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爱栽跟头》 楔子 叶涵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张开双眼的刹那,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失去了视觉,身体的诸感官会变得更为敏锐。 她首先觉得冷。几乎是同时,她伸手拉拉身上的襟被,原来她是裸的! 把头埋入棉被之中,一直是她企图入睡的习惯。这时候她碰到了身边另一个裸体,平稳的呼吸令她觉得温暖。 那是他。 叶涵想起两个小时前所历经的惊逃诏地。在经历过无法言语的欢爱之后,此刻旅馆里的大床只剩一片寂然,还有他沉睡中平静均匀的呼息。 每一次的激情都隐喻着她对他的爱意;每一次的颤抖都倾诉着她对他的依恋。 只不过,他都不曾了解,也永远不会知道。 她喜欢他们结合的那一刻,但他却始终抗拒在她体内疯狂。叶涵始终觉得,他潜意识中是在跟她说明着,她不是他的爱情列车终点站其实,这一切叶涵部明白。 即使如此,她还是愿意贪图这一夜又一夜的欢爱。她是如此地眷恋着他带给她的充实感;每一回,她总想再多留一分属于他的体温。 从女性主义的立场来看,叶涵觉得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葯的女人,她已经在单向的情爱中失却了存在的主体性,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仍在渴望不可能的奇迹他能够再一次地爱上她。 五年来他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每周一次的约会。她知道自己还爱着他,所以愿意用身体做无声的等待;她也知道他不爱她一只是习惯了她的身体与温度。 无论如何,这是专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私领域的秘密,不仅属于身体的私处,也只被安放在各自心里面的角落。没有人知道。 第一章 “五湖资讯公司”晨间例行会议。 法律部经理陈蜜正在报告是否要更换法律顾问的事项。 “我们跟‘大钟法律事务所,的合约即将期满。因为接下来公司的业务要朝向非资讯领域来发展,而大钟几位律师的专长都是资讯,其它领域上可能有点不足,所以我提议可以考虑更换法律顾问。不知道各位的看法如何?” “陈经理已经有备案了吗?”担任会议主席的总经理蓝群亚提出问题。 “嗯。上个月我们针对几家合适的法律事务所进行过评估,这份报告里面有我们的评估与建议。” “咦?陈经理,‘华特斯’主要的业务往来不是以外商为主吗?”资汛部的林立在翻阅陈蜜提出的评估报告之后,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没错。不过这几年他们事务所也开始朝资汛法律领域发展,有几位年轻律师在资讯界的名气开始响亮起来。” “如果要专攻资汛法,那我们何必要换法律顾问?大钟不是就挺好的吗?”企画部经理叶涵不解。 陈蜜耐心地向大家解释: “叶经理,大钟是以资讯法起家,他们的海商法一直都不强。华特斯本来就擅长海商法,而且最近又开始在资讯法界崭露头角,恰好符合我们公司往海外商务发展的目标,而且也不会像其它专搞海商法的事务所,对资汛法一无所知。” “嗯”蓝群亚沉思片刻,做出结论:“这样吧,陈经理,你约一下华特斯的人来谈谈,再做决定吧,” “是,总经理。” 主席提问:“还有其它的事情要讨论的吗?没有的话就散会了。” 与会的干部纷纷起身离开,准备展开一天的工作。 叶涵唤住了陈蜜,笑道:“陈蜜,届时如果不和大钟续约的话,可还要麻烦你善后哦。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别让大钟他们那边有什么口实好讲。” 陈蜜甜甜地回答:“叶涵,这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都已经考虑到了。” 叶涵回到企画部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企画部上个星期才结束了七夕的企画活动,部里十多名同仁都累得人仰马翻,所以全都趁着这星期的“西线无战事”休假去了。 叶涵移了移滑鼠,原本因为萤幕保护程式运作而关闭全黑的萤幕顿时亮了起来,显出前不久才从网路下载的阿贵桌面。她将桌面上的指标移到左下,那个“e”字图案上,轻轻按了一下滑鼠左键,开启了微软探索者v的视窗。 虽然七夕的企画活动刚结束,但是五湖资讯企画部却不能停下脚步。叶涵放下昨夜庆功宴的热闹喧哗,继续在网路世界中浏览,寻找下一个企画的灵感。 *** 五湖资讯成立在网路泡沫经济回归基本面的时刻。 当时成立的资金极少,只有五百万不到,比起数年前网路资汛公司动辄上亿的资金,五百万简直就像是在海水之中倒入一瓶矿泉淡水一样的微不足道。不过,在网路市场中,资金雄厚并不表示必然赚钱;资金少也不表示一定会被大公司吃掉。 五湖资讯的崛起是个异例,它的发展轨迹和其它网路公司不同,让他们获利的利基并不是独特的技术、也不是垄断的产品,而是特殊的活动企画、跨越网路虚拟空间与现实生活的完善服务,以及成长甚速的会员数目。 五湖资讯的领导者蓝群亚是个特殊的人。 蓝群亚读的既不是资讯相关科系,也不是商科或是管理学,他读的是一般人认为没有就业市场的社会科学;但是他却凭借着对人群以及社会的观察能力,进而能够洞悉网路市场的本质。在美国那斯达克指数重跌盘整、华尔街投资者纷纷对网路市场失去信心的时刻,他竟然跌破众人眼镜地决定投入网路资讯产业。从五年前以五百万资金起家,到今时今日公司拥有近十亿的资产,所凭借的正是身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蓝群亚对市场独特的眼光。 随着五湖资讯的茁壮,蓝群亚迅速成为网路月刊、资汛杂志等相关刊物的当红人物。他是标准的三高列人:身高高、学历高、收入高;又生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唇形宽阔,长得可算是体面十分,颇有成为偶像明星的本钱。 然而他和一般商业杂志上常见的大亨或企业家第二代并不相同。他不热中名牌,也不特别强调装扮;他不开名贵房车,喜欢逛夜市、吃路边摊贩;他不爱听古典音乐,却对市面上的流行乐、漫画书了若指掌。他的行事风格特别,但却不让人觉得突兀而难以接受,所以跟他接触过的记者都十分地喜爱他,而他也跟这些记者们关系良好。 这就是蓝群亚。一个年轻而特殊的年轻企业家;拥有特殊魅力及过人亲和力的有为青年。 *** 在某个密闭的房间里面,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忧郁而虚弱的声音 “上星期我飞去台南找她,她说她从来没爱过我。” 叶涵不忍见男人如此沮丧落魄,只能说些言不由衷的好听话来安慰他。 “怎么会?她一定是在逞强,你别相信。” 男人苦笑地摇摇头。 “她的态度已经比前一阵子更坚决了,我想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和我在一起了其实这样也好啦,反正接下来我就要去澎湖蹲一年半,她跟我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处。” 叶涵鼻头一酸。“你别这样说,让我听了觉得很难过。” 男人耸耸肩。“没什么啦,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也想开了,想想人家现在已经考到律师执照了,而我不过只是个穷硕士,什么也没有,既没有专业能力、也没有家财万贯,像她条件这么好、这么多人追的女生,我拿什么去匹配人家?” 叶涵无语,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同时她也彻底明白了,男人已不再用恋人的心情对待她。 她之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朋友而已。 虽然如此绝望,但不知怎地,叶涵却很想、很想安慰他。 于是叶涵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住他。 一开始男人无动于衷,后来竟然默默地留下了眼泪 叶涵像着了魔似的吻了他,吻去了他的眼泪、吻住了他的唇,再一次解开他的衣裳,和自己的衣裳,用一种近乎赎罪与奉献的心情,成就了分手之后的第一个欢爱的夜晚。 没有最初的喜悦,也没有结合的感动,只有孤独的肉体中,两颗兀自空虚,悬岩的心。 午休结束,叶涵从桌面上抬起头来,不禁发起愣来 叶涵回想着自己刚才做的梦,心里奇怪着为什么竟然梦到他去澎湖前的那个夜晚?那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叶涵不再忆起跟他分手那段日子里自己痛苦难耐的心情,没想到竟在此刻再度梦到当时的场景。 让她最感到心惊胆战的是,那种沮丧与心痛竟然像是昨日才发生一样的真实,而她却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走出了那片阴影 这种体悟对叶涵而言真是一种恶兆。 这象征着她还是有可能因为他、因为感情因素,而倒下来。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洒脱、勇敢,她还是数年前那个依赖、懦弱、不肯放手的叶涵,而不是别人眼中利落、爽快,凡事提得起、放得下的叶涵。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决定去盥洗室洗个脸,清醒一下。 *** 下午,陈蜜约了华特斯的律师过来公司,商谈未来合作的可能性。叶涵正好手边没有重要事项待处理,因此也被蓝群亚点名参加会谈。 在公司里面,叶涵是很受蓝群亚重用的人。一方面是因为蓝群亚知道叶涵对他绝对不会有贰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叶涵本身有极佳的工作能力。 而叶涵也的确不负蓝群亚所望,凡是由她经手的企画活动,都为公司打造了良好的形象,也为公司增加了更多的利基。在短短五年之内,五湖资讯建立了数个虚拟社群网站,成为青年学生、粉领族、家庭主妇、白发族等族群的代言人;网站凝聚了这些社群的声音,为消费者提供逆向选择的消费市场,增加消费者和厂商协商最适商品的能力。 叶涵补了补妆,从盥洗室里出来,正巧遇到蓝群亚。 “华特斯的代表已经来了。” “喔,好。我去办公室拿个资料,马上过去。” “快点,就等你了。” 叶涵火速拿了资料,来到会议室门口。她照例敲敲门示意,然后进去。 她一进会议室,只见蓝群亚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看起来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生气,好像是强忍住激动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叶涵心里觉得有些异样。 惟一站着的陈蜜,正在向大家介绍华特斯两位代表。这两位代表一男一女,两位正好背对着门口,让叶涵一时间也无法见到他们的长相。 她正要随意找个空位坐下来,却听见陈蜜的声音:“这位是林洁愉律师。” 林洁愉?这三个字仿佛如同原子弹在她耳边炸开一般,瞬间令她耳呜,然后她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了! 这个名字,加上蓝群亚方才异样的神情,历历往事如同电影画面般,一一地快速闪过叶涵眼前,电光石火,却颜色鲜明 *** “叶经理,快五点了,你还要用这间会议室吗!” 叶涵看起来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嗯?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会议结束了呢?叶涵丝毫没有察觉到,也没有任何人提醒她。 “我是问叶经理,如果你还要用会议室的话,那我就不用锁了;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要把它锁起来。”负责清洁的工友老徐腼腆地笑道:“因为快要下班了嘛,我想早点整理好,可以早点离开。” “喔,好。”叶涵恍惚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些焦点,她看着老徐勉强笑笑。“我不用了,你收拾收拾就锁起来吧。”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经过蓝群亚的办公室门口,里面没有平时见到的灯光,门也一反常态地关了起来。 “总经理呢?”她随意问了位同事。 “总经理请华特斯的代表去晶华用餐了。对了,叶经理,总经理交代,请叶经理你一起出席,他们在晶华酒店地下二楼的意大利餐厅。”同事卫平云回道,顺便告知蓝群亚交代的事。 “嗯。”叶涵随意地应了一声。为什么他还要她去。呢?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论是对谁,都显得怪矣邙尴尬啊。 虽然不理解蓝群亚心里的打算,但是叶涵依然迅速收拾好公事包,打电话召来计程车,准备赶往晶华酒店赴约。 她站在公司大楼外面,马路上因为正值下班的巅峰时刻,往来的车子真是多得不得了。她看了停在一旁的计程车,并没有自己刚才叫的那一辆,于是又发起呆来。往事历历,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 蓝群亚痛苦而压抑的神情,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她清楚地看见 “有没有人叫计程车?” 叶涵恍若未闻。 “有没有人叫一五七号计程车?” 司机先生粗糙而洪亮的嗓门暂时唤回了她的魂魄。她定睛一看,转角处那并排停在外面、车身标着“一五七”的车辆,正是她刚刚打电话叫的车子。 司机一脸不耐的搜寻表情,看起来似乎是等了很久。 叶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朝车子跑了过去 “叭”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长而刺耳的喇叭声,加上令人心惊胆战的煞车声,仿佛是在昭示着什么恶兆一般。以前她骑机车的时候也摔过几次,每一次要摔车前心里真是清明得不得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出事了,只是不知道会摔到哪里去、会摔掉几条腿! 这一回也是,在煞车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她也有完全相同的感受。 只是这一回,在这一瞬间,她还来不及回头看清楚发生什么情况,心中却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倒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 “铃铃”电话铃响。 “喂,小卫吗?我是群亚。我不是交代你告诉叶经理,要她下班以后过来晶华酒店地下二楼找我吗?你跟她说了没?” “总经理,我下班前就跟叶经理说过了,还帮她叫了计程车过去。怎么?她还没到吗?” “这样啊那你帮我再找找她,看她究竟去哪儿子,要来、不来总得跟我说一声吧。” “总经理,那个我觉得叶经理下午怪怪的耶。” “怪怪的?怎么说?” “下午你们不是在会议室里面听华特斯的代表做简报吗?后来散会之后,大伙都走了,就只有叶经理自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发呆发了很久” “呃”电话另一端停了半晌。“我想可能是七夕的活动让她累坏了吧。这几天企画部的人都休假去了,只有她没去休假。等过几天让她去休个大假,应该就好了吧。” “那总经理,我先联络叶经理,再打电话给你。” “麻烦你了,小卫。” *** 叶涵睁开双眼,亮晃晃的光直射在她的脸上,她一时间不适应,又闭上眼睛。 “唉,她醒了!”身边有人在说话。 叶涵再一次微微睁开眼睑,看见旁边站了三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一个身穿白色连身裙装的女孩,还有一个慌张的男人。 这三个人,她全都不认识。 “请问”不知道是头痛或是光线太亮,令叶涵不由得皱起眉头。“这里是哪里?” 穿白色长袍的女人缓缓地开口说话,语气沉稳安定,令人平静。 “叶小姐,你出了车祸,这里是医院。”她转头交代身旁的女孩:“miss林,你给叶小姐量量体温、血压,做个纪录。” 被唤做miss林的白衣女孩开始动起手脚忙碌起来; “医生”她想这个说话带有权威的女子应该就是医生了吧。“请问一下,我的伤势怎么样?” “嗯。”她微笑地看了一下手中的病历。“你的左手有复杂性骨折,头部颅骨处有淤血,显示头部受到了撞击。看这情形,你还需要住院三天,观察看看是否有脑震荡的现象;其它还有一些小伤,不过并无大碍。叶小姐,请放心。” 叶涵望了望站在医生旁边的男人,问道:“是这位先生送我来医院的吗?真是谢谢你了。” 医生笑了笑。“他是肇事者哦。是他开的车撞到你,所以才跟着你到医院来的。” 那男人忙不迭地赔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过你也不好,这样突然冲出来,一下子我也没看清楚、反应不过来不过我们老板说他会赔偿你一切的医疗费用,请你不要担心。” “你老板?””因为我撞到你的时候,我正要载我老板去赴约。后来他赶时间,所以先坐计程车过去,让我留在现场联络救护车、然后跟着你过来医院看看情况。”那人露出释怀的微笑。“现在你醒了,我也可以打电话跟老板报平安了。” 他说完便从裤袋中掏出手机,跑到一旁拨电话去了。 叶涵以眼角余光打量自己全身上下,发现纱布处处,不由得觉得好笑起来。 她凋侃自己。”这算不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医生微微笑了笑。“叶小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对了,需不需要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或是朋友?” “没关系,先不急。不过,我的住院手续呢?办好了吗?” 医生用下巴指指在一旁讲手机的男人。“他已经帮你办好了,” 叶涵笑了出来。“还真是要谢谢他呢。” 但这一笑牵动了胸口的瘀伤,让她感到疼痛,瞬间眉头便皱成一团。 “别乱动,你还是个病人呢。” 叶涵牵动嘴角苦笑,这一回她不敢再笑得太用力。“你说得没错,我现在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不是躺在饭店里面度假。” “我第一次看到被撞成重伤的人这么不在乎飞天横祸” 那男人讲完电话,急急忙忙过来插话道:“老板说他要来看看你。” “干嘛这么麻烦!反正他都已经打算要花钱来消我的灾了,又何必专程跑这一道?明天请他别太早过来”现在都已经快要半夜了,她明天绝对不会太早醒来的。 “不,不是明天,是马上。老板他已经过来了。”那人一本正经地跟她报告。 “现在?探望一个躺在床上不会跑的病人需要这么急吗?我既不是达官显要、也不是富商名流,明天更不会上报,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大了些?”叶涵嘟着嘴喃喃自语地抱怨。 “老板很担心你的情况,他说一定要亲自来看看才放心。”那人还是不死心地跟她解释。 “你老板是谁?” “这”那人面露迟疑的神色。 “等他来,你就知道了。” “去!”叶涵脸上有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是总统,还是行政院长吗?有什么不能讲的?怕我敲诈他吗?那他就别说要来看我!” 医生说话了:“叶小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位先生不过是人家的职员,听老板的话办事也没错啊。” 约莫是看不过去那老实人的尴尬,医生出面替他打圆场。 叶涵没趣地闭上眼睛。唉!说真的,还真是有点累。受了伤的身体的确是需要好好休养才行,虽然她一直躺在病床上,而急诊室里又是一阵闹哄哄的喧哗,但是闭上眼睛之后,叶涵竟也在嘈杂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章 叶涵一直听见男人的声音 “和你这段感情,就像是火一样的激烈” “我这一辈子大概不会再谈一次像这样的恋爱“”“但却是你把我对爱情的想象给磨光了!是你剥去了我爱人的能力与勇气” “”声音那么遥远,但却又那么真实而熟悉。 她想求他别离开,但是却因为胸口疼痛而说不出话来。 原来“心痛”这种事情是真的,想不到心竟然真的会痛,而且还会痛到难以言喻。 “你真的决定要跟她结婚吗?” “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可以给得起,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是的我。” “你跟她结婚,那我怎么办?” “我不爱你了,你忘了我吧,叶涵。” “可是我跟了你这么久?” “我们的人生还有几十年,要好好地把握住叶涵,我不适合你,从一开始就不适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只是勉强彼此去配合对方而已。你并不是我要的那个人” “那为什么你还要跟我上床?” “性是我们之间最和谐完美的部分,我永远都会怀念你。但是性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全部,我们不可能只因为性关系协调就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我很爱你啊!你是我最爱的男人” “爱我的人很多,爱上我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要让我爱上就很难。我曾经爱过你,也用了全部的心力追求你,所以你会爱上我,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我对你那么好,不是吗?可是我现在爱的不是你,是她,我想要跟她过一辈子,她让我觉得很安心。我现在需要安定,而不是跟你之间那种如火一般的热情,那会把我们彼此烧得尸骨无存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改变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看我的改变呢?我山可以过细水长流的平静生活呀!” “我累了,叶涵,我真的累了!你不要再逼我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说我逼你?难道这么多年来我做得还不够?就算我曾经伤害了你,难道我所努力的都不能挽回吗?” “你伤害的不是我,而是我对你的爱情。我对你的爱早就被你的任性给磨光了。你不能怪我不爱你,我曾经很爱很爱你,但是现在那些已经都没有了;对我而言,你还是很亲的人,只是不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我不管,我不要离开你!不要” 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好长,包含了很多情绪。 “叶涵,我对你虽然没有了爱情,但是还是有很深的情谊。你不要逼得我到最后要反过来恨你好吗?我失去她一次,虽然别人不了解我有多痛,可是我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你都在旁边,你一直都知道我的痛的,不是吗?既然我们有缘分再相遇,我就不想再一次失去她,这一次我一定会努力地把她留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成熟一点,体谅一下我们彼此的境况,不要搞破坏;虽然我们做不成伴侣,但是我希望我们还是最亲的朋友,好吗?” “不” 不!不要! 叶涵张开眼睛,以为自己大喊出声,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从梦境里惊醒过来。 四周很安静,不若第一次醒来时那么嘈杂。叶涵转头张望,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单人病房里。 她心想,莫怪旁边寂静无声 不!不是无声的。还有一个浅浅的呼吸声在一旁会是谁呢? 她强以右手撑住床沿,企图想要坐起身来,看看还有谁在这房里。没料到一使劲,却牵动到胸口的淤血,让她痛得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闷叫一声。 但她还是奋力地坐了起来。只见左边床下铺了一张低矮的行军床,上面蜷曲了一个手长脚长的男人他那样子就像只八爪章鱼窝在床上,手足全缠在一块儿了。 叶涵看了不觉好笑起来。 不过,有点不对劲! 这人是谁啊?叶涵问着自己。 她伸出右手,想要摇醒这个熟睡的男人,可是右手不够长,构不着那低矮的行军床。于是她改伸出左脚,用脚趾头轻轻地碰了那人的臀部一下。 “喂?” 那人艰苦地翻了个身,露出眼耳鼻唇,这下叶涵更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 她又踢了他一下,这次更重些 “喂!” 那人拉起半落在地上、半掩在腰间的薄被,往头上一蒙。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搭理她了! “喂”叶涵真的有点火了。哪有一个陌生人像他这样,大摇大摆地睡在人家的病房里面,搞什么嘛! 她再度伸出左脚,蓄势待发地抬高腿,用力地、狠狠地踹了过去。 “碰”!一声,那人掉到地上去了。 “噢”他发出呻吟声。“是哪只猪动作那么粗鲁呀?” “是你这只猪太不尊重人了!”叶涵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对床下男人而言,这是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他坐在地上,眼睛还闭着,看起来像是张不开似的。 他嘟哝地说:“你是谁啊?我怎么跟你睡在一起?” “谁跟你睡在一起?我才要问你是谁哩!怎么会睡在我的病房里?” “嗄?病房?”男人揉揉眼窝,好不容易张开了眼睛。叶涵只看到一张布满血丝的双眼。“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被小李撞到的那个人。” “既然你认出我是那个倒霉鬼,那我请问你,你又是谁呢?” “我?我是小李的老板啊。” “废话!”如果叶涵口中正含着一口水,她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全部喷出来供养四方神佛。“我不认识小李,当然更不会认识他的老板,所以我也不认识你。你是谁?为什么在这边?” “喔,我叫王嘉竣。小李是我的司机啊,你不认识他吗?” 好臭,天啊!叶涵伸出那惟一堪称完好的右手,摸摸自己冰凉的额头。 “你是不是喝醉了?酒还没醒吗?” 男人笑了。“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喝醉了?”他皱起眉头。“现在我的头好痛耶,有没有水啊?” “桌上有,不过我的手断了,请你自己来吧。” 男子踉跄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叶涵真怕他一个站不稳便跌到她身上来,刚经历一场车祸的她,可禁不起再这么一压。 他颤巍巍地拿起水瓶,为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仰头,咕噜咕噜地便全喝下肚去。 叶涵闻到他的满身酒气,不由得皱皱鼻头。“你喝得还真不少,” “对,你真是了解啊。昨天我喝了”男子伸出右手,开始扳着手指数了起来。“一瓶威土忌、一瓶特高、一瓶伏特加,还有数不清的台湾啤酒你知道吗?台湾啤酒最棒了,特别是新出厂的台啤,全世界最好喝的啤酒就是台啤了!” 叶涵苦笑道。“这我当然知道。”她睨了他一眼:“烈酒、薄酒混着喝,很容易醉的,昨天你吐过了吗?” “开玩笑,以我王嘉竣的酒量,谁能让我吐?真是笑话!你这个女人给我说话小心一点。” 叶涵冷笑一声。“昨天没吐,那你今天就惨了,非得头痛一天不可。”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冲进厕所里面,狂吐了起来。 *** 五湖资讯总经理办公室里面正乱成一团。 蓝群亚有点急躁地问:“小卫,还是找不到叶经理吗?” “昨天打她手机,一直都没有人接。今天早上再打,就已经打不通了。” 蓝群亚转头问其他人:“林立、陈蜜,叶涵都没跟你们联络吗?” 两人一齐摇头:“没有。” 蓝群亚又问:“有没有人打电话到她住的地方看看?” 陈蜜回:“有啊,早上我打过了,不过没人接。” 林立说:“要不要报警啊?会不会出事了?可别像那个彭婉如一样才好”陈蜜啐了他一口:“呸!你真是够了,林立!乌鸦嘴。” 小卫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叫道:“啊!昨天是我打电话帮叶经理叫计程车的,我打电话去车行问问看,看昨天他们的计程车把叶经理带到哪里去了。” 话一说完就见她冲出去找昨天顺手记下的计程车车号 过了一会儿,又见小卫冲了进来。 “那个计程车司机说,叶经理没有上他的车。因为她出车祸被送到医院去了!” *** 叶涵瞪视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她觉得,他比自己更像是应该躺在床上的病人。 她微皱眉头,好心地问他:“吐完有没有好些?” 他抹一抹刚冲了水的脸,痛苦而疲惫地说:“怎么可能?