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麻辣俏红娘》 楔子 古人说,一样米养百种人。 古人又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 古人还说,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小时候,她常看着她家大门上那年代久远却黑得发亮的木头匾额和对联。 她背书包上学时看着,下课放学回家时瞥着,放假玩乐时还常让姨婆们叫回来帮忙擦着。 可通常拿着旧布爬在梯子上擦木匾的她,满脑子想着的可只是等会儿擦完可以吃冰棒,对于那木头上的大字所代表的意思还没什么感觉,等到她年岁再大了些,她才终于逐渐了解那木头上大字的意思;也在那时,她才晓得为何家里常有许多叔叔阿姨在进进出出。 她家大门的对联,上下联分别为 姻缘香簿手中握, 佳人才子一手牵 横批则书写着 红娘状元! 状元? 她第一次念到“行行出状元”这句成语的时候,因为一时的茫然,做了一件根笨的事,她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红娘还能成状元?” 蠢问题,她不用一秒便晓得且醒悟自己挑了最不恰当的地方,开口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在罗家所有女人都到齐的饭桌上。 只闻她此话一出,就听到她的长辈们,她那能言善道的母亲、三位姑姑、两位姨婆、两位姑婆,以及她的外婆及奶奶,同时开口。 “谁说红娘不能成状元?行行都会有状元,红娘当然也有顶尖的,咱们罗家的红娘就是这一行中最好的” “是啊,况且咱们第十代老祖宗还真曾女扮男装进京考了个状元回来” “阿兰,你在学校可要好好念书,可别丢了咱们罗家的脸” “可不是吗,当红娘可不简单呢,其中的学问没有些天分可是怎样学也学不会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做媒时还差点搞砸了呢” 吸啦吸啦地,饭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声,莺声燕语的,个个没完没了。 天啊,她真是学不乖 看着面前那十张一开一合啪啦啪啦说得口沫横飞的嘴,她恨不得能捂住自个儿耳朵,但要是她其那么做了,之后可能会死得更难看,所以她只好强迫自己睁大了眼微笑听训,直到她觉得自己嘴角都已笑僵,且快要开始抽筋了,她那群能言善这的女性长辈们才因为要看八点档连续剧,而放了她一马。 第一章 日正当中。 天气很热,热得教人心烦气躁的,而教她更不爽的,便是在这种又闷又热的大热天里,竟然还因为遇上了大塞车而在大太阳底下动弹不得。 “喂罗小姐,你究竟还要多久才会到?”一句惶惑怯懦的女音从手机里传来。 一手捏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罗兰翻了个白眼,克制骂人的冲动,安抚道:“吴小姐,你放轻松,我就快到了。” “真的吗?你要是不能到,我我我我看我们改期好了!”胆小畏怯的声音再度从那小机子里冒了出来。 她一指轻敌方向盘,假笑继续安抚这又想临阵脱逃的女人。“吴小姐,你不要紧张,李先生人很好的,我要是晚点到,你和他可以先聊聊,聊开之后就不会有问题了。” “可可我” 吴小姐又发出细如蚊蚁的语音,罗兰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天知道她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时,就晓得这位生性怯懦、毫无主见的吴小姐,和个性温和、成熟稳重的李先生定是天作之合,只要他们俩见了面,她这个媒人礼大概就八九不离十赚定了;不过前提是,如果她能在赶到之前说服这位落跑纪录高达六次的吴小姐留在咖啡厅里。 可听那女人怯生生不稳的声音,罗兰几乎能在脑海里想象出她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却频频望向大门,一副打算随时夺门而出的情景。 罗兰深吸一口气,打断她结结巴巴的话,道:“吴小姐,你自己说你想嫁人的,对吧?想想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你真的想就这样终老一辈子吗?” “但我我” “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李先生的” 她话才说到一半,前方路口突然冒出一辆卡车,罗兰心一惊,赶紧踩下煞车,她整个人差点撞到方向盘,手机也从手中掉到车底。 “叭叭”刺耳的喇叭声突地响起。 “不会开车啊!”卡车司机火大的按了两下喇叭,从她车子前面开过时,还不忘开口骂人。 “shit!搞屁呀,你***闯红灯还理直气壮的,去吃屎啦!”惊魂未定还被人骂,罗兰火气十足,想也没想便伸出中指对那远去的卡车比了个手势,一边将人家骂回去,一边重新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岂料,她头才转回来,就见车前冷不防又闪出一条黑影,她吓得再度踩下刹车,却仍是感觉车头撞到了人,而她的鼻子,这次倒真的撞上了方向盘。 可察觉自己撞到了人,她根本顾不得痛,马上捂着鼻子开门下车,跑到前方。 “先生,你没事吧?” 发现车前头倒卧了一名长发男子,他正要爬站起来,罗兰见状忙上前要扶他,却被他一手甩开,只听得他破口便骂。 “该死,你没长眼吗?”看着自己擦伤的肩膀和显然骨折的上臂,他简直火大到了极点。 “先生,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罗兰自知理亏,忍住气道歉,心里却直骂他祖宗八代。 “妈的,不会开车就不要开!”他又骂了一句。 他x的,这个死长毛,自己走路没看路还敢怪到她头上来。 罗兰火从心起,马上开口回骂“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车道绿灯耶!我没怪你没看路就不错了,你这个王八 她话说到一半却在这时看见他抬起脸来瞪她,她在瞬间呆了一呆,嘴里的脏话马上吓得全给缩回肚里。 我的妈,她第一次看到有人长得那么像坏人。 长发、白脸、薄唇、细眼、单眼皮,眼神阴鸷,他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怪怪,这家伙的长相真是有够凶恶的! 事实上,他怎么看就怎么像那种终年不见天日,成天带着手术刀四处作案的变态杀人狂。 “撞人的可不是我,你倒是撞得理直气壮shit!” 扶着自己的右手,他才开口说到一半,怎知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脸颊一抽,忍不住诅咒了一声。 瞧他扭曲的脸孔,罗兰这时才看见他鲜血淋漓的右手,她心一凛、脸一白,忙收起心里诅咒“我的天,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他瞪了她一眼,不爽她一副命令的口气。 “先生,我不介意你继续站在这边流血,只要你先开立不愿就医证明给我!”他那老大不爽的脸让罗兰火气又来,胸中躁火不觉盖过了原先那被他细长小眼瞪到的惊惧感,她火大不耐烦的站在车门边将他给瞪回去,一副爱来不来随便他的德行。 变态杀手又瞪了她一眼,衡量情势过后才忍着痛,二话不说地坐上车。 罗兰上车一踩油门,忙以最快的速度送他去医院。 半路上,他向她借了行动电话通知朋友,中途他忍痛扭曲的脸孔一抽一抽的,看来像极了吃人的恶鬼。那让她更是加快了速度,猛踩油门直抵急诊室,好摆脱身旁这个怪男人。 “证件。”她伸手向才刚清好肩臂上的伤口,正坐在病床上等着打石膏的家伙要东西。 “干嘛?”他瞪她,不爽的回问。 “干嘛?伯我把你卖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以为我还能干嘛?”罗兰脸色不善的回这“办挂号啦!” 闻言,他脸色更是难看!一言不发地从裤口袋中掏出皮夹,抽出必要的证件交给她。 护士在这时走了过来,拿来一堆医疗用具。 罗兰拿了证件转身出去,到柜台去替他办理挂号。 填写资料时,她在瞧见了他身份证上的大头照,心里还是免不了惊了一下。 天啊,这家伙怎么看都怎么像那种混流氓的,他身份证上的大头照看来像是国高中时的相片,但他那照相时的眼神,竟然一副凶狠的模样,好似摄影师和他有仇似的,瞧得人心惊胆战。 因为他那倒吊起来的阴鸷眼神,看起来实在有点吓人、让人心里发毛,她忍不住用手遮住了那张大头照,才继续填写他的资料。 谁知当她看到他的大名时,差点笑了出来。 赵子龙? “噗”罗兰忍住笑,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遍,那身份证上的大名的的确确写着赵子龙三个字。 天啊,他真的叫赵子龙! 罗兰移开遮住大头照的手,眼见那看起来像坏蛋的脸,再瞧瞧那历史上赫赫有名护主战千里、正气冲云霄的将军大名,她实在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幸好一千多年前那位赵大将军没生成他这副模样,要不她看刘备的老婆不是自个儿投井,而是被他的脸吓到失足落井而死的。 罗兰埋头写他的资料边忍笑,整个肩头都颤抖了起来。 “小姐,你还好吧?”方才替赵子龙清洗伤口的护士小姐从罗兰背后经过,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心里头那位先生,不觉停下来安慰道:“小姐,你放心,你男朋友没事,他只是手骨骨折而已,修养一两个月就会好了,没什么大碍的。” 罗兰吓了一跳,忙停笔回过头来,怕让人发现她很没同情心地在偷笑,忙遮住扬起的嘴角这谢“谢谢你,不过,他不是我男友。” “啊!抱歉。”护士小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那你是他的” “嗯呃”罗兰尴尬的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赵子龙所在的方向,才道:“我是那个不小心撞伤他的人。” “啊,喔。”护士小姐点点头,窘迫的转身走了。 罗兰松了口气回头继续替他挂号,好不容易地该办的都办好了,正要离开柜台回到他待的那间房,却让另一个急匆匆跑到柜台询问的家伙给撞掉了证件。 shit!搞什么,她今天怎么这么衰? “啊,对不起,抱歉、抱歉。”那男人匆忙的蹲下身来帮她捡起交给她,之后转身便朝柜台里问:“护士小姐,请问一下赵子龙先生在哪一间?” 罗兰眉一跳,只听柜台内的护士小姐面无表情的回答:“左手边第一间。” “谢谢、谢谢。”他闻言迭声道谢,头也不回的便往目标跑去。 啧,这家伙就是他方才在电话上联络的朋友? 亏他刚刚帮她捡的还是赵子龙的证件呢,这人真是两光。 罗兰将皮包收好,不以为然的跟在那紧张大师的身后,也到了同一个房间。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里头传来那紧张大师的大惊小怪的叫声。 “什么?骨折?多久才会好?” 罗兰门也没敲就走了进去,只见医生已经将变态杀手喔,不是,是那位赵子龙先生,医生已经将他轻微骨折的手臂固定起来了。 奇怪的是,那带着眼镜、身穿白袍的医生竟然在身后留着如清朝人般长长的发辫。罗兰见状不觉多瞧了那怪怪医生几眼。 只见他微微一笑,脱下手套,微笑解说着:“一般来说,骨折处要四到六星期会长出骨痂包围骨折处防止移位,差不多那时就可以拆了,不过骨痂还未硬固,需过八个星期方能负荷重量,要保险一点就等满八个星期再拆。” 那紧张兮兮的男人一听到四到六星期就已经快昏倒了,之后再听医生提到八个星期,他已经脸色死白了。 长辫子医生见状拍拍他的肩道:“放心,他还年轻,会好得比较快。”说完他笑得有点过分开心的回身再拍了赵子龙一下就走了。 那紧张大师可没因此放心,只见他两眼茫然的望着赵子龙右手臂上的石膏,愁眉苦脸的喃喃道:“完了、完了,现下一天都不能停,竟然要休息两个月,这下死定了” 反观当事人赵子龙倒是一点没事人的模样,他可比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要冷静多了,只瞧他双眉微蹙。 他瞪那人一眼,冷冷的丢了句“死什么死,我又还没死,你当我已入棺了!” “不不是,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的手现在这个样子,那八点档的剧本,可每晚赶着要啊,幸好今天的已经交了,可接下来那些”紧张大师苦着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真是受不了这个二百五,跟着他这么久了,竟然遇事还是慌慌张张的。 “手断了,我没嘴吗?”赵子龙眯着眼,老大不爽的提醒。 “啊?对喔!”紧张大师闻言,双眼一亮,整个精神马上振奋了起来“我马上去找打字的” 话声未落,他人已到了门口差点又撞到站在门边的罗兰。 谁知,赵子龙却突然叫住他“小林,等等!” “啊?”小林紧急停下慌张的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现成就有一个。”赵子龙不怀好意的看着罗兰,扬眉说。 “咦?”小林又呆,不懂。 “这位罗小姐是肇事者,我想她该赔偿我的损失。” 罗兰眯了下眼,忍住气上前将他的证件返回给他,双臂抱胸地道:“赵先生,你的医葯费我会付清,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狮子大开口,撞到你我有不对,但当时车道灯信号是绿灯,除了医葯费我绝对不会再多付你一毛钱!” “你确定当时真是绿灯?”他一挑眉,阴冷的说:“我走上斑马线时,灯号已经换了。” “胡说。”她脸一寒,瞪着他说。 “你没看前面。”他下颚紧绷,苍白的脸颊抽了一下“你忙着和卡车司机对骂。” 罗兰因为这句话瑟缩了一下,仔细回想,她当时的确没注意灯号是否已经变了。 “我不介意打官司,相信要找那附近的店家替我作证应该不难。”他讽道,明着就是指她当时形如泼妇骂街。 