“想。”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说。 “好,我们就去。” “真的吗?”他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她点头。 “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决定,那束玫瑰花?”他眉开眼笑,开玩笑的问。 “那一巴掌。” 他表情一僵,额上顿时滑下三条黑线。 “我开玩笑的啦。”她露出顽皮的笑容。 他惩罚性的紧搂一下她的腰身,却忍不住地对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害羞的回道 她羞赧的神情让她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她。 情到浓时,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登记结婚后,艾兰在法律上就是章士肴的配偶了,虽然还没举行公开的婚礼仪式,她还是搬到他家。 事实上呢,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他住在她家时,停车的难处了,所以既然都以名正言顺,没道理继续让他为停车位的事烦恼到搜索枯肠。 只不过这么一来,烦恼的人反倒变成她,妈妈留给她的房子,因为她的搬迁而空了下来。 那间房子对她有着特别的意义,因为那是妈妈在世时胼手胝足买下的,为了付清房贷,妈妈甚至忙到自己的了胃癌都不知道,以至于最后因延迟医治而病逝,所以要她因为用不着就把它卖了,她真的舍不得。 可是房子也不能一直空在那里让他腐坏阿,因为没人住的房子坏的特别快。 所以在和老公讨论过后,她决定把房子租出去,一方面可以让房子有人照顾,一方面也可以收取租金,补她没了工作的那份收入。 对了,她已经辞去工作了,因为正如她所担心的,一旦她和章士尧在一起的事被公开之后,别人对待她的态度全都变了样,不是小心翼翼,就是夹枪带棍,让她每天一想到去公司上班就感觉很无奈,所以干脆听从老公的建议,辞职回家给老公养,学习过贵妇生活。 不过说真的,贵妇生活还真的不是每个人都学得起来,过得了的。 虽然她喜欢看爱情,但是看一整天,她的眼睛和手也会酸阿。 虽然老公把他近八位数的活期存款存折、印章、金融卡全交给了她,随便她使用,但是从小到大习惯节俭的她,根本就不会乱花钱,她花不下手阿。 所以无聊没事的她,只好拼命找事做,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突然有一天,她想起她学生时代的梦想,那就是成为一个小说家。 于是她买了一台笔记型电脑,开始每天关在家里敲敲打打,再也不会觉得时间难熬了。 重点是,她并不缺钱,写小说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自娱,所以一点也不必担心写出来的故事卖不了钱。当然,能卖钱也不错啦!总之,她终于找到事情做,再也不会觉得无聊,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你在想什么?笑到眼眯眯的?”身旁原本看新闻的老公突然开口道,让她一时间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她转过头。 “我说你在想什么,笑到眼眯眯的?” “这是个秘密”她咧嘴道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这个秘密需要时间进行,等我成功了就会告诉你。” “不能先告诉我么?” “不行,我怕会有压力。“ 压力?“难道说你怀孕了?”章士尧惊喜的脱口道。 “什么?”艾兰呆了一下,急忙摇头“不是拉!” “不是么?”章士尧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是么?艾兰被他这句话问得呆愣住。因为生活最近遽变得关系,她的脑子转来转去都在想找什么事来打发时间,后来找到写作这个目标之后,她又一头栽了进去,满脑子装的都是故事剧情,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身体方面的事。 她的生理期一向很稳,28天的周期,从没有晚过一天,可时间今天都已经20号了,她的mc且没有来。照理说,它应该在15号来才对阿。 她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已经有个宝宝在肚子里了? “老公”她不由自主的出声唤道,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期待、惊慌与不知所措。 “怎么了?”她脸上的表情,让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章士肴坐正身子,关心的凝望着她柔声问道。 “你不要太期待。”她紧张的舔了舔唇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章士肴一头雾水。 “不要太期待什么?”他问道。 “晚了5天。”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告诉他。 “什么晚了5天?”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真是越听越迷糊。