我现在头痛死了,肚子也很难过” “那我帮你叫医生来看看吧?” 他又窝回那张狭小的行军床上,缩手缚脚地蜷曲成一团,拉起被子蒙住头,问声说道:“不用了,我再躺一下就好。” “哼!爱逞强。我告诉你,宿醉的人我见得多了,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就是注射一瓶生理食盐水,把体内的酒精代谢掉。” “你这人真烦!没见过比你更哕嗦的人了” “我也没请你来,是你自己不请自来的。怪淮?” 他探出头来,求饶地说:“好好好,你先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不然的话,等一下我又要吐了!”说完又蒙头继续睡去。 叶涵默不作声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小姐过来询问她有什么事情,她跟护士指指蒙头睡觉的他,示意说是他“不舒服”护士小姐依言叫来住院医生。 年轻的住院医生看看脸色惨白的他,决定帮他吊一瓶生理食盐水加速代谢。 “他没事啦,只不过是喝太多了。偶一为之没关系,要是天天这样子的话,四十岁就拜拜了。你可要劝劝他” “谢谢你啊,医生。”叶涵心想,奇怪了,这干她什么事啊?她只不过是好心帮他找医生来,却得被医生谆谆教诲一番。该受到教诲训示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床下的醉汉。 *** 医院大厅挂号处。 陈蜜:“小姐,请问一下,昨天有没有一位叫做叶涵的病人被送进来呢?” “哪一科?几点送来的?什么症状?”柜抬小姐问。 “车祸吧,应该是送急诊。大约是下午六点左右。”小卫回。 “嗯,我帮您查查看。”柜台小姐“笃笃笃”地敲打电脑键盘“嗯,有,她现在已经被转到十楼的病房了,” 陈蜜又问:“请问病房号码是?” 瘪抬小姐:“一o二五,十楼左翼。电梯在那边,上去之后左转再直走就是十楼的护理站,如果找不到的话,再问她们就可以了。” 小卫.陈蜜、蓝群亚异口同声:“谢谢你!” *** “叶小姐,吃葯的时间到了。””喔,谢谢你。” “我要帮你量个体温和血压。来,夹住”护士将温度计放到叶涵的腋下。“右手给我” 她挂上听筒,并帮叶涵包上血压计的黑色气压带,帮她量血压。 片刻后 “来,温度计给我。”护土看了一下,在手中的本子上做了纪录。“都很正常。葯要记得吃哦。”她温柔地交代叶涵。 “谢谢你。”叶涵突然想起床下的醉汉。“麻烦你帮我看看那个人的点滴滴完没?” 护士看了看瓶子。 “差不多了,我帮他拔起来好了。”她一边动手,一边跟叶涵话家常。“这是你男朋友吗?他昨天半夜就来了,虽然喝得醉醺醺的,可是他还是来陪你。” 叶捆真是哭笑不得。“他不是我的谁。他只是撞到我的人。” “真的吗?这年头还有人撞了人肯负责到底的,也算是难得了。我跟你说啊,现在的人大都很没良心的,把人家撞得半身不遂、性命垂危也不管;有的更恶劣,听说还会倒车把人再辗一次,因为人死了只要陪一笔钱,要是半死不活,医葯费都不知道要赔多少,干脆”护土拔出插在他手臂上的点滴管,突然话锋一转:“唉?先生,你醒了啊?感觉好点了没?头还会痛吗?” 他坐起身来,伸伸懒腰。 “嗯,好多了。”说完就站起来往厕所走去。 护士小姐转过头来对叶涵说:“他应该没事了啦。” “谢谢你们。”叶涵又再跟护士小姐道了一次谢。只是她不懂自己干嘛替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说谢谢咧?唉,算了,反正这年头,礼多人不怪。 护土小姐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一行人走到一o二五号病房门口。他们喳喳呼呼、七嘴八舌地说着:“一o二五,是这间没错。”说着说着就闯了进去。 “叶涵,你没事吧?” “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哩,昨天你没去晶华,今天又没来上班;打手机没人接,家里也没人,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还好啦,就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到了。没什么大碍。” “那个乌鸦嘴林立早上还说什么会不会像彭婉如” “呵呵他也真是太会想了。”叶涵转向蓝群亚。“怎么样?跟华特斯谈得如何?” “还不一定,因为大钟那边想续约的意愿很强,今天下午会再跟他们详谈一番。” “喔对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缺席的。” 蓝群亚拍拍她的右肩。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吧,公司的事情不用操心。” 其实,她想问的并不是签约的事情,而是林洁愉的事情。群亚还没决定要跟华特斯签约,这表示什么?表示他已经遗忘了过去吗? “哇,怎么这么热闹?”不知何时,刚进去洗手间的王嘉竣已经出来站在一旁。他隔着众人对叶涵说话:“这些都是你朋友啊?” 蓝群亚看看那人,又看看叶涵,眼中充满不赞同与不悦的眼光。“这又是谁?” 叶捆默叹了一口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车祸肇事者你说你叫做什么?” “王嘉竣。补充一下,我不是肇事者,我的司机才是。” 她转向蓝群亚。“喔,对,王嘉竣先生,他的司机撞到我。”接着她转向王嘉竣:“王先生,这几位是我的同事和老板,这位是蓝群亚,我老板。这是陈蜜小姐、卫平云小姐,她们是我的同事。” 王嘉竣向蓝群亚伸出右手。“原来你就是蓝群亚,久仰大名,常看到你的报导。今天真是幸会。” 蓝群亚也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不敢。那些都是记者先生小姐的美言。” 此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她的主治大夫。 “这么热闹啊,叶小姐,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还好!除了伤口会痛以外。” “有没有头晕、想吐,或是其它症状?” “还好耶,没有感觉。”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要多补充一点钙质,这样骨折会好得比较快。” “嗯,我会注意的。” “还有,虽然你伤得不太严重,不过还是要多休息一下,这样伤口会愈合得比较快些”她意有所指地看看房里的众人。 “嗯,好的,谢谢医生。” “有什么事就跟护理站联络,我晚点再来看看你。”她说完就离开了。 “那医生是指我们人太多了,吵到叶小姐休息了。”王嘉竣自嘲地说。 “你还说,这里面就属你吵我最多了!”叶涵没好气地回。 “你们好像很熟哦?”陈蜜好奇地看看他们两人。 “去!淮跟他很熟啊?”叶涵瞪她一眼。 王嘉竣也嘻皮笑脸道:“对啊,我昨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根本就在昏睡,还没什么时间熟啦。” 蓝群亚看看旁边的行军床,又看看叶涵。“他昨天睡在这边吗?” 叶涵点点头。像是要辩解什么似的,她又急说:“可是我也不晓得啊,我早上起来他就睡在这边了。” 王嘉竣出来打圆场:“都怪我昨天喝得太多,回不了家。” 陈蜜看总经理的脸色有点难看,便提议说:“我看我们都不要吵叶经理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等晚上再来看她。” “嗯,你们全都跑到医院来,公司要唱空城计了,决回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嗯,再见。” “再见。” 蓝群亚一行三人往门口走去。但是王嘉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一脸送客的样子。 “你不走啊?不用上班吗?”叶涵奇道。 “要啊。不过,做人总要懂礼数,我得先送客人离开,自己才能走吧?” “什么时候他们是客人,你变成主人啦?” “你是被我司机撞伤的,而这病房也是我替你张罗来的,医葯费、住院费都是我出的,我当然是主人啊。” “你你你”叶涵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也要去上班了,晚一点再来看你。医生刚刚说什么?你要多补充钙质是吧?我会帮你准备的。”话说完,他拿起外套搁在肩上便要往外走。 “喂!等等你到底是谁啊?” 他回过头。“我?”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请指教。” 名片上的字真是大大地令人震惊。 “鹤鼎”集团的标志并不让人惊讶,毕竟在大企业里工作的人不少,而名片是公司印的,有集团的图示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但是名片上斗大的“鹤鼎建设总经理”的职街就让她震惊地目瞪口呆了。她不由得想起数月前在坊间便利商店翻到的黄黑杂志里的八卦消息,男主角正巧就是鹤鼎集团的少东。 懊不会就是他吧? *** 回公司的途中,除了蓝群亚之外,大伙都觉得很轻松,吱吱喳喳地说个没完。只有开车的蓝群亚默不作声。 突然间“铃”一阵行动电话铃声响起。 瞬间大伙皆愣了一下,然后反射动作便是各自翻开自个儿的袋子查看是不是自己的电话响了。 只有蓝群亚不为所动。 “总经理,是你的电话在响哦。”陈蜜拍拍他的肩膀。 “哦?”蓝群亚这时才有如大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来,准备接听电话。没想到,手机才刚拿出来,电话就断了。 “总经理,你很好笑耶,连自己的电话嫌诩不知道。”小卫打趣地取笑他。 “我本来就不习惯带这玩意儿,要不是你们坚持的话,我才不会去买手机。”蓝群亚很不以为然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面。 “总经理,你不看看是谁打电话给你吗?” “怎么看?” 陈蜜和小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天啊!总经理,亏你还是高科技产业的一份子,竟然不会用手机?” “我做的是网路,又不是通讯。” 陈蜜笑道:“总经理,常言道:‘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就要多看电视。’你这样子不行啦!手机拿来,我帮你看看来电显示,回公司你再拨电话给人家。” “好啊。”蓝群亚二话不说,再把手机掏出来丢给陈蜜。 鲍司里面的干部跟蓝群亚的私交都很好。除了公领域方面,蓝群亚是大家的头头之外,私底下他们都把他视为兄长;而蓝群亚虽然在公事上要求十分严谨,但是私底下却对每个干部都很好,所以只要在非公事的场合中,大家跟他相处得都和朋友一样。 陈蜜拿出笔来,帮蓝群亚记下刚刚没接到的电话号码,并把它大声地念出,问道:“总经理,你知道这是谁的电话吗?这个电话没有记在你手机的电话簿里面,是新号码哦。” 蓝群亚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耶,会不会是谁又换了号码啊?这年头,换门号跟换衣服一样容易。” “那你回去再回拨好了。”陈蜜把手机递回去。“哈,手机还你。” “好。谢谢。”蓝群亚随意将电话搁在仪表板上面。向右打了几圈方向盘,车子便滑人大楼地下室的车道。“到了。” *** 蓝群亚坐在办公室里,拨着方才的电话。电话接通了。 “喂,是蓝群亚,请问刚刚有人找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气声。半晌,才有人说话 “群亚,是我,洁愉,” “洁愉?”这下换蓝群亚说不出话来了。“嗯,你找我是要谈公事吗?” “呃”她迟疑了一下。“如果不是公事呢?” 蓝群亚轻笑出声。“不是公事的话那就聊私事喽。怎么样?要不要出来聚一聚,吃个饭?”“你愿意吗?” “为什么不愿意?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朋友见面吃个饭挺好的,不是吗?” “嗯。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看”蓝群亚用肩膀夹住电话筒,拿起行事历翻了起来。“你呢?你都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你现在是大老板,我只是一个小律师而已,当然是忙不过你啊。” “呵呵”蓝群亚看看自己填得密密麻麻的行事历,暗自叹了一口气。“明天晚上好了。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明天晚上啊今天晚上你不行吗?” “嗯,晚上有个饭局,要九点以后才有空。你想吃消夜吗?” “那还是明天晚上吧。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你有没有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拿主意吧。” “那这样的话,我们去内湖吃法式料理吧,我觉得那里的法式料理挺不错的。” “可以啊。那我们约六点可以吗?” “没问题。我开车去接你,就约在你们事务所楼下吧。” “好,明天见。”林洁愉微笑地准备收线。 “嗯,明天见。”蓝群亚愉快地挂上电话。 第三章 叶涵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回想着车祸的经过。 说真的,关于这场意外,除了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自己发出的尖叫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多特别的细节了。 在出车祸以前,她常常会幻想,如果自己能像吉本芭娜娜所写的小说甘露当中的女主角一样,因为意外而失去了过往的记忆,那该有多好记忆是专属于人类心灵的沉重负担,心理学家都认为过去的记忆刻划着现在的人格。如果她真的忘记了一切,是不是就可以抛弃过往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不愉快的,晦气的、被憎恶的、被怨恨的种种?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叶涵心想,住院的人还真是可怜,他们连一点隐私权都没有,不论是谁都被允许自由进出。 “嗨,你的钙质来了!” 她还没看见来者的身影,却听见那莫名其妙的声音。 又是他,那个肇事者的老板。 “嗨,你吃饱了吗?”问候吃饭这件事情就跟聊天气一样,属于人们之间没话找话讲的寒喧语,事实上并不具备实质上的语义,只有象征上的善意。 “当然是还没啊,我是专程来陪你吃饭、补充钙质的呢。” 叶涵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我看你需要补充的应该不是钙质吧?” 王嘉竣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开始在床边的小案头上张罗起他带来的粥品。 “你今天不必出去喝酒吗?” 王嘉竣看了她一眼。“我昨天是有应酬才喝酒,可不是为了寻欢而饮酒。” “呵!男人喝得烂醉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为了应酬。大部分的人喝酒都是纯享乐性质的,只不过看是跟朋友,还是跟客户而已,但是不管是跟谁在一起喝,男人都会把一起喝酒的酒伴说成是客户。” 王嘉竣哈哈大笑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涸铺薄?” 叶涵微笑。“大部分的人不敢正面这样评论我。他们顶多就是当着我面说我‘诚实’。” “诚实?真是一个好语汇。只可惜诚实不适用在现代社会.我们在社会上行走要成功,靠的可不是诚实,而是圆滑。”王嘉竣把盛好的鲈鱼粥递给她。“你可以自己吃吗?还是要我喂你?” “麻烦你帮我把床尾的餐桌架起来好吗?这样我就可以自己来了。” “没问题。”王嘉竣三两下帮她架好了餐桌,然后把鱼粥放在上面。 叶涵发现,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个挺利落的人。 “谢谢。”叶涵舀起一小匙粥,上升的白烟显示粥还很烫,于是她轻轻地吹吹气,等到粥凉了些才吃入口。“嗯很好吃耶,这是你煮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你真是太厉害了!”她以惊奇无比的语气赞道。 王嘉竣自满地笑笑。“很好吃吧?我们家王嫂的手艺可不是盖的,只要是你想吃什么,她都可以满足你的口欲,” “我就知道不是你煮的。”叶涵的口气就像是发现宝石原来只是一个烂石头时那种不由自主的颓丧。 “唉,你这女人真是”王嘉竣听她的口气,觉得很不服气。她为什么老把他当成是一个烂石头呢!“我可是求了王嫂很久,她才赶在晚餐之前先帮我煮了这一锅鱼粥出来的耶。” 叶涵皱皱鼻头。“好,算我说错话了。我重新来过”她挤出一个百分之百虚假的微笑。“王先生,这粥真是太美味了,真是谢谢你的费心”然后正色问道:”我刚刚那样说,可不可以?够不够有诚意?” 王嘉竣无奈地摇摇头。“不跟你争了,我快饿死了,我也要吃。” 他为自己盛了一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安静了半晌.王嘉竣忽然发话:“我问过医生了,她说你的伤势没有很严重,只是可能要里石膏裹一阵子。你不用担心医葯费,那些我会负责的。” “嗯,你的司机上一次就说过了。谢谢你喽。” “谢谢我?”王嘉竣奇怪地看着她。“我撞到你,然后你跟我说谢谢?” “你也可以撞了我就跑呀,可是你没有,你们送我来医院,还用关系帮我搞了一间单人病房出来,还说要帮我付全部的医葯费用嗯,跟其他发生意外的人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你很有良心!” “喝!真是难得从你口中听见这种好话,我还以为你患有‘先天性良心缺乏症’哩!” 叶涵笑了出来。“我对你有这么坏吗?我虽然说话‘坦白’了些,可是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我很‘亲切’,很‘平易近人’说。” “那是因为他们没开天眼。”他指指自己的额头。“我可不一样,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是二郎神投胎,比人家多一只眼睛。二郎神,你知道吧?就是额头中间又长了一只眼睛的神将。” 叶涵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真是够了!什么二郎神?你干脆说你是三太子转世好了,在台湾,三太子比较多人信。” 王嘉竣没说什么,他还是吃着自己的粥。虽然那粥声称是要煮来给她进补的,可是到目前为止,叶涵才吃了一碗不到,而王嘉竣自己倒是吃了三碗。 “王先生,你晚上真的没事吗?如果有事的话,你就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淮告诉你我今天有事呢?” “可是你应该是个大忙人吧?”她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名片。 “你又说对了,平常我真的是挺忙的。不过,再忙的人也要休息吧?我又不是铁打的。” “那你赶紧回家休息啊,而且昨天你又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可别再熬夜了。” 他挑起浓眉,兴味地看着她。“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束了?” “你”叶涵被他问倒了,不免有些气。随而嘟起嘴,做出冷漠的表情。“真是狗咬吕洞宾,算了,随便你。” 王嘉竣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推了开来。进来的人是蓝群亚。 “叶涵,你还好吧?”他以为房里只有叶涵一人,站在门边时便朝里喊话,走进来才看到王嘉竣也在场。“王先生也来看叶涵吗?真是太麻烦你了。” 蓝群亚伸出手,王嘉竣见状也伸出手来,两人握了一握。他笑着说:“一点都不麻烦。我带些鱼粥来给叶小姐吃。” “群亚,你今天晚上没排行程吗?” “当然有啊。我刚才结束掉一个会议呢,累死我了。” “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啊,干嘛再跑来?” “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我这几天可能还不能出院” “没关系,我已经打电话跟玉薰说过了,她明天就会销假来上班。”玉薰是他们企画部的副理。 “对不起。” “别这么说。更何况出意外也不是你愿意的啊。”蓝群亚看了王嘉竣一眼。“没有人喜欢受伤的” 王嘉竣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他直觉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单纯。 他心想,有趣,真有趣。 王嘉竣起身。“叶小姐、蓝先生,我想我还是先走了,不妨碍你们谈话。” “王先生,晚安。”叶涵说。 “王先生,慢走。”蓝群亚说。 但是他只对着叶涵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到王嘉竣离开、病房门关上之后,蓝群亚才再一次开口。 “为什么他会在这边?”这一次他的脸上有种不赞同的表情。 叶涵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间就来了。” 他脸上充满狐疑。“我看你们好像混得很熟?” 叶涵看了他一眼。 “会吗?是你想太多了。”跟着话锋一转,问起其它事:“法律顾问的事现在决定怎样了?” 蓝群亚说:“后来还是决定再跟大钟续约。” “为什么?是你做的决定吗?”叶涵奇道。 “其实我本来就不打算换法律顾问,是因为陈蜜觉得可以换一家看看,而且她也做了评估报告,所以我总是要看看华特斯的情况怎样。” “那天吃饭”叶涵迟疑了一下。 “你们都聊了什么?” 蓝群亚笑了。“还能聊什么?当然是公事啊,跟两个律师还能谈什么?” “但是,你跟她很久没见了,她没说什么吗?”她阶的当然是林洁愉。 “你是说洁愉?我们没说什么。她装作不认识我的阵子。” 叶涵惊讶地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没为什么。她的个性本来就是这样子,有点别扭。你又不是不晓得。” 叶涵柔声地问:“你有没有很难过?” “我?我怎么会难过呢?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我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叶涵没说什么。认识群亚那么久,她早就知道他是个逞强的人,不轻易在人前示弱,特别是关于他的感情。 “你在想什么?”蓝群亚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在想些什么。 叶涵摇摇头。“没什么。” 蓝群亚拍拍她,轻轻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小肮之上。“你别胡思乱想,我跟她现在设什么。” “我现在也没有胡思乱想什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又问:“她结婚了没?” 蓝群亚耸耸肩。“不知道。我没问。” “那她有男朋友吗?”叶涵追问,蓝群亚觉得啼笑皆非了。“我怎么知道啊?我们又没讲到这些,而且这个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啦。”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说实话的。”叶涵挣脱抚着她头的大手。“反正你答应我,如果跟她有什么进展的话,要记得告诉我就是了。” “我跟她会有什么进展?” “你答不答应嘛?” “有什么事情我不是第一个告诉你的?你放心,没事的。”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 蓝群亚依约来到了华特斯法律事务所的大楼之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大楼下的玻璃旋转门。 他面无表情,没有人看得出此刻他正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看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由旋转门走了出来。 他向她招了招手,然后起身替她打开了邻座的车门。 坐进车子之后,她笑着说了第一句话。“你换车了。” “是啊,以前那台车那么烂,早就该换掉了。” “我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应该要开bmw,或是宾士。” “买这辆车的时候,公司还不像现在这么赚钱。那时候只是为了找一个代步工具,跑业务比较方便;而且小车比较容易停,所以就买了这辆车。”蓝群亚今天开的是virage。 林洁愉看着邻座这个开车的男人,心中真是感慨万千。 她曾经说过,自己要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他,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硕士班学生。但是这样的誓言几乎不能成真,因为她在考律师之前,因为无法负荷这段感情而决意与他分手。 今年她刚好要过二十八岁的生日,上天竟然让他们在此时相遇这是要对她预示些什么吗?蓝群亚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但是他按捺住情绪,不让自己想太多,以免失望太大。 他想,洁愉的个性应该没有什么改变的,所以,这段感情除非是她想要,否则对她有太多的期待,只是让她再度感受到压力,也让自己再度受到伤害而已。是谁说过,犯第一次错误值得同情,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便是愚蠢?他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的。 位于内湖的“吊带裤餐厅”多年来是少数令他念念不忘的餐厅之一。他们的料理出色,气氛也不差;他最喜欢这里的汤,那是一种不加佐料的原味之美。 “这几年,你都一直待在华特斯吗?” “是啊,不过因为case的关系,我常常要跑国外,所以有一半时间不在台湾。” “常出国啊,那先生不会说话吗?” 她笑了起来。“先生?哪来的先生啊?我忙得连交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我家叫我回台南去相亲,可是我连请假回去都没办法,还被我妈骂得要死呢!” “女孩子还是要顾一下终身大事的。” “那你呢?你有女朋友吗?” “我?”有一瞬间蓝群亚似乎怔愣住了。“呃,没有啊。”他在心里辩解,叶涵应该不算是他的女朋友吧?但不知怎地,昨天叶涵怅然若失的表情却在眼前一闪而逝。 “你没跟叶小姐在一起吗?” 蓝群亚痹篇她的眼睛。“我们只是好朋友兼同事而已。” 林洁愉轻松地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蓝群亚抬起眼来,奇怪地看她。“为什么?” “这几年我常常从报章上看到你的消息,知道你的公司愈做愈好,事业也很顺利。我常常想要来找你,可是却没有勇气”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新的女朋友,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那天我打电话给你,其实自己很紧张的”她又笑了。 此刻,蓝群亚的情感被她的坦白牵动了!她对自己的情感一向坦率,虽然说她的个性是别扭了些,有些小女孩似的多愁善感,胡思乱想,但是他却总对她的坦白无法抵挡。就像过去一样,她还是那么容易就牵动他的情绪,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马上回应她 蓝群亚淡然地微笑。“其实,我早就说过了,就算是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还是可以当你的好朋友,听你聊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络吧!她的声音从遥远的心底传来。那是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她对他说的话。 “我不是不想跟你联络,我只是怕自己”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所以也无所谓结束他还记得她说话时那种坚决的神情;那种坚决不像是要说服他,而是像在说服自己“没有人追求你吗?”蓝群亚提出直接而突兀的问题。 他听见她开始闪躲的话锋。这是她的习惯,在坦白之后进行闪躲。这样的爱情游戏或许有趣,但却让他感到万分疲惫;过去他便曾经因为不断地迫间这样的闪躲,而耗费了所有精力。 “有吧,但是我都不喜欢他们” 林洁愉开始如数家珍地说着那些企图追求她的男人们。某甲是如何笨拙地表示爱意,用什么“一天一朵玫瑰”的烂招数;某乙则是宣称要送她一辆百万房车,吓得她赶紧换手机号 她的神情瞬间回到五年前,像个在校求学的女学生,而不是口舌便给的律师这让他觉得很亲切。 这顿晚饭他们吃得很愉快。 