罗兰一时语塞,知道自己理亏,只好道:“你想怎样?” 见她一脸不驯,赵子龙只觉得这女人真是欠教训,不由得板着脸这:“我说了,我要你赔偿我的损失,我是靠手吃饭的,现下我右手被你撞断了,等于没了吃饭的家伙”他转头看了下小林,问:“刚才医生说多久?” “两个月。”小林忙回答。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要我负责你两个月的生活费吧?”罗兰一凛,两眼射出寒光。 “生活费?”赵子龙不屑的用鼻孔哼了一声。 “什么生活费啊?若只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小姐,你知不知这你这一撞会害我们损失多少钱?赵先生现正在赶八点档的剧本,一天都不能停的,要是稿子交不出来,违约的话要赔上千万的!”小林怪叫着,一副都是她的错的模样。 上千万! 罗兰一听,脸一白,双眼睁得可大了。 他xx的,她到哪弄上千万来赔人家?卖了她也没那么多钱! “靠,你说上千万就上千万,你们当我傻子啊?不过右手骨折,你当他是金臂人吗?就算是纯金打造的也没那么贵!”她脸色死白,硬拗。 “放心,不是要你赔上千万。”赵子龙冷声开口。 “那不然你是要怎样?”她强自镇定,嘴硬的回问。 “我要你的手。”他瞪着那有着大波浪鬈发、红唇大眼、语音娇嫩,脾气却十足火爆的娇娇女,冷然的宣布道:“你把我的手撞伤了,你就得代替我的手。” “我的手?”她呆了一下。 “我必须赶剧本给人,你得来帮忙,由我口述,你打字,直到我的右手痊愈为止。”看不顺眼她那得理不饶人的气焰,他摆明了就是要整治她。 罗兰瞪着他,好像他刚刚说的不是中文一样。 赵子龙回瞪着她,缓缓开口道:“官司、帮忙,你自己选一个。” 罗兰还是瞪着他,心中却有股冲动,想拿一旁的尿壶砸他。 shit!shit!shit!shit 当罗兰冲到白云的咖啡店,却只看见那位赶来赴约的李先生时,她握紧了拳头,忍住冲到喉头的尖叫。 该死一那个胆小女又再度落跑了!而这些都是那个可恶的变态男害的,如果她刚刚多拖延一下,吴小姐就不会有机会退缩了! “那女人又溜了?”罗兰走到吧台,低声问。 在吧台内的白云无奈的笑笑,耸耸肩道:“我试着留住她,不过她起我招呼客人的时候走了。” “他来多久了?”罗兰用下巴指指坐在窗边的李先生。 “有一会儿了。”白云擦着玻璃杯,轻问:“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到?” “讲到这个我就一肚子气,我先去解决他,等会儿再和你说。”罗兰挥了挥手,转身往窗边李先生坐的那桌走去。 她来到桌边自动坐下,一张俏脸挂上职业性的笑容“李先生?” “罗小姐。”一见来人是她,李先生脸上浮现无奈的微笑。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是这个样子的,方才我在车上接到吴小姐电话,说她朋友出了点小车祸,她赶去医院探望,所以这次相亲可能要改期了。” 他一听,脸上露出释然,不觉这:“她朋友还好吧?” “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罗兰露出安抚的笑容“吴小姐对你感到很抱歉,她觉得很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天有不测风云,事情难免会有意外,请你转告吴小姐不用介意。”李先生心胸宽大的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罗兰故作安心状,撒下漫天大谎说:“事实上吴小姐很担心你会对她印象不好呢,既然你不介意,她想再约个时间和你见面,不知李先生下个星期天有空吗?” “当然有。”信了罗兰的言论,他微微一笑,心里头轻松了不少。 “这样的话,下星期天也在这里喽?” “可以。”他点头承诺。 罗兰站起身,和他握了下手“那就麻烦你了。今天真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时间。” 见她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她握手,边要她安心道:“不会,我朋友正好住附近,本来晚上就约好了要去找他,现在正好可以提前去。”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你慢走。” 罗兰又敷衍地笑了笑,送走了这位李先生后,一转身,脸上的笑容马上收了起来,气呼呼的朝吧合走去,找了张高脚椅坐了下来。 “咖啡?”白云将擦干的杯子放回架上,回头问。 “不要。”她没好气的摇头“给我龙舌兰。” 白云拿出橱柜里的藏酒,倒了一杯给她“怎么回事?瞧你气的,该不会只是为了吴小姐再度溜走吧?” “那只是其中一项,你不知道,我今天真***倒了八辈子霉了!”她拿起酒杯,一口便喝掉大半,哈了口闷气,才道:“一早起来天气就已经够热了,上路后又遇到塞车,跟着没多久碰见一个卡车司机闯红灯,无缘无故遭人骂也就算了,等我再回头时,一不小心又撞到了另一个人,我忙着把他送医,所以才迟了。” “怎么,那人漫天要价吗?”白云微测着脸,好奇的问。 “岂只漫天要价!”罗兰不高兴的眯着美目道:“他的右手骨折打了石膏,两个月之后才能拆掉,那家伙说他是什么八点档的编剧,还签了什么狗屁约,说要是交不出剧本来的话,违约要赔上千万。” “他要你赔?”白云扬了下眉。 “不是,我哪有那么多钱.就算卖了我也没有!”罗兰将剩下的酒一口喝掉,不爽的将杯子用力放到吧合上“他要我去帮忙!” “帮忙?”白云楞了一下“帮什么忙?总不可能叫你来写剧本吧?” “怎么可能。”罗兰闻言失笑,指着自己的鼻头道:“是要我去帮忙打字。他说,他口述、我打字,看是我要帮忙还是要打官司,二选一。” “那你怎么说?” 罗兰双手一摊,老大不爽的道:“还能怎么样,老娘又没钱赔给他,只好舍命陪小人啦!” “那你还气什么呢?” “我不甘心啊!你都不知道那个家伙一副坏人脸,一张脸活像不见天日的变态杀手,他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好像所有人都是卒子,只有他是老大一样,真是教人看了就生气!” 白云耸了耸肩,笑着安抚道:“算了,别那么气,气坏了身子,可让人家得意了。对了,你说他写八点档的,是哪一出?” “不知道,我没问。”罗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反正那些连续剧不是整天打打杀杀就是爱来爱去的,我只负责打字,才懒得管他内容到底是什么!何况那家伙长得一副坏蛋的模样,我就不信他写的东西会好到哪里去!” 第二章 错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罗兰就发现她错得很离谱,尤其是当她在电脑前被他荼毒了一个小时之后。 这个家伙不只是长得像坏蛋,他根本就是个坏蛋,不,不对,他是变态! “你迟到了。” 九点整,她一到他昨天给的地址报到,门一开就被他那张死白的冷血脸孔给吓着,他面无表情的说完那句,她才要解释迟到的原因,他老大甩也不甩她就转身走进屋去。 罗兰见状,咬牙忍气。若不是为了那天价的赔偿金,她一定转身就走! 跟在他身后进门,她同他穿过客厅,来到他的工作室,只见满地散乱着打了字的电脑稿纸,靠墙地上则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志书籍。 “你用桌上那台电脑,档案我开好了,从‘门铃响起,俊伟起身开门’那里接下去。”他在一旁椅上坐下,二话不说端起一杯茶轻啜了一口就开始口述剧本。 罗兰眉一皱,本想说什么又忍住,因为懒惰和他说话,于是便坐了下来,将背包放在桌旁,在荧幕上找到了他所说的字句,便开始工作。 谁知道,他说话速度太快,她根本就跟不上,几次停下来问他,都换来他的冷嘲热讽,搞得她都快抓狂了。 她才打一句,他已经讲到第十句,她手中的主角才在和朋友吃饭,他口中的主角已经上床睡觉去 “俊伟心中烦躁,脑子里想的全是下午芷婉对他的误会。他翻来复去的,怎样也无法入睡” “等一下,烦躁之后是什么?”罗兰啪哒啪哒地打着字,头也不回的皱眉询问。 赵子龙眯了下眼,不耐的道:“脑子里想的全是下午芷婉对他的误会。” 罗兰快速的打下这句话,耳中又听见他继续开口说下面的剧情,她加快速度敲打键盘,可没一会见他的剧情又超速到了前头大老远.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开口问:“等等,俊伟开车来到芷婉楼下,然后咧?” 他闻言,蹙眉瞪她一眼,冷声道:“他站在楼下踌躇不前,只仰首望着从楼上芷婉窗口透出的灯光” 罗兰加油接下去,却听身后男人速度未减地又继续说下去,她赶紧叫停“等一下!你刚说到哪里去了?” “俊伟仰首望着从楼上芷婉窗口透出的灯光!”他口气凶恶的瞪着她道:“罗小姐,麻烦你动作快一点,这东西人家下午就要来拿了。” 闻言,罗兰忍不住回头没好气的冲了回去,这:“喂,你当我是录音机吗?随说随有啊!”“我没奢望你打字速度能跟得上,但你未免也慢得太离谱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指着荧幕上的字句极端不耐的批评着。 “我的男主角已经进了门,你却还在打他在楼下!” “还有,你这里的分镜场景没打到!” “烦躁的躁打错字了,是足字旁不是火字旁!” “该死,我请个工读生水准都比你好!你没念过书啊!”罗兰边听他的指正边修正,但越听她心里就越火大,当她听到他最后一句,胸中的怒火马上有如千年火山般爆发。 啪的一声! 只见她两手一撑桌面,整个人倏地站起,火冒三丈的回头拿食指戳他,骂道:“赵子龙,你不要以为你念过几年书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什么叫做我没念过书?你以为你自己打字就不会有错字吗?我从一进门,气都还没喘一口,你就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僻哩啪啦就丢了一串又一串的句子,停也不停一下!你以为我是超人吗?既然你这么了不起,你自己打呀!” 赵子龙一听,眼神阴狠的瞪着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你以为我不想自己打吗?如果不是你把我的手给撞断,我***要忍受你这个没有礼貌的笨女人吗?” “我是笨女人!”罗兰气得伸手推他,横眉竖眼地哇哇叫道:“我是笨女人那你是什么?万能的天神吗?瞧你那张坏人脸,三国的赵将军要是地下有知,他和你竟然同名同姓,一定会心有不甘痛哭流涕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是吗?我这张脸凶恶,总比你虚有其表,空有一张漂亮皮肉,满脑子草包得好!”他嗤之以鼻的说完,又不屑的瞥了下她的胸,道:“别的女人胸大无脑,人家脑袋空空的至少也还有胸,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有没有搞错?我没胸!”罗兰瞪大了眼,下一瞬,她想也没想,马上抬头挺胸,小手一伸抓住他的大手就往自己胸上放,抓狂的尖叫着:“我没胸!那这叫什么,美国大平原吗?知道这个叫什么吗?这个叫圣母峰!” 她气急败坏的抓着他的手移回他的胸前拍了两下,双眼冒火的咆哮:“这个才叫美国大平原!” “懂吗?圣母峰!”两人的手移回她的胸上。 “美国大平原!”两人的手再度被她扯回他的胸膛。 “圣母峰!美国大平原!圣母峰!美国大平原” 他们的手随着她愤怒的声音在胸前移动,她说一次就抓着他的手碰一次自己的胸,再碰他的胸膛,每说一次就移一次,最后她终于将他的手给移回自己浑圆的丰胸上停了下来,吼道:“我没胸?这不是胸是什么?面包吗?瞎了你的狗眼!我去你的才没胸” 他僵住,向来平淡无波的细长双眼睑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的手还被她抓着,放在她因为生气而上下起伏的丰胸上。 罗兰气得满脸通红,见他没有反应,才突然发现自己刚才抓了他的手干了什么好事,她在瞬间也僵住,可因为面子问题,她只又羞又窘又气的怒瞪着他,不肯先示弱松开。 室内一片沉寂,她的心在他的手掌下跳动。 两人互瞪着,罗兰的脸越来越红,奇异的竟在这时察觉到他看似冰冷的大手竟然有着灼人的温度。 半晌后,他才清了清喉咙,面无表情的抽回手,这:“咳!嗯我想你说明得很清楚了。” 话完,他走回自己的椅上坐好,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重新拿起他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动也不动僵站着的罗兰,语音平平的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工作了吗?” “当然可以。”她满脸羞窘的回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静无波,然后转回身面对电脑,拉好椅子坐下,重新将那做了蠢事的两只手放回键盘上,再度开始依言敲打着键盘。 天啊,好糗,简直就是糗毙了! 她真想一头将自己给撞得昏死过去! 中午十二点,吃饭时间。 真稀奇,这家伙竟然还记得有吃饭时间,她还以为他会一直荼毒她到今天的部分打完为止咧! 当早上她做了那件世纪无敌给他白痴的事情之后,罗兰便一言不发,乖乖的打她的字,不敢再回头和他争辩,也幸好他没再找她麻烦,虽然对她迟缓的打字速度还是颇为不耐,但他并未再开口催促她,只是在等她打字的时间不断的轻敲椅把,坐在前面打电脑的罗兰每回听到那哒哒哒哒的声音,就深觉如坐针毡。 每每她想回头要他停止制造那虽然不大但却让人心烦的声音,可一想到方才自己做的蠢事,她就觉得双颊发烫,不敢回头看他;于是她便在他那无形的压力中,被荼毒了一个早上。 这样子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林尚仁带着三盒便当,慌慌张张的在十二点整按电铃为止。 赵子龙去开了门,将其中一个便当递给她,面无表情的道:“吃饭。” “吃饭?”