艾兰不自觉的又舔了舔唇瓣,再吞咽了一口口水,才说:“我的生理期。” 章士肴瞬间张大眼睛,表情既惊又喜的将目光移向她的小肮,又迅速的移回她脸上,目不转睛有激动异常的凝视着她。 “你实说,你怀孕了?”他轻声问到,像是担心太大声音会下到她。 “还不知道但是我的生理期从来不曾迟到过。”她紧张的笑了笑。 “天啊!”他喃喃的低呼一声,又低下头来温存的吻了她一下,然后突然离开座位起身道:“等我”然后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艾兰不由自主地问。 “便利商店买避孕棒。”他头也不会地说,却再走到大门前的时候,猛地停顿下来,回头以一脸不太放心的表情犹豫的看着她问道:“你一个人在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愣了一下。“没问题。” “你确定么?”他不放心得问了一次。 艾兰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公,我不是3岁小孩子,你快点去买吧,我等你回来。” “好,等我。”他点点头,拉开大门就要出去。 “等一下,老公,你有带钱么?”她突然想到的扬声一问。 他带愣了一下,将跨出大门的脚收了回来,然后回头看她。“没有” 她再度笑了。“没有你要怎么买东西?” “赊账。”他开玩笑的说,然后打开玄关的衣柜,从里头的衣袋拿了些钱,朝她挥挥手后,便迅速的出门买东西了。 艾兰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来,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肮,不自觉地伸手在上头轻抚着。 “孩子。”她轻喃着,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幻想。 虽然还没有经过任何形式的证实,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体内一定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 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会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呢?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孩子的长相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还要等九个月,才能看到孩子的面貌。 几分钟后,她听到大门传来开门声,抬起头,就见他气喘吁吁的进门,反手将大门关上后,几个大步便来到她面前,将手上买来的东西递给她。 “去验验看。”他柔声道。 她点头,起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后,走向厕所。 五分钟过后,她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一直等在门外的章士肴,一脸紧张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问道。 她微笑的对他点点头。 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露出了飘飘然,有点像呆子般的笑容。“我要做爸爸了?”他自言自语般傻笑的问她。 她点点头。“对,你要做爸爸了。” “我不是在作梦对不对?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耶!”她突然又叫又跳的欢呼道,让她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他停下来将她圈进怀里,低下头来,与她额额相抵着凝视她的双眼说:“老婆,谢谢你,谢谢你。” “干么谢我?这件事你出力比我多。”她开他玩笑,没想到自己的脸却先红了起来。 “的确。”章士肴咧开嘴,开心的笑。 她娇嗔他一眼,他则吻她一下,然后留连不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他贴着她的唇,深情款款的问她。 “这一个小时里没有。”她被他的吻逗得气喘吁吁,全身发热。 她娇吟一声,再也受不了他的逗弄,伸出双臂用力的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用力的压向自己,让他加深他们的亲吻。 他沙哑的轻笑出声,倏然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他们的房间。 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然后倾身压在她身上,开始一连串的舔吻,从她甜美的香唇,一路爱抚亲吻到她的下巴、颈项、锁骨,再往下滑到她胸前早已失去衣服遮掩的浑圆上,含舔挑逗。 她发出渴求的娇吟,动手拉扯他身上的衣服,将手探进他裤腰里,轻抚他的坚硬,让他遏制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沙哑的低笑。 