对蓝群亚来说,这餐饭不仅让他想起过往的热情,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洁愉当年虽然拒绝了他,但却设有淡忘他。确知这一点让他觉得欣慰,多年来令他耿耿于怀的,就是分手之前她对于他们短暂爱情的全盘否定;他可以接受“分手”这种事,但是却不能接受她因为不能负荷这段情感而全盘否定他的爱情。 不过,说真的,这一切现在丝毫都不重要了。 久别,可以让曾有爱意的彼此,忘记相处之际的小小不快;重逢,可以让他们再一次确认自己对彼此及过去的眷恋程度。 此时,蓝群亚确信、百分百地确信,林洁愉仍爱着他。 在送她回家的车程上,蓝群亚伸出右手,越过排档杆,握住了她的左手。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发言异议,也没有挣脱。 然后在下一刻,她反手将五指插入他的指缝之间,十指交缠紧握 *** 蓝群亚没有再来探望过叶涵。 叶涵坐在病床上,不止一次地想象着他在忙些什么,上午公司的例行会议、接不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不同企画会议、应酬陪酒这几年来,他们都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他没时间来看她,这本是预料中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叶涵这样告诉自己,但她已开始感到不安倒是陈蜜和小卫总是轮番来探望她,帮她带一些推理小说让她打发时间。 陈蜜那天拿了一本书皮黑黑的小说给她,笑着说:“嘿,叶涵,我觉得这本书真是再适合你不过了。” 叶涵瞄了一眼书名,时间的女儿,书名还挺特别的。 “为什么?”她笑问。 “因为这本书的主角就是因为跌断了腿,躺在医院里面不能到处‘趴趴走’,所以才侦破了一桩英国史上悬岩已久的疑案” 叶涵笑了。“你这是在拐着弯笑我吗?” 陈蜜一脸无辜。“哪有啊,我怎么敢?你可是我们公司企画部的头头呢!我们要赚钱,还得靠你的脑袋呀。” “好啦,谢谢你的好意。我看完会写读书心得给你的。这样可以了吧?” 陈蜜笑了笑,话锋忽地一转 “最近总经理好奇怪喔,我们都在猜说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叶涵心里一愣,仿佛冷汗从背后流了下来。为了掩饰这种心慌,她只能故作八卦地间:“真的吗?我还以为他已经变成‘gay—gay’了” 陈蜜神秘地说:“最近啊,常常有一个女人打电话来,总经理每次接到那个电话,说话的口气就变得很温柔哦。还有啊,最近晚上要帮他安排饭局,他都说有事,要李秘书帮他尽量把时间错开。而且啊,前天晚上我们去聚餐,想要打电话给他叫他来玩其实是顺便来付钱啦,结果你知道吗?他的手机竟然没开耶!真是反常,总经理从来不会不开手机的,因为他知道我们常常会紧急联络他。” “你们没问他怎么回事吗?” 陈蜜皱皱鼻子。“当然问了啊,可他是说他手机没电啦。我是觉得喔,他骗谁啊?他平常开车,车上不是有车充吗?怎么可能会没电呢?真是鬼扯。” “他都已经三十几岁了,交交女朋友、准备结婚什么的也是应该的”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愈来愈虚弱。 陈蜜却是振振有辞地说:“我又没说他不应该,可是他干嘛偷偷摸摸的啊!这样只是让我们更好奇、更感兴趣而已。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要找一天把他灌醉,然后逼问他,呵呵”陈蜜自顾自地说得兴高彩烈,说明天要用什么方法“对付”总经理;叶涵一边陪着笑脸应和她,一边却觉得愈来愈不舒服。 陈蜜也注意到叶涵的脸色不太对劲。“叶涵,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头有点痛” “怎么会忽然这样子呢?我去叫医生来看看”陈蜜跑了出去,到护理站问一下护士。 叶涵躺下来,闭上眼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可是她明白这种不舒服并不是因为生理因素,而是因为心理因素。 她刚刚听说了群亚的事 “我听他们说,你不舒服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又是他,王嘉竣。 叶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她才刚找到时间自我调适一下,现在他又来吵她。 他踱到她床前,伸手摸摸她的前额。“思,你的睑色看起来真的很差,哪里不舒服了?” 叶涵张开眼,问道:“我的脸色真的那么差吗?” 王嘉竣点点头。“白得跟张模造纸一样。” 叶涵笑了,不过笑容有点虚弱,像是被风一吹随时就会散掉般。“我现在觉得比较好了,刚刚突然觉得冷冷的” 陈蜜带着住院医生过来。医生询问一下她的症状,量了体温、血压,检查瞳孔,并叮叮咚咚地敲打了她的左右肩膀、手肘,还有腿部、膝盖关节,看看她有没有反应,一切检查都显示她并无异常。 于是医生说:“那我帮你开一些帮助睡眠、安定神经的葯好了,也许你是想到了车祸的经过,精神压力过大。” 叶涵谢过了医生。她心想,这的确是压力大的反应,只不过不是因为车祸罢了。 陈蜜跟王嘉竣打了声招呼。这些天来,她只要来医院探望叶涵,就会遇到这个肇事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更何况这个王嘉竣为人还挺平易近人的,所以见一两次面下来,也就混熟了。不过,明天早上她还有个会议要开,不能再跟他们哈啦下去了。 陈蜜想,他来了也好,可以陪陪叶涵,那她就可以先行离开。 所以陈蜜便对叶涵说:“叶涵,我明天早上还要开会,我先回去了。” 叶涵点点头。“你快点回去休息吧,不要耽误正事了。” “那我走了,拜拜。” “拜。” 苞陈蜜道别之后,她看见坐在一旁翻她书的王嘉竣。 “王先生今天又没地方happy了吗?” “啧啧啧”他摇摇头,露出一脸的不赞同。“听听你说的话。我是婉拒了其它的happyhour,特地来陪你的。” 叶涵耸耸肩。“ok,是我失言。不过,我看起来很需要人陪吗?值得让你每&#x5929;&#x90fd;婉拒happyhour的邀请?” 王嘉竣笑道:“因为最近我发现来这边也是一种新的happyhour呀!” “在医院里面,会走动的人都是白的,躺在床上的人都是绿的,你觉得很有趣吗?我倒不这样觉得。” 他笑出声来。“你知道吗?听你说话很有趣。” 叶涵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是在骂我说话尖酸刻薄。” “如果你觉得那样说不好听的话,那‘一针见血’听起来会不会比较好点?” “随便你了。” 他拿起另一本书,是陈蜜刚刚拿来的时间的女儿。“时间的女儿?thetruthisthedaughteroftime这本书讲的是‘真理’,还是‘真相’?我猜应该是真相吧,毕竟是推理小说。你喜欢看推理小说?” 叶涵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不如她想象中的草包。 “最近吧。有些小说挺不错的。” 他突然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神探福尔摩斯和怪盗亚森罗苹了。” 叶涵露出一个微笑。“很多人都是看他们长大的。” “后来长大一点,还看克莉丝蒂的小说,远景出版的,我还记得那时候一看小说就停不下来,非得要知道凶手是谁不可。有时候还会熬夜打小灯躲在床上偷看” 叶涵看着他。他愈说愈兴奋,仿佛独人无人之境。人常在说起小时候的境遇时,忍不住真情流露,就像是恨不得能插翅回到那个时候 她渐渐露出笑意,脸上的表情从僵硬转为柔和,嘴角、眉间的线条也柔软了起来。 他继续说着。“有一阵子,我还立志要去考警校,以后出来当警察,专门办一些变态谋杀案。” 叶涵笑出声来。 王嘉竣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满地质问:“你觉得我&#x5f88;&#x53ef;笑吗?” 叶涵摇摇头。“不是。我是想到自己小时候也作过奇怪的梦,我曾经想过长大以后要当间谍,因为那时候正在看滚滚辽河,觉得当情报员很伟大,可以为国牺牲。不过现在当然不会那样想了,特别是后来见识到国家监听的手段以后,就觉得真是太卑鄙了” “我那时候真的去报名厂,考高中的时候,我偷偷跑去报考警专,结果被我爸发现,狠狠地扁了我一顿,然后把准考证撕得稀巴烂,不准我去考。” 她有点好笑地说:“其实你也可以去考心理系,当心理学家,这样也有可能接触到变态杀人犯。” 他掐指一弹。“宾果!你说对了!我后来考大学时真的这样想过,那时候念第三类组,心里还在考虑要读医科还是心理系,后来觉得医科太难考了,所以就作罢。” 叶涵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最厌恶人家拿理论来检验人心了。“你真的读了心理系?” 他笑了。“当然没有。家里哪有可能让我读这种科系?我老爸可是想尽了办法要让我继承衣钵、”他的口气轻松,但其中却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无奈。“我房里面现在还有一整套福尔摩斯全集呢!看了那么多侦探小说,我还是最喜欢福尔摩斯” 叶涵若有所思。“你知道吗?虽然福尔摩斯是名侦探,可是他办案是不收钱的。他是当时的英国‘绅士’,只为了兴趣、嗜好来办案,而且他不用赚钱,还可以贴钱去办案” 王嘉竣挑挑眉看着她,没说话、他感觉她似乎要说些什么评断,所以他在等她说完。 “所以,福尔摩斯比你好命。”她本想说,他潜意识里可能期待自己变成像福尔摩斯一样不事生产的士绅,只需要为了兴趣而活着。但不知怎地,她对他有种异样的同情,所以开口便把话说得婉转。她突然间有种感觉,福尔摩斯的世界是他心里永远的梦土,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却必须是个为了企业存活,为了祖产发扬光大而奋战的人。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他一屁股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陈蜜带来的小说,径自地看了起来。 叶涵也习惯了他的不请自来,遂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看起小说来。 第四章 叶涵的主治大夫刚刚来过,她说叶涵的复原情况很好,所以可以出院回家调养了,只要定期来复诊即可。 于是,叶涵决定下午办一办出院程序就回家去了,蓝群亚依然没来看她,只是托公司里的人传些话过来,诸如“要好好休息啊”、“不要乱动啊”之类无关痛痒的好听话。 叶涵晃到护理站去询问一些关于出院的事宜。扣掉全民健保的给付,她还需要缴交两万元左右的费用。 她心想,其实也还好,不如想象中的昂贵。于是她便带着自己的信用卡到出纳处去付款、办出院了。 王嘉竣到病房时,叶涵不在房里。他在十楼来来回回找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她的踪迹;甚至连电视间、阅报间他都特地去绕了很多次,却还是不见她。 正当他带着疑惑的心情回到病房之际,却看见她正在收拾东西。她仅剩完好的右手,正吃力地折叠着一件件不听话的衣物。 他惊讶地间:“你要出院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叶涵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她朝他笑了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想这医院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是早点回家去,比较舒服。” 住院这几天,她和王嘉竣已经很熟稔了,他可算是探病探得最勤的人了。要不是护士们都知道他是车祸肇事者,而不是她的男朋友,恐怕他现在已经得了一个“世间难得有情人”的封号了,每天来医院报到、陪女友的。 “那我现在去帮你办出院。”他转身要往外走,被叶涵叫住了脚步。 “不用了啦,我刚刚已经办好了。” “这怎么行?我说过要负责你全额的医葯费的。” 叶涵笑笑。“今天你开车来吗?” “是啊。” “那送我回家吧,我不喜欢坐计程车。” 他笑了。“这有什么问题呢?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你先坐一会儿,等我收一下东西。” “不急,你慢慢来。” 他径自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看叶涵的身影背对着他忙碌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的背影有点孤单。他开始研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突然问,他说话了:“叶小姐,你是不是瘦了?” 叶涵回过头来,淡淡地回道:“有吗?我倒是不觉得。” “是我的错觉吗?我记得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没有这么瘦。” 他没有忽略掉那一瞬间叶涵的右眉微微一挑,仿佛是有点惊讶却又有些欲盖弥彰的神情。 “可能是因为在医院里我穿的是睡衣,现在穿的是便服,比较合身一点吧。”叶涵把一个提袋递给他,自己拎了另一个提袋。“好了,我们可以走了。麻烦你帮我一下” 王嘉竣接过袋子,护在她的左侧身后走出来。 沿路上,她微笑地跟每个人道别。不知情的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他们都以为那是她的男友,特地来接她出院。 进电梯时,叶涵放下了手中的提袋,甩了甩右手,她没说什么,但是看在王嘉竣眼里却觉得她似乎巳无法负荷那提袋的重量。 他主动接过地上的袋子,说着:“我帮你拿吧。” 叶涵正要伸手阻止:“不用了”但东西已被他拿过去。 他一提起袋子来,才发现她拿的这袋东西,远比递给他拿的袋子重上数倍。 他有点惊讶!他还没有遇过一个女人跟男伴在一起时会不去享受男人提供的服务,包括开车门、拉椅子、拿重几十斤的瞎拼成品 王嘉竣若有深意地看着她。 她以为他是介意袋子太重,所以很不好意思地说:“这有点重” 他点点头。“你也知道啊?那不是有点,而是满重的!” 他的样子好像是在责备她似的,好像是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陔受到责备。 他的确是在责备她,为什么受了伤还这么逞强?不知道为什么,她独自提着沉重行李的模样,竟上他感到些许心疼 叶涵没说什么,只嗫嚅说了声“谢谢”然后便直见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不再说什么。 王嘉竣的态度,让她在那一刻掉进过去的时空中,回想起过去也曾经有人对她施行这样近乎专断的温柔;事到如今,这种专断的温柔依然能打动她,但是那个人却不会再这样子对待她了。 想着想着,叶涵几乎就要叹起气来 王嘉竣见她的神色变得恍惚遥远,好像忽然间掉进异次元空间里去。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神情了,他不禁有点好奇,这个时候她都在想些什么!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他碰碰她的肩,提醒她:“到了。” 叶涵默默地跟着他来到停车处。他开的是宾士车,但却不是最新型的。他替她开了前座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才绕过去驾驶座上坐定。 她就这么任由他“摆布”不发一语,丝毫不像平时跟他唇枪舌剑的她。 “你家在哪里?” “新店。” *** 蓝群亚的手机响了,不过不是平常的铃声。他把手机翻出来,看见萤幕上显示有新讯息传人。 讯息?要怎么看啊?蓝群亚不像路上那些无聊的学生,在等人、等车无聊的时候,便把手机拿出来束按按、西玩玩,像是在把玩什么古玩似的。他觉得那样真是太奇怪了,手机嘛,不过是个工具,可以用就好了。 可是也因为他平常“不关心”他的手机,所以此刻他正在困惑着该怎么样查看讯息。 有人敲着他的办公室大门。 “请进。” 进来的人是林立。他拿了一份公文来让总经理过目。 蓝群亚很高兴地叫他过来。“林立,你过来一下,帮我看看,这要怎么看汛息啊?” 林立接过手机,按了几下,又递回给总经理。 “可以了。”他随即拿起刚刚的档案。“我先出去了。” 蓝群亚看着匆匆离开的林立,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接着低头看手机上的讯息,不禁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液晶萤幕上显示着三个英文单字iloveu! *** “陈蜜、陈蜜。”林立没有马上回到资讯部,而是一溜烟地跑到法律部去。 “干嘛啦!”陈蜜正被手中拿着的著作权法新判例搞得头大,林立却来烦她。“没见到我正在忙吗?”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啦,听了包准你不烦”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挤进陈蜜的办公室,把门谨慎地关上。 陈蜜觉得他的举动很好笑。“喂喂喂,你改行当情报贩子了啊?这么神秘在干嘛呀!” “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陈蜜赏他一个大白眼。“我哪知道啊,你以为我是天眼通?有屁快放啦!” “哇,有没有搞错啊?你讲话怎么这么粗鲁啊!”林立忍不住数落了她几句,他一向就看不得女生没教养。“算了,看在我们多年的友谊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清清喉咙,像是要宣布件什么大事似的;陈蜜也被他的郑重其事搞得很紧张。 “我刚刚看到总经理的手机。” “去!”陈蜜把手中的英文判例往他头上打下去。“这算是什么大事啊!”“我还没讲完嘛!” “噢”陈蜜发出受不了的痛苦呻吟。“你够了吧?有事一次讲完嘛!” “有人传讯息给总经理,上面显示‘iloveu,耶!” “什么?”陈蜜刚拿起水来喝,这下子全喷了出来,溅了一地水花。“呛死我了!是谁啊?” 林立摇摇头。“我哪知?不过,你们不是都在传说总经理交女朋友了吗?现在我可以证实了!” 陈蜜嘟着嘴。“真奸诈。想不到连这种事情他都跟我们‘暗杠’!” “对咩,一定要找一天好好地逼问他。”林立山在一旁附和。 *** “是这里吗!””喔”叶涵仿佛如梦初醒般,她看看窗外。“嗯,到了。””等一下,我停好车,送你上去。” “嗯,谢谢。”说完这话,叶涵又闭上嘴沉默了起来。 王嘉竣看着叶涵。今天的她十分反常,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有心事还不足以形容她的奇怪,她几乎是沉浸在自己的白日梦当中一般,完全是一派恍惚。他想,即使是此刻把她载到荒郊野外去,她也不会察觉到。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在这种时刻是最缺乏防御能力的嗯,他指的是精神上的防御能力啦,如此一来,他今天打算要来“拗”她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很容易成功的 王嘉竣帮她拿了行李,跟着她上楼去。 这是一幢旧式的五楼公寓,但是她却住六楼的违章加盖。顶楼加盖的房间住起来通常很闷热,他很好奇她竟然住在这种像是专门租给穷学生的屋子里。她不是五湖资汛的企画部经理吗?难道蓝群亚给她的薪资不高?“不好意思,我的房间有点乱。”叶涵在开门以前先提醒他。但是他轻耸肩头表示不以为意。“请进吧,东西搁在那边就好。”她指指门口的鞋柜上方。 王嘉竣环视她这十坪大小的房间,这不是一间女性化的房间,充斥在小小空间的不是化妆品的瓶瓶罐罐、也不是淡蓝粉紫的时尚服饰,而是一墙壁的书,还有堆满书的和式桌。此外,桌面上和地上各摆了一部电脑,床上还有另一部笔记型电脑。 叶涵清了清和式桌上的书,蹲坐了下来。 他也跟着蹲坐下来。 她看看他,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的房间很乱,而且有点脏。我请你去路口喝咖啡好吗?” “好啊,不过不急,先让我休息一下吧。” “嗯。”叶涵把没里石膏的右手和裹了石膏的左手一起搁在和式桌上,开始把玩起桌上的电线,她把它们卷起来、又拆开,重复而无意识地做着 不知怎地,王嘉竣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吓了她一大跳。他的手很大,异常的大,只用一只手掌便可包住她的两只手。 “你干嘛?”叶涵连忙把手抽回来,放在自己的膝头上。用一种很戒备的神情瞪着他。 “没干嘛。只是要跟你说,可以走了。” 她皱着眉头起身,因为缺少一只手,所以行动有些蹒跚不便。他伸出手欲扶她一把,却被她痹篇。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的戒备让他不觉好笑起来。那是一种不经人事的戒备当事人分不出来对方的举动是善意或是假殷勤,只得采取一种全面性的防御姿态。他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女子有这样的表现是在他大学时期最后一个追求的学妹,一个刚离开高中校园的大一学妹。 多么地不协调啊!他所认识的叶涵是聪明、讥诮,是会偶尔露出一种感熟女子特有的沧桑神情的都会女子,而不是拥有一颗不经世事的粉红色脑袋的小女生他在她身后等她穿鞋时,像只秃鹰一样地审视着她。 他看着她蹲在门口,用仅剩完好的右手艰苦地维持自身的平衡,还要和鞋子奋斗,不久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一颗颗晶莹的小小汗珠。 “要不要我帮你啊?”他在身后凉凉地问道。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她的回答,这样的问话不过是一种表达善意的演出罢了。 “不用了,我快穿好了。”果然她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又露出那种充满兴味的笑容,只不过她没瞧见。 叶涵费尽历尽艰辛,总算是完成了穿鞋这项稀松平常的工作。她回过头露出仓皇地一笑,笑容中有一种未经矫饰的童稚。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 蓝群亚望着手机上的短汛,这已经是他今日第十九次拿出手机、按出短讯内容来看了。 对于自己心中的想法与情绪,蓝群亚竟然一反常态地陷入一种混淆的状况中。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陷入爱河的欣喜,或是得偿所愿的欣慰;分不清究竟是真心地爱她,或者仅是追逐一个多年来未竟的梦?他反复地看着这则短讯,心里明白地知道应该要尽速回电给林洁愉才是,但不知怎地,他却有一种无法承诺的犹豫。 是因为叶涵的缘故吗?蓝群亚反复问着自己。她还住在医院里呢!这些日子以来,他只顾着和洁愉叙旧,却没有再去医院看过叶涵一次。他还记得当日在医院里面,叶涵问起公司是否与华特斯签约时,那张皇失措、无助的表情 “铃铃”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惊醒了蓝群亚的沉思。他有些猫豫是否要接起电话 如果是洁愉,他该说什么?如果是叶涵,他又该说什么?“铃铃铃” 电话不停地响着,他也不停地犹豫着。终于,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蓝群亚。” “群亚,是我,洁愉” “怎么啦?”蓝群亚放软音调。“有什么事情吗?” “嗯”电话那头的林洁愉吞吞吐吐的。“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收到什么讯号?” “讯号?”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该怎么回答呢?“什么汛号啊?” “手机的汛息” “咦、我看看喔”请原谅他此刻的装傻,蓝群亚在心里祈求着。“没有耶,我没看到什么讯息。你传了什么给我吗?”他握住话筒的左手掌心,此刻已经汗湿了。 “这样啊”虽然隔着电话,但是蓝群亚依然可以从声音里想象到林洁愉一脸失望的表情。刹那间,他感到一阵心痛,几乎忍不住要跟她说“我也是”但是他不行,除非他已经跟叶涵谈好了,大家彼此都能谅解,否则的话,洁愉只会被他这不经大脑思索的坦白宣言给伤到了 “那不然,你再传一次给我吧?好不?” “嗯”电话那头的她沉吟着,蓝群亚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没关系,不急。既然你没收到的话,那就是天意注定你没福气看到喽!呵呵”她的语气转为轻松、俏皮,显然是另有一番心思。 “好吧,那等你想到的时候,或是等老天爷跟你说可以的时候,你再传给我好了,ok?” “ok。那你去忙吧,我也要准备去出庭了。晚上再聊。” “嗯,拜拜。” “拜拜。” 币上电话,他翻了一下行事历,再看一看表,决定利用这个空档去医院看看叶涵。如果有可能的话,顺便告诉她关于洁愉的事。 *** 叶涵端起刚送过来的咖啡,轻啜了一口,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真好。我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咖啡了。” 王嘉竣打开糖罐,轻推向地。“你不加糖吗?” 叶涵不客气地拿起糖罐里的汤匙,挖了一大匙。“谁说我不加糖的?只是太久没喝咖啡,想先来点咖啡原味。”她将糖罐推向他。“陪,我加好了,给你。” 她轻轻搅拌热咖啡,直到感觉糖融化了,才拿起一旁的奶精,缓缓地,仔细地,让奶精沿着汤匙流到杯中,直至形成一片雪白的表层,看起来就像杯鲜牛奶,丝毫不见咖啡的黑褐色。 敝异!这是王嘉竣心里的第一个感觉。 “嗯!咳!”他清清喉咙,感觉上像是有话要说,惹得叶涵抬起头来看他。“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谈” “什么?” “最近我有一个计划,要把房屋仲介网路化。也就是说直接在网路上卖房子,就像网路下单一样的道理。这样可以省去人力仲介的麻烦,而且买方和卖方所需支付的佣金也会相对降低。” “听起来不错。而且网路可以打破区域的隔阂,如果能够加上新屋的推售,对于那些上班族来说,也是一大福音。现在那么多房子建在郊区,做广告的效果实在是有限。” “你也觉得可以做?” “是啊!这种网站的利基很明确,就是买卖房子嘛,像房子这种单价这么高的货品,只要能够抽取低率的折扣,就可以赚进不错的收入。对于买卖双方来说,抽佣的成数低,相对来讲他们的获利就偏高;对网站来说,抽的成数再低,也比卖什么书啊、化妆品来得高” “那”王嘉竣直视着叶涵的双眼。“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 他的眼神锐利无比,看得叶涵无处闪躲。 “我?”叶涵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请吓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会想要找我?” “当然是因为你在业界的声望啊!””但我从没做过房地产仲介。” “那一点也不重要。现在我要推的是网站,是电子商务,这不就是你的老本行吗?” “这个我”叶涵从未遇到过挖角这种事情。她一直都跟着蓝群亚,从没有过跳槽的心思。 “我知道你一直都待在五湖资讯,也成功地推了几个网站。但是一个成功的企业人是需要经过多方历练的,我觉得换个新环境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成长的契机。” 叶涵笑了。“王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 王嘉竣也笑了。“你这是称赞我,还是讽刺我?” “别这样,会说话是种难得的才华,像我永远就说不了好听话。” 他点点头。“这我颇有同感。” 叶涵被他的话激得笑了出来。“你让我考虑考虑好吗?我需要再想想。” “你可以开个条件给我,像是年薪啦,还是你要配股,或者是其它的条件” “没关系,我相信届时如果我真的去的话,你是不会亏待我的。” “我是不敢,别忘了你是我的车祸受害者呢!我还没赔偿你半分” “我想先看看你们关于这个网站的企画,可以吗?” “这是当然。改天我拿给你。” “不过,这并不保证我的承诺。” “我了解。你有兴趣已经让我感到很高兴了,就算别时候没谈成,我想交了一个朋友也算值得了。” 王嘉竣投有追问她今日眼中流露出来的哀伤是怎么回事。他相信,像她这样的女子,是坚信“交浅不言深”教条的。他跟自己说,事实上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跟他半点也不相干。他只是像只被挑起欲望的狼,禁不起好奇心的诱惑,忍不住想要近一步追狩猎物的行踪,如此而已。只是另一场狩猎的展开! *** 送走了王嘉竣,叶涵心思恍惚地走回公寓。 “叶涵!”有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她。 她定睛一看,站在公寓门口的是蓝群亚。 她连忙向前迎去。“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吭一声就出院了?” “没有啊,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定期回去复诊就好。” “那也该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嘛。” 