她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手上得来轩的便当,像是没想到他会要小林准备她的。 “怎么,你不要?”他冷淡的说,一副作势要将手中便当收回去的模样。 “当然要!”她一伸手将便当抓了回来,想想她来帮忙,他照顾她的膳食本来就是应该的。 “别在工作室吃,把荧幕电源关掉,到客厅去。”他顺手又丢给她一瓶饮料,冷淡的道:“你可以休息到一点,我们一点再继续。” 语毕,他便带着自己的那份便当,走到楼上去。 罗兰关掉电源拿着便当和饮料,走到客厅就看见昨天那位紧张大师小林坐在沙发椅上吃便当。 “嗨!”他伸手和她打了声招呼。“嗨。”罗兰不怎么热络的应了一声。 “早上适应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没好气的回答,在沙发椅上坐下,打开便当,拆筷子吃饭。 “喔。”他应了一声,低头解决自己的午餐,但过没多久又忍不住好奇的睨了身旁的小姐一眼,担心的问:“你们进度如何?” 她脸一沉,瞪了他一眼“很慢。” 说完,她不爽的用力咬了一口鸡腿。 “啊?喔。”他张大了嘴,本来想说什么,但一看见她那不善的神色,马上闭嘴低头继续吃饭。 很快的解决掉午餐,罗兰将空的便当盒丢到厨房的垃圾桶里,却发现厨房另一头竟然还有个后阳台。 她推开纱门走出去,只见放眼望去远山含笑,近处呢,则因为附近没啥高楼大厦,所以视野极好,一阵凉风吹来,舒服得让人去了胸中大半郁气。 这大厦的十九、二十楼听说都是这家伙的,十九楼的面积较大,二十楼则向内缩进去了点,所以从这儿往上看去还看得到二十楼的墙呢。 午时的阳光穿林透叶的,有些刺眼,罗兰朝楼上瞄了下,看见一些花草从上头围墙冒出枝叶来,替楼下的阳台形成零零落落的林荫。 她眯了下眼,转回头,找了个没什么太阳的林荫处,靠在围墙上,掏出一包维珍妮,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啊! 望着底下的房舍,她无聊的看着那些有如蚂蚁般的人们在街上行走,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住这么高真是不错,好像高高在上的上帝一样。 吆,她嗤笑了一声,为自己天真的想法。 将烟凑到嘴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一手支着下巴,趴在阳台墙边眯眼瞧着远处的青山。其实老实说如果去掉那个死人脸的家伙,到这里帮忙也是挺不错的啦,至少暂时脱离了家里那群三姑六婆。 最近那些长辈们老爱在她耳边唠叨,说什么她到二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说出去都要笑死人了,堂堂红娘世家,家里的女人由上到下个个都是媒人婆,专门在帮人牵红线,这下可好,别人家的姻缘倒是牵得顺,自个儿家的宝贝却乏人问津,这是什么道理? “喂,你们倒说说,咱们的丫头又不是没胸没屁股,生得漂亮又无隐疾,身体是健健康康的,脑袋是聪聪明明的,怎么会到二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呢?”大姑姑昨晚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是啊。唉,真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说实话咱们罗家的家世也是挺不错的啊,怎就没人看上兰丫头呢?”二姨婆蹙着眉头,问着二姑姑。 “耶,你问我我问谁啊?谁晓得那些男人眼长哪儿去了。” “不过,二姊啊,我看话不是这么说,说真的,阿兰的脾气不是顶好,我想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呀?”三姑姑扬眉疑问着。 “她岂只脾气不好,那张嘴呀”双胞胎的大姑婆开口。 二姑婆跟着接口“一开口就要人命哪,一点儿也不懂得顾忌。” “啧,阿兰那张嘴会这样,还不都是你们这几个教出来的。”奶奶闻言挑了下她雪白的眉毛,训了家里的几个女人一句。 “妈,这也不能全怪大家,是我没管好。” 老妈一副委屈拭泪的说着,还不忘用那含泪的眼,凌厉地扫了一旁低头猛吃饭的自己一眼。 接收到那记瞪眼,罗兰捧着饭碗暗叹倒霉,早知道她方才就在白云那儿随便用餐就不用回来听训了,真是 “哎哟!谁打我?” 脑袋被人敲了一记,罗兰叼着烟猛地回过神来,往上抬头才要看,却让人兜头挠了一桶冷水。 “哇塞搞屁呀!” 她吓得往后猛跳了一步,可惜还是慢了点,她因为上半身大半趴在墙上,早被浇湿了一半,上面似乎这时才察觉楼下阳台有人,不断落下的水终于停止。 罗兰一见,马上重新趋前探头往上看,就见到楼上那死人脸也探头往下看,只瞧他嘴里也叼着烟,一脸老神在在的拿着掉了盖子的浇花器。可恶,想也知道她刚定是被那松脱的盖子给k到了。 “你在下面干嘛?” “你说咧?”她仰着湿漉漉的小脸,咬着被他浇熄的烟,恶狠狠的回问。 瞥见了她湿透尚在滴水的发,他嘴角微扬,像是从中得到了乐趣,明知故问的道:“我不知道你热到想冲凉,如果你想淋浴,你那一层有浴室。” 妈的,这家伙说得好像是她自己找水淋似的! “鬼才想冲凉啦!你根本是故意的!”她拿下咬在嘴边的烟,气得对在楼上的他大叫。 “我在浇花。”他慢条斯理的叼着烟回答,边说边恶意的又摇了下浇花器,结果里面的水又滴了几滴下来。 罗兰再闪,怒瞪这:“现在是中午耶!日正当中你浇什么花啊!”“有人规定不准中午浇花吗?”他挑着眉,一副他老大高兴这时候浇,她想怎么样的德行。 “中午浇水,花会死掉的好不好,你没常识啊?” “是吗?”赵子龙瞧瞧自己手中的浇花器,再瞧瞧身边那一排花花草草,老实说,他倒是真没想那么多,其实这浇花的事情本不是他在做,只是他方才闲着,刚好看到这排花草一副热到快枯死的模样,才拿起旁边的浇花器来浇水的。 “什么是吗?本来就是不好!”罗兰叉腰咒骂他“哪有人中午浇花的,你有神经病啊!”他将视线移回楼下那女人身上,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这:“那不然要什么时候浇?” “什么时候?当然是清晨和傍晚啊!”她无法置信的翻了个白眼,拨开额前湿发,老大不爽的瞪了他一眼,才转身想离开阳台去找毛巾擦干,边咕哝这:“白痴,懒得理你。” 在楼上的赵子龙耸了耸肩,见她离开楼下阳台,突然叫住了她。 “喂!” 罗兰停住抬头,满脸不爽的问:“干嘛?” 他盯住她手指问夹着的烟,只面无表情的丢了句:“女孩子抽烟不好。” “是喔?”罗兰眨巴着大眼,脸上先是露出了笑容,下一瞬嘴里却刻薄的回答:“干、你、屁÷!沙猪!” 说完她就气冲冲的走进屋里。 赵子龙左眉挑得更高,脸上虽没多大波澜,叼在嘴里的烟差点被他自个儿给咬断。 这女人,简直是百分之百欠教训! 地狱般的日子从第一天便开始,他们之间的争吵也是。 每天早上她九点去报到,一直到下午五六点才离开,这之间,两人少有闭嘴不吵架的时候,他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几乎是从早吵到晚。 他觉得她暴露的衣着很碍眼,她则厌恶他总是一成不变的表情。 他们为赶工吵、为剧情吵、为错字吵,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让他们俩争论不休。 “你动作快一点!” “你说话慢一点!” 每一回,总是他讲一句,她就不甘示弱的回上一句。 “罗小姐,请你坐要有坐相!” “赵先生,佛祖也是盘腿坐的,你把这句话留给他吧!”他尖酸地叨念她的坐相,她却不动如山的继续盘着雪白的美腿坐着。 “穿那么少,你是没钱买布料吗?” “怎么,你羡慕我身材好啊?现在大热天耶,你穿那么多才有病!” 他觉得她穿得太少有碍观瞻,她除了回嘴外,隔天干脆穿着布料更少的超迷你牛仔短裤和露出纤腰的小可爱来。 他眯眼瞪着她的衣着,冷声讽这:“你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女吗?” 罗兰一挑眉,自傲地拍了下自己二十二寸的纤纤小蛮腰,娇声这:“哼,十七八岁还不见得有本小姐的好身材呢!” “一把骨头没几两肉也敢在那边沾沾自喜。“他哼声回着。 “你”罗兰闻言气红了脸,才要伸手推他,却见赵子龙突然自动连退两步,活像她会侵犯他一样。 “你干嘛?”她疑惑怒问。 他两手插在裤口袋里,一言不发的瞧着她的小手,意思不言而喻。 罗兰醒悟,一张脸飞上红霞,胸中怒火更甚! “我才不会当两次笨蛋!上次我只是一时冲昏了头才会便宜了你!” “随你怎么说都好。”半点不信任这个冲动的女人,他挑起左眉,转身进门。 “赵子龙”她气愤的叫他的全名。 他根本理都不理她,径自往工作室去,巧的是倒霉的林尚仁今天刚好提早进门,罗兰一回头见是小林,气得推了他一把,怒道:“我受够了!我为什么要每天过来给他糟蹋!那只自以为是的猪!老娘不干了!” 她一手隔开他,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开。 林尚仁见状脸都白了,开什么玩笑,这女的要是走了,那剧本怎么可能赶得出来? 他急忙拉住她道:“罗小姐,你等等,等一等啊!”“放手!我又不是犯贱,每天要来这里给他批评!放手啊!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手我就端给你死!”她一脸凶恶,火大的想甩开他的手。 “话不是这样说,是你撞到赵先生,他才没办法打字的啊!你不帮忙,难道要赔一千万吗?”小林吓得松开了手,愁眉苦脸的提醒她。 “一千万有什么了不”罗兰一僵,紧急意识到那一千万的确很了不起,不由得闭上了嘴,但一想到要进去继续受那死人脸的气,她就觉得万分不爽。 “哪,我知道赵先生脾气不好,你就稍微忍一忍,两个月一下就过去了,何必要弄到上法院呢?”小林苦口婆心的劝着。 “忍一忍?”她瞪着他任叫,手一伸指着工作室的方向骂道:“叫我忍一忍?有没有搞错啊?他那死变态,尖酸刻薄又古板,吃人不吐骨头、骂人不带脏字!一张嘴恶劣得要命,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让人听了想跳楼!一天到晚板着那张死人脸,好像我和他有杀父之仇一样!叫我忍他?不如叫我撞壁还比较快!” 小林开言尴尬的说:“呃赵先生的确是缺乏一点点口德,但他其实人很好的。” “一点点?他没口德岂只是一点点!他根本就是毒辣!”罗兰拉高了音量,老大不爽的瞪他一眼,双手抱胸地道:“我告诉你,你觉得 他人好,那你自个儿去帮他好了,总之本小姐是不干了!” “你的意思是要上法院喽?”他哀怨的看着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罗兰闭嘴瞪他,一讲到法院她就头大,若真的要打官司她胜算不大,要是输了不只要赔一千万,还得付律师费,说实话真的很不划算。 想了老半晌,她才说:“我可以去请个工读生来帮他打字,反正他自己都说了工读生比我程度好,那就让他去荼毒别人好了!哼!”小林闻言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罗小姐,事情如果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你忘了赵先生的脾气并不好,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请到人,当初他提议要你打字时,我也不会想到你那么快就同意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说:“上回赵先生也曾因为肌腱发炎而无法工作,我请了好几个打字小姐,每次来的人都做不到三天就哭哭啼啼的跑出门。所以你要是不肯帮忙的话,我看是我不到别人了。” 她哑口,翻了个白眼。 老天,她早该想到里面那只冷面恶魔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 她原以为他只是因为她撞伤了他,所以才看她不顺眼、针对她凶恶刻薄而已,没想到那压根就是他的本性!小林见状再度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道:“罗小姐,我看你认命吧。”认命?要她认命?等下辈子吧! 罗兰紧握着双拳眯了下眼,回头瞪着工作室那扇门,深深吸了口气。好!既然她这两个月是注定要和他绑在一起,她也绝不会让这家伙好过到哪里去! 第三章 什么地方? 她眨眨眼,瞪着眼前一片黑暗,三秒后,她的双眼凭藉着墙上昏黄的壁灯看清了四周,意识才回复过来。 该死,她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唬地一下从沙发上爬坐起来,她身上的凉被也因此滑落一半到地上。 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她才刚进门,那个什么八点档连续剧的制作公司就跑来,说昨天的稿子不见了,要来拿备份,谁知道她才打开电脑,却发现电脑硬碟竟然好死不死给他坏掉了。 他们请了人来修,对方却说一时三刻无法修好,就算修好了,资料也不一定救得回来,再说真要等人修好根本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们俩只好拿另一台电脑努力赶工,将昨天的份重打一次,加上今天的剧本,他们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 不过,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罗兰茫然的看看客厅四周,不由得伸手抓抓头,这手一抬,她因为疼痛不觉瑟缩了一下,这才想起因为她手抽筋,所以他才让小林帮忙代打,让她在客厅冰敷,后来她因为太累才在这里睡着的。 看来这被子该也是他拿来的吧? 罗兰掀开凉被,撇了撤嘴角,轻哼一声。 算他还有点良心! 下了沙发,她走到府房冰箱拿水喝,顺便藉着冰箱的灯光查看手表时闻。 哇,都三点了。 罗兰倒了杯冰水喝,却发现自己早先抽筋的右手已让人贴了好几块撒隆巴斯。 