他将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剥除,而她似乎也在为剥去他的裤子奋战不休,他动手助她一臂之力,一下子便脱光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后再度回到她身上,回到她温暖潮湿的双腿间。 她本能抬起双腿环住他的腰,磨蹭着他的坚硬,勾引他的进入。 他沙哑的低笑,喜欢她的热情。 “老公。”他几度过门不入,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空虚,喘息着,无助的低喃出声。 他微笑,低头贴着她的颈项,一瞬间便冲进她体内,深深地埋了进去,让她在欢愉中情难自禁的低喊出声。 他们热情的欢爱,直到两人再也无法有一丝气力为止,才拥抱着对方沉入满足的睡梦中。 夜深了。 嘘,不要吵醒交颈而眠的爱人们喔。 第十章 隔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午餐后,章士肴马上陪老婆到妇产科挂号,医生亲口证明了艾兰怀孕的事,并告诉他们以上回生理的日子起算,他们的孩子已经五周大了。 因为是第一胎的关系,医生特别交代他们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包括要多休息啦,选择宽松的衣物穿着,动作要放慢,不可以熬夜或工作过度,吃东西要稍微注意一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老公必须体贴分担家事。 章士肴不仅用心的听医生说,还问了医生许许多多的问题,让医生一边说明解释,一边忍不住脸泛微笑的在看诊过程中,至少对她说了超过五次的“你先生很爱你呵”害她既幸福又觉得羞赫不行,一张脸没烧起来,简直就是奇迹。 离开医院后,老公大人马上将医生说的话奉为圭臬,带她去买了一堆“宽松”的孕妇装,让她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有钱人”到底是怎么花钱的,不看价钱和付钱时决不手软,绝对是其中最重要的关键。 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因为今天如果是她一个人来的话,打死她,她还不是一样下不了手去买这些孕妇装。 一件孕妇装要七、八千元,用抢的比较快啦!可是老板大人却眼也不眨,一口气就买六件给她,害她差点没当场昏倒在人家店里面。 “我好累喔。”还好后来她发现这句话很好用,一开口就让老公急忙结帐,带她回家休息。 买格式营养补品的时候 “我好累喔。” 连孩子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就在狂买婴儿用品的时候 “我好累喔。” 照三餐想带她出门用餐的时候 “我好累喔。” 总之只要用一句“我好累喔”或“我不舒服”之类的,一定能够让老公打消他原本的打算,乖乖听从她的话。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像他现在每天出门上班都晚出早归,就让她很无奈。 她都已经跟他说了一百遍她没事,一个人在家绝对不会到处乱跑,一定会让自己多休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结果他还是不放心,每天都在家里待到她用完午餐后才出门上班,傍晚六点之前一定回到家,不管是出门吃,或是他亲自下厨煮给她吃,他绝对不错过她的晚餐时间。 换句话说,她原本一天可以花八、九个小时写稿的,结果现在却只剩下五个小时,真是欲哭无泪呀。 除此之外,他的小题大做也让她有点无奈,只因为她怀孕的关系,就什么都不让她做。 洗衣服不行,晒衣服不行,扫地不行,擦地板更不行。 “好,那我到底能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休息。” 啊!直想放声尖叫。可是他在说这句话时,脸上表情却是温柔而深情的,让她即使有气,也是一秒就散去。 总之,套句好友心灵最近常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再抱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会有报应的。 所以,唉。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她也只能忍受了。 感谢老天让她的孕吐期比一般的孕妇来得晚,也去得快,大概吐了一个月就停了,否则在紧张大师的陪伴下,原本对怀孕一点也不紧张的她,也会被传染到紧张兮兮的毛病。 艾兰真的是万分感谢老天。 时间过得不知道该说快还是慢,总之她的怀孕周期堂堂进入第十五周,唉,才十五周呀,她到底还要坐牢多久,才能重获自由? 不过由于不再孕吐加上医生的保证,说她的怀孕情况很好,已经过了初期的危险期,正是进入旺盛期的稳定阶段,事实也证明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都很好后,紧张大师的病症也终于舒缓不少,让她有了假释的机会。 事实上他不让她假释也不行,因为为了要照顾她,身为大老板的他已经荒废工作太久了,久到终于引起副总们的公愤,放话说如果他再不负起身为老板应尽的责任的话,大伙就要集体大罢工了。 所以,他只好乖乖地回公司上班,乖乖地出差,虽然只出当天一定能来回的差事。 像今天,他就南下高雄工作,早上八点多就出门,预计晚上八点左右才回得了家,因此,今天可以说是她的自由日,想做什么都行,真好。 早上她写了两个小时的稿,然后活动筋骨的做了一个小时的家务事,又写了一个小时的稿。