她拿出大门钥匙,插入锁匙孔中“我想你应该很忙,这点小事不用吵你。”不知怎地,她没说自己这几天的猜忌疑虑,却是避重就轻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要上楼去坐一下吗?” 开完锁她才想到房间里很乱,似乎也没地方招待客人。 “我们去喝个东西吧。”蓝群亚直觉想到,不应该再单独进入叶涵的房里。 “呃?”叶涵倒是没想到会听见蓝群亚这样的答案,她瞬间怔愣了一下。“好,那要去哪儿?” “路口不是有家新开的starbucks,去那边坐坐吧。” 当他们在starbucks之后,叶涵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starbucks真像是都市里的癌细胞,在短时间内繁殖得到处都是。” “你太愤世嫉俗了。这是资本主义的规范,你工作那么久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平常我要把那只愤世嫉俗的怪兽藏好,不要让别人看见,这样大家才会说我好相处。可是现在我们自己人这副假面哎,就省省力气吧。” 蓝群亚定定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变” 叶捆勉强地笑了笑。“别人听见这种话,可能会以为你是在恭维,可是一旦说话的人换成你、听话的人换成我,这时候我就会觉得&#x5f88;&#x6050;怖”她瞥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这时候我就会觉得,你是在批判我始终没进步。” “你老是要曲解我所说的话。要知道,人所见的并非全部是真实,他们只是看到自己心里所想或是期望的,但是他们却都以为自己看到的便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自己把我的言行全都往负面去想,就不会每次都看到我的不是。” “我道歉。我记得你说过,别用精神分析那一套来对待你。但这却好像成为我多年来的习惯了。” “你可以放轻松一点,别老是像个刺猬一样。就连我跟你最亲近的时候,你都不惜用刺来伤害我” 叶涵默然不语。她心里有种淡然的哀伤,她知道,不论她怎么做,已经再也得不到群亚的青睐了。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在他此刻的眼中,只不遇是刺螺那一身浑身上下的刺。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蓝群亚的声音很轻,几乎柔软得没有重量。 “你是想跟我说”叶涵低头胡乱地搅着杯里的咖啡。“你打算再跟林洁愉在一起吗?” “你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 叶涵凄然一笑。“你平时精明得像只狐狸似的,遇到感情的事情却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这几天你心神不宁、行踪诡异的情况,早就让公司里面的人起疑心了。陈蜜还跑来跟我讨论说,不知道总经理最近在搞什么鬼” “对不起,我真的” 叶涵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别顾虑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要好好地把握住。” 蓝群亚被叶涵的态度弄糊涂了。 他在来的路上曾经草拟过干遍万遍的不同说辞。他打算跟她说,其实她是好女人,一定会有人比他更爱她;或者是像她条件这么好,一定会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之类的说辞,但却没想到自己连半句都不用说,情势就已经明朗得不能再明朗了 他以为他要花很多力气来告诉她,他不再爱她的事实,过去五年的彼此陪伴只是他们各自人生中的某个阶段,他们对彼此都没有承诺。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没向他争取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知道,你还是我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人,即使不再是情人” 太容易被宣布放弃的感情,总会让当事人开始困惑自己对这段感情的想象是否有误对方是否并不如想象中的爱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蓝群亚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感受,他竟是不能接受叶涵的淡然态度,有股冲动想要继续追问她是不是已经不爱他了。 叶涵点点头。“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只是我刚好想要得更多” 她心里想,这是他第二次爱上同一个人,也是她第二次面对同样的状况;上一回她处理得像个疯婆子,这一回她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有尊严的人了。唉,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虚假的尊严和具体的爱情相比,她宁可要的是群亚对她的爱,而不是那薄薄一层、没有重量的尊严。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但却释怀。“不过这样也好,让你在心里面觉得欠我一些人情,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你偿还人情债。” 蓝群亚也笑了。叶涵的平静,让他整日焦虑的思绪得到救赎。 叶涵则笑得有点神思恍惚。好像她的魂魄逐渐飘离躯体,站在远处旁观着这一切。她一遍遍地问着:你的表现合宜吗?你说的话能给他和自己台阶下吗?这是你心里觉得“有尊严的分手”吗?这便是你要的局面吗?然后她听见坐在蓝群亚前面那个叶涵给她一个个肯定的答案。 她在心底微笑,并落下无声无息的泪。 第五章 叶涵出院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x5f88;&#x5feb;地辞去了五湖资讯的职务,转任鹤鼎建没的网路事业部总监。 鹤鼎建设总经理王嘉竣开出来给她的条件极为优渥,月薪加上年终奖金以及配股红利,她在一夜之间跃升成为具有数百万年薪身价的女强人。 叶涵则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运动”:每天至少工作十五小时。三个月来,她成为鹤鼎建设最早上班、最晚下班的员工,每天负责开关办公室里的电源。而她的体重则呈现负成长的趋势,一路从五十二公斤下滑到四十五公斤。除了开会之外,叶涵说的话愈来愈少,她会关心下属的情绪,但是下属却摸不清她的性情与心思。 简而言之,三个月来叶涵像极了一个在日间走动的鬼魂;冰凉凉的体温、阴冷冷的性格,还有超人的工作时数以及轻飘飘的体重,都让她看起来极为阴沉。 但是这样的平静,却总令人感到不安,仿佛她体内那被桎梏的情绪,终将形成疯狗巨浪,一举吞噬孤立无援的躯体 *** “喂,你看了这个星期的时报衷漂吗?” “没耶,怎么样啊?老板又有八卦了吗?” “呵呵,你还真机灵耶!没错,上面写说那个李明明啊,有没有?她被老板包下来了说,而且价值不菲耶。”李明明是国内的一线女演员,她的名字经常与一些企业老板挂在一起。 “真的?多少钱可以包得到她啊?” “据说李明明前一阵子买的豪宅就是老板送的,还有她现在开的那部红色法拉利也是出自老板的手笔。” “是喔,人长得美真是好,我们就算拼老命工作一辈子,怕也赚不起那样一幢豪宅跟一部法拉利跑车” 企业里面的女厕,恐怕就是全世界最会八卦的地方了! 叶涵坐在厕所里的马桶上面,听着外面洗手台前两位不知名的女职员,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王嘉竣的风流韵事。这已是她任职三个月以来,听到跟老板有关的第四个女明星了。 她的新老板跟蓝群亚一样,都可算是媒体宠儿。但是共事三个月以来,她愈来愈觉得自己不喜欢王嘉竣。他是十足的商人,过于精明而狡猾;同时他的花边也多到令她无法忍受。她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公司经常上报,但绝大部分不是因为营收成长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的总经理又跟哪个女明星搞在一起了;这简直是在污蔑公司员工的智慧,以及大家肼手胝足的苦干。 有时候她真怀疑.她的老板究竟要赚多少钱,才能在应付公司的扩充、投资、及转投资之外,还足以支付他钜额的泡妞开销?当然,更多时候她认为,老板该把那些钱留下来,作为公司员工的年终奖金,或是招待员工海外旅游,岂不是更实际些?叶涵一直等到外面的女职员离开之后,才整整衣装,走出厕所。 站在洗手抬的镜子前,她看到粉底之下自己那张疲惫的脸,和几乎要遮掩不住的黑眼圈;已经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她没办法好好地睡上六小时。在离开五湖资讯、进入鹤鼎建设的第一个月,她不止每天工作超过十五小时,更在夜里躺在床上不能入眠,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和四周漫无边际的黑暗。 不过,她很高兴自己从来没有掉过半滴眼泪。那表示自己已经有能力完全地掌握自己的情绪,不再为情爱所牵绊了。 睡不着又何妨?反正好的化妆品总是能够适时地为她补充好的气色一思及此,她从小包包中拿出粉饼及唇膏、唇彩,仔细地绘制着脸上那一张“好气色”的假面。 *** 时钟正指着五点二十五分的时刻。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但却是叶涵一天中最忙的时刻。正当她在办公室中忙得昏天暗地之际,桌上的电话突地响起,吓了她一大跳!她抚抚胸口,接起话筒。 “你好,我是叶涵。” “叶涵,我是王嘉竣。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我每&#x5929;&#x90fd;加班的。” “嗯”电话那头的他略微迟疑一阵。“有个香港厂商来台湾,通常是林秘书跟我出席招待客户,但是她今天晚上家里有急事不能出席,所以我想请你”“总经理,我一向不擅于跟客户应酬,你也知道的。我怕自己会坏事” “那倒无所谓。因为今天并不是要淡什么生意,只是招待他们吃饭玩乐而已。你也知道那种场合全是男人,总是需要有女人在场舒缓一下气氛。” “那好吧,既然总经理都这样说了,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出席就是了。” “你准备一下,待会儿我到你办公室找你。我们一起走。” 叶涵只得将电脑上自己正在处理的档案存档,然后拿出化妆包补个妆。 王嘉竣来得倒是&#x5f88;&#x5feb;,电话打完不到十分钟,他已经站在门外敲门了,叶涵正在上唇彩,还来不及说声“请进”他便已经推门而入了。 他朝里面说着:“叶涵,你好了吗?” 叶涵抬起头,十分不满地瞪着他抗议。“总经理,你从来都是不请自入的吗?” 王嘉竣则是一脸无奈。 “不请自入?我刚刚有敲门,而且我电跟你说了要来办公室找你一起走的。怎么算是不请自入?” 她还是振振有辞地责备他。“我还没说请进呢!如果我刚好正在换衣服的话,你是不是很失礼呢?” 王嘉竣笑了出声,听起来很邪恶。“那也不错啊,我就当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不看白不看。” “你”“更何况,我想如果你在换衣服、或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睇她一眼,用带着笑的眼神。“我想你会把门锁上的。” “你真是满脑子精虫。算了,我不跟你争论了,总之,请你下次不要随便开门进人家的办公室,好吗?” “你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吧。”她拿起包包,挂在肩上,随着他一同走了出去。 坐进王嘉竣的房车,他突然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关心地说:“叶涵,你最近生病吗?” 他突来的举动和问话令叶涵摸不着头绪。 “没有啊,我的身体很健康呢。总经理为什么这样问?”叶涵反射性地偏过头去,躲避他的碰触。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呢。” “是吗?”她连忙掏出镜子和粉饼,开始补起妆来。 “粉搽得再厚都没有用的。没人跟你说过吗?你看起来很憔悴” 她还是不死心地再上了一层蜜粉,才收起粉盒。“或许是因为失眠的缘故吧,这没什么的,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表现” 王嘉竣没再说什么,他自然听出叶涵话中的意涵:我很好,你别多事了! 他认识她也有好几个月了,知道她是个好强逞能的女子,若她不想让人近身,就绝对会护卫自己这个隐私权到底。虽然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冲撞她那严格无比的私人界限,希望自己能够比其他人更靠近那条线,甚至是进入线界之内。 正是为了这样的缘故,让他不在乎她的恶言恶语,甚至是刻薄论断。他从未遇见像叶涵这样的人,偶尔犀利地近乎刻薄、偶尔却又宽厚地接近滥情,对旁人一概亲切和蔼,却少人能够接近她的内心。 别人不行就算了,难道连他都不行吗?王嘉竣不相信她真的坚强至此,不需要朋友的肩膀依靠。 *** 虽然不是一个谈生意的场合,但是招待厂商吃饭享乐,总也算是应酬一桩。既然是应酬,那么让客人尽兴便是主人责无旁叫义务,所以当客人想要豪饮一场的时候,做主人的怎能谦称自己酒量太差而拒绝喝酒呢?那当然是不行的。 整个晚上,叶涵的脸上一径堆满笑容,殷殷地劝着他们多吃点、多喝点、多玩点,识大体的程度让第一次看到她的客户都疼爱得不得了。 王嘉竣也出乎意料地得到一个难得的礼物少被灌了许多酒。 一直到王嘉竣将那群香港人连同晚上陪宿的女子一同送进他们所住的饭店房间之际,时间已是过了晚上十二点了。在王嘉竣送客户上楼的时候,叶涵终于撑不住,跑进饭店大厅的厕所当中,大吐特吐起来。 她吐得天旋地转、全身虚脱、四肢无力,只能趴在饭店里那光洁的马桶上喘气,无法起身。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摊了,似乎连心也摊了 “叶涵,你还好吗?”王嘉竣的声音在女厕的门扉之外响起,提醒了她身边还有这一号人物,她得要站起来,不能摊在这里。 叶涵起身,踉跄地走出去,看到王嘉竣站在女厕外面。她恍惚地笑了,是酒醉之后那种无法控制颜面神经的笑容,并无任何意涵,只是肌肉的牵动。忽地,她一个重心不稳,倾倒在他身上,只能顺势攀住他的肩膀,避免跌倒。 “我很好啊,刚刚全吐出来了,所以现在肚子里面空无一物,不会再吐了,” 王嘉竣连忙搀住她,并伸手拦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架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叶涵推开他,想自己走路,但是她却连站部站不直腰,只得马上扶在墙面上头,以免摔跤。 “听话,别逞强。乖”他屈膝微蹲,把她整只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并伸出左手抱住她的腰。 他高大的身材与平坦的胸腹宛如一道墙,而叶涵就像一申垂下的蘖荔,无力地攀在这堵坚实的墙面之上。 “我现在手脚都没有力气了怎么会这样?”叶涵虽然喝醉了,但是她的思路却异常活跃。酒精在她体内流窜,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可是,我觉得感觉好棒哦!现在心情很轻松耶,总经理,我们再去喝一杯,好不好?” “不喝了。你喝醉了,该回家休息,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家!”叶涵口齿不清地抗议,平时被强硬禁锢在心里的话,这会儿竟像电视剧的台词一样,倾巢而出:“我每&#x5929;&#x90fd;睡不着,你知道吗?一个人躺在床上,睡都睡不着。睡不着有多痛苦,你一定不会了解的。愈是睡不着,我就愈害怕,我每&#x5929;&#x90fd;在问我自己,我是不是快要死掉了,所以才会睡不着”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好不容易终于舍得换口气再继续说话。“所以我不要回家。你要是送我回家的话,我要跟你翻脸!” “好好好,我不送你回家,我带你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叶涵合着双眼,点点头,露出极满意的神情b王嘉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叶涵丢进自己的车子里面。 *** 王嘉竣果真没有送叶涵回家,他直接把她带回自己的居所。 他的住所位于大安森林公园对面,是市面上所谓的“千万豪宅”当初选择要住在这里,为的并不是要夸耀自己有多么富有,相反的,却是为了确保生活上最基本的隐私权与安全性,因为这里住的多是社会名流,大家的共同处便是行事低调、重视保全,这里的住户,都愿意花上重金来确保基本安宁。因此,这里是最令他心安的住所,也是最能让他放轻松的住所。 叶涵一上车就睡着了,完全地不省人事。但当车停妥在地下室之后,她却微微地醒来,仿佛知道已经到达似的。 他偏头看看她。“你可以自己走吗?” 几乎是反射性的,地点点头,并一把扳开门锁,将双脚伸出车外,试图站起来。不料瞬间天旋地转,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忍不住屈下身干呕了起来。 他连忙绕到另一边车门处,来到她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背,试图顺顺她的气。 依据他的经验,车程颠簸的确是会让喝醉的人更容易想吐,因此,即使现在叶涵肚子里面已经完全没有食物了,她还是会感到反胃。 她干呕了—阵之后,趴在车门上喘气。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里面有一些焦急和担忧。 叶涵抬起手摇了摇,表示她没事。但苍白的脸色以及毫无血色的双唇却显示出她的虚弱。 于是他又再问了一次:“你真的没事吗?” 叶涵缓缓抬起头、直起腰,朝他笑笑:“我没事,真的,我已经没东西可以吐了” 不知怎地,她惨白得近乎病态的笑容,竟然像铁锤般重击在他的心上。 叶涵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臂膀,试图借由他的躯体让自己站立。他趁势将她搂进怀里,让她能够半倚在自己的身上。 酒气催逼她体内的血液循环速度,让她的体温增高,熨烫着他的身躯;而她口中的酒气混合着身上的香水残凋,还有发际间的幽香,形成二种极为特殊的气味,刺激着他的嗅觉。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只闪过一件事情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 *** 王嘉竣冲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涵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她高瘦的身子蜷曲成一团,窝在双人床的一角,委委屈屈地睡着;站立时长至膝头的a字裙,此时随着身体的弯曲而卷到大腿上方,露出两条光裸洁白的长腿。 异色的幻想开始在王嘉竣脑中发酵,他开始猜想她套装里的是怎样材质的胸衣?黑色蕾丝?粉色集中脱高?素面无痕胸罩 那拉高的裙、那裸露的腿,就像咒语一样,召唤着他的想象。 他屈身替她拉上被子,并扶起她的颈子,将枕头塞到她的头下。 她闷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她胸部的线条随着呼吸而起伏,呼吸则混合着酒味与香水味,他忍不住将她披散的发拢到肩后,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颈子。 昏暗的灯光、独处的密室、她熟睡时不设防的样子,以及她身上的气味在在召唤着他的欲望,于是,他开始以手指轻轻地滑过她肩颈的线条,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吻上了她的颈窝 他的吻让叶涵机伶伶地打了个颤。她本能地偏过头去,像只猫似的凋整着自己的姿势,享受着这温柔的印记。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颈子,欲将他高耸的背与远离被褥的身体拉得更近,却让他整个人不偏不倚地压在她的身上 他忍不住笑了。因为他知道,她正在享受着他的亲吻。 *** 是谁?是谁在亲吻着她? 叶涵在迷糊之间,依然能够知觉到颈间耳下的长吻。湿热的舌就这么攀上她最敏感的耳后,引诱着她的欲望之焰 “嗯”她翻了个身,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环住那人的颈子。 现在那个人以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那感觉如此熟悉而温馨!有多久的时间,她不再与男人有这样亲呢的肢体接触了呢? 他身上传来一阵清淡的皂香,并非一般男人身上惯有的古龙水香味,刺鼻、并富有侵略性,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向女人们夸耀着:来吧,宝贝!我身上的费洛蒙必定可以让你欲仙欲死! 单纯的肥皂香味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电让她更加放松了意志的警戒。设有几个男人身上有这样熟悉的肥皂味,除了“他”之外 叶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他胸膛上的平坦肌肉,感觉它们变得紧绷而坚硬,轻易地表露出他身体的紧张。 她紧紧地拥抱住他,感激地想说些什么。于是地趁着他的唇移到耳后之际,开口说了话。 “群亚你终于来了”她喃着。 王嘉竣闻言,全身僵硬! 他撑起身体,定定地凝视着双眼紧闭的她,她的脸上还留有一丝娇媚、眷恋的神情,绯红的脸颊说明了刚才的激情。 然而,她迎合的并不是他,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男人;在她这一番的激情想象中,他并不存在,存在着的是那个她三个月不见的男人。 蓝群亚! 他的欲望就像浸入冰水中的烙铁,瞬间由火红转成墨黑。他默然起身,替她整理好衣衫、盖上襟被,然后关上了灯。 他转身走到窗边的沙发,一头倒了下去,把自己丢进梦境的黑暗中,脑中一片空白,无思无绪 第六章 叶涵头痛欲裂地醒来。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好渴! 她挣扎着坐起来,揉揉浮肿的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顿觉心里一惊!反射性地抓紧自己胸前的衣裳,然后低头检视衣物是否完好。当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破损或被褪下的迹象时,她才吁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房间里有些昏暗,但却适合她刚睡醒的双眼。她朝四周打量 老天爷!这个房间还不是普通的大!当她的目光搜寻到窗边,看见一个蜷曲在沙发上,睡姿看来极为可笑的高大男人之时,她心中突然明白了几分。 这该是总经理的房间。 她站起来,虽然还是感觉到头很痛,但是整个人已经清醒了。她看看时钟,时针正指着“八”的数字。还好,不算睡得太晚。宿醉时,她一向睡不久,睡眠并不能帮助她清除体内的酒精,反而是清醒才能。 她将床上的薄被拎了起来,走到窗边的沙发旁,俯视着熟睡的男人。他的睡姿显得有些好笑,很扭曲,她有预感他一整&#x5929;&#x90fd;会腰酸背痛;她才开口想叫他到床上去睡,但却又噤住了声,怕吵醒了他不好。 在这犹疑不决之间,她只是痴痴地望着他的脸。 其实说真的,她的老板长得还真不错,那可说是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俊美脸蛋。她在心里叹口气,有多少女人葬身在这样一张脸蛋之下尸骨无存的呢? 这张脸是否经常适时地掩饰住他的心机深沉,狡诈猾头,而让他成为一个迷人的家伙呢? 这三个月来与他共事的经验,已经明白地告诉她,他老板的成功并不是偶然。 这个男人,生来便是做生意的料子! 单是继承家业并不会让一个第二代接班人显得光彩夺目,有太多的例子说明了第二代接班人的统筹性格以及经营不善的结果。但是王嘉竣却没有,他总是谈成他想要的生意、说服他想要说服的人、买到他认为应该会获利的土地;叶涵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惟一了解的是,每一场交易之前公司的内部会议中他那精明的算计,还有巧妙的布局。 他的精明,虽然总让她万般佩服,但更常令她不寒而栗 或许,她是以为,有一天如果他也来算计她的话,那她铁定会被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但是,这样想岂不是&#x5f88;&#x53ef;笑吗?事实上,她对他而言,一点也不具有算计的价值,所以他完全不必花心思来算计她。 “你看够了没?”沙发上竟然发出声音。 “呃?”她着实被吓了一跳。“你醒了啊?是我吵醒你的吗?” 他伸伸懒腰,舒展了一下整晚弯曲的筋骨,然后将卧姿改为坐姿,以斜躺在沙发上的姿势,仰视着她。 “你站在这边干什么?” 虽然她站得比他高,而他正仰视着她,但她却觉得,他其实是在睥睨她。她还察觉到,他眼神中有一种奇怪的怒气与轻视。 “我想替你盖个被子。”她毕举手上拎着的薄被,并稍稍地退后了两步。 “我有那么可怕吗?你需要站得这么远?” 他站了起来,走过她的身边,身上的香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闯过似的 “不”她嗫嚅地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说。她不懂他隐而未发的怒气从何而来;莫非是昨晚她喝醉乱说话,惹恼了他?“我要去盥洗一下。你也梳洗一下,待会儿我送你回家换衣服。”他带领着她来到房中的浴室,打开墙上的柜子。“这里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你自己来用。” 在离开浴室前,他顺手关上了那道门。 *** 王嘉竣一边开车,一边扭动着自己的颈部。他看起来虽然衣着光鲜,但却不掩神色疲倦,看来昨夜的确是个难眠的夜。 叶涵私心以为,他之所以难眠的理由,是因为她霸占了他的床,导致他得屈就在沙发上睡觉。不过,在她心里还萦绕着一种淡淡的不以为然,他家大得很,多的是空房间,他又为何要让她睡在自己房里,而不让她干脆睡客房就行呢?搞不好,他根本就是意图不轨,本来想要对她做什么 活该!一个晚上睡不好算是便宜他了! 叶涵在心里扮了个鬼脸,然后偷笑着。她完全没想到,如果他真想对她做些什么,又怎会老实地去睡在沙发上呢? 不过,为什么昨天晚上她又梦见了群亚?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他的消息了,而且也没梦过他,为什么昨夜竟会梦到他,还有他们之间的旖旎? 昨夜的绯色春梦是那么真实,她不仅闻到了气味,甚至手中还感到余温,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脸就红了起来,但是自己并未发觉。 王嘉竣一直都没说话,车子里面的空气就像是冻结般的寒冷。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严峻气氛。 他是在生气!叶涵十分确定。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以言喻的怒气,一种隐而未发的压抑情绪,就像是火焰温度逐渐上升之后会由火红色转为青白色一样。 叶涵舔舔干燥的唇,是宿醉的缘故,让她一早便口干舌燥。 “总经理” “嗯?” “你”她又舔了舔上唇。“其实可以让小李开车送我回去就好的。” 小李便是上回撞伤她的人。 不知怎地,她感到有点紧张。这是因为自己介意他的怒气吗?,叶涵问着自己。 “我喜欢自己开车。”他简短地回答,口气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冷静,让叶涵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想得太多了。“我喜欢自己控制方向盘,不喜欢让别人来握方向盘。” 但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叶涵总觉得他这话颇有隐喻?他想跟她些说什么吗?“““““““““““““““ 经过一翻折腾,叶涵到达办公室已是十点左右,这真是破天荒的奇事。在其他职员眼中,叶涵总是那个最早上班、最晚下班的人,但她今天不仅没能最早到,而且还迟到那么久。 王嘉竣送她回家之后,并没有等她换好衣服再一起去公司,而是自己先走了。