她皱起眉头,边喝水边望着那几个歪七扭八的撒隆巴斯,暗暗叨念着。 真是,这一定是那个变态男贴的,技术真烂,歪成这样,丑毙了! 瞪着那丑丑的撒隆巴斯,罗兰悻悻地关起冰箱,将水杯放回流理台上,谁知,这时突然有人在身后拉扯她的衣摆,她吓了一大跳。 “喝!”她大叫一声,回身仗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不由得脸色发白。 未料,衣摆这时忽然又被人扯了两下,罗兰瞪着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这回才瞧见她面前及腰处有一颗小小的脑袋,她倒抽一口凉气,还以为自己见鬼,差点又叫出声,幸好这小男孩发出了声音。 “水。” “什么?”她瞪着那面目模糊的小鬼头瞧,确信自己的确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要喝水。”他又扯了一下她的衣摆。 “你从哪跑出来的!”她还是瞪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楼上。”小男孩仰头看她,不耐烦的又道:“我想要喝水。” 楼上?罗兰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倏地便将冰箱门给打开,将他凑到灯光前。 冰箱内透出黄色的光线,映照在小男孩睡眼惺忪的小脸上。 耶?温的? 察觉到他的手有温度,罗兰忍不住又用手指戳了戳他如同天使般的粉脸,确定他真是人,她才松了口气。 小男孩厌恶的躲避她的手指,不耐烦的道:“不要戳我,我要喝水!” 罗兰为他命令式的口气蹙了下眉,但还是转身替他拿水杯倒水,边问:“小鬼,你是谁?” 小男孩双手接过水杯,理都不理她,径自喝着冰水。 “喂,我问你话,你有没有听到?”罗兰双手抱胸,不爽的眯了下眼。 他将整杯水都喝完,又递回给她;“还要。” 罗兰转身再倒水给他,小男孩伸手要接水杯,罗兰却紧急将杯子举高,眯眼威胁道:“先说你是谁?” 他不悦地蹙起眉头,那神情教罗兰莫名眼熟,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道:“这是我家,你才该说你是谁吧?女人!” 听到这沙猪口吻,罗兰一下子领悟过来他这德行像谁了,她挑起了右眉,没好气的问这:“小鬼,赵子龙是你什么人?” “水先给我,你答应过的!”他气势凌人,不甘示弱的回道。 这小毛头倒是精明,罗兰扯了下嘴角,将高举在上的水杯放下给他。 他捧着杯子咕噜咕噜的连喝了几口,才喘了口气。 “喂,你还没回答。”她开口提醒,心里暗暗纳闷着,这小鬼该不会是那死人脸的儿子吧?她看这小鬼神色虽像,但相貌却比赵子龙可爱多了,只是那命令人的死德行倒是一般样。 “他是我叔叔。”他捧着水杯又喝了好几口,一边没礼貌的将她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遍,才不客气的回问:“你又是谁?” “打字的。”罗兰轻哼一声自嘲着,才又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赵子麟。”他把喝完的水杯递回去给她。 “还要吗?”罗兰接过,微侧着头问。 赵子麟摇摇头,倒是好奇的蹙眉回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女人?你懂不懂礼貌啊?叫姊姊!”她将水杯洗好放回架上,回身双手叉腰对他道:“我叫罗兰,紫罗兰的那个罗兰。” “姊姊?”他怀疑的又上上下下将她给打量一遍,道:“叫阿姨还差不多吧?我今年才十岁耶!” “十岁你嘴巴就那么毒,长大还得了!我告诉你,你少学得像你叔叔一样,小心长大会交不到女朋友!”她龇牙咧嘴的警告,才拍了下他的小脑袋,道:“好了,喝完水就快上楼回去睡觉!” “不要拍我的头!”他捂着被她拍到的脑袋瓜皱眉抗议。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小孩子了,再啰唆我就多拍几下!”她抬手威吓着,一脸恶婆娘的模样。 见她露出凶恶的嘴脸,赵子麟抚着头忙往楼梯跑,来到楼梯旁又忍不住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恐吓道:“坏女人,你敢欺负我,我要教叔叔开除你!” 罗兰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边,用鼻子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开除就开除,我还巴不得呢,哼!”“你完蛋了你!咧”他对她吐舌头。 “死小孩,你再不上去,小心我扁你!”她双手握拳,作势要上前揍他。 赵子麟一见,吓得赶忙跑上楼。 “臭小鬼!亏你长得一脸可爱样,一张嘴却和你叔叔有得比!哼,真是一家子臭虫,什么样的大人就有什么样的小鬼!”罗兰对楼上比了个手势,边咕哝地到工作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才离开赵家。 早上九点,没人开门。 罗兰不爽的站在十九楼,第十次按下电铃,一按就是整整一分钟才放开。 可恶,那王八蛋在搞什么鬼? 一晚上没睡好,大清早的还得爬起来到这边来报到,她小姐心里已经很不爽了,没想到她人来了,这回儿却没人帮她开门! 按了老半天电铃没人开门,罗兰不耐烦的拍了铁门两下,叫道:“喂,赵子龙,再不开门我要走了!开门” 见没反应,她才要再拍两下,这一下拍完,才要再拍第二下,门就突然开了,她大姐一巴掌“啪”地一声,半点不客气地就给拍到赵子龙的胸膛上。 “你有完没完,等一下你会死吗?”他额角浮现青筋,用那同样睡眠不足的熊猫眼瞪着她说。 “你凶什么凶?你以为只有你的时间宝贵吗?”她恶狠狠的将他给瞪回去,口气同样不爽。 他本想将她给骂回去,却瞥见她右手臂上的撒隆巴斯,不觉闭上了嘴,收起躁气,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你的手还能用吗?” “废了你会赔医葯费吗?”她没好气的讽刺着,甩了甩手道:“不能用我就不会来了。” 听到她那尖酸的话语,赵子龙真想回嘴,若不是她昨天真的很帮忙,他一定继续和她开骂。 在心里叫自己忍住气,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工作室走,边道:“以后你周休二日可以等下午再来,今天工作只有一半的分量。还有,明天放假。” “放假?”罗兰跟在他身后进门,闻言呆了一下,忘了生气。 “星期天,休息。”他简短回道。 “星期天?”罗兰又楞了一楞,哇,时间怎么过这么快?一下子一星期就过去了。她这想法才从脑中闪过,突然另一件事闯进脑海 “啊!惨了!”想起她还没和吴小姐交代明天得再次赴约相亲的事,罗兰不觉脸一白,大叫一声。 被她吓了一跳,赵子龙蹙着眉,回头看她“怎么回事?” “电话借我一下!”她飞快的从他身边越过,冲到沙发上抓起电话就打。 “喂,吴小姐吗?” “我我是。”怯懦温文的音调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我是罗兰,你还记得我吧?” “我知道”吴小姐的声音小声得几乎教人听不到。 “是这样的,那天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和李先生说你朋友出了车祸,他一点也不介意,所以我帮你和李先生约了明天,同样是在白云咖啡店,中午十二点见。” “啊?呃可是我” 听着她结结巴巴的声音,罗兰几乎可以想见那小女人正手搅着电话线,满脸通红、慌乱无措的模样。 “有什么好可是的?”罗兰调整了一下位子,在沙发椅上坐好,边劝道:“吴小姐,不是我要说你,你这个样子继续下去是不行的。你想想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蹉跎下去还有多少光阴?更何况像李先生这种货色,呃,不是,我是说像李先生这种好男人在现今社会上已经不多见了。” 她从包包里掏出香烟,用肩脸夹着话筒,边道:“今天是因为我看你们两个很合适,所以才会要我妈和阿姨、姑姑、姑婆们先对他手下留情,不要替他介绍其他女孩子” 奇怪,打火机呢? 她东摸西找的,却半天找没有,嘴里可没忘了继续说服那位吴小姐。“可你已经放他两次鸽子了,如果明天你再失约,为了我们罗家的信誉着想,我可没办法再阻止我家那群三姑六婆。” 啊哈,找到了! 从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罗兰边点烟边道:“要不,你要是真不想去,你现在就告诉我,也省得让我和李先生明天又白跑一趟。” 她说完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我我”吴小姐结巴迟疑着。 “怎样?”罗兰追问,那夹在指间的烟才放进嘴里,她都还没吸气呢,却突然让人给摘掉。 “搞什”她楞了一下,睁眼要骂,及时想起她还在和那胆小的女人讲电话,只好赶紧捂住话筒,瞪着那站在她面前的赵子龙,无声的骂这:你搞什么? “罗小姐,你你让我考虑一下” “可别考虑太久啊。”她嘴里口气温和的说,脸上表情可温和不到哪里去。 她瞪着他伸手要烟,张嘴无声道:把烟还我! 赵子龙冷淡的看着那在沙发上交叠着修长美腿,怒气腾腾却美艳无比的罗兰,只面无表情的持着那根烟,动作简单确实的将它捻熄在烟灰缸里。 她气得抬脚想端他,他却早有先见之明的以左膝压住了她的膝盖,未受伤的手则速住了她想推开他的小手。 放手!她无声挣扎着,双眼冒火。 他一手一脚就轻易制住了她,发现自己如此没用,罗兰真是越想越气! “罗小姐他真的不介意我上次没去吗?”吴小姐怯懦的声音再度传来。 “当然,你放心,李先生风度很好,才不像某些男人小鼻子小眼睛器量狭小得连蚂蚁都不如。”罗兰咬牙切齿的讽刺着想挣脱,语音却出奇的平静。 这女人真是双面到了极点,赵子龙眯着眼,一只脚压在她的膝上瞪着她,从旁边看上去几乎是半坐在她身上,他俯下身来,在她另一只耳畔轻声警告“你要是再想对我动手动脚,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器量有多狭小。” 她僵住,因为他靠得太近,也因为他在她耳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还有他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 有一瞬她觉得奇怪,她一直以为这家伙是冷血动物,冷得没有温度,但此刻察觉到那一再从他身上袭来的热气,还有他抓住她手腕的大手,她突然莫名晕眩起来,觉得手腕处好烫,像是忽然被他的热度给灼伤。 “这样可以吗?”吴小姐的声音突然又从话筒中冒了出来。 罗兰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因为他而一时失神,没听到吴小姐前面的话,她小脸蓦然窜红,忙开口“什么!” “我是说我明天会到,但你要陪我一起,这样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她红着脸,再度开始挣扎起来,这次却是因为心虚,怕他发现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那明天见,bye、bye!” “ok,明天见!bye!”她说完挂断电话,跟着便两手一起推他,气呼呼的道:“赵子龙,放开我!你什么意思你?放手啦!” 她像个疯婆子似的,他倏地松手起身,退了两步,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世纪病毒一样。 罗兰从沙发上跳起来,为掩饰自己的心慌,她叉腰破口大骂“你干什么熄掉我的烟?” “我家不准抽烟。”他想也没想就说。 “狗屁!不准抽烟你桌上烟灰缸放假的?你自己前两天在楼上阳台不也在抽!怎么,难道这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她怒道。 右颊一束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僵硬的宣布:“从今天开始不准!” 话落!他转身就往楼上走!直到进了子麟的房间,他还听见罗兰在楼下客厅叫嚣的声音。 “去你的!你就不要让我看到你抽烟!王八蛋” 该死! 赵子龙在床边坐下,却没有伸手叫醒侄子,只伸手爬了爬头发,眼神阴郁的瞪着房门,万分不解自己刚才在楼下的行为。 在凑近她耳边时,他闻到她发际颈项的馨香,她柔软蓬松的大髻发搔弄着他的鼻尖,她发上有着淡淡的玫瑰香,她身上也是,那种嗅来似浓又淡的花香,让他一时有些失神;当时,她早停止了挣扎,他却仍舍不得放开她。 那一瞬,他差点吻了她 他怎么会想吻她?那个女人根本就是无法无天、蛮横无理,骄纵到了极点!就算她长得比大部分女人好看,但他向来厌恶这种凭着外表自视甚高,可却一肚子坏水,满嘴不干不净的娇娇女,怎么方才却对她有一瞬的心动? 拿下可动式的假石膏,拆掉了伤手上的绷带,他甩了里,松了下筋骨,然后连出了两拳。 刷刷两声,拳风破空! 看来他好得差不多了。 赵子龙活动了一下看起来受份很严重的手指,确定每一根都完好有力,嘴角不觉嘲讽的微微一扬。那天到了医院,没想到秦天宫刚巧到医院替人代班,他本受伤不重,只是皮肉伤,可却被秦天宫恶作剧的包成肉粽。 原来,他也只是任好友胡搞,在看到小林冲进来呼天喊地后,他根本懒惰解释,可等到他见到那娇生惯养,撞了人还理直气壮的娇娇女后,心头不觉浮现一股不悦,想教训教训她,所以才会顺着爱玩闹的秦天宫,假装自己伤得很重,藉故整她。 这几天,她的态度的确在某部分印证了如她外表般的骄纵,但在另一部分,她工作时的认真却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可即使如此,他怎样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有感觉 无法置信的蹙眉,赵子龙躁郁地伸手巴住嘴鼻,却再度嗅到掌心从她手上沾染到的一丝极淡的花香,他楞了一下反射性的移开,瞪着自己的手掌。 