午餐不想煮,她就到外面吃。 今天的天气秋高气爽,让她吃完午餐之后,突然很有闲情逸致,想散散步,便四处走走逛逛,不自觉的便走到她过去最常去借书的那间小说店。 那间小说店刚好位在她原本住处和现在居住处的中间地带,她没想到的是,它竟然距离她现在住的地方还要更近些。 走进店里,顾店的是老板仍在年大学的女儿小慧,小慧在抬头看见她时,对她微微一笑。 “嗨。” “嗨。”她回以微笑,然后低头挑选着排放在柜台前近期的新书。 “好像有一阵子没看到你来借书,最近工作很忙吗?”小慧主动与她闲聊。 “还好。”她边挑小说边回道。 “还想怎么都没见你来借书,是看腻了?还是交了男朋友没时间看书?” “都不是,事实上是我搬家了。”她抬头微笑解答。 “搬家?怎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我结婚了而已。” “a。”小慧顿时发出一阵惊讶莫名的声响,然后瞠圆双眼问:“真的吗?你结婚了?”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她微笑的点点头。 “你先生们是怎样的一个人?和小说里的男主角比起来怎么样?”小慧好奇的追问。 艾兰被她问得一愣。 “你知道吗?”没等她回答,小慧径自的说:“自从被你们这群老主顾影响,开始看爱情之后,我就常在想,天底下有像书里男主角这么好的男人吗?爱看小说的人,难道都不会受到小说的影响,自定一堆不切实际的择偶条件吗?当然,小说是小说,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难免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对另一半产生一些幻想或期待吧?难道不会吗?” 今天的她很有聊天的兴致,加上店里也没有其它客人,她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畅所欲言。 “会。”艾兰老实的点头“不过随着年龄和历练的增长,自然可以分辨得出现实和小说之间的差异。” “意思就是长大了就会知道小说都是骗人的,这世界上是绝对没有小说里那种年轻、英俊、多金、有钱到爆,刚好又单身,一遇见女主角就知道对方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女,然后开始义无反顾、执迷不悔的爱她、疼她、宠她、照顾她,最后干脆把她娶回家疼爱一辈子的男人,对吧?” “关于这一点” “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个男人还得有个总裁、富豪、金主、老板、少东、总经理之类的头衔。”说完,她随即翻了一个大白眼。 艾兰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很好奇,这世界上到底哪来这么多总裁、富豪、老板的呀?”小慧接着又继续说下去“当然,如果隔壁卖鸡排的老王也可以归类到老板一族的话,那我就没话说了。” 卖鸡排的老王?艾兰被她说的话逗得很开心,而她还在说,还没停。 “但问题是还要年轻、英俊、多金、有钱到爆呀,请问及格的鸡排店老板有几个?答案是zero。不仅鸡排店没有,珍珠奶茶店也没有,还有路边卖蚵仔面线、贡丸汤、牛肉面也都没有。” 艾兰真的是笑到不行,不只因为她说的话好笑,还有她说话时脸上又是皱眉、翻白眼和做鬼脸的表情也丰富得很好笑。 “所以言归正传,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你是已经认清了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所以才结婚的吗?难道你都不会拿小说里的男主角和你老公比较?真的不会吗?”小慧以一脸好奇的表情,劈哩拍啦问了一大串。 “其它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有时候真实的人生也可能会像一部小说。”艾兰含蓄的说。 “什么意思?” “就是也许哪天老板真的会不小心爱上你之类的,这种事也不见得真的不会发生。”她耸肩说。 “a,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老公刚好是个老板吧?”小慧反应极快,双眼圆瞠,一脸感兴趣的紧盯着她问。 “我没这样说。” “所以,他是做什么的?不会真的是在卖鸡排或蚵仔面线的吧?” “你干么这么好奇?”艾兰不禁摇头失笑。 “我只是想知道,爱看小说的女人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嘛。” “你问我不准啦。” “为什么问你不准?” “就是”艾兰欲言又止。她还真不该让她开始这个话题!不过算了,和朋友分享一下自己的幸福应该不算犯罪吧?“老实说,他还真的是一个老板。” “鸡排店的吗?” 她忍不住笑出声“电子通讯企业” “哇!电子业,那一定很有钱。” 艾兰也不能说不对,只能耸耸肩。 “他今年几岁,长得帅吗?天啊,你刚才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真实人生也会像一部小说是在说你自己是不是?”小慧突然恍然大悟的睁大眼睛。 事已至此,艾兰只好点头承认。 “哇哇哇哇”小慧遏制不住的哇哇乱叫,整个人兴奋到一个不行。“快点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们的恋爱故事呀,以及他真的跟小说里的男主角对女主角一样,对你这么好吗?