叶涵并不怪他没风度,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想想看,如果她跟总经理一起到公司的话,还不知道要引发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呢。 还好今天上午并没有排任何的会议要进行。虽然如此,叶涵一跨进办公室便开始不停地忙碌,就像千手观音一样。忙碌一向是她的定心丸,她看着各项报告,紊乱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很高兴,自己并未因为一场梦以及意外的宿醉而逸出原本的生活轨道。 *** 开完一天当中的最后一个会议,叶涵疲惫地走回办公室,把会议资料往桌上一放,然后面向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开始发起呆来。 这个办公室最令她喜爱的就是这一面宽广的落地窗。她的办公室位在二十二楼,虽不是最顶层,但其高度已经足以远离马路上的车喧及尘嚣了;从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看到大片的天空,只有在往下看的时候,才会看到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队与人群。 平常她总是背对着这面窗努力地工作,因为窗外的景色总是让她不知不觉地把心思当成风筝一样地放出去,难以收回。只有在工作告一段落,她才会倚在窗边远眺,把不停转动的脑子放成空档,歇息一下。 “叩!叩!” “请进。” “总理,有人找您。””是谁?” “是五湖资讯公司的人,她叫陈蜜。这是她的名片。” “请她进来吧。” *** 陈蜜在外头等候通传时,与迎面走来的王嘉竣打了个照面。 她略带迟疑,惊讶地指着他:“啊你不是撞到叶涵的那个人吗?我是叶涵以前的同事,我们在医院里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你是五湖资汛的陈小姐。”王嘉竣有礼地微笑道。 “叫我陈蜜就好了。唉?你怎么也在这边?” “我也在这里工作。”他掏出名片,递给她一张。 陈蜜不禁暗自咋舌,原来他就是房地产业近来声名大噪的那个花心小开。 “你来找叶涵?” “是啊,我们总经理要结婚了,我送喜帖来给她。” “蓝群亚?他要结婚了?” “是啊!叶涵好歹也是我们公司创业时的功臣,而且她跟我们总经理又是好朋友,当然得送喜帖来给她。” 负责接待的秘书小姐此时已得到叶涵的同意,要请陈蜜进办公室一叙。 陈蜜连忙跟王嘉竣道别。“王总,改天我再专程送一张喜帖过来给您。请您到时候务必要光临哦!”“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伸出手和王嘉竣握了握,然后便跟随秘书小姐的脚步进入叶涵的办公室。 *** “叶涵,好久不见。我们都好想你哦,你都不回来看看我们” “我也很想你们啊,可是我这里的工作很多,每&#x5929;&#x90fd;加班加得好晚,回到家洗完澡就累得睡着了。” “唉,你很不够意思耶,都没跟我们说那个撞到你的人竟然是你现在的新老板。” “算是机缘巧合吧。你以为他找我来这公司是安什么好心眼的吗?才怪!他是找我来压榨的!”叶涵指着自己的双眼。“你看,你看,我整整瘦了一圈,而且还有‘黑轮’” “不管怎样,这都算是跳槽高升,你要请客!” “那有什么问题?找一天大家有空的时候,看要吃什么,我请客!”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结束了寒暄。“对了,上班时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吧?” 陈蜜笑说:“不是,你想太多了啦。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们公司要办喜事啦。”她从提袋中挑出粉红色的卡片,递过去给她。“喏,这是老总的喜帖。” 叶涵瞬间脑子里面“轰”了一声,一片空白。“他要结婚了?” 陈蜜还来不及察觉到叶涵的异样脸色,便兴高彩烈地自顾自说了起来:“对啊!&#x5f88;&#x5feb;,对不对?原来你住院那段时间他真的是在交女朋友耶,林立还曾帮他收到一个lloveu的短汛哩” 她打开喜帖,粉红色的卡片仿佛是在昭告世人,他们很幸福。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和他们满溢的甜蜜对比起来,更凸显了她心里的荒凉。 “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在晶华酒店请客。你会来吧?” 叶涵合上喜帖笑道:“我会。替我恭喜他。” 那笑容有点虚弱,她希望陈蜜不会察觉到。 陈蜜虽没有发现叶涵的笑容勉强,但却一眼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叶涵,你脸色好难看,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有。昨天被老板拉去招待香港来的客户,喝得太多了。大概是宿醉的关系吧。” 陈蜜一脸忧心忡忡。“我觉得你的脸色变得很差耶,工作虽然很重要,可是你也要好好地保重身体呀。” “我会的。”她点点头。“你们要送礼吗?” “要啊,我们想要合起来送一些家电用品,你要不要也加入?” “好啊,那就算我一份喽!” “没问题,送礼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她看了看表。“啊,快到下班时间了,我要赶紧走,不然等会儿会塞车。” 叶涵熟稔地拍拍她的肩。“嗯,你快走吧,不耽误你了。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好。拜了。” *** 一样的下班之后,一样冷清的办公室。 到了晚间九点,网路事业部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网路事业部的员工并不多,上上下下不过二十来个人,不过因为办公室也不挺大,所以当白天大家都来上班的时候,办公室便显得略为拥挤了;但在此下班时刻,办公室便显得空旷而冷清了。 此时,连总经理都要下班了。 王嘉竣来到二十二楼的网路事业部,任意地探头看看还有没有人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但是该部的玻璃大门却没有关好上锁。 有点不对劲王嘉竣心想。该不会是遭贼了吧?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伸手亮了办公室里的灯,在oa隔成的走道间来回穿梭,巡视着有无任何异状。 就这么一路巡到叶涵的办公室。她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是里面却透出微弱的灯光,那光亮不像是可以办公的亮度,倒有点像是电视剧中窃贼偷取鲍司机密时用的手电简。 他伸手一握,门把并未上锁。他推门进去,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让他成为无声侵入的人影。 桌上的抬灯亮着、电脑萤幕也开启着,但桌子后面的椅背上却无人踪。 他往落地窗处走去,听见一个女子微弱的喘息。 是叶涵。 她蹲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大门方向,双手抱头,抵住了玻璃窗,蜷缩在座椅与桌子的旁边,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她看起来像是在哭泣那微弱的喘息声,是她强忍住啜泣的呼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了?”王嘉竣一手拍在她的肩上,她整个人像是被五百万伏特的高压电电极般,弹跳起来。 她转过头来,满脸的泪水早巳糊花了上班时扑的粉底,红肿的双眼显示出她已经哭泣多时。 她不只是在流泪,而是痛哭。虽然没有声音,但却令人感到更大的痛苦。王嘉竣看过女人号啕大哭,也看过女人啜泣流泪,但却从没见过一个人抱头痛哭时却无声无息的。 王嘉竣蹲在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斑斑泪迹。“你怎么了?” 叶涵的泪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不断地流出泪水。她摇摇头,伸手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想要擦干那似乎干涸不了的泪水。 原本他踅到二十二楼来,便是为了想来调侃她的秘密,原来她一直偷偷喜欢蓝群亚,可惜蓝群亚看她不上,现在要结婚去了! 现在却意外碰上这样的场面。 好不容易,叶涵终于出了声。她哑着声道:“对不起总经理,请你出去好吗?” 王嘉竣凝视着她,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好一会儿,他默然不语,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必上门那刻,他一眼瞥见叶涵桌上那张粉红色的喜帖,是陈蜜下午送过来的请帖。 *** 叶涵哭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连自己这一整天是怎么撑过来的都已经忘了。 从陈蜜把蓝群亚的喜帖递给她开始,她便忘了一切。 怎么这么快呢?不过才三个月,他们已经决定要共结连理了!可她昨晚还梦见与他肢体相亲 叶涵以为自己可以微笑着祝福他们,但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原来不过是个怯懦无比的孩子,心里面充斥着的不是祝福,而是嫉妒与怨恨。 当她终于不能够再忍耐的时候,她躲到了办公桌下,用力地闷声哭了起来。 之所以需要用力是因为,如果她不用力憋着的话,或许全网路事业部都会听见她如丧考妣的哭声。 她用力抓住自己的头,用力地咬紧下唇,泪水开始不断地流出来。 很难以形容这样的感觉。她只是惊讶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泪水没有流干! 不知道总经理为什么会进来,他总是这样不请自来,连敲门的礼仪都不懂,真粗鲁。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只要别被她的属下看见就好了;被老板看见,搞不好他会以为是她工作太努力,所以压力过大,以后也许会减轻她的工作分量。 王嘉竣的出现终结了叶涵专心沉溺的哀伤,让她收起了眼泪。 他走了以后,她拿出小镜,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真可怜啊你!”她对着镜中双眼红肿的女子这样说着。 *** 等叶涵收拾好一切走出办公室时,墙上的大钟已经指着十一点。 她检查了网路事业部的所有开关,然后关上玻璃门,拿出钥匙准备把办公室锁好。忽然看见旁边一双长腿交叠站着。 “总经理,你还没走?”她讶然道。 王嘉竣微掀嘴角。“在等你。” 她一边锁着门,一边摇头。“总经理,很抱歉,今天我很累,没有力气跟你抬杠。” 王嘉竣按下电梯。“我不是要找你抬杠,是要带你去轻松一下。” “那我更没力气了。更何况,陪你去玩,不在我的工作业务范围内。” 他笑了起来。“看起来你的精神还不错嘛。” 叶捆锁好了门,直起身来,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令她险些跌倒。王嘉竣眼明手快,连忙扶住她。她完全没有气力推开他的双手,晕眩令她虚弱的身体更无力,所以她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静待血液回到头部。 “谢谢。”叶涵放开手的时候,轻声地跟他道谢。 王嘉竣点点头,但却没有放开他的手,硬是将她拉到地下室停车场自己的车旁,二话不说地把她塞进前座当中。 一路上,他们没有交谈,王嘉竣也没有意图想打探她什么。他惟一做的便是打开车上的1音响,让巴哈双小提琴协奏曲的赋格音乐回旋在车子里面。 巴哈的音乐一向明亮,快速的音符一向能让她心情愉快,但此时不知为何,竟让叶涵觉得有种萧索的悲伤。 叶涵一径地望着窗外。 车行来到阳明山,上了仰德大道,对她而言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念书的时候,蓝群亚曾多次带她来看夜景;只不过以前是骑机车,现在是坐车。 她再也难抑潸然而下的泪水,只好任由其无声地流过脸庞,低落在车厢的黑暗之中。 愈是流泪,她愈是将头往窗的方向别过去。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面对另一个人哭泣,真要令她手足无措起来。 但王嘉竣已从窗镜的反射中,看见她的两行泪水。 他想起叶涵桌上搁着的喜帖,心下明白了几分。 双小提琴的赋格依然悠扬地回旋着,轻快的乐声中,包含着她无可言喻的忧伤和他了然于怀的心疼。 *** 王嘉竣带着叶涵来到一处温泉。温泉位于过马槽桥后往金山的路上,一个显得有些偏僻的地方。 他停妥了车,拉着叶涵到女汤入口,替她买了一张温泉卷,柔声地说:“你进去好好地泡个温泉,放松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在外面等你。”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去。连续的哭泣抽干了她仅剩的精力,直到此刻,她已经无力再反抗些什么。 她躺在温泉池中,温热的泉水抚慰着她疲惫的身躯,氤氲的水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更加松弛,于是她又哭了起来。 心里似乎有两个叶涵对话着 “你还要哭多久呢?群亚爱洁愉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早在他去当兵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现在好不容易他有点成就,两人再次重逢,男未婚、女未嫁,结婚是很正常的呀,你在一旁哭个什么劲啊?” “可是,我以为这几年都是我守在他身边的,难道,他不能够再爱我吗?” “他爱不爱你,你自己心里明白得很,不是吗?如果他爱你,你们的关系就不会只是地下化的周末约会。” “难道说,他一直只是当我是床伴而已?” “你有必要把他说得这么难听吗!你不也享受了这样的鱼水欢愉吗!” “”“况且,他并没有禁止你去找其他男人喔,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死心眼。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伴,你该祝福他,但是你却又装出一脸‘我是受害者’的样子。” “我知道是我死心眼,但是我以为我会等到他。小说里面不都说,等到最后的人就是胜利者吗?” “叶涵啊叶涵,真亏得你是高学历、高收入的现代女性,竟然说得出这种‘苦守寒窑十八年,的老掉牙神话!更何况,等待也是一种投资,你在商场上进出,难道不知道投资便是有赚有赔的吗?投资赔了钱,怪的是自己眼光不佳,难道还责怪买的股票吗?” “”“等不到爱情,不等于群亚对你无情。你们相识多年、共同奋斗打拼,那难道不是千金难换的情谊吗?你自己说说,如果今天你对群亚有所求,他会不会二话不说地挺你?” “当然会啊!”“那不就是了?这种感情不是比爱情更有价值吗?做人为什么要不停地斤斤计较‘爱与不爱’的问题呢?” “”是啊,理智的那个叶涵说得一点也没错。 唉!她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冲下一盆的冰凉泉水,开始拭干肌肤上的水滴。 爱与不爱啊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第七章 在氤氲的水气里,王嘉竣眼见叶涵刚刚惊心动魄的哭泣,心中竟然是不能平静。 蓝群亚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够让遇事一向面不改色的叶涵情绪失控至此?他心里面泛出一道酸酸的妒意。 她到公司工作了三个月,他就观察了她三个月。他知道叶涵工作起来像是不要命一样,全公司每天晚上就是他们两个人在比赛加班,但赢家永远都是叶涵,因为王嘉竣的应酬和约会绝对比她还多。 她都待在公司做什么呢?现在想起来,还真得怀疑。难道她每&#x5929;&#x90fd;留在公司里面哭泣吗?难道是因为她的房间里面有太多关于蓝群亚的回忆,所以她不愿意回去面对? 蓝群亚当然是长得不错,堪称是好看,但是哪里比得上他有魅力呢?王嘉竣负气地想。但为什么叶涵可以对他这样死心塌地温柔,却对他不屑一顾呢? 王嘉竣心烦意乱地把头没人热呼呼的水里,让温泉水淹没了感官七孔,让硫磺从毛孔中窜入体内,看看是否能让心里舒坦些。 *** 叶涵走出女汤,少了温泉缥缈的热气,山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清凉,她望见王嘉竣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乘凉。 他穿的衣服跟刚刚开车来的时候不同,套装的西服变成轻松的休闲服与牛仔裤、凉鞋,看起来不像公司主管,倒像是个还在念书的研究生。 他伸长了双腿,以一种很休闲的姿态倚着,仰望着天空。手长脚长的他看起来别有一番优雅姿态。 叶涵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看了她一眼:“有没有舒服一点?” 她点点头。 王嘉竣也笑了。 她忽然发现原来他左边的脸颊上有浅浅的酒涡,笑起来的时候少了那么一点奸险,多了一分可爱。 “你这个人就是太严肃了,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拘。做人嘛,轻松一点不好吗?”他道。 “或许吧。” “你转过去。”王嘉竣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向外转了九十度,让她背对着他。 “你又想干嘛啊?” “我来替你马杀鸡一下。别说老板不照顾你”他双手平摆在她的肩头,用力一捏,痛得她叫出声音来。“你看看,你的筋硬得跟什么似的。” “我的天!”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太出来。“你要把我全身的骨头都拆掉吗?” “唉,这你就不懂了,马杀鸡就是要手劲够大才有用。”他的双手沿着脊柱往下捏去,让她觉得很舒服。 “嗯”她忍不住发出微吟。 “很舒服吧?”他感觉到她身体肌肉的放松,以一种很有成就感的声音,跟她邀功着。 她突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怎么了?”王嘉竣不解地问。 “今天晚上”她顿了一下,思索该怎么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这里很棒。” 他一把拉起她,笑着说:“别客气,老板照顾员工是应该的。我订好房间了,去休息吧。” 她听到这话便愣住了,再也不肯被他拉着前进。 他拉不走她,疑惑地转过头来。“又怎么了?” “我没说要跟你”她说不下去。 “跟我怎么样?” “跟你去开房间。我才不会用肉体关系来交换自己的前途。”她甩开了他的手,义正辞严地说道。 “我有说要跟你去开房间吗?”王嘉竣收起方才的亲切,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去得到女人的身体吗?你未免太小看我的魅力。” “你一向花名在外。” “是,我是跟很多女人上过床,但那都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可不是我以威胁利诱的方式胁迫得来的!没错,那些女人跟我上床,有些人的确是贪图我的钱,因为我对那些跟我在一起的女人一向不吝啬。但你要明白,那可是别人有求于我,而不是我用什么钱啊、权力啊的东西去逼迫她们的。你要批判我,可以,但请你先更了解我时再来说话!” 叶涵瞪视着他,漠然不语。 王嘉竣冷着声音问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又说房间已经订好了,要拉我去休息?” “我告诉你!”他的双眼瞬间微眯,以一种锐利而忿怒的姿态凝视着她。“我订了两个房间,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本来是要给你的。现在我要去休息了,你要在外面喝露水,还是要去房间休息,你自己决定。” 他对她总是用最差的方式臆度他,教他感到无比地气忿。他掏出钥匙塞进她掌心里,而后转身走了。 独留下怔然的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 站在他的房间外,叶涵左右思索着,自己是否反应过度了,以至于错将别人的好意当成是陷阱? 她想起今晚,打从他撞见她泣不成声的狼狈之际,他一直都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什么,甚至还大费周章地带她到这里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精神的疲惫与压力,而她从头到尾不过只说了“谢谢”两个字。 不过,就算是她会错意那也很正常,毕竟她是女性,总是要小心保护自己的,不是吗?连这一点都不能体谅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跟过很多女人? 但是话说回来,没能好好回馈人家的好意,本来就是自己理亏。毕竟,他本来就无须对她的情绪负任何责任,他只是好心地希望她感觉好一点。 道个歉总没关系吧?叶涵这样子给自己打气道。 她抬起手正要敲门,房门却忽然打开。 两个人骤然见到眼前站着另一个人,都不觉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这里干什么?”王嘉竣语带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自己一开门便见到叶涵,那个令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成眠的女子。 “我”她嗫嚅地说。“来跟你道歉。” “为什么道歉?” “我刚刚误会你,让你生气,所以跟你道歉,希望你别不高兴。” “我没生气。”他心里开始泛出一阵甜意,那是什么感觉呢?“那就好。”她释怀地笑了。“另外,我还要再跟你说一次,谢谢。” 他也笑了。“没什么。举手之劳。” “我”她低下头。 “今天心情很差,因为蓝群亚要结婚了,我收到他的请帖,觉得不是很舒服。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似的,大家都结婚去了,只剩下我,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自己要跟他讲这些五四三的? 他回道:“很多人都还没结婚,我也还没结婚。” “你是男人,事业做这么好,又是单身,身价只会愈来愈高;我就不一样,我是女孩子,可能会嫁不出去” “你想太多了,你的条件也很好,学历高、人又聪明,工作也做得很不错。” 她的笑容有点落寞。 “就是这样才找不到男人嫁啊!黄金单身汉,”她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调侃似的说道:“你就别跟我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生气厂吧!” 王嘉竣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他忽然感到自己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她拉过来紧紧抱住,但他更明白贸然逾矩的行为,只会破坏了他们之间此刻的和谐。于是,他并没有真的这样做。 “我没有跟你生气。要不然,我也不会打算现在过去你房间看你睡了没。” 他握住她的手,自然得仿如是握住一个老友。 但她心里却徒然闪遇这样一个念头,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任何超出友情以外的念头,那不是很好吗?那么她自己那颗快要哭干的心,也许就会得救了! “谢谢。”她提醒自己,这个男人一向对于哄女人很有一套,他只是习惯性地说好听话而已。 “我想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聊。”他摸摸她的头,令她感到一种身体上的心安。 “嗯,晚安。”她有种冲动想给他一个kissdnight但是她没有。 “晚安。”拍拍她的肩,他转身合上了门。 *** 她睡了好久好久,但却再没有梦境扰人。 昨夜的泪水像是清泉般,一遍又一遍地洗去了她心里的哀伤,将她的思绪沉淀下来。地带着泪入睡,以为会在泪水磅礴中醒来,但却在一片阳光之中清醒。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近午时分。 叶涵躺在床上,泛着白光的窗玻璃显示外面是一片晴天。而她一向不在白日里伤悲。 “叩!叩!叩!” 有人敲门,她连忙起身,对着镜子用手指拨了拨长长的乱发,走到门边开了一缝,看看是谁敲门。 “是你?” “当然是我啊,要不然还会有谁?”她的老板已经打扮整理好,以一身休闲的装扮和一脸灿烂的笑容,对着她说话。“睡猪,已经快中午了,该起床了吧?” 她放开门把,回身走到梳级抬前坐下,径自梳起发来。他则很自动地跟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梳头。 “你很自动耶!哪有人家你这样不请自人的?这是女生的寝室哩。” “以前我去医院探病时,还不就这样来去自如,也没听你说过什么。” “医院是医院、房间是房间,并不一样。对了,今天是周末,你没有约会吗?” “早上本来跟‘欧旭’的小开约好要去大溪打高尔夫的,后来赶不及过去,所以就取消了。” 叶涵本已抱着衣物准备要进浴室去换装,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又转过头来,张大眼睛看着他。“天啊,你们不是要谈网路经销的合作方案吗?这下子,我可真是替公司挡掉一笔大财路了!” “别担心。这个合作案不光是我们求他,这可是双方互惠的合作,今天不谈,过几天还是有机会谈的。” “但是今天你爽约了,欧旭会不会觉得你的姿态太高,而不想再跟你谈?” “不会的,因为我给他的理由很充分。” “可以说来听听吗?” “嗯”他眼珠子一转,露出恶作剧的神情。“这是秘密,不可说,不可说。” “不说拉倒。”她转头快步走进一旁的浴室,不再理会他。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又穿上了昨天那一身上班的套装。 不同的是今天她脂粉末施,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张素颜,没有加工的笑容与色彩。她刻意解开了胸前的扣子,并且拉出衬衫在腰间扎了个结,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休闲一些。 其实他并非没见过她没化妆的样子。去医院探病时,她便是穿着睡衣、一脸慵懒的模样。但是此刻,她的装扮看起来那么清爽,竟然让他有了片刻的悸动。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这样很丑,是吗?”她在梳妆抬前面整理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没办法,今天是放假,我不想化妆,你将就将就点吧。” 他甩甩头,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怪异想法感到惊异。 他只是觉得她难搞定,有一种想要“征服”她的企图心而已,那可不表示她有什么不一样 “走吧,今天我们去郊外走走。” *** “总经理,你跟李明明的事情是真的吗?” “什么事情?” “报纸上说,你送她一部法拉利跑车,还说什么你在大直帮她买了一层楼。你真的有钱到这种地步?” “那你说呢?” 她耸耸肩,望着远方。“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真有那么多的资金没地方花,那么我倒有一个建议,不如把那些拿出来捐做年终员工抽奖的赠礼,毕竟花钱在自己员工身上,比花钱在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更具有投资性。员工具有再生产的价偿,女明星可没有。” 王嘉竣呵呵地笑了。“如果我说,我跟她只是单独吃过几次饭而已,并没有其它的关系发生。你相不相信?” 她偏头望着他,不可置信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要说,你可真是一个大凯子!” 他脸上做出大大失望的表情。“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称赞我并不滥交!” 叶涵拍拍他的肩膀:“站在你们男人的立场,我会说,你连人家的肉都没摸到,就把白花花的银子钞票往她身上砸过去,这不是凯子是什么?不过站在女人的立场,我忍不住要佩服起这位小姐了,她真是一流的女性。” “怎么说?” “她只要动动嘴.跟你吃几次饭,就可以被你用银子砸得满头包。而我跟她一样身为女人,竟然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还买不到一层五十坪的房子。跟她比起来,我真是猪头一个。” “你这是变相在跟我抱怨,我亏待员工!”王嘉竣笑起来。“我跟你说,那车跟楼都不是我送她的,那是我父亲送的。只不过由我出面付钱而已。” 