瞬间想起她柔软浑圆的触感,他眉头摔得更深,突地起身走进浴室,拿肥皂洗去手上那淡得其实已经快要消逝的香味。 星期天。 罗兰十点就跑到白云咖啡店,一身凉快打扮。 李先生和吴小姐都还没到,她一进门只瞧见白云而已。 “怎么你今天这么早?”听见门上铃声响起,在吧台内准备开店工作的白云抬起头,见是好友不觉面露好奇。 “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早点起床吗?”见白云忍不住看了好几次墙上的时钟,像是不怎么相信她会这时进门一样,罗兰没好气的念了一句。 “没,不过你向来不是不到中午不起床的吗?”白云微笑扬眉。 “还不都是让那个棺材脸害的。”走到吧台边的高脚椅坐下,罗兰悻悻然将皮包放到吧台上,支着下颚道:“他坚持要九点开工,我这星期每天七八点就得从床上爬起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今天还没九点,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先过来这里等着,省得又像上回一样没赶上,让那胆小鬼给溜了。” “你确定吴小姐今天会到吗?”白云切了一块奇异果蛋糕,送给罗兰“喏,早餐,喝什么?” “卡布奇诺。”罗兰伸手接过蛋糕“那女人道德感很强,定了约,便一定会到,只是又会因为害怕而心生胆怯,她每次都是来到现场才逃跑,所以一定会到的。” “你确定这两个人合适吗?”白云拿出咖啡豆,好奇的问。 “我敢打包票,他们俩要是见了面,不出一个月肯定进礼堂。”罗兰一挑眉,自信的说。 “那么厉害?”白云手里忙着,语气有些戏谑。 “你不信?”罗半跷起修长的双腿,兴致昂然的道:“不然咱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将咖啡豆磨碎,白云微笑瞥了她一眼。 “就赌他们会不会在一个月内结婚啊。”罗兰美目滴溜溜的一转,婿然一笑说:“你要是输了的话,给我免费喝一年咖啡。” 白云好笑的看着地“那要是你输了的话呢?” “嗯我要是输了的话”罗兰看着好友想了一会儿,才笑道:“就介绍个极品给你!” 白云闻言摇头笑道:“极品,免了吧,留给你自己会好点。” “那不然你要什么赌注?” “到我这里做假日如何?”白云嘴角噙着笑,边煮咖啡边说。 “咦?你缺假日员工吗?之前的工读生呢?” “两个今年毕业了,都要准备联考,新的还没征到。” “是喔。”罗兰想了想,敲了两下桌子,自信满满的笑道:“好吧,那就这么说定啦!” 两人这赌约定下,白云将煮好的咖啡递上,罗兰边吃着早餐,又和白云闲聊了一会儿。 “喂,看外面。”才聊到一半,白云突然示意。 罗兰回头一看,就瞧见站在店门外犹豫不决的吴小姐,怕她又逃走,罗兰忙起身走去开门。 “怎么站在这里,又想半途而废?”没强拉吴小姐进门,罗兰拉开门反倒站在门边,扬眉嘲讽。 “不不是,我我”吴小姐绞着手,一脸无措。 “不是就进来吧,你这一生总得勇敢一次。”罗兰看着胆小如鼠的吴小姐,不觉暗暗叹了口气,劝这:“不是每个公主都能像白雪公主或睡美人一样,能够等到王子自动找来,就算我真的如灰姑娘里的神仙教母一般有魔法,那也得灰姑娘有勇气去参加舞会才行,对吧?” 吴小姐咬着下层,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进来吧。李先生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罗兰松了口气,转身进门,谁晓得她手才一松,咖啡店的门就自动反弹回去。 就在那门要敲到跟在罗兰身后反应迟钝的吴小姐时,一只大手突然从旁伸出抵住了反弹的门,不过吴小姐还是吓了一跳。 “呀!”她轻呼一声失去了平衡,幸好那大手的主人救人救到底,顺便就扶住了她。 “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吴小姐满脸通红的回头道谢,可在看到那男人时,马上失了神。 粗手粗脚的罗兰听到吴小姐的呼声,才发现白己太大意,不过当她回身见到门边互相煞到的那一对,贼笑可就浮上了她的脸。只因那男人不是别人,就是今儿个的男主角,李先生是也。 嘿,她就说嘛,就不信这两个人会看不对眼! 得意洋洋的转过身,罗兰对白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白云笑了笑,轻声泼她冷水道:“后面的路还长呢。” 罗兰扬了扬眉,双手抱胸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哪!” 第四章 中午搞定了那一对,罗兰心情大好,为了不当电灯泡,她在看那两人相处愉快之后,便自动退场,前进东区血拼逛街。 闲闲逛了十几家精品店,她提着四袋新买的衣服,吹着口哨打算再到另一家服装店晃晃,谁知走着走着却让她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奇怪,那不是赵子麟那小鬼吗? 眯着眼,罗兰远远就看见那杵在人行道上,慌然不知该往哪走的小鬼头。 他不安地站在街边东张西望,似乎无法决定方向。 罗兰挑起了眉,没多想就朝他走去。 “喂,小鬼!迷路了吗?” 赵子麟闻声回头,见是她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逞强的仰头道:“才才没有,我只是在认方向。” 罗兰眼一眯、眉一扬,耸了耸肩的这:“是吗?那你慢慢认啊,我不打搅你了。” 语毕,她继续吹着口哨,轻松写意的越过小鬼头往前走去。 他紧急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裙摆,又慌又急的问:“你要去哪里!” “逛街呀。”她停下脚步,回头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冷淡的警告着“别扯我裙子!若是破了,我就要你好看!” 赵子麟不甘愿的松开了手,罗兰这才满意的转身拎着手中的袋子,继续往前行去。 见她越行越远,赵子麟心中也越来越慌,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而且老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当然他可以在这里等叔叔,不过要是叔叔还没找来;反倒先被另一批人给发现就惨了! 无论怎么想,还是跟着这个女人比较保险,可虽然说只要他拉下脸来和这个女人说,她一定会带他回家,但他偏偏就是拉不下那个脸。 眼看她走得更远了,他杵在原地噘着嘴着急万分。 小王八蛋,迷路就迷路,还死鸭子嘴硬! 罗兰没见他跟来,心里暗骂两句,干脆拐弯转离他的视线,然后靠墙看表数他几秒才会追来。 一秒、两秒、三秒十三‘四‘五! 她数到第十五秒,就耳尖的听到他跑来的脚步声,罗兰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得意洋洋的转进后面店门里,直到看见那小鬼出现在街口,他张望四周不见她的踪影,急得两眼泪光闪闪。 哇哈哈哈,她最受欺负长得像天使的小孩子了! 小王八蛋,就不信你不来! 罗兰坏心的贼笑了两声,才推门出去,一副刚从店里挺出来的模样。 “小鬼,你认出方向了没有?”她提着袋子,扬眉凉凉的嘲讽他。 他抿紧了嘴,一个字也不肯说,只是倔强的眼中却泛着泪光。 罗兰翻了个白眼,拎了一袋衣服给他“喏,想要我帮忙就得提好它!要不要?” 能不要吗? 赵子麟嘟起了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两手抱着那袋衣服。 罗兰才不管他到底甘不甘愿、委不委屈,若不是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还得顾形象,要不她现在可只想仰天长笑一番! “你和你叔叔是在哪走失的?”忍着笑,罗兰带头走在前面。 “我不是和叔叔一块儿出来的。”他吃力的抱着袋子跟在罗兰后头。 不是?罗兰秀眉蹙了起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他张嘴却欲言又止。 “怎样?”她提着袋子双手叉腰的问。 他拧眉看她,似乎不知该不该将实话告诉她。 “小鬼;快说啊!”罗兰满脸的不耐。 “其实是”他张口,才吐了三个字,一旁马路上突冲来一辆黑色轿车在他们俩旁不到一尺处踩煞车停下,差点被撞到的罗兰才要开口骂人,却见车门粗鲁的被人打开,下一瞬就见一名黑衣人从中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赵子麟就往车里拖 “喂,搞什么!” 被这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所幸她反应超快,右手提的袋子想也没想就往那人身上砸,也不管自己今天穿着迷你裙,一个大脚就踹向那强行掳人的手腕,另一手不忘逮住小鬼头的手臂,硬生生的将他往后拖,扯离了那人的控制! “去你妈的!大白天扣人,没王法啦!”她嘴里破口大骂,踹人的右脚才落地,左脚跟着弹出踢向车门,就见车门被她踢得往回关,砰地硬生生的就将黑衣人在门边的手夹了个正着。 只听清脆的手骨折断声方响,车内传出痛叫! 前方开车的人似乎被吓到,不敢多留,油门一踩便急匆匆的离去。 “哇靠!想溜!”罗兰眯眼瞬间报出了一个英文及数字的组合“小鬼头,记下了没?” 瞪大了眼看着罗兰,赵子麟傻楞楞的重复了那个组合数字,问:“那是什么?” “当然是车牌号码,把号码记好,等会儿好报案。”瞄了惊魂未定的小鬼一眼,伯那些人去而复返,罗兰抓着他离开现场,随便找了条巷子便拐了进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小鬼头冷声质问:“小鬼,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抓你?” “我我怎么知道。”他脸色一白,心虚嗫嚅着:“可能人家看叔叔有钱,所以才想绑架我啊。” “看你叔叔有钱?你叔叔又不是什么亿万富豪,就算他有几个小钱,你又不是他儿子,人家平白无故的干嘛找上你!何况就算要绑架你,勒索也是找你爸妈,关你叔叔屁事!少在那边和我胡说八道!”她大姊双手往腰上一叉,万分的给他不爽的威胁道:“赵子麟,本小姐刚买的衣服全在刚刚免费奉送给那些绑架犯了,你再敢和我说半句谎,我就脱你裤子打你屁股!” 他一惊,小手忍不住模着自己的小屁股,退了一步,戒慎的看着她,不悦的冲回去道:“你是大人耶,怎么可以和我这个小孩子计较!” “靠,谁规定大人就不能和小孩子计较!我就是喜欢和小孩子计较!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快说!”她恶形恶状的戳着他的脑袋,龇牙咧嘴地说。 他不高兴的嘟着嘴瞪回去,好半晌才道:“因为有钱的是我。” “啥?”罗兰眉头还是皱着。 赵子麟老大不甘愿的瞪着这个方才救了他的女人道:“我爸妈三年前死了,他们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叔叔是我的监护人,所以绑架我就可以向叔叔勒索我的财产了。” “屁,你又不姓王,你爸又不是王永庆!你少盖我!” 罗兰还是不怎么信他,手一伸一副要抽他脑袋瓜的模样。 赵子麟往后跳了一步,抱着头忙道:“真的啦!我爸和我妈以前在美国矽谷开科技公司赚了很多钱,你不信可以去问叔叔,我真的很有钱啦!” “真的?”罗兰眯眼瞄他。 “真的啦,我会一个人在这里就是因为早上叔叔出门的时候,有人穿着保全人员的制服假装要检查防盗器,我打开门想看他出示的id卡,那人就将门撞开把我绑走了,刚刚车子开到这附近的时候,我说我要尿尿,他们带我去厕所,我乘机从天窗跑出来,可是我身上没钱,没有办法打电话叫叔叔来接我,后来就遇到你了。” 这小鬼还真机灵。 罗兰瞪着他“你刚为什么不说?” “我想说在大街上那些人应该比较不敢动手,而且我以为我跑得够远了。” 错了,他笨死了! 罗兰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敲了下他的脑袋,骂道:“笨蛋!下次遇到这种事,跑出来就赶紧找个店家报警,不要在外头闲晃!” 被她一骂,赵子麟小嘴突然抚头起来,没一会儿就泪如泉涌。 “哇靠,你哭啥啊?才敲你一下你就哭,我衣服都不见了,我才想哭好不好。”她没好气的念着,本来口气挺凶恶的,但在看到他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时候,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 “有一次我被绑架跑出来,向一个阿姨求救,结果那个阿姨也是同伙,她骗我说要带我去报警,却把我带回去”他抽泣着伸手擦泪,双肩不断抖动着“我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天啊,这小鬼还不只被绑这一次? 罗兰突然觉得头开始痛起来了,她揉着太阳穴,又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那你就相信我?要是我也是坏人怎么办?” 他满脸泪痕的仰头看她,眼中却一副看白痴的模样,吸着鼻子说:“所以我刚刚才没和你说啊,而且叔叔说你没聪明到会策划绑架我。” 臭小鬼,她才刚对他升起一丝丝的同情心,他又故态复萌。 罗兰眼一眯,真想抬脚踹他,等到她见着他那沙猪叔叔之后,一样要踹死那只大王八! 巷子外的对街上,一名身着藏青唐装的男子隔着平光镜片看着巷内那一大一小,在见到罗兰敲了赵子麟一脑袋时,他嘴角不觉浮现微笑,对着行动电话道:“龙,你家新来的打字小姐手脚挺利落的,我都还没出手,她就将人给打退了。” “对方呢?” “跑了。”男子依然望着对街巷内的两人,凉凉的将身前的发辫给甩到身后。 “记下车牌了?” “我被挡住了,没看到。”男子吊儿郎当的一手支在行道树上,耍帅的拿着手机说。 “里头有你熟悉的家伙吗?” “他们车窗有特殊处理过,所以我连脸孔都没瞧见,倒是你家那位打字小姐利用车门夹断了一个家伙的左手。”