快点告诉我!”小慧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想听爱情故事。 “可是,这要说很久耶。”艾兰有些为难。 “没关系,我有得是时间。” “可是!”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停下来对小慧说:“等我一下。” 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手机来接听。“喂?” “老婆,你在哪儿?为什么家里电话没人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牢头!呃,老公紧张的声音。 “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到外头散步。”艾兰对电话那头的老公说,免得他担心她发生了什么事。 “你一个人吗?” “我很小心,而且散步是刚才啦,我现在坐在一家小说店里和朋友聊天。”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果然又开始在担心了,她急忙先说。他知道她爱看小说。 “我不是说过想看什么书,直接上网买就行了吗?用不着这么辛苦要租又要还。”一切以爱妻为准则。 “我没说我是来租书的呀,我是来找朋友聊天的。” “聊天可以用电话。” “那你要不要加一句,想念朋友可以用视讯?” “我是很想这样说,但是视讯也不是每个家里都有的。”他叹息。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想你,老婆。”他在电话那头说。 艾兰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整个泛柔,全身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你早上出门到现在不过五个多小时而已。”她轻声笑道。 “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五个多小时不见就等于524x3x365,等于两百多天。两百多天不见耶,难怪我会这么想你,老婆。” “胡扯!”艾兰笑不可遏。 “我说的是真的。”他义正词严。 “好啦,真的。” “你在敷衍我吗,老婆?” “没有呀。” “真的?” “真的。” “那你跟我说你爱我。”他要求道。 真是!“我旁边有人。”艾兰微赧的看了柜台里的小慧一眼,她马上以唇型问她:你老公?不太会说谎的她只能点头。 “我旁边也有人呀,他们从刚才就一直做出好恶心、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动作出来,实际是羡慕我们夫妻鹌蝶情深,羡慕得要死。”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艾兰却羞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天啊,他竟然在身边有人的时候对她说这么多肉麻兮兮的情话!我想你,老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个小时等于两百多天不见,难怪我会这么想你。 噢,天啊,难怪他身边的人会做出嗯心、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动作出来,换做是她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说这些话,她也会嗯心到头皮发麻呀。 “老婆,快点,你还没跟我说你爱我。”他催促着“还是要我先说?” 他先说?艾兰一惊,急忙开口叫道:“等~~” “我爱你,老婆。” 呜,完全来不及阻止他。可想而知,他附近的地板上肯定又多了一大堆鸡皮疙瘩。 艾兰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嫁了一个肉麻当有趣的老公呀?可是她又有一种真的好幸福、好幸福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矛盾呀?呜 “老婆,我还在等你说爱我。你爱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温柔的询问声,让她完全无力招架。 “我爱你。”她不由自主的说出口,一说完便看见柜台里的小慧以一脸暧昧的表情对着她挤眉弄眼。 “我也爱你,很爱你喔,老婆。” 喔喔喔,他可以更嗯心一点没关系。艾兰全身发热,热到觉得自己的头顶上可能已经开始冒烟了。 “好啦,不跟你说了,再见。”害怕他说出更多肉麻的话,她迅速的对他道再见,不等他有所反应就结束通话。 “很恩爱喔。”一见她将手机放下,小慧马上揶揄她。 艾兰除了又羞又窘的涨红脸外,白兀全无言以对。 “快点快点,我要听故事。”她接着又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催促。 艾兰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仍被她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又响了。她看见小慧顿时对她挑高眉头,而她不用看,也可以猜得到这通电话是谁打的。 “喂?” “老婆,我的话还没说完。” 瞧!就知道是他! “我会早点回家,回到家的时候会用家里的电话打给你,告诉你我平安到家了。”