她再度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你别跟我说,她是你们家的新姨太?” “快了。”王嘉竣还是一样笑笑的,但是声音却冷了下来。“如果她再多假装一阵子,她就会登堂入室了!” “假装?” “你想想,有哪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女孩子,会真心爱上一个超过六十岁的老头儿?不是为了钱,是什么?尤其是像李明明这种小明星,说演技没演技、说歌喉设歌喉,她不趁着还有闭月羞花的时候赶紧找一个凯子爹,难道要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领退休金吗?” “既然你看得这么明白,那又为什么要帮令尊出面?还有啊,你难道不怕你母亲会介意吗?” “我妈早就死了。现在的妈不是我亲生的妈。我会帮我爸,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基于他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我自己的考量。我实在看不过去我后妈这十几年来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以为她稳坐遗产继承人的宝座,也不想想凭她的斤两,迟早把家产败光” 叶涵叹气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嘉竣继续面无表情说着:“听见我家乱成这样,你吓坏了吧?我们家是最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除了资产报表之外,没什么好拿来说嘴的。” “不过,你可以自己组织一个家庭,成就一个你想要的家啊。你现在事业有成,可以做得到的、” “我对自己没信心。我不想变成像我爸那样的男人,可是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从一而终。” 她很不以为然。“说来说去都是借口!简而言之就是你还没有定性,不想太早被婚姻的枷锁绑死。” “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明白的。像我这样的人、像我们这种家族,结婚和离婚都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结婚,要担心的不仅是两个人能不能一起生活的问题,还有家族的问题,更麻烦的是媒体。辛苦了半天,好不容易结婚了,如果到最后两个人真的撑不下去,要办离婚,又是更麻烦的问题,光是赡养费的事情,我想就要花掉很多律师费来处理。” 叶涵很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那根本就是你的问题!因为像你这样的人,要找一个真心喜欢你、不在乎聘礼与赡养费多寡的女人,一点也不难。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从中挑选一个适合的,比其他男人来,机率是要大得多。” 他拍拍额头,一脸听见鬼话的样子。“老天!你是不是小说看得太多了?你以为女人全都是‘有爱情,不用存款’的动物吗?我告诉你,不管是跟哪个女人,到最后总是会有现实利益的纠葛问题。” “所以你就干脆过这种身边的女人一个换过一个,然后得一个花心大少的名声的生活?” “至少,现在我不必花心思在女人身上,她们喜欢我的话,她们会自己靠过来,我只要选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不太讨厌的人来消磨时间,然后我会给她们丰厚的报酬;谁也别想在我这里多占到一些便宜,但是我也不会亏待谁。” “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你很满意这种‘银货两讫’的关系!” 他不同意地摇摇头。“你说的话真不是普通的难听。什么银货两讫?我的意思是说,那些来亲近我的女人,她们要的是我的外表,我的信用卡跟我所展现出来的权力,我只要够给她们这些东西就好,不必费心思去建立什么感情纠葛。” 如果是在她大学时代,听见任何男性朋友说出以上这番论调,她必然会大发议论,狠狠地刮他们一顿。从字面上来分析,这种论调就是标准的“交换理论”把两性关系当成是一种交易。他们把女人的身体看成是一种商品,所谓的“关系”是可以用金钱或其它物品交换得到,而不需要“建立” 然而,经过时间的淬砺,她却开始可以听见这种论调背后隐而未发的悲叹那是男人对于自己无法掌握两性关系的一种自我武装;对于“关系”的建立无能为力,所以只好用“物质”来交换。 像王嘉竣这样的男人,因为外在条件太好了,所以无须花太多时间精力去进行追求的工作,便有女人会主动投怀送抱。然而,在他的下意识里,他却明白这些人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外在条件他手上的钱与势。他让自己在男女欲海的堕落沉浮,所追求的或许恰恰相反是一种全然精纯的爱情原型。 就像米兰昆德拉的譬喻,爱情的原型就像是喀尔文教派的“神选说”:爱你的人之所以爱你,并不因为你的金钱或是脑袋聪明、德行善良,而仅仅是因为“爱情”的缘故。因外在条件而生的爱情不够纯净,而人们心底渴望的毋宁是你爱我是因为你选择了爱我,&#x5c3d;&#x7ba1;我是如此堕落,但你仍然爱我,并且借由爱情将我拉出了堕落的深渊! 站得不够高的人,话得辛苦;站得太高的人,活得也辛苦。叶涵辛酸地思索着-因为他分不清哪些是属于他本人的,哪些是身外之物。他也经常要困惑,究竟除去了外在的世俗优势,他还剩下什么?“你一定很孤单。”她忽然说。 他马上反驳:“说什么傻话!我朋友多的是,随时随地会有人愿意陪我去玩、去旅游,我哪会孤单啊?少用你那一套来分析我!” 这句话多么地熟悉?群亚以前也曾经这样对她说过。她老是改不掉自己的坏毛病,老爱像x光一样把人体骨骼一览无遗地照射出来才甘心,却没想到这种粗鲁的坦白是一种无礼的举动;就像一个男人不经过女人的同意便把人家的衣服剥光了一样。 叶涵不禁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工嘉竣问:“在想什么?” 她避重就轻地回答:“没什么。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好啊,去哪里?” “去你家。” “啊?” “我下厨啊。你家的餐桌很久没用过了吧?” *** 叶涵带着王嘉竣来到传统市场。他们走在摊贩间那湿洒洒的走道中,挑选着一样样的生鲜食品,偶尔,她在前面走得太快,会停下来等他一下,然后拉起他的手腕再向前去,避免两个人在市场的人潮中被冲散,偶尔,她弯身与菜贩讨价还价时,王嘉竣便站在一旁帮她挡着往来相互推挤的人潮,避免她跌倒。 在摩顶放踵的拥挤人潮中,他感到和叶涵之间有一种无可言喻的亲近。在他的生活环境里,人与人皆须维持某种空间的身体距离,这是一种礼貌除非是在床上,才可能有绝对的亲近。但是,在传统市场里面,陌生人之间的肢体接触是那么频繁,频繁到这样的接触缺乏意义,这时候人跟人真正的亲近,就不再是肢体的界限,而是心灵的距离了。 王嘉竣很少来传统市场,他不太习惯传统市场里面的脏乱与嘈杂。叶涵不时在前面回过头来寻找他的踪迹,深怕他们被往来的人潮冲散。每当看到叶涵回过头来寻找他的仓皇眼神,他心里就有一种笃定与安心,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但那是什么?他不解。 走出市场时,她买了绞肉、高丽菜、白韭菜、山葯、芷荠与水饺皮。她扬起手上的大包小包,微笑说道:“我请你吃水饺。特制的叶氏水饺,皮薄馅多” *** “来帮我吧!”叶涵端着一大锅处理好的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大瓷盘。 “我不会包水饺。”王嘉竣看她忙进忙出的,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 她又进去端了一碗清水放在桌上。“没关系,我教你啊。包水饺最简单了,你念书时从来没跟同学一起包过水饺吗?” “谁会去包啊?当然是等那些女生包好、煮好,叫我们过去吃啊。” 叶涵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套在他身上。笑着说:“真可惜,光吃哪能体会这种聚会的有趣之处呢?” “我不要穿这个。”他像个别扭的小男孩,想要脱下身上的围裙。 但她阻止了他。“别脱,这样&#x5f88;&#x53ef;爱。而且只有我看到而已。” “什么&#x5f88;&#x53ef;爱?我可受不了这种称赞!你快让我把它解下来” “好嘛,好嘛”她用一种哄人的娇憨口气跟他说话。“就这一次嘛,当成是你赔我住院的医葯费喽,我看见你这么可爱的样子,伤口就不痛了。” 他闻言,不再坚持要脱下围裙,但还是不依地抗议:“你的伤早就好了!” 她笑眯眯地望着他,建议道:“去洗个手吧?” 等他乖乖地去浴室洗完手出来,她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利落地包起水饺了。 “快来,我教你。你就把一匙馅放在水饺皮中间记住,不要放太多啊,不然皮会破掉。然后在水饺皮边边沽一点清水,再对折用力捏紧。如果你喜欢花稍一点的话,就给它滚个花边吧。”她把手中的水饺递到他面前。“喏,就像这样好了。” 她把包好的水饺放到盘子里面,转头看他包得如何。 他照她说的步骤进行,直到将水饺皮对折,包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饺子,开始折着花边。 她在一旁赞道:“对,就是这样。你好棒喔,第一次就包得这么漂亮!” 他被她赞得有点不好意思,拿着自己包的第一颗水饺,左右观赏,最后瘪瘪嘴说:“真丑!” 她抗议说:“哪会啊?你很棒耶。我第一次包水饺的时候,我妈说,那哪是水饺,简直就是水煎包!” 他把水饺放在盘子上,看着她笑道:“难得你还对我说好听话。”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说道:”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说好听话的,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包得很好啊!”叶涵突然想到今天的异样,转而问道:“总经理,怎么都没有人call你啊?” “大概是手机没电了吧?” “这样子没关系吗?” “应该没关系吧。真有要事找我的话,他们会留言的,不用你在这边干着急。倒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叫我总经理?上班时间叫就算了,连下班时间也叫个不停,让人想轻松一下都不行。” “那我总不能叫你‘喂’吧?这样多失礼啊。” “我有名有姓的;你可以叫我嘉竣、阿竣、aj随你高兴,就是别在下班时叫我总经理。” “那”叶涵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我叫你‘老王’也可以喽?” “你敢?”他将沾满白色面粉的双手往她脸上抹去,让她变成一只白脸的小花描“啊”她尖叫地跳了起来,用手背拍着脸颊,但却愈弄愈狼狈。“你真没幽默感耶!跟你开开玩笑嘛,讨厌!” “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啊!”他抓住她的手。“别弄了,愈弄愈脏,等一下用水洗一洗就好”她突然将两只手往他脸上一拍,让他也沾了满脸的面粉。 “呵呵!”她笑指着他:“小白脸,”随即往客厅方向跑去。 他惊愕了一秒钟,瞬间又笑了起来,也往客厅方向追出去。“你别跑,敢整我?” 他们隔着沙发对峙,玩着追逐的游戏。正当他们玩得不可开交之际,王嘉竣一个箭步冲过来,撞到了墙边的立灯,连带地他也被绊倒,发出好大的撞击声。 叶涵看到立灯倒下来,而他又跌倒了,怕他哪里撞伤了,连忙跑过去一探究竟。 他坐在地上,周围满是灯泡破掉之后的玻璃碎片。他脸上还挂着笑,看起来应该是没受伤。她看见他正准备用手撑在地上好让自己站起来,深怕他一个不小心被刺伤了,情急之下便喊了出来。 “阿竣,你别乱动。小心玻璃碎片!” “你别过来,我会小心的。”他小心翼翼地攀着沙发椅背,站了起来。“阳台上有扫把,你过去拿来给我。” 叶涵连忙依言行动,拿来了扫把,交给他。 “你别过来喔!” 他把立灯扶起,然后仔细地扫着地板上的玻璃。一遍又一遍,直到确定不再有玻璃残渣。 叶涵凑过去,拉起他的衣袖,想看看他有没有跌伤。她很认真地检查他的手腕、手肘、膝盖、脚踝他把她拉起来。“我说我没事,不用紧张。” “不行,我还是要看看。刚刚碰地好大一声!” “我说我没事,你别这么固执。”他以双手握住她的双手,并将她的双手锁到她的背后,不让她行动。 现在他们形成一种很奇特的姿势,他高大的身躯朝她向下压过来,而她的眼睛正好盯在他半敞的胸前。刚才的追逐令他们心跳加快、喘息不已,于是身体发出不寻常的热度 尴尬!对,就是这个形容词。 叶涵的脸不知何时红了起来。她忽然明白不该跟一个正常的男人在他的屋子里面玩这种游戏,这样子太过于煽情。她微微地扭转着被紧握住的双手,表明想要挣脱的意念。 “别这样!”她低声地对他说。 如果不是她发声说话,也许下一刻,王嘉竣便已低首吻上她的唇。她的声音提醒了他,于是他放开她的手。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却没有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流动着,无声地唱着他们之间飘涨的紧张情绪。 “我去下饺子,等一下就可以吃了。”叶涵连忙转移话题。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叶涵看不出来他心里面的情绪。 他只说:“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家” 叶涵端着包好的饺子在厨房里面烧水,她的心跳仍是震耳欲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胸口。就在刚刚对峙的那一刻,他的香味突然窜进鼻孔当中,让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那一瞬间,她的世界有了极大的变化,在前一秒,这个人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张三李四而已,但是在下一秒,他却马上转变成具有存在性的个体,并且冲击着她的心情。 叶涵捂着怦怦跳动的心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的餐桌上尽是充斥着彼此的沉默,他们吃得缓慢,并且似乎各有所思。 “你跟蓝群亚是什么关系!” 她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口中的水饺给噎死。 “我在问你话,你听见了没?” 他的口气中透露着些许的不友善,让叶涵觉得很不愉快。于是她也冷着声应答:“请问你现在是以总经理的身份问我,还是以朋友的身份问我?” “这有什么差别吗?” “如果是以总经理的身份,那我就不能不答;如果是朋友的身份,答不答就看我高兴。” “你真是搞怪。如果我现在是以总经理的身份问你呢?” “我的回答是,蓝群亚是我以前的老板。不过这一点,相信‘总经理’你已经知道了,”她特别强凋“总经理”这三个字,摆明了故意气他。 “了无新意的答案!” 叶涵看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阿竣”她改用另一种口气唤他。“先别问我这件事好不好?我现在没办法说给你听” “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又叹了一口气。“那你又何必问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看他不高兴。 “我希望你把我当朋友。”他脱口而出。话刚说完,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来只有别人求着跟他建立关系,什么时候他竟然又有主动与人交友的渴望? 叶涵有点不敢置信。“我还以为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把我当成是朋友,而不是属下呢!” “我是啊,但我觉得你不是” “别傻了,阿竣。”叶涵笑了。“如果我不当你是朋友.现在就不会跟你一起坐在这里吃饭了。这儿可是你家呢,我怎么可能去一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家里吃饭呢?” 他喜欢这个说法。这的确是很”叶涵”式的态度,亲疏分明。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很亲切。” “不过,在公司里面我还是得叫你一声总经理,不然这样没大没小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下面的人全要造反了。” 王嘉竣笑得&#x5f88;&#x5f00;心。“你放心,他们不敢的。” 第八章 相处下来,叶涵开始了解到王嘉竣的魅力所在。 他是个讨人喜欢的男人,对待朋友永远有着无比的热情。简单来说,他的魅力不是来自于长相与家世,而是来自于他“生得有人缘”叶涵回想起当初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他那一派熟稔的态度,总让人觉得若不跟他成为好友,就是对不起他的殷勤与大方。于是便会在不知不觉当中,跟这个人熟悉起来。 他永远记得每个人的喜好,甚至是每个人生活上的议题,即使是面对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 他说了要叶涵把他当成是朋友,所以便对她全心全力地尽心。他对她不只是嘘寒问暖,而是一种全然的关爱。”铃铃铃” 近午时刻,电话响起。叶涵拿起话筒,果然又是王嘉竣。 “叶涵,我阿竣啦。吃饭了没?” “先生!现在不过才十一点半,根本还没午休,我哪有可能吃饭啊?” “那我们今天中午去天母吃饭,好不好?昨天旭泓跟我说天母那边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主厨是刚从欧洲回来的,旭泓说他的料理做得好极了。怎么样?陪我去试吃一下吧?” “可是我们下午一点半就有会议要开了,可能会来不及回来” 老天爷,他可不可以饶饶她的荷包跟体重啊?再这样吃下去,她这个月就要破产了!叶涵在心里面哀号着。 “啊”电话那头传来失望的声音。 “不然这样好了,我们明天晚上再去试吃,你说好吗!”该死的,她竟然不忍心让他失望! 你真是个大猪头,干嘛跟自己的荷包过不去啊?叶涵咒骂自己。 “也好,明天晚上刚好没事,可以去happy一下。那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我?还没想到。等一下去买个三明治回来就好了吧。” “三明治?不行不行,这样吃会营养不良的,打电话去订便当吧?吃便当才会饱。” “好,我会记得的。” “这样吧,我叫林秘书顺便帮你订个便当,你到我办公室来吃饭。”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吃饭比较不无聊,还需要什么理由?是不是朋友啊?是朋友的话就过来!” “你竟然威胁我?””我哪敢威胁你,我是在‘请求’你 “好啦,好啦,我会过去的。待会再聊吧。” 币上电话,叶涵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王嘉竣的作风! *** 半个小时之后,叶涵依言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报到。她进去的时候,听见王嘉竣正在讲电话 “你回来了啊?飞机什么时候到台湾的?见面?当然没有问题啊,想吃什么你决定没有,哪有什么‘牵手’,最近忙得连交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那些报导只是哗众取宠的新闻而己那就约了明天晚上吧,我开车去接你们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们离开台湾这么久了,台北的路一定不太熟那就明晚六点见喽,嗯,我知道你们家拜了。” 如果不看他的表情,绝对会以为他十分欣喜地与对方订下这个饭局,但是叶涵在一旁看着,却觉得他的表情随着谈话的进程而益发寒冷。到了挂上电话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铁青”两字来形容。 叶涵转身确定了办公室大门关好并锁住了,确定不会有人闯进来,才开口间他:“你还好吧?” 王嘉竣没料到她已经来了,猛然一转身,以一种无比严峻的眼神瞪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你刚刚打电话叫我上来一起吃饭的,该不会忘了吧?”她试图缓和气氛。 他的眉头一皱。“已经中午了吗?” “是啊,十二点整,不偏不倚。”她走到饮水机处替他倒了一杯温水。“哪,喝杯水喘口气。” 他伸手接过水怀,仰头一口喝尽,她伸出右手摸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间道:“你还好吧?我看你的脸色很差呢,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溺水者抓住一块浮木似的,握得死紧。 “刚刚是谁打电话来?” “没什么,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我看那不像什么老朋友,倒像是万年仇敌打电话来一样。”她的话一说完,便感觉右手一痛,原来是他更用力地捏着她的手。 “别乱讲什么仇人那真的是我以前的好朋友!以前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兄弟”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行吧?你可不可以放开我,你捏得我好痛!”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把她的右手捏得紧紧的,连忙松开她。“对不起,我没注意” 叶涵笑着摇摇头,把双手伸到背后去,以左手轻轻地揉着右手。“吃饭吧,你不是早就饿了吗?” 王嘉竣一反平常的嘻皮笑脸,竟然有些神思恍惚,不知道痴痴地想些什么。 叶涵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既然你明天跟人家约好了,那么我们刚刚约定的意大利菜试吃之旅就取消好了,反正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明天晚上!对,就是明天晚上! 叶涵的话提醒了王嘉竣。他突然打断她:“明天晚上你陪我去赴这个约!” “我?这样不好吧?你们是好友聚会,我去做啥” “你一定要帮我!”他郑重其事地看着她。“陪我去,好不好?” “如果你坚持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急急忙忙地打断了。 “我坚持!我坚持!你答应了?” 叶涵苦笑着点点头。她不太了解王嘉竣在搞什么鬼,不过却知道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会面,显得万分焦虑。 *** 到了王嘉竣与人约定的时间,他和叶涵已经好端端地坐在他的车子里面,等待着他的好友出现。 叶涵感觉到车子里面有一种焦躁的氛围。是王嘉竣在紧张吗?他为什么要紧张?叶涵忽然很好奇,等一下他们将会见到怎样的人?”叭叭” 一直望着前方的王嘉竣突然用力按了两下喇叭,引得前头一对男女朝着这儿张望。好一会儿,那男人忽然发现王嘉竣坐在车子里面,于是露出笑容,搀着身边的女子快步朝这里走来。 此时王嘉竣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等待他们。 那男人一见到王嘉竣,便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两人迫不及待地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王嘉竣脸上的紧绷线条也松弛下来,露出久违了的笑涡。 但当那女子缓步走向他们两个男人面前之际,王嘉竣的脸色就变了;原本轻松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那女子伸出白皙的手臂。“嘉竣,好久不见。” 他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了她一下。“筱晴,好久不见了,你愈变愈漂亮。” 他们入座之后,坐在前座的叶涵才正式与他们打过照面。王嘉竣为彼此介绍身分:“这位是叶涵小姐,我们公司的网路事业部总监。叶涵,这是我在美国念书时的好友,陈树维先生,李筱晴小姐,他们两位都是柏克莱大学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现在都在美国执业。” 王嘉竣带他们来到内湖的一家法式料理餐馆。餐馆的气氛不错,挺温馨的,的确是很适合老友聚会,而且厨师的手艺很不错,是非常道地的法式料理。美中不足的是餐桌上的气氛,王嘉竣不知怎么了,不像平常那样谈笑风生,反而变成是陈树维主动地询问关心他的近况,并自己滔滔不绝地说着美国房地产业的状况。 叶涵有点担心他,便将手伸过去,握了握他的手腕给他打气,但他却把她的手给握住不放。 忽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李筱晴,突然说话了:“叶小姐,你跟嘉竣交往多久了?” “我不”叶涵正要开口否认她跟王嘉竣男女朋友的关系,没想到王嘉竣却急急插话打断了她。 “我们在一起才三个多月!” 李筱晴掩嘴轻笑起来。“那还算是热恋期喽。” “不”叶涵想要解释,但握住的手却被王嘉竣用力捏了一下。 王嘉竣紧接着说:“她比较不喜欢黏人啦。” 什么跟什么嘛,要地乔装女朋友,也得事先跟她知会一声啊!哪有这样子忽然丢角色过来的道理。叶涵心里觉得很气闷。 陈树维说:“我觉得叶小姐挺能干的,以后一定可以帮你很多。你要好好把握。” 叶涵听了觉得怪怪的,这位陈先生说起话来怎么话中有话? 王嘉竣僵着声调回答:“我会珍惜她的。” 这时候叶涵受不了了,于是她站起来,欠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王嘉竣不得不放手。 但是他也随即站起来说:“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随即跟着她走过去。 到了洗手间的转角处,王嘉竣快步向前拉住了叶涵,叶涵甩掉了他的手。 “叶涵,别这样,帮我一下。”王嘉竣说。 “帮你没问题,不过你也要事先跟我讲一下。就算是电影上映都要先打广告,哪有人像你这样突然就说戏要上档的?”叶涵一脸不悦。 “对不起。我有难言之隐。”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好被人家听见,这又是一条大花边。你就算了,反正你早就是花花公子一个,但我可是良家妇女,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被写成什么样子!” “不会的,这家店很隐蔽!” “去你的很隐密!你刚刚没看到入口那一桌坐的是谁吗?是蓝x湄跟陶x莹;还有角落那一桌,看到没,那个也是明星。我还看到一些拍过广告的模特儿这里隐密?哪里隐密?说不定随便一桌坐的都可能是某大报的记者!” “你别发火。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一切我来担,这样自粕以了吧?” “担?你担个鬼啦!”叶涵瞪着他的手“放开我,我要去洗手间。” “我不放,除非你先答应我。” “你”叶涵背抵着墙壁,整个人在他的身影笼罩之下。 “你再不答应,我就让你恶梦成真!”他低头作势要吻她。 开什么玩笑?她叶涵可不是被吓唬长大的。这种烂伎俩也想要威胁她? 她头一偏,躲过他的唇。同时间,抬起膝盖用力往上一顶 “啊”王嘉竣瞬间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你真粗鲁,竟然踢我?” 叶涵将背包往肩上一甩,笑着说:“总经理,你那些泡扭的招数请收好,别用在我身上,省得浪费精力又伤身体。这一次不过是小意思,下一次你再威胁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可就不是‘那边’痛一下这么简单可以解决的了!” 话说完,她头发一甩,便进了女用洗手间。 叶涵走出厕所,正要回到座位上之时,忽然看见门口走进了一对男女,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沉重地看见的人是蓝群亚和林洁愉。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了,心悸得十分严重。 她的身后忽然传来王嘉竣的声音:“叶涵,你真狠,下手一点都不留情,害我痛到现在”他说到一半,忽然看见叶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怎么了?” 王嘉竣走到她的面前,看见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像是快要昏倒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又再问了一次,但是叶涵不理会他,只是怔愣地望着前方。 