他笑了笑,道:“虽然也许会徒劳无功,不过你还是可以试试查查中西医的骨科诊所或医院,那人的伤势可比你重多了,他不去医院子骨就断定了。” “我会请人帮我查查。”他顿了一下,又问:“他没事吧?” “你问哪一个?子麟还是打字小姐?”长辫子男人嬉笑一声,幸灾乐祸的看着对街走出巷子的一大一小道:“如果是问子麟,他目前还不错,只是嘴巴嘟得高高的。 如果是问小姐,这样说吧,小姐目前正在大街上走,而她还没发现她的裙子在刚刚踹人时已经脱了线,她再继续这样走下去,不出五十公尺那块布肯定会掉下来,你最好快点到,要不然她就要出糗了。” 他话声才落,就看见赵子龙终于开车赶到,只见好友紧急在小姐身后几尺处煞了车,他门一开,光用一只手,下车脱外套一气呵成,跟着几个大步赶上罗兰,刚刚好就在那再也撑不下去的迷你裙掉落之前,拿外套包住了她差点青光外泄的腰臀。 罗兰腰间的那块布在下一瞬从外套中掉了下来,对街的秦天宫遗憾地弹了下手指“啧,可惜!” 像是知这他会有的反应,赵子龙皱眉隔街朝他瞪了一眼。 秦天宫笑笑的耸了耸肩,见没他的事了,才转身离开。 突如其来遭人从后拿外套包住了腰,罗兰反射性就以手肘往后撞,可却敲到了石膏,她楞了一下,一回头就看见那个死人脸。 “喝!你大白天的干嘛出来吓人?”她吓了一跳,想跳离他的怀抱,腰却被他没受伤的手搅得死紧。 这女人真是欠扁。 赵子龙不爽地瞪着她,冷声说:“你裙子要掉了。” “听你在放”罗兰“屁”字都还没说出口,她的迷你裙就应声而落。 感到大腿一凉,罗兰吓得停止了挣扎,反手抓住绑得不怎么牢的西装外套,一张俏脸瞬间羞红。 “喂哼?”他凉凉的挑起右眉,一脸“看吧”的模样。 她一僵,脸上有些挂不住,实在尴尬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抓紧了外套,他松开在她腰上的手,招手要一旁的赵子麟过来,边蹲下来检查他有无受伤,边敷衍她道:“刚好经过。” 是她看起来根好骗?还是他们赵家的人习惯把人当傻瓜? 罗兰双眼一翻,没好气的说:“赵先生,我看起来很像白痴吗?小鬼头刚刚差点又被绑架,我的裙子因此裂掉,刚买的新衣全因此报销,看在我好歹救了他的份上,你不觉得该让我知道一下实情吗?” 赵子龙闻言蹙了下眉,头也不回,只是用眼神问着小侄子。 赵子麟看看罗兰,再瞧瞧叔叔,才这:“她救了我,所以我都说了。” 赵子龙顿了顿,才起身看着罗兰,面无表情的说:“谢谢。” 没想到他会放下身段向她道谢,罗兰楞了一下,指着自己围在腰间的西装外套,耸了耸肩道:“算了,反正你也救了我一次。对了,小鬼被绑架那么多次,你该不会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吧?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看着罗兰,赵子龙心念电转,其实一开始他就曾请以前的同事帮忙查过她的底,若非知道她身家清白,他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无聊想教训她而让她登堂入室。 她反应机敏、身手灵活,除了嘴巴坏,仗着美丽的外表骗吃骗喝,又太过骄纵、自以为是之外,她并非是一个很垧的人,只是以往被男人宠坏了,个性欠教训而已。 她的背景资料迅速在脑海中闪过,他想了想,知道自己目前需要时间来解决敌人,他必须找个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跟着子麟,而因为他早已退出了那个世界,实在不想因为此事又欠下老头人情,几番考量下,其实罗兰是挺适当的人选。 再者,想想她刚才说得也没错,好歹她救了子麟,有些事是该让她知道;相对的,知道了这些事,她也就难以脱身了。 说实话,这女人是还满有利用价值的。 赵子龙看着看着,眼底闪过一丝狡诈;或许这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见他默默无语,罗兰戒慎的看着他“喂,我问你话你有没有听到啊?” 心念既定,赵子龙扯了下嘴角,牵起侄子的手,露出赵子麟手上的电子表说:“子麟最近常遭歹徒下手,我请朋友在他表里装了发报器,我车上的卫星定位系统随时可以知道他在哪里。” 她眨了眨眼,好像他在说天方夜谭。 赵子龙牵着侄子往车子走去,罗兰捡起地上破掉的迷你裙,抓着西装外套匆匆跟上,急问:“喂,一般卫星定位系统不是拿来导航用的吗?我怎么不知道一般的卫星定位系统有这种功能?” 赵子龙坐进车里,赵子麟手脚俐落的坐到后座,罗兰只好也坐前座。 “我没说这是一般的卫星定位系统。”他发动车子,扯了扯嘴角,打开了车前座的电脑荧幕。 荧幕电源一开,马上闪现市区部分地图,而之中,则有一小红点在路上一闪一闪的,他一踩油门车子一动,红点也跟着开始动了起来。“一般gps卫星定位系统主要可分为三部分:太空部分、地面控制部分,以及使用者接收部分。太空部分由二十一颗gps卫星及三颗备用卫星所构成。地面控制部分则是由主控站、监控站及地面控制站所组成。地面控制站负责对人造卫星发出指令,修正航路及遥测卫星,而控制站的维护与支援由美国国防部负责。至于使用者接收部分主要是指gps接收器,它可接收八颗gps卫星所传来讯号,然后计算卫星的位置与电波从卫星出发到接收器所经历的时间,求出接收器目前的位置、方向、速度”间。” 他扯了下嘴角,道:“我只不过经由网路突破防火墙,借用了一下某机构所使用的gps和电子地图,然后再配台上一点小程式,加上子麟表上的讯号发送器及接收器,只要没超过讯号发送接收的距离,我就可以找到他。” “真的吗?要是人家将他绑到国外去咧?”罗兰睁大了眼好奇的问。 “我刚说了这组系统主卫星有二十一颗、备用的三颗,共有六个轨道面,与赤道成五十五度倾角,卫星环绕地球一周的十二小时。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六到八颗卫星涵盖,所以那完全不是问题。” 罗兰叹为观止,瞄了下小鬼手碗上那一点也不起眼的电子表.再看看车前座的精密仪器,忍不住问:“你们这些配备到底从哪弄来的?” 后座的赵子麟闻言,骄傲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我早说了我是亿万富翁啊,这个很便宜的啦!” 罗兰瞥了臭小鬼一眼,没好气的看着赵子龙问:“你们赵家的字典里没谦虚这两个字吗?” “没有。”赵子龙嘴角微微一扬。 还真是简单明了啊。 罗兰再度翻了个白眼,她怎会问这种蠢问题呢?早该知道这只大沙猪脸皮比小沙猪更厚上百倍才是。 赵家客厅。 将赵子麟安抚好,等他在楼上睡着,赵子龙才下来面对罗兰。 “好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不去报警反而回到这里?”换上了方才回来时请他顺便去店里买的新短裤,罗兰秀眉微蹙,对赵子龙的作法很不满意。 “这事不是报警就可以解决的。”他一脸木然,看着焦躁的罗兰道:“之前几次我们也报了警,但警方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跟着。就算短时间能,只要时间一过,他们也必须撤掉警力。再者” 赵子龙看了下二楼的方向,眉头不觉蹙了起来,道:“经过前几次的事件,子麟一看到穿制服的警员神经就会不自觉的紧张,他对陌生人也无法信任,找警方来或请其他人来保护他也只是徒增麻烦,造成他的压力而已。” “那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过下去吧?”罗兰不甚赞同的说。 “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他在沙发上坐下,直勾勾的看着她说:“这几年我一直请人暗中查探,大致上掌握了对方的动向,不过要逮到人,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光靠我一个人还是无法全天候跟在他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罗兰突然觉得自己像被蜘蛛盯住的瑚蝶,他那眼神真教人感到不舒服,她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姿势,皱眉问:“那又怎样?” “所以需要另一个人帮我一起顾着他。” “那简单,花钱去请人啊。”罗兰咕哝着,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我说过了,陌生人和警员都会造成子麟精神上的压力。想必你也知道,养一个小孩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个孩子三年前才痛失双亲,这三年来又屡遭人绑架,他在精神及心理上的压力都超过他这个年龄所能负荷的程度,除了衣食起居要照料,还得顾及他的情绪。” 罗兰越听头越大,终于知道他在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像见鬼似的看着他,怪叫道:“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小孩子了,你休想叫我照顾他!我才没那个空!门都没不是,是连窗户都没有!” “如果说我的手没受伤,要我一个人照顾他当然没问题,但是”赵子龙也不看她,反而垂下眼,意有所指的看着自个儿重新包上石膏的右手,淡漠地加深她的罪恶感“现在我的手因为某人的原故而不方便” 罗兰一僵,做着垂死挣扎“你不是说陌生人会对小鬼造成压力吗?” 闻言,他抬起脸,用那细长的双眼瞧着她,唇角微扬的道:“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她狐疑的往后倾,远离他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白脸。 “你刚救了他一命,对子麟来说,你已经不是陌生人了。”他难得露出的浅笑带着一丝丝的狡狯“他信任你。” 罗兰脸一白,暗咒一声! 可恶!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这她打死都不要救那只小王八! 第五章 被强制搬到赵家的第五天,罗兰心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念头总有一天她要宰了大小沙猪来活烤! “赵子麟!起床了!“早上六点半,她第三次上楼叫这只爱赖床的小懒猪,心情已经万分火大了,那小鬼还猛往被子里钻。 罗兰见状,眼一眯,手一伸就掀开他紧抓不放的被子,这小鬼厉害,双眼仍闭着竟然两手两脚还死抓着另一端,活像只澳洲来的无尾熊一般。 臭小子,你好样的! 罗兰手一松,也不和他抢被,只走到浴室里开水,然后走出来道:“赵子麟,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丢到浴缸里去!一、二、三” 她才数到三,他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睡眼惺忪也难掩惊恐,没办法,这女人太狠了,他第一天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将他连人带被一块儿给丢进接满冷水的浴缸里,害他当场吓醒过来。 “快去洗脸刷牙,换好衣服到楼下吃早餐,迟了我就请你吃竹笋炒肉丝” 隔房的赵子龙在晨光中睁开了眼,听见罗兰在赵子麟房里威胁的声音,他忍不住想笑。这几天,她不悦的声音在叫赵子麟起来的同时,也成了他的起床号。 三年前,他为了侄子辞去原来带有危险性的工作,转而从事编剧这行,为的就是能在家里就近照顾哥哥嫂嫂留下来的独生子。 他本就不是当好父亲的料,以往更没照顾小孩子的经验,所以在起始之初,他和子麟处得并不是很好,若不是两人真有血缘关系,他可能早已放弃,随便找个人来代替自己照顾他了。 所幸经过三年的努力,他渐渐抓到了和小孩子相处的决窍,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常对子麟的赖床没啥办法,好玩的是,罗兰这一套恶形恶状,却对子麟相当有用。而即使如此,子麟还是一样信任她,大概是因为知道这女人向来就只那张嘴厉害,只有少部分时候,她才真的会将她的威胁付诸实行。 记得第一天他听到子麟房里传来的惊声尖叫,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破门而入,却见到子麟从头湿到脚,狼狈的站在浴缸里,而罗兰回头见来人是他,还叉腰瞪他,一副他要是敢管闲事,就要给他好看的情景时,他脸上那一向冷漠的表情差点因为忍笑而当场龟裂。 当然,他根识相的转身离开,将事情交给她自行去处理。 这五天来,她虽满心不甘愿,但照顾子麟该做的事她一样也没少做。 他对这女人的观感也因此渐渐改变,生活在一起之后,才发觉她不像他所想的那般骄纵蛮横,本以为像她这样外表出众的女人,一定不会做家事;没想到她从扫地拖地煮饭洗衣无一不会、样样精通,不过相对的她要求的规矩也特别多。 一是饭前要洗手、二是脱衣要分类、三是进门绝对要脱鞋、四是不准吃完上床睡、五是衣着得像样、六是外表要整齐、七是东西用完要放回原位、八是 这女人是标准的人不可貌相,因为她的规矩实在太多,连他都记不太起来所有的条规。 罗兰在一些琐碎杂事上特别爱斤斤计较;但也因如此,他发现家里整齐干净许多,连一星期来两次的女佣都用不着请了,而且他也变得较为轻松,反正他现在是伤者,根本用不着动手。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坐在椅上或站在一旁,耍耍嘴皮子动口使唤她。 老实说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只是每到最后,她都会因此气得牙痒养的,非得和他在口舌上大战三百回合,才肯罢休。 她牙尖嘴利,他当然也不是易言败的角色,他在工作上欺压她,她则在家事上讨回公道。 五天来,他们从工作吵到生活上,从家里吵到菜市场,连看个电视两人也能为要看哪一台而争论不休。 这样吵下几回合,说真的倒也吵出不少乐趣。 