她先说,因为她太了解他想跟她说什么了。 “好。”他的语气中透着满意。“还有一点~~” “我知道,小心点对吗?”她忍不住打断他。“对。”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现在就回家,回到家就马上打电话给你,这样可以吗?”艾兰突然灵机一动的说。这样她就有理由落跑了,因为对别人说自己的恋爱史这种事她是真的做不来呀,所以只能对小慧说声抱歉了。 “可以。回家路上小心点。”他再次交代。 “好。”她柔声应道,两人相互说了再见后,才断了通话。 “你要回家了?”小慧失望的看着她。 “抱歉。”她歉然的微微一笑。 “时间还很早,又不是三更半夜,你老公在担心什么?”小慧忍不住抱怨,害她没法听精彩的故事。“他该不会是个夫管严吧?还是因为公婆的关系?” “都不是,是因为我现在的状况有点不一样,所以他才会特别小、心。” “什么状况?难道你怀孕了?” “嗯。”“哇哇哇”小慧忍不住再度哇哇乱叫。 艾兰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在一瞬间又整个通红了起来。 “我该走了,再见。”迅速逃离租书店,心想她以后大概没勇气再来这儿了。 不过她还是会来啦,如果她上个星期投稿的小说能被出版社录用,并且印刷成书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跑到这里来探问反应的。 她的第一本小说写的是她和老公的恋爱故事,书名就叫做老板爱上我,如果真的出版了,然后她又被小慧像今天这样缠着追问她的爱情故事的话,她就可以叫她自己去看书了。 出书呀 虽说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是为了要打发时间,为了自娱,但是将故事写完,成就出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之后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她希望有人可以看到她写的故事,与她一起分享故事里的幸福与感动,事实上也是她现实生活里的幸福与感动。 尾声 因为艾兰怀孕的关系,章士肴原本想给老婆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之事,也只好临时喊卡,在艾兰度过怀孕初期,身体状况完全稳定之后,改以简单隆重,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够让新娘子劳累到的婚礼。 今天艳阳高照,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传统迷信说,新郎和新娘在婚礼举行前不能照面,否则未来会变得悲惨。可是章士肴却坚持说他们不是新郎新娘,而是老公和老婆,所以照面没关系。 可实上何只照面而已,从早上醒来之后,他连一刻也没离开过她身边,除了去厕所之外,连化妆和换穿礼服的时候,他都等在她身边盯着,搞得那些化妆师、造型师一个个紧张兮兮,生怕一个弄不好会丢了饭碗。 好不容易化好妆,他目光明亮的盯着她说了一句“你好漂亮,老婆。”化妆师马上松了一口大气。 接着是换穿礼服。 她的礼服是淡蓝色的,就像今天窗外的天空一样,把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洁白无瑕,加上墨黑的蓬松秀发、红润的脸颊和闪亮的眼眸,使她整个人美到不行。 造型师一退开身,章士肴便忍不住将美丽的老婆拥进怀里,着迷的凝望着她说:“你真的好漂亮,老婆。”于是乎,一旁造型师马上又松了一口大气,让她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 接着,他将闲杂人等全都赶了出去,在她面前换衣服。她替他整了整衣领,又帮他把领带乔正,拨了拨他的头发。 “帅吗?”穿上西装外套后,他开口问她。 “很帅。”她微笑的点点头。 “有没有再次爱上我的感觉?”他摆出一个很帅的姿势又问。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他在耍宝。 “有。”她笑不可遏的点头。 他笑咧嘴,然后伸手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里。 “准备好了吗?”他转头凝望着她问道。因为门外在她刚才笑不可遏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以及有人在门外提醒他们时间快到了的声响。 艾兰先深吸一口气后,才对他点了点头。“好了。” “那我们走吧。” 他一带她走出新娘休息室,饭店马上响起结婚进行曲,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铺满气球与干冰的走道上,一直延伸到最前方用各种的玫瑰花所编织而成的花架拱门,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玫瑰花瓣还不断地从上方飘落下来,一切就像幻境一样的虚幻美丽。 朋友云集,祝贺声来自四面八方。 艾兰感动的想,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婚礼,这样的一天,她肯定永生难忘。 司仪扬声。 “新郎新娘进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