他于是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蓝群亚;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纤长窈窕的女子,长得十分美丽,想必是他未来的新娘。 王嘉竣有些明白叶涵的苍白脸色所为何来。他马上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叶涵,你不可以倒下去。你要笑给他们看!” 他的声音唤回了她暂时远游的魂魄。她眨了眨眼。仿佛听懂了刚刚他说的话。 他拍拍她的脸颊。“看着我,你看着我” 叶涵将失焦的瞳孔对准他的眼,看见他认真的表情。 他再一次地问:“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你要笑,笑给他们看!” 叶涵像只九官鸟,重复着他说的只字片语:“笑我要笑” 他看她快哭出来,又颤抖得厉害,忽然觉得心上纠疼了起来。他将她拥人怀中,轻轻拍着背。“没关系的,等一下就没事了。” 她侧耳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在胸腔共呜,低沉回荡的嗓音不知怎么竟安定了她的神经,让她止住了不自觉的颤抖。 他感到她不再发抖,便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你没事了吧?” 叶涵对他笑笑:“没事了,谢谢你。”笑容很苍凉。 他领着她回座,走到一半,她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啦?” “你不是要我假装是你女朋友?” “嗯。”他执着她的手走回去。 座位上的另外两位友人所见到的场景是,两个热恋的情人手牵手并肩走过来。 王嘉竣没有再坐下,他对他们说:“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陈树维和李筱晴相视一笑,起身道:“对啊,我想你们也累了。” 这时,四个站立的身影吸引了蓝群亚的目光,他看见王嘉竣,还有久违的叶涵。于是,他向他们走了过来。 “王总,好久不见。”蓝群亚伸出右手。 “是啊,好久不见。”王嘉竣也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 蓝群亚望着王嘉竣身后的叶涵。“叶涵,自从你离职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 看见一向站在他身边的叶涵,此刻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旁,让他心里着实感到很不是滋味。 叶涵躲避着他的眼神。“是啊,工作忙嘛。我有收到你们的喜帖。” 蓝群亚笑笑地说:“到时候要过来让我们请一顿啊。”他看了王嘉竣一眼,刻意地问道:“我们有这个荣幸请王总拨空莅临吗!” 王嘉竣则是看了叶涵一眼。“上次陈小姐跟我提过,我记住了。到时候我们会一起过去祝贺的。”他伸手揽住了叶涵的肩.她意图躲闪.但是他却不愿竟放开手。 蓝群亚眼里闪过一阵阴影。 “你们要走了吗?”看见叶涵和王嘉竣在一起.他感到有点气闷。 王嘉竣笑笑地说:“是啊,吃饱了嘛,让位给其他客人。门口还有一些人在排队等待呢!” 蓝群亚也看见了门口排队的人,笑了笑说:“请慢走。再见。” 他们也欠身,道了再会离去。 走出餐厅之际,叶涵回望一眼,隔着玻璃窗,她还看见蓝群亚与林洁愉高兴地用餐交谈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得&#x5f88;&#x5f00;心 *** 王嘉竣开车送好友回家之后,便载着叶涵在郊区里打转,没有目的地瞎绕着。从出餐厅开始,叶涵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前座上,像是在沉思些什么。 她安静的程度超出王嘉竣所认识的范畴,几已近乎魂魄离体的出神状态。王嘉竣心想,也许她根本就忘记了身边还有他这号人物存在。 他益发感到好奇起来。蓝群亚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能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这个好奇心全然压过了他与陈树维‘李筱晴见面的紧张感,成为正嘉竣此刻最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他驱车直上阳明山,一路来到大屯公园。大屯公园里主要的景观便是那一大片沼泽,夜晚时分沼泽区里虫呜蛙声嘹亮,争相喧哗,热闹十分。王嘉竣把车子停下来,但是身边的叶涵却浑然不觉环境的变化。 大屯公园里极黑,远方微弱的光线只能让人隐隐看见路径,但却不&#x80fd;&#x770b;得清楚。他带她来这里,或许认为黑暗能够撤去她坚固的心防,让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会继续郁结在心。 他开门拉她下车。她抬眼茫然地问:“这是哪里?” “大屯公园。”他强迫她走出车子。“你下来,陪我走走。” 她无言地跟在他身旁,开始左右张望了起来。”这里好黑喔。哎哟”她一个踩空.险些跌了下去,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小心点。” “你送他们回去了?” “早就送他们回去了。你现在才发现吗?” “对不起,我有点失常。刚刚不太舒服” 他们走到沼泽上方的木桥。他倚着栏杆,指着水面对她说:“你看,这下面就是水了,很有趣吧?” 叶涵低头一看,他们真的离水面好近,这桥建得有趣,竟是平铺在水面之上。 “真的很有趣。我从来没来过这儿。” “以前大学的时候,我们骑机车上阳明山夜游。有时候找女生同行,便会带她们来这里,看星星,听蛙呜。” “为什么末这里?擎天岗也不错,不是吗?” “因为这里够黑啊!”她嘘了一声!“我还以为有什么更浪漫的理由。原来是这种物理因素。男生真是无可救葯,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占女生便宜。”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而且伸手也把她拉过来席地而坐。“你看,这样离水面就更近了。” 她也觉得有趣,所以便整理裙摆,左右调整好坐姿,以享受这自然的天籁。 他突然开口说道:“我是在加州读书的时候,认识树维和筱晴的。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交往五年的情侣,感情很要好。” “你跟他们很熟?” “熟到不行”他笑了出声。“我们同租一间公寓,又是同班同学,可以说是有如亲人一般,” “看起来不像!你今天看见他们像看见鬼一样的紧张。” “你也看出来我很紧张吗?” “当然,只有瞎子看不出来吧,因为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要不要猜一猜我为什么会紧张?” “你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背叛了你们的友情?” “半对吧!”他瘪瘪嘴,似乎想要云淡风轻地叙述,但却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爱上了筱晴,后来更差点强暴了她” 叶涵掩住张大的嘴。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这种人!” “我们班上每个周末都有一个派对,除了让大家在一起social之外,偶尔也会有一些表演活动。有一次我们玩得太过火,大家都喝了一点酒,筱晴的酒量不好,所以一下子就醉了,那时候树维正跟同学玩桥牌玩得&#x5f88;&#x5f00;心,所以让我先送她回家。那天我也喝了酒,我带筱晴上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 他陷入回忆的时光隧道之中 “她的身上好香,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我把她带到房间里面,看她一脸天真无邪的睡脸,我竟忍不住吻了她”他的声音突然急促了起来。“我本来只想轻轻吻她嘴唇而已,真的,可是谁知道她竟然主动地回吻我” 他开始喘息,粗重浓热的鼻息不断喷在她的颈后,让她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开始抚摩她-她没有反抗,只是斜躺在床上,疯狂吻着我、筱晴平时看起来很斯文端庄的样子,连我都有点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到了。然后,她发了疯似的开始解我的扣子”说到此,他竟又笑了出声。“你知道吗?我长到那么大还从没被女人脱过衣服,那可是第一回。她竟然解我的扣子!可是那时候,我想我也是已经疯了,就像一只发了情的拘,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地抒发一下自己而已。” 叶涵趁着他换口气,开口说道:“我想当时你一定觉得自己是上了天堂。” “没错!我当时的确有那样的感觉。其实,我之前就已经好喜欢好喜欢她了,有时候她的房门没关紧,我经过的时候,常会看见她在房间里面换衣服。她跟外国女生学了不穿内衣” 她问:“她是你幻想的对象?” 他说:“有时候她跟树维在房间里面,他们做得好激烈,惊逃诏地的,教我想听不见都不行那时候我就好气,为什么?为什么跟地在一起的人不是我,而是树维呢?我受不了的时候就掉书,把书桌上所有的书都摔到地上去,然后才躺在床上自慰一番,狠狠地在脑子里面和她翻云覆雨一番,想象她全身为我颤抖、为我疯狂,不断地哀求我的样子” 大屯公园的夜很凉,但是王嘉竣却因过度激动,全身冒汗而湿透。她很想拍拍他的肩、摸摸他的头,对他说,一切都过去了。 叶涵按住他紧握的手,轻轻扳开纠结的手指。“你慢慢地说,我在听。” 她的手好冰,冰得足以唤醒一个沉醉在过往回忆的人。 王嘉竣马上回头问她:“你是不是会冷?” 她笑笑摇头。“我不冷。我的手一向很冰,它冻着你了吗?” “没。”王嘉竣反手握住她,继续说下去:“正当我快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话,她说:“‘树维,抱紧我’” 接着,王嘉竣停了很久。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句话和那个声音。”他又停了下来,过一会儿才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当场就软了下来,再也不行了。我吓得要死,赶紧跑回房间去自己试了一遍又一遍,但却还是不行。我那时候想说,我完蛋了,我这一辈子恐怕都要过着性无能的日子了!” 叶涵笑了出来。 “你想太多了,那不过是一时惊吓所产生的结果,怎么可能会一辈子性无能嘛!” 他抗议地说:“你别笑。我整整有三个月不行。后来还是因为喝酒醉了才跟一个姐儿上了床。” 她看着他满头大汗,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告诉她,回忆这件事对他而言是多么地不容易。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呢?“为什么?”她问。 他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 他沉思道:”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说给你听。这件事情我谁也没讲过,连树维跟筱晴都不知道这件事。” 过了良久,她对他说:“你只是作了一场未完成的春梦而已,不算是强暴了她。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他定定地看着她,双眸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晶亮。“那你没做完的梦是什么?可以说给我听吗?” 叶涵惊愕地望着他。他知道什么? 第九章 “你没做完的梦是皂什么?” 紧接着王嘉竣的问句,叶涵采取了避重就轻的回答。 “我没有什么梦。我只希望赚很多钱,买一幢自己的房子。” “想要买房子吗?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我手上就有好几栋没人住的房子。” “得了吧!你那些房子哪里是我买得起的?你还是自己收好,找个适当的女人送了吧。” “我不会轻易送女人房子的。再名贵的车子、再大颗的钻石,我都可以送得出去,但是房子的话,不行。即使是小到只有二十坪的套房也不行。” “哦?这又是什么论调?说来听听。” “对我来说,房于是家的代名词,我怎么可能随便送一个‘家’给莫名其妙的人呢?你以为我后来为什么念了建筑,又为什么接手家里面的房地产产业来做?除了房地产的收益惊人之外,其实那不过是延续我念建筑系的梦想而已,我一直希望那些住在我所建的房子里的人们,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每天早上他们都可以一起吃早餐,很幸福” 叶涵发现今天他说的话好多,但是他晓得愈多,也就愈打动了她内心的某处 他说到“家”令她想起自己心中那一个微不足道的梦想:“我最羡慕人家家里有一个大厨房,里面会摆一个好大的餐桌,每天晚上大家陆陆续续回来,可以坐在餐桌上喝一杯什么的嗯,花草茶好了。然后聊聊彼此一天的趣事、不高兴的事、或是其它新鲜事。你知道,一般人总喜欢把客厅装璜得豪华气派,但是我却觉得,厨房和餐桌才是家人维系感情的所在。” “你的愿望其实不难达成。” “我跟你一样”她朝他笑了笑。“找不到共组家庭的人。”然后她仰头看着夜空。“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家说我对厨房的感觉呢。” “我很荣幸。这表示你真的把我当成好朋友了。” 叶涵耸耸肩。“我知道你这样说是在怪我,怪我什么事都不愿跟你说明白。但是”她叹了一口气。“你又何曾想过,那些我没说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我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那我又从何说起?” 他&#x5f88;&#x5feb;地反驳她的论调。“你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听听,再帮你整理整理。根据我的经验,这是一种可以让人&#x5f88;&#x5feb;理清思绪的方式。”紧接着他直接问道:“你喜欢蓝群亚,对不对?” 叶涵转回原本仰望星空的视线,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说:“说喜欢太轻了,我是爱他。严格说起来,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到目前为止,惟一的一个男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后来分手了?” “情人分手最普遍、也最不受非议的理由就是个性不和。我之于他而言,是太尖锐了一些,跟我在一起,他的日子过得有点辛苦。” “没有其它的理由吗?没有第三者介入什么的吗?” “在我们的关系走到最低点的时候,他遇到另一个女孩,两个人彼此也相互有了好感。”她的声调愈来愈低。但最后一句却忽然大声起来,仿佛是要强调什么似的“不过后来他们没在一起”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话还没说完,他偭打断可她。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群亚是个专一的人,当他爱上她的时候,是一心一意地看着她的;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疯狂的妒妇而已,我想尽办法要黏在他身边、打探关于他们的‘进度’,甚至还装得很大方去跟他讨论他们的感情。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我只想证明,自己对群亚而言是最重要的人,即使是他喜欢了别人!” 他浓眉一挑。“看不出来你会这样子。” 叶涵望着水面。“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每个人心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偏执、疯狂的因子,但我想我是那种会勇于实践这种偏执狂因子的人。他们后来不能在一起,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因为我的死缠烂打,让那女生遭受很大的压力,别人都指责她是第三者;但真正的第三者、真正感情的外来者,其实是我,而不是她。我只是正好站在传统价值的保护之下,正好顺理成章地拥有歇斯底里的要件,所以就算我做得再怎么离谱,旁人也不会谴责我。” 他摇摇头,表示不能苟同。“你对自己太严厉了。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冷静思考的。” “你说得很对。我就是那种大多数人,而且是那种会自己欺骗自己很久的人。我看到他们分手之后,我其实是万分窃喜,我想这下子他总是要回到我身边来了吧!所以我就更顺理成章地对他温柔但是”她停顿了很久,似乎是在思索措辞用语。“后来我才知道,人的感情是可以继续存活下来的。她虽然坚持离开了群亚,但是群亚却一直没忘记她;群亚对她的爱,就像是用保鲜膜紧紧包起来,放进冷冻库里面冰冻的生鲜食品一样,始终没有变质,只要在适当的时空下,再拿出来解冻,又将是一道美味的莱色。所以,当她再度出现在群亚的面前,群亚的爱就开始解冻了。” “我可以体会”他想起自己多年不见筱晴,以为完全遗忘了对她曾有过的迷恋,但是一切记忆却在见面的瞬间,活生生地在他脑中上演了。 “在情感上,我一直无法接受他们复合才三个月就要结婚了;但是在理智上,其实我很明白,他们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冬眠了数年的时间。” 他终于忍不住直指她这桩感情事件的问题核心。“你知道,你一直都站在他的立场在说话吗?” 她微弱地辩解。“那也是我的立场” 他强力地反驳。“不!我没听见你的声音。你总是说蓝群亚怎么样,那女生怎么样,但是天晓得,他们怎样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怎么样。你跟男朋友关系低潮,他又爱上了别人,然后你又介入他们的感情发展那么多你难道都没有感觉吗?你投有被背叛的感受?没有严重的失落感?没有觉得由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 叶涵听他节节逼问,眼眶开始泛出了泪水。她摇着头,喃喃地说:“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但他却不理会她的请求,反而抓住她的肩膀,郑重地告诉她:“叶涵,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回事吗?你根本就没有观照自己的感觉,你是故意要忽略自己的痛苦的!可是那些痛苦还是在那边,它不会因为你不去正眼看它,就消失不见了!你在逃避你自己,这不是坚强,这是懦弱!” 叶涵此时只能扶着他的双臂低头痛哭。 这是他见过叶涵哭得最狼狈的一次,但他很高兴她终于能够哭出声音,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她的伤心、“我觉得好痛苦我第一次跟他分手的时候,我连日记都写不出来我不会写、不会写文章了他说认识我是个错误.我对他而言一无是处,我没有令他成长,我的任性只让他觉得万般疲惫”她抬起头,努力地点着头:“他说的我都承认,可是那却让我觉得自己原来不是个东西我后来跟他维持一种固定的关系,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却拥有他这个人。那时候我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又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再沦落到像第一次分手时那么糟糕的境地,我一定不再让自己受到同样的伤害,我一定不会为了爱情痛哭流泪,我一定要走得很有风度,我一定会祝福他们” 王嘉竣安慰式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伸手拭去满脸泪水。“还好有你帮我一把,叫我到你的公司去,我这一次才能走得那么不拖泥带水,让他们在我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还给我那么重的工作让我每天工作超过十二小时,没时间胡思乱想“唉唉唉!”他打断她的话。“拜托你,我真的有虐待你到这种地步吗?” 叶涵破涕为笑。“老板对伙计的劳力压榨不叫做‘虐待’,而叫做‘剥削’。马克斯的剩余价值理论是这样讲的,大凡商品的剩余价值皆来自于工人的劳动,是工人的劳动力赋与商品剩余价值,而资本家必须透过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宋获得巨额利益。” “你共产党啊?还马克思主义哩!” “亏你还是柏克莱大学毕业的学生!就算不了马克思是谁,好歹山要听过他的名字吧?柏克莱不是美国新左派的大本营之一吗?” 他完全不以为然。“拜托你,马克斯既不教我赚钱,也不教我如何建造一个好环境。我了他做啥?” 叶涵闻言笑了。他总是能够让她发笑,真是一个厉害的人。 忽然间,她好像能够了解到,今晚为什么他会对她大曝往事,这也许是一种可以打破她心防的好方式。 但是,她随即否定了这样无稽的念头。她又怎么会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呢?用一段对他自己而言都算是艰难的回忆宋换取她的袒裎,这样做对他而言怎么能称得上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呢? *** 为什么他会把自己多年来不愿启齿的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在回家的路上,王嘉竣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原来那么希望能够再多接近她一点,即使是一公分也好。这样的渴望,让他不惜揭露自己难堪的过往,来争取包靠近她一公分。 他还是想得到她,现在不只是想要“人”还想要“心” 她的心还在蓝群亚身上吗?一思及此,王嘉竣不由得像被针刺进指头当中一样地痛楚。 他很想要问她些什么,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 王嘉竣还来不及确认叶涵的感受,便被风寒所击倒。 虽然他总算是听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不过代价却不小。他在大屯公园中出汗出力、大放厥辞的结果,便是受寒着凉,躺在家里发高侥。 从山上回到平地,他送了叶涵回家之后,使已觉喉咙有些许的不舒服,他还以为是话说太多的结果,没想到睡一觉起来竟是头痛欲裂,全身畏寒。 王嘉竣走到厨房替自己倒一杯水喝喝,水是凉的上喝入喉竟让他全身冷得直发抖。他连忙回到床上,用棉被把自己包得死紧,看能不能止住体内冒出的寒意。 就这样子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他伸手摸到了话筒,才想开口说话,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又刺又干的,而且说出来的声音也粗嘎得吓人“喂?哪位?” “呃我找王嘉竣。”电话那头传来叶涵迟疑的声音。 “我就是” “阿竣?你是阿竣?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你忘了早上有一个会议吗?” “我感冒了人很不舒服” “有没有发烧啊?你有去看医生吗?没有对不对这样好了,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我过去看看你”“不用麻烦了我想我睡一下就可以了” “别跟我讨价还价了!就这么决定吧,待会见,拜!” 叶涵不等他回答便挂上了电话。王嘉竣无奈地放下电话,随即又蒙头大睡去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有人在外头疯狂地按着电铃,把他吵醒。 他头痛得很,连想要起身去开门,轻轻一动就觉得全身痛得要命,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来过再重组起来似的。 “怎么这么慢啊?”他才打开大门,叶涵便已隔着铁门对他问起话来。 他忍不住眉头更皱。“你说话小声点行不行?我的头痛死了”他伸手打开铁门,感受到外面的凉意,忍不住发起抖来。 叶涵赶紧把他扶进客厅坐好。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郑重地宣布:“你发烧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哎呀,女人真是大惊小敝,不过就是感冒嘛,看什么医生?我不想去。”活才说完,他就起身往房间走去。 叶涵一把拽住他。“不行啦,你发烧耶,我可不想以后帮一个笨老板做事你一定要跟我去看医生!” 他被她这样一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别这么用力拉行不行?我全身都在痛没见过女人家你这么粗鲁的” “别再嘟嘟哝哝的了,你赶紧去换个衣服,把车钥匙给我,我开车送你去看病。” “不用开车啦,路口就有一家小儿科诊所了;再不然信义路上也有很多耳鼻喉科,随便叫个计程车就可以了。” “好啊,随便你!反正你不信任我的技术就对了,怕我把你的宾士碰坏就说一声。” “唉!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耶,我是怕你开车出去在市区里难停车,你竟然这样编派我真是不可爱!难怪蓝群亚不喜欢你”这话一出口,他和叶涵当场都傻了眼。 他懊恼地想,自己果然是烧昏了头,竟然说出这种缺德话! 叶涵虽然有些错愕.但是她却更惊讶自己的反应。原来她再听见这事时,已经不会被伤害了她心里逐渐泛起一种解脱的喜悦感受。 她清清喉咙。 “唉,你说话就说话,别做人身攻击!早知道你这么没口德,昨天就不该把话跟你说。”然后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好啦,你等我一下。”他不太敢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连忙跑进房去。 叶涵也没闲着。她走到厨房里面,打开冰箱,看看是否还有些什么吃的,冰箱虽很大,但是里面却全是一些没营养的食品,有一半还是都已经过期了的;有一半是各式的酒类,以啤酒占大多数,还有少部分的汽水、果汁。总而言之,这个冰箱大而无用,从一个家的角度来说,是一个不及格的冰箱。 叶涵站在冰箱前面批判了好一会儿,听见客厅里面王嘉竣沙哑的嗓音在叫唤她。她关上冰箱走了出去,见他已换好一身休闲服,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原来他连生了病都这么好看! 这念头一闪而逝,但却让她惊愕不已。她回想起自己中学时候喜欢别人的心情,当时自己也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感受到那人具有一种无可救葯的美丽,强烈地吸引着她。后来,她一直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先喜欢了对方而觉得美丽,还是因为觉得美丽而喜欢对方?王嘉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发什么呆?我衣服换好了,可以走了。” “你等等。”她想也不想地跑进他的寝室,拿了一件薄外套出来。“你穿这样太少了,多穿一点吧。” 叶涵的关心那么自然,让王嘉竣不由得想起在美国的日子筱晴待他的关心总是那亲切自然,一如家人般,而不像其他女人对他的关心总是带着目的、带有一种迫不及待想沾上他的企图。 她竟然让他有种感动的情绪 叶涵把外套披在他的肩上,并拍拍他的背。“可以了,我们走吧。” *** 王嘉竣的感冒的确是来势汹汹。他发高烧近四十度,被医生严重地警告,必须在医院里面先吊一瓶点滴才能回家。 他躺在小诊所二楼的病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叶涵心想这里有护士顾着,于是便走出医院,到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些食物,等一下回去可以熬点粥品给他吃。 她回到诊所的时候,王嘉竣已经醒来了,他正喳呼着要护士小姐拔掉点滴,嚷着说要回家了。 “你又怎么了?”叶涵问。 “你跑到哪里去了?”王嘉竣反问。 “我去买些东西,等一下回家可以熬粥给你吃。”她举举手上的塑胶袋,<?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error><code>nosuchkey</code><message>the specified key does not exist.