事实上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她斗嘴。 喜欢? 赵子龙楞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升起的朝阳,他微蹙了下眉头,起身将那活动的假石膏装到右手上。 鬼才喜欢那个蛮横的女人。 他只是欣赏她的灵敏,老实说从辰天退休后的生活变得有些无聊,偶尔对付那些不知死活来绑架子麟的小贼,实在是没什么乐趣。 若非这回找上门来的人还有些门道,他还怕自己的脑袋会就此生锈了呢。 不可否认的,和这个女人斗嘴、耍耍嘴皮子,生活变得有趣多了。说真的她那张嘴是挺厉害的,所以说就算他真的喜欢,也只是喜欢她反应机敏、脑袋灵活而己。 甩掉那个干扰他思绪的念头,他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洗脸刷牙去。 “淡金公路上,海风吹拂,俊伟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上芷婉羞怯的娇颜,月光下,他向她承诺着。冒号,对白,芷婉,今生今世,我定不负你。” 罗兰依言敲着键盘,她本想说什么,但为免拖延进度,还是忍了下来,继续打字。 只听赵子龙毫无起伏的平板音调再度响起“芷婉心里一阵激动,不由得将螓首埋在俊伟胸前,轻声说,冒号,对白,我爱你。换场。” 听到这里,罗兰终于再憋不下去,不由得皱眉回头道:“赵子龙,这两个人在谈情说爱、山盟海誓耶,难道你就不能说得有感情些,一定要用这么冰冷的语调来说吗?” 这女人管得还真多,什么都要管不说,现在连他说话的语调都要管上一管。 赵子龙挑起了有眉,冷漠的道:“我不是演员。” “问题不在这里好不好?亏这些字句那么美丽有感情,结果每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全都像结了冰似的,硬得铿铿锵锵掉落地。还有你在说这些美丽的词句时,那张脸也硬得像冰块一样,要是那个演俊伟的家伙也像你一样,我看这出戏的收视率一定直线滑落。”罗兰没好气的叨念。 “放心,小林说收视率好得很,还在继续攀升中。”他一脸木然,翻阅着膝上的杂志,丝毫没有想改进自己面部表情及声音的意向。 罗兰闻言眉一皱,不悦的哼了一声“若是全世界的男人也都像你一样,我看不用等世界末日,用不着多久人类就会自动灭亡了。” 他感兴趣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为何?” “当然是因为缺乏求偶技巧。”她皱了皱鼻头,不屑的训道:“再美的山盟海誓若是说起来全像冰块,再多的热情都冷掉了,你以为还能感动多少女人?吆!我看你呀,要是连追女朋友都是这样,想结婚大概要等下辈子啦!” 他瞪着她,有些微愠。 这女人好大的胆,先是管到他嘴上,这会见竟贬抑起他的感情生活来。 罗兰见他气到,只转回头偷笑,嘴里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调侃道:“不过你要是真找不到老婆,我也是可以帮你介绍的,到时候帮你打个八折,怎样,够意思吧?”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直的会冷掉?”他冷冷的丢了一句。 罗兰看着荧幕上那些山盟海誓缠绵俳侧的文字,拿食指敲了敲那三个“我爱你”轻哼了一声道:“这种事哪还需要试、文字啊,就只不过是文字,没有加入感情的东西,表面上再怎么好看,也是无法打动人心的。” “是吗?”他对她的说法感到不以为然,对她的恶意挑拨更是不爽,一股冲动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冒了出来,他大脚一勾,将她附着轮子的座椅给勾到身旁。 “哇啊你干嘛!”罗兰吓了一跳,盘腿坐在椅上的她差点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掉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让他一伸手揽住她的颈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整个人就倾身靠了过来,冷淡的说:“我倒是很想试试看你会不会冷下来。” 下一秒,他便贴上她的红唇吻了她。 罗兰瞪大了眼,只见他眼中闪着恶作剧的狡狯,她欲推开他,可她一只手卡在椅把和身体中间,另一只手才伸过去椎了一下,结果推是推开了没错,他松开揽住她后颈的手,一把抓住她那只能自由活动的小手,硬是将她更扯向自己,不到一秒,她的小嘴又重新遭到他再次蹂躏。 跟着,很惭愧的是,她开始忘记自己应该要干嘛,因为她本来张嘴只是要制止他的历舌而己,可是他却乘机掠城夺池,所以她只好拿向来伶俐的丁香小舌阻拦他,刚开始只是舌头施打架,谁知到最后却变了样 等她回过神来,只听见自己气喘吁吁的声音,和他那近在眼前被她给咬破的薄唇。 他伸手以拇指摩挲着地被吻肿的红唇,不觉扬了扬嘴角,音调仍是一般冷淡平板的道:“我看你是挺热的嘛。” 罗兰气红了脸,又羞又窘的拍开他的手。 他伸舌舔了下被她咬破的薄唇,那双细长赋眼中毫不隐藏地彰显着胜利的得意洋洋。 “你你你你你你你卑鄙、无耻、下流!”一时情急,她结巴之下非但一连说了七个“你”还骂错了最后一句话。 赵子龙一楞,下一瞬他爆笑出声,久久无法遏止。 罗兰惊愕之余,这下更加窘迫尴尬,从来没见这男人笑过,第一次见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真想马上挖一个地洞,将自己给就地掩埋算了。 见他老半天停不下来,眼角都快笑出泪来,罗兰俏脸通红,忍不住拿一旁的电脑稿丢他“你笑够了没?闭嘴啦!” 他仍是笑,半点没打算停止的意思。 罗兰为之气结,羞窘的站起身“你还笑!王八蛋,你笑死算了!我去接小鬼,剩下的稿子你自己搞定,再、见!” 说完她再砸了他一叠电脑稿,才恼羞成怒、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听到铁门被砰然关上的声音,赵子龙双肩仍是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有办法止住笑。 望着被她丢得一室的电脑稿,他唇角微扬,唇上些微的疼痛,让他再度察觉被她咬破的皮肉伤,他伸指轻按了下,想起她唇舌的味道,嘴边的微笑不觉加深。 看来,这女人可不是只有会做家事这项优点而已。 他轻笑两声,知道她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便心情愉快的拆掉假石膏,活动了下手指后便坐到电脑面前,速度飞快的敲起键盘来。 又不是没被吻过,那么计较干嘛? 没错,她又不是没被男人吻过,她干嘛老想着他? 罗兰开着车子,兀自生着气,脑子里虽然知道,这件事她要是越在乎越生气,他一定就会越高兴越得意,但她就是无法克制的感到火大。 下午四点,她将车子停在小鬼读的国小前,只见一排开车的孝子挟,那些孝顺儿子女儿的爸妈们,早在这儿等着了。 人行道上的樟树迎风摇曳,熏香了周围的空气。阳光仍盛的夏日午后,虽然有些许微风,却还是读人感到有些闷热。 罗兰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等着小鬼放学。 一旁的家长见状,妈妈们纷纷对她暴露的衣着皱起了眉头,爸爸们则忍不住猛将视线往她雪白的大腿扫。 罗兰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叼着烟忙着在心里将那只大沙猪砍成十段八段上架炭烤。 放学时间一到,小鬼头们一个个如同蝗虫过境似的从校门口蜂拥而出,闹烘烘的声音将她神智拉了回来,她皱眉在小鬼们中寻找熟悉的身影,可直到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是没看到赵子麟那小王八蛋。 奇怪,平常他都嘛跑第一个的,怎么这会儿还没见着人? 罗兰警觉起来,站直了身子,住校门口走去,却在门口被工友伯伯给拦住。 “太太,你有什么事吗?” “我们家小鬼还没出来,我想进去看看。”懒惰多做解释她不是太太,罗兰只是简单的措指教室。 “哪一班的” “三年一班,赵子麟。” 工友伯伯闻言,忍不住上上下下又将她打量了一遍,不是他对人有歧视,实在是因为这女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做母亲的。 他顿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这:“你等一下,我打电话到教职员室问问看。有时候小孩子是会被老师留校辅导的。” 怎么这么啰唆?罗兰眉一皱,眼角却在这时瞄见了小鬼头,她忙叫住工友伯伯道:“不用了,他出来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赵子麟,却发现他走路一拐一拐的。 “小鬼,你脚怎么回事?”她两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不是很高兴地发现他膝盖上多了两处伤口,等他一抬头,罗兰才又见到这小鬼连右眼都黑青了。 没想到会在校门内看见她,赵子麟吓了一跳,跟着便一脸倔强的瞪着她,什么都不肯说。 “怎么弄成这副德行?我看看。”罗兰伸手握住他的下巴,左右检查了一下他天使般的脸蛋,见他没啥大碍,便松开了手。“你搞什么鬼?和人打架吗?” “不关你的事。”他冲冲的说完,便紧抿着嘴径自绕过她,往停在人行道旁的车子走去。 耶?小王八蛋嫌命太长了? 瞄到一旁那猛瞧着他们的工友伯伯,罗兰忍住想海扁赵子麟的冲动,反正等一下上了车要怎么教训他都行。她深吸两口气,甜甜对工友伯伯一笑,然后跟着也往车子走去,却在半途看见一张被揉皱的破烂纸条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掉了出来。 罗兰好奇的将它捡起,摊开来看,那是一张通知家长参加校庆的通知单。 奇怪,这日期不是明天吗?怎么他到现在还没将单子拿给他叔叔?而且还皱成这样。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面那已经快走到车旁的小鬼,罗兰从裤口袋捞出防盗遥控将车门锁打开,车子发出哗哗两声,赵子麟自动自发的开门,满脸闷闷不乐的坐了上去。 她回头瞧了瞧校门口其他快快乐乐放学的小萝卜头们,想了一会儿,便将手中的纸条折好。 上车前,罗兰将嘴里的烟熄掉,将纸条还给他道:“你的东西掉了。” 赵子麟见状,忙伸手将那破烂通知单给抢了回来,紧紧的抓在手里。 “那什么东西?”将车子开出停车位,罗兰假装不知情的问。 “什么都不是。”他嘟着嘴,不高兴的撇过头,看着车窗外,摆明了不想和她讲话。 “是喔。”她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突地转移话题问:“对了,小鬼,你刚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他闻言愣了一下,好奇的拿眼角瞄她,在发现她并没有生气的表情时,才闷闷的说:“赢了。” 罗兰瞄了他一眼,转着方向盘,扬了扬嘴角说:“赢了不是挺好,干嘛愁眉苦脸的。” 他抿着嘴,沉默不语的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罗兰皱了下眉,这小鬼真是别扭。前有红灯,她将车停了下来,斑马线上三三两两都是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们,大人们牵着自家的孩子,有些行色匆匆,有些则散漫得有如在太空漫步。 她侧过头看见小鬼眼中的羡慕,突然觉得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可怜,一手支在方向盘上,罗兰转回头看着开始西斜的夕阳 她是独生女,老爸和老妈结婚三十年来就只生了她一个,但罗家一向是个大家庭,就算她没兄弟姊妹,可表哥表妹却是一大堆,再加上那些姑婆姨妈们,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向来是热热闹闹的绝无冷场。 虽然说家里那群三姑六婆平时一开口便吵得很,但要是没了那些姑姑婆婆们,耳根是会清静不少没错,可她还真是会有些不习惯。 说起来这小鬼头是有些倒霉,虽然身家亿万,可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妈,还得天天面对他叔叔那张八百年如一日的棺材脸,她看要是只他叔侄俩在屋里,一天交谈的对话铁定不会超过五句 绿灯了,罗兰重新踩下油门,没多想太久,便打方向盘将车子转了个方向,决定将这小鬼头带回家给家里那群女人们照料。 反正她一对处理伤口没啥经验,二又不想马上回去看赵子龙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回家刚好也可以顺便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对了,老妈对小孩子最有一套了,顺便叫她套套这小鬼的口风,看他为何要和别人打架! 才进门,罗兰就听见大姑婆和二姑婆喳呼聊天的谈笑声。 罗家宅第以前是三合院。后来人口增多,便逐渐向旁及向上发展。 也是奇怪,罗家的女人们不肯搬离这地方也就算了,她就不懂为什么连那些叔伯阿公们为何也不曾想要搬离,一个罗家的女人已经很吵了,一群罗家的女人全住一起不是很恐怖吗? 至少她青春期时是曾死命的想搬出去住的。 后来会打消念头,当然是因为外面房租太贵,她才渐渐认了命。 总之,罗家的人只是改建或加盖,最后这三合院勉强也还算是三合院,不过因为加盖及扩建的关系,现在看起来倒比较像是围着一块太空地盖起来的组合建筑。 也是因为如此.无论哪一栋的声音,都很容易传到中庭,也就是以前的院子里来。 她走到一半,才发现小鬼头没跟上,回头一看,就见他抿着嘴、皱着眉,还站在那看起来与四周现代建筑极不搭轧的老式牌楼木门边,一点也没打算进来的模样。 “进来呀。”她挑起眉,双手抱胸,脚踏三七步的问:“还杵着做啥?