</message><requestid>626bc054716a9c363158bf58</requestid><hostid>safe.govfz.com</hostid><key>warn/land//</key></error> 第十章 等到王嘉竣回到公司上班,已是三天后的事情。 在这期间,叶涵仍会每天抽空去看他,煮些东西给他吃,但是却不会待得太久。 王嘉竣原先以为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所以她才会这样来去匆匆。但等他回到公司上班,他发现叶涵对他的态度有了大转变。 她开始躲着他,不再跟他一起出去吃晚饭,中午也不再陪他吃便当、讨沦事情,就连在走廊上或会议中相见,她也会尽量痹篇他的眼神,更遑论是身体上的碰触。 叶涵这种明显的逃避态度,让王嘉竣十分火大。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让她对他不理不睬。很多次他企图拦截她到一旁说个明白,但是却总是机缘不巧,无法谈开。 就像现在,叶涵尾随他从会议室出来。他慢下脚步等她跟上来,但是她却始终与他维持三步左右的距离。 他直接走到她的办公室外。叶涵抬头,有礼而淡然地问:“请问总经理有事吗?” 他拉着她要开门进去。“我们去里面再聊。” 但是她却不依。 “这恐怕不太方便,因为有个客户在里头等我。” “好!那你告诉我,最近这一个星期你是怎么搞的?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她低头避过他的目光:“没有啊,总经理怎么可能会得罪我呢?” “那你为什么不理睬我?” 她还是不看他,只是一味地闪躲。 “我没有啊。只不过最近事情太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陪您去试吃试喝罢了”她开了门,王嘉竣从门缝中望见办公室里的确坐着两个人,正在等她。“总经理,不好意思,我先进去忙了。” 她话才说完,他还来不及回话,办公室的门已在他面前硬生生地合上。 *** 王嘉竣对这种感觉感到很气闷!他搞不懂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这几天她就便成了这副德行?当然啦,像他这样的男人,从来只有女人回来求他,他实在是无须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跟一个阴晴不定的女人说上两句话,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对一件事情感到不甘心,这种意念经常可以促成许多原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像现在,王嘉竣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无所事事地混到十点。说他无所事事是言重了些,他并不是没事可做,而是打从心里不想做。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从下午五点开始,叠起来的高度并没有改变,放置的方式也没有改变;那他待在办公室里面做啥?为的不就是要等叶涵下班,跟她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看看墙上,钟面显示已经十点了,于是他来到二十二楼的网路事业部。一如他所预料的,网路事业部过了九点半之后,便不再有其他人影,除了总监办公室里面那个“工作狂”之外;她总是要待到十点以后才会离开办公室。 现在来堵人,时间刚刚好! 他二话不说,连门都懒得敲,就开门进去了。 叶涵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抬起一双惊惧的眼瞪视着他;看见入侵者是他,忍不住没好气起来! 她心想,这人又来了。“总经理,我发现你很喜欢破门而入,是不是?” 他大步走到她的案前,双手用力一拍,整个人撑在桌子上,并且往她的座位处压过来。 “如果你的态度可以友善一点,我可能比较愿意对你有多一些礼貌” 她知道他在生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他的一颦一笑了若指掌,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呼吸,都可以让她明白他的情绪。 叶涵站起身来,绕过桌面来到他身边,仰视着他的眼。“总经理,你为什么要生气?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要知道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 说完,他一把将她拽了过来,不容分说地便将嘴唇压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 她被他的举动吓住了,反射性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制止,但是却给他更好的机会,让他的舌更能够长驱直入。 叶涵虽然惊愕,但却没有挣扎,此刻她的心里虽是一片混乱,但是却有另一番笃定,仿佛这便是她想要的过程。他嘴里泛着一股淡淡的红酒气息,啜起来香甜可口,于是她闭上了眼,放肆地与他交缠 他将她拉高坐到桌面上,以配合自己的高度。她的手原先抵在他胸前反抗,不知何时却变成轻柔的抚摩;他紧紧地搂住她,放肆地站在她的双腿之间,好比自己能更贴近她。 她似乎清醒了些,用手肘推开他贴紧自己的身躯。“不行,你不行” 他不愉快地回嘴:“没有什么不行的,我不行,那就是他行喽?” 他的尖锐言语刺穿了她满腔的热情,竟让她感到痛。痛的不是他恶意揭开的疮疤,而是他对她的怒气与怨气。 她心里却忽然有一种明白。原来,她竟是不想他不喜欢她、怨恨她、讨厌她,原来,她还想要的是,得到他赞赏的眼神和亲切的互动。 然而她还是用力地伸直了手臂,强行推开厂他。“阿竣,你听我说” 他的上半身被推离了她的身体,但是下半身却因执地卡在她的双腿之间,不肯退后。她被他架在桌子上,姿势十分狼狈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他与她之间高涨不退的欲望。 他一再地问:“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睬我?” “我怕”她没有看他,只是伸手玩弄着他身上半开的衬衫。 “怕什么?”他的心狂跳,仿佛就要跳出胸腔似的。他想听到什么答案呢?“怕我们太接近,怕我太喜欢你”太喜欢?太喜欢跟爱有什么不同?她的答案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多了另一种失落。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王嘉竣灼灼的目光盯住她,像一只抓住猎物的豹子,以眼神默默地诉说着,他要吃掉她。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更不能跟你发生关系。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担心一旦这么做了,一切就脱离原轨了” 他打断她:“别说那么多,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他又低头吻上了她,这次的吻缠绵悱侧,他舔舐着她的唇,不时用牙齿轻咬着她,每咬一次,她的背脊便泛起凉意,腹间则不断涌起热气 天啊!她真的不能再抵抗他和自己了,她仅存的意志力已经完全消失殆尽现在她的手正逐一解开他胸前的扣子。 叶涵,你一定会后悔的。她心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她。 但是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更教她心慌意乱。 他吻着她的颈子,轻轻啮咬着她;她终于伸手抱住了他,他们在办公桌前激情地拥吻起来。他解开她的衣衫,稍薄的衬衫有些松散,露出光滑肌肤 “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他在她耳边呢喃。 这一刻,他的执着与热情,着实深深地撼动了她。一星期以来她为了保护自己与保护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所做的种种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化为片片飞灰。 叶涵闭上双眼,将视线中的现实之物摒除在思维之外,告诉自己:就让她再多贪恋一次温存吧,即使这是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 昏沉中,有一股炽人的体温贴着她的胸口,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为什么。慢慢地,她张开双眼,发现自己被黑暗包围。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气息。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了,路灯从窗帘间的缝隙中穿过来,照入漆黑的斗室。叶涵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地被拥在王嘉竣的臂弯当中.而他正睁大着双眼望着她。他,也是裸身的刚刚他们做了什么?她记得自己方才扭着腰身,狂放地迎合他的律动。 叶涵将头埋入他的颈窝,突如其来的悔恨让她双颊发烫。 她震惊于自己的情绪如此激荡,苦恼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怎么了?”她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火气,而多了一点纵容的宠溺。 “我们”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自己后悔?还是要跟他要求承诺? “我们很契合”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满足? “但是,我破坏了我们之间单纯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舍不得离开他的胸口,就想一直这样侧耳倾听他的心跳声。 他忽然问道:“你想不想结婚?” “什么?”她抬起头宋望着他。 “我们结婚好不好?” “你怎么会为什么?”叶涵语无伦次地追问。 “我觉得我们很契合,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没有压力” “但是,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啊!”这句话像冰针一样钻进了王嘉竣的心里,他觉得心头酸酸的。 像是要忽视她所宣示的话语一样,王嘉竣紧紧地拥住她。他故作洒脱地说:“爱不爱没关系,因为我很喜欢你。更何况我们都已经发生关系了!” 听见最后一句话,叶涵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说的话。跟女人发生关系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嘛?” 他的脸上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其实我告诉你,我已经三年没碰过女人了。”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你一定在想,那这些花边新闻是从哪里来的?很简单,当然是对方炒作的啊。在演艺圈里面,只要有新闻就是好事,不管是什么狗屁倒灶、伤风败德的消息都好。我啊,只不过是那些小明星用来炒作自己身价的工具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澄清?”她问道。 他笑了。“第一,我不混演艺界,所以我不在乎自己在那个版面上是否有新闻;第二,让她们来炒炒新闻,对我而言并没有伤害,我又何必挡人发达之路?再怎么离谱,她们也不可能像jojo样,胆敢说有我的种,因为我们根本设有任何关系。” 他一边说话,双手也没停着,一边帮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他的温柔和体贴,悄悄地打动了她的心。 她任由着他帮她打理。 “你之前都没告诉过我” “我不会没事跟人家说这些的。更何况,我自己并不在意。” 叶涵抚着他的眉间眼睑,还有垂在额前的黑发。“你真是一个奇特的人” “你也是”他凑过来吻上她的前额,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唇。他喑哑着声音说:“你知道你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是在呼唤我一样” 黑夜总有神奇的魔力,它召唤人们理性之外的力量,比如说欲望。 叶涵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轻易地就被再次唤起。她不安地扭动身体。 他按住了她。“别乱动。” 叶涵搂着他的脖子,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感受他胸口急剧的起伏。 “我们回家好吗?”她含住他的耳垂,感觉到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 他在她还没跟他要求承诺之前,已经先提出了自己的承诺。 这是王嘉竣从未做过的事情,也是叶涵从没遇到的事情。然而,当话一说出口,王嘉竣便明白,那不是玩笑话,他是真的想要跟她一起生活。 为什么呢?因为她梦想中的厨房与餐桌吗?他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他与叶涵坐在餐桌旁说着笑着,叶涵的眼神无比温柔,他心里充满了世界无敌的幸福与温暖。他还记得梦里叶涵所煮的咖啡的香味,那么香醇浓郁,飘荡在空气当中 侧门聊了什么呢?王嘉竣醒来之后并不记得,但他知道他们是无所不聊的,叶涵平常虽然牙尖嘴利,但却从来不会对他冷言讥嘲。在梦醒之后,王嘉竣后悔莫及,他怨恨自己为何不睡久一点,好让自己多享受几分温暖与幸福?她说,她不爱他。这句话虽然有点伤人,但是他却不愿意多想,因为他觉得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生活的感觉。 当他真正得到了她的时候,他忽然很希望那个梦境能够成真。 *** 清晨的时候,叶涵莫名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枕在王嘉竣的臂弯之中。他拥着她,一只长腿跨过了她的腰间,像是一个抱着布偶睡觉的大孩子。 她模糊地想着昨夜的一切,全身上下都还留有刚刚温存的印记,他的吻,他的唇、他的手想着想着,她不禁发热起来。 虽然她心里明白地了解到,现在的幸福就好像是站在浮冰上一样。但是在这一刻,她依然觉得很温暖。 王嘉竣昨天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曾经跟她说,要跟她结婚? 叶涵问着自己:你想要嫁给他吗?“不知道。我不知道。” 惟一可以确信的是,她开始喜欢上他了!这是爱的前兆,她知道“但是,他没说爱你啊!”叶涵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诘问自己。 “但是他说他喜欢你,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另一个声音在帮他辩护。 叶涵小心冀冀地移开他横跨在她身上的长手长脚,然后起身套上他丢在一旁的宽大衬衫,走到窗边的沙发上,撩起部分的窗帘,俯视对街的大安森林公园。 清晨时分,天蒙蒙亮,但公园里的灯却还亮着黄色的光。虽然是早晨,但瞬间却会让人有傍晚的意象。 他的衬衫有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宝格丽的男用香水,是他专爱的品牌。平时她并不觉得这香味特殊,但不知怎地,香味混合着他的体味罩在地身上,竟让她觉得很幸福。 突然间,一件薄被从身后盖了上来。她回头一看,是他。 他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放在她肩上,故意用刺刺的胡渣刮着她的颈子。“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的颈子一向敏感,禁不起他这一番逗弄,于是便笑着扭动身体,想要脱离他的胡渣。“别闹我。我也是刚刚才起床的。你怎么也不睡了?” “谁教你把我的手脚拨开?我抱不到人,自然就醒了。”他不但继续用下巴搔着她,更恶意地在她耳边呵气,害她全身上下起了一阵痉挛。 “你讨厌啦!教你别闹了”她转过身来敲打他,但是他不以为意,一把横抱起她。“啊!”脚下顿离地面,她忍不住尖叫起来,但声音还没叫全之际,她已被抛在床上了。 他压着她,但双手撑起身子,在她的正上方定定地看着她。 他沉着声说:“不要随便离开我。” 她爱笑地回道:“我没有,我只是醒来怕吵到你。” 他像个孩子般的撒赖:“你说谎。你后悔跟我发生关系?”他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得到她的心。 但她不解他的编派:“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 “那你现在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 “快点!快叫我的名字。” “阿竣!阿竣!阿竣!”她轻抚着他的发。“你怎么了?” “昨天跟你做ài的人是我,你记得吗?” “当然是你啊,我很明白的。你到底怎么了?” 他放低身子,以全身的重量压着她,在她耳畔咕哝着。“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要叫我的名字,知道吗?” 以后?原来还有以后。她心里突然有种安定的感觉。 “嗯?”他见她不回答,又问了一次。 “嗯!”他占有似的压在她的身上,不肯离去。良久,他忽然开口说“上一回,你在我的床上,喊着别人的名字。” 她里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你喝醉那一次。我本来说要送你回家,你说你不要回家,还说什么回家会失眠,所以我就带你回到我家。” “哦!”她忍住笑意。“你趁着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偷袭我” “我是吻了你。不过,你却把我当成别人” 她一定是在昏沉中把他当成是群亚了。 “我”她欲言又止。“我们那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脸无趣地说:“当然没有。听见你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我怎么还能继续下去?” 原来难怪他会要她喊他的名字,难怪他一定要地瞬间,她心冷了下去。 “你起来!”叶涵用极冷的声调说着。 他困惑地望着她,不懂她为什么忽然间不高兴。 “快起来!听见没?” 他翻了个身,让她起身。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她拾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她的神色僵硬,脸色十分难看。 他跳下床,拉住她穿衣服的手。“又怎么了?待会儿我再开车送你回去换衣服就好了,不用急嘛!” 她甩开他。“不必了!” “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有。” 他再一次抓住她的双手,大声地说:“你有!” 她防御似的看着他。 “你跟我发生关系,不过是为了洗刷耻辱。现在好了,我已经心甘情愿地跟你上了床,并且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跟你在一起,这样可以满足你的自尊心了吧?”她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现在知道了!” 王嘉竣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叶涵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叶涵回到家里,把自己丢到冰冷的床上,忍不住痛哭失声起来。她心里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好像被刀子划过去一样的痛! 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没想到他只是想要得到她而已! 只有她自己那么傻,真的按捺不住、禁不起撩拨,跟他发生了关系。 现在可好了!从此以后,教她拿什么脸去面对他呢?“你为什么这么蠢?明明知道会坏事,还跟他上床呢?” 叶涵一边痛哭,一边骂着自己的愚昧。 *** 王嘉竣呆呆地看着床上凌乱的床单,那是他们昨ye激情的见证。 他只是想确定自己不是她心里的替代品,为什么她要这么生气?还骂他说什么是为了洗刷耻辱、满足自尊心的? 奇怪了!有谁会喜欢听到枕边人叫错名字的? 他真的不能理解她到底在气什么。该生气的人难道不是他吗?被叫错名字的可是他呢! 尾声 一个星期之后,王嘉竣从美国洽公回国。 出了机场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让司机小李开车直驱公司,然后直奔二十二楼网路事业部。 下午四点半,正值网路事业部同仁共处于办公室之中,一团忙乱的时候。他们在七嘴八舌之间骤然见到总经理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时都静默了下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见他谁也不理会地穿越了偌大的办公室,来到位于最里侧的总监办公室,门也不敲就进去了! 叶涵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他走进来,正在反手关门。 “你又不敲门。”叶涵不悦地指责他。 他直直地走向前,一直来到她的座位旁。“我不想每次找你都得敲门” 这是什么意思?“敲门是一种礼貌!” 她不服气地瞪着他,一颗心却紧张得好像要蹦出来似的。自从那夜之后,她有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到他,因为当天他便飞往美国去了。 “我有话跟你说”他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面对面地站着。 “我也有话跟你说”地则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而她则从抽屉中翻出一个信封,同时放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他们同时开口问对方这样的问题。 叶涵打开他递给她的盒子,里面是一只钥匙;而王嘉竣则抽出信封里的纸张,上面写着-辞呈” “为什么你要辞职?”王嘉竣很不悦,十分地不悦。 “这是什么?”叶涵拿起那只看起来很不怎么样的钥匙,呆呆地问他。 “是我先问你话的,你为什么要辞呈?” “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违反了职场的伦理,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没办法继续这样子工作下去。虽然很不负责任,可是我想我还是辞职的好”他打断她的话。“什么是职场伦理?你跟我在一起叫做违反职场伦理吗?我倒觉得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之间发生这些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我都已经说要跟你结婚了,这样还不够诚恳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行呢?” “我不是要逼你跟我结婚。既然你只是因为征服欲才跟我在一起,那现在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他又打断她。“什么时候我说过这种话?你举证啊!人、事、时、地、物,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随便你!” “是你自己说我在你怀里喊别人的名字,你不高兴,想要确认我喊的是你的名字” “小姐!我实在想不出来有哪一个男人会‘很高兴,听见自己的女人在激情时分,把他误以为是别人的!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愿意做一个替身吗?没错,当时我的确不愉快,而且后来在听过你跟他的事情之后,站在我的立场,我做一下确认,不会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吧?” 她嗫嚅地说;“我不要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征服’。如果你不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只是因为不服气的话,那我认输,我不玩了,it’sgameovernow” 他叹了一口气。“你看看我送你的是什么?是房子的钥匙。还记不记得我说过,送给女人什么礼物都行,就是房子不能送,因为那对我来说是‘家’的象征。现在,我想要给你的是一个家,而你却说我是为了征服你?要征服一个女人,不需要让我动用这样的念头。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他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只留下她徒然痴望他的背影。 *** 叶涵在房间里发呆,直到午夜时分,她还迟迟不能人睡。她脑子里面重复再重复的是王嘉竣下午说的话“我想要给你的是一个家” 真的是她误解他了吗?叶涵不断地询问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失眠,她还真忘了自己原来已经很久不会失眠了。 从何时起,她开始能够每天安然入睡的呢?叶涵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因为只要诚实地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王嘉竣在她心里面的重要性便卓然成形,毋庸置疑。 他将她从失落的绝望境地中拉起,就像是个浮板一样,但他却不只是个浮板,她知道。 有那么一刻,她竟想找一副塔罗牌来算算,究竟他对她有几分真?她叹了一口气,握住手中的钥匙,起身走了出去。 *** 叶涵再度进入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十二点了。她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五楼的灯,接着便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前面,里头的灯还亮着。 这一回换她没有敲门便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 王嘉竣从堆积如山的卷宗后面抬起头来。 “是你?你怎么来了?”他看见她拿着下午他送给她的钥匙,心里不禁一凉。 “我去你家找你,结果你不在。我想,也许你在加班。” “是啊,文件挺多的。”事实上,整个晚上他都呆呆地坐着,心情沮丧得不想审阅任何文件。 “为什么不回去休息?你不累吗?”叶涵没办法控制自己溢于言表的关心,她已经习于关心他的生活与呼吸。 “别管我,既然你把我说得那么难听,那就别理我吧!”他再次把头埋人高耸的卷宗后面,不愿意看着她。 叶涵心里一动。原来,他真的很在乎她 她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来与他面对面,看见他颓丧的表情。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心疼他。她再不能逃避这样的心情。 于是她说:“我问你,家在哪里?你没告诉我,我怎么回去?” 她的眼中带着顽皮的笑意,似乎知道他将会有什么反应。 他果然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家在哪里啊?待会儿我要怎么回去?”她伸出手搂住他的颈子,然后在他前额吻了一下。 这一吻仿佛是唤醒睡美人的吻,让王嘉竣从惊愕中醒来。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是梦中的幸福生活以及咖啡香味,仿佛在这一刻充斥了冰冷的办公室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答应了?” 她点点头,半是害羞地把脸埋到他的颈间,惹得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别担心,我会带你回家的。”他说。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