当门神啊?” “我要回家。”他拧着小眉头说。 “要回家也行,等我拿了衣服填饱了肚皮再说。”罗兰一甩头,转身就走,临去前不忘将手机丢给他“你高兴站门口便站门口吧,记得打个电话给你叔叔,说我们晚点才回去。” 赵子麟紧急接住飞来的手机,满脸的闷闷不乐。 右栋楼上的二姑听见罗兰的声音,探头出来“阿兰,回来啦。” “唉,我回来吃饭。”罗兰向二姑挥挥手。 她走没两步,左栋一楼的大姨婆也闻声走了出来“阿兰啊,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都不见人影哪?” “没,我去帮位朋友的忙,我和妈说过了。”她笑了笑解释着。 二姨婆跟在大姨婆的身后,瞧见了门口的小鬼头,忍不住问:“那是谁家的孩子?” 罗兰回头看了眼赵子麟,耸了耸肩,继续向正前方那栋走去,随口敷衍道:“朋友的,他有事没空,我帮他带两天。” 住右栋一楼的三姑拿了桶衣服出来哂,闻言回头多看了小鬼两眼,忍不住开玩笑的道:“阿兰,他该不会是你在外头偷生的吧?” 罗兰听了差点跌倒,没好气的回这:“三姑姑,别开玩笑了。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生?又不是圣母玛丽亚!” “是吗?那倒挺可惜的,这孩子挺可爱的,要真是我们罗家的孩子就好啦。”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大门外传来,罗兰一回首,就见奶奶已经蹲在小鬼头面前对他又亲又抱了,其他几个下楼的下楼,出屋的出屋,也正往那可怜小鬼身边聚集。 “哎呀,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脸上黑青了一块,会不会疼啊?” “阿兰,你也真是的,怎么会让孩子受伤了呢?” “啊,真是好漂亮的小男孩呢!来,给姨婆亲一口。” “二姊,你瞧,小子的膝盖都擦伤了。” “乖,会不会痛?婆婆带你去擦葯喔。” 只瞧那群女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有人拉拉赵子麟的小手,有人摸摸他的头,有人拍拍他的小脸,然后这边亲一口,那边揉一下,吓得赵子麟东躲西闪的,好不容易他从女人海里钻了出来,马上背着书包、抓着手机就往罗兰那里跑。 他一溜烟的跑到罗兰身后,脸色发白的紧抱着她的腰躲着。 罗兰嘿嘿贼笑两声“小鬼,知道我的好了吧?” “阿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二姑姑扬声挑眉质问,其他人马上跟进发言。 罗兰忙一抬手,阻止大家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回来吃个饭、拿个衣服而已,一会儿就要走了,拜托各位行行好,让我先去看我妈,行不?” “小子的伤可得处理啊。”大姨婆皱眉说。 “知道了,我会要妈帮他擦葯的。”罗兰假笑应和,牵着小鬼就赶紧推门进屋找老妈去。 “哪里来的小子?” 一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从厨房端了菜出来,才要将菜摆上桌,就见自家那久不见踪影的女儿牵了个样貌可爱的男孩进来。 “不会是你生的吧?”这是她吐出的第二句。 罗兰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力的道:“妈,你怎像三姑姑一样?我从小到大都住家里,从来没出门超过三个月,我要是真生了个小鬼你会不知道吗?” “对喔,说得也是。”美妇人拿抹布擦擦手,还是有些疑惑“那这孩子是谁家的?” “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被我撞伤的男人啊,他哥哥嫂嫂的小孩。”她推推小鬼,指着自家老妈道:“小鬼,叫婆婆。” 赵子麟瞧瞧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的美妇人,又瞧瞧罗兰,然后道:“可是你之前不是叫我要叫你姊姊吗?那我不是应该叫你妈妈叫阿姨?” 美妇人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你都几岁了还叫人家叫你姊姊。” “我又还没结婚,当然是叫姊姊啊。”罗兰瞪了小鬼头一眼,在桌旁坐下,伸手拎了块三杯鸡丢进嘴里,大言不惭地。 拿女儿没办法,美妇人摇摇头,摸摸赵子麟的头,温柔一笑这:“没关系,你叫我婆婆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子麟。”道个婆婆比外面那些年轻漂亮也温柔多了,赵子麟面部表情缓和下来。 “咦,你的脚受伤了呀?” “嗯。”被她发现脚伤,赵子麟不觉有些羞愧,怕她知道这是自己打架弄出来的伤。 “会不会痛?婆婆帮你擦葯好不好?”罗妈妈轻言细语的询问着。 赵子麟闻言温驯的点头答应。 “来!和婆婆上楼去擦葯。”罗妈妈见状微微一笑,起身牵着他的手出了饭厅往楼上去,临走前不忘回头对还在偷吃饭菜的女儿说:“阿兰,厨房里还有两道菜一道汤,弄好了就去叫大家吃饭,知不知道?” 罗兰嘴里还塞着鸡肉,闻言不觉眼一翻,认命的应了一声“知道啦。” 真是的,难得回家想休息一下,结果还不是要煮饭菜! 唉苦命哪 舔了舔手指上的肉汁,她偷瞄上楼的老妈和小鬼一眼,不由得心生感叹。 说真的,老妈还真的是对小鬼头很有一套,记得她小时候也常被这个美女妈妈唬得一楞一楞的,还以为自己的母亲真的就如童话故事里的妈妈一样,美丽温柔又大方。一直到上了国中时,她被人栽脏偷东西,老妈冲去学校理论,一路从教师职员室、训导处直骂上校长室,她那时才知道自己的坏脾气是从哪来的。 遗传嘛,唉 罗兰又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她也遗传到妈的另一项特点很会装。 重要场合的时候,她也是可以看起来很温柔贤淑的。 没来由地记起小鬼国小明天的校庆,她扯扯嘴角,或许她等一下也顺便收件套装,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在赵家做女工,明天她一定要强制那王八蛋放假! 第六章 电话铃响,赵子龙伸手接起。 一旁忙着敲电脑的秦天宫嘴里吹着愉快的口哨,两手配合着旋律飞也似的在键盘上跳舞,只见荧幕上的画面一跳再跳,快得几乎教人跟不上换页的速度。 “当啷。我不行了!” 画面最后跳出一格需输入帐号及密码的视窗,秦天宫旋过椅身,两手一摊道:“喂,我的能力最多只能到这里了,换手、换手!” 他这几手电脑全是缠着赵子龙学会的,三脚猫功夫上上网查查资料是没问题,若真要学骇客入侵网站,他可是口水多过茶会说不会做! 赵子龙抬手要他安静,一边对着话筒问:“几点回来?” 对方似乎问了身后的人才回答。 赵子龙皱了下眉“好,别太麻烦人家。” 他又听对方说了些话,才道:“ok,就这样。bye!” “谁?”秦天宫好奇的问。 “子麟。”赵子龙挂了电话,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 “他不是和你那位打字小姐在一起吗?” “唉。”他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敲打起键盘,不一会儿就破解了线路上的密码。 “他们晚点儿才回来吗?”秦天宫跨坐在椅子上,瞧着好友动作快速的连闯好几道关卡及防火墙,嘴角不觉浮现诡异的笑。 “唉。”赵子龙一脸木然,双手的速度仍是如飞一般。 “你不高兴?”秦天宫凉凉的说。 面无表情的斜睨他一眼,赵子龙根快又将视线移回荧幕上“怎么说?” “老兄,你闯过头了。”秦天宫笑着拍拍他的肩,指着荧幕上的昼面“别破坏人家的档案啊!我们要的又不是里头的东西,你再进去点就会被对方发现啦!” 发现自己真的因为一时失神跑过了头,他手一僵,紧急停下长驱直入对方电脑的动作。 “说真的也用不着那么急,既然子麟和小姐要晚点儿才回来,我们大可慢慢来。”秦天宫嘿笑着,一脸老贼样。平常这家伙只要一工作便能马上进人状况定下心来,从来不会出这种跑过头的纸漏,看样子他对那打字小姐很有意思哪。 赵子龙瞪了他一眼,才将目标的档案搜寻出来。 画面一跳,跑出了一长串的资料,上头显示的全是和黑道往来的金钱交易纪录。 “喂,这些人不全都是这几次找上门来的吗?”秦天宫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怪怪不得了,我就说最近怎么打子麟主意的人变多了,原来真是宫田集团搞的鬼,看来他们真的是很想逼你出来呀。怎么,你之前是泡了人家的马子还是坏了人家的大事,他们竟然知这要挖你出来要从子麟下手?” 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赵子龙冷着脸道:“三年前我在辰天最后接的一件case便是破坏救世者。” “救世者?你是说上回造成全球电脑大当机的病毒?”秦天宫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正色了起来“这关宫田集团什么事?该不会救世者是他们放的吧?” “就是他们放的。”赵子龙敲了一个键,画面一闪跳出数十排程式码,而且还不断继续地往下跑“这东西就是救世者的原型,通常这种病毒一发作,就会吃掉电脑硬碟里的所有资料。” 他又敲了一个键,只见荧幕上的程式码突然全变成了乱码,并且无顺序地开始随机消失“你看,这东西表面上看起来只是纯粹破坏掉,实际上被吃掉的资料,却会透过网路传回去。” 秦天宫眼一瞪,楞这:“有那么厉害?那不等于偷东西一样。” “对。”赵子龙一扯嘴角,双手快速连敲,很快就将那病毒程式给控制住,进而消除掉,边道:“以前的病毒只是破坏,而救世考和其他病毒不同之处,就在于它不只吃掉资料,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连偷带拐,趁着对方还没发现前先行复制硬碟里的资料,等到传输完毕,才一举发作。宫田集团当年便是靠着这套救世者程式才能在股汇市及商场上抢得先机。” “哇,那岂非是假装病毒发作,实则为掩饰窃取商业机密!”秦天宫哼笑一声“怪怪,这宫田集团偷吃还不忘擦嘴,真是不简单!” “写这套病毒程式的人三年前被我在网路上拦截逮到,我通知老头,警方循线赶到对方所在位置时,早已人去楼空。事后宫田集团一名离职电脑工程师被拘,他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宫田集团也在事发后一概将责任撇清,但这件事仍对他们企业体造成极大伤害,之后宫田集团便退出台湾市场,固守日本。” 秦天宫闻言不解皱眉“那他们这次找上你,只是为了要报仇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他们放消息给这些小贼,让他们来绑架子麟,不过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是个烟幕弹而已。” “那主要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吗?”赵子龙一手支着下巴,用手指连敲两键.进入另一页画面,他冷笑两声,指着那上头的东西道:“大概是为了这个吧。” 秦天宫一脸茫茫,对上头显示的东西有看没有懂“这是什么?” “新型的救世者病毒程式。”赵子龙眉也不抬地回答。 “什么!”秦天宫闻言从椅上跳了起来“拜托,原型的就那么厉害了,新型的还得了!” “我看看”赵子龙快速的将程式浏览一遍,解说道:“也还好,这次不会造成电脑当机,不过聪明多了,它不采取一次盗取完的方式,而是每次偷一点,因为偷的东西少,所以被发现的机率相对变少,加上不会造成当机,所以大概很少人会发觉自己的资料已经让人看光,于是便会继续使用同一台电脑,也继续打更新的情报及资料上去,放病毒的人就能长期读取最新资讯了。” “那这关你什么事?”秦天宫还是一脸茫然“还有,你怎么会知道要到哪里找这东西?” “关我什么事?当然是因为他们大概以为我还在为辰天做事,来干扰我,就是要让我为子麟分心,而无暇顾及正事。因为业务需要的关系,辰天保安的大电脑和所有客户的电脑都有连线,而且因为辰天保镖人数不少,使用者众,使用的频率次数也相当高,所以若是突然多出了一个使用者,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宫田大概是想利用辰天的大电脑当转接站。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要到他们的电脑哪里找?” 赵子龙边敲键盘,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因为这次的病毒和上次的是同一个人做的,我上回和他交手时,就发现他有个坏毛病,喜欢将病毒码藏在垃圾档里。” 突然看见荧幕上的程式一排接一排随着赵子龙敲键盘的次数而快速改变,秦天宫瞪大了眼,好奇的问:“你在干嘛?” “没什么,开个小玩笑而已。”他扬眉,细长的双眼闪过狡接“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总不好意思不打声招呼。” “你到底弄了什么?”电脑知识只停留在如何上网查资料聊天的秦天宫,一脸有看没有懂,满头雾水的。 “等明天看新闻就知道了。”赵子龙莫测高深的一笑,敲下最后一个enter键,跟着便退出了宫田集团的电脑网。 “等看新闻?”秦天宫一脸愕然,他屈指一算,算出来的结果却让他为之失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道:“老兄,你打算让他们自食恶果啊?” 赵子龙挑眉看了他眼,语音平平的讽道:“我看你将你家那老诊所改成算命馆好了,搞不好还能多赚几个钱。” “不成。”秦天宫眉—挑,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贼笑道:“这命呀,是不能乱算的,俗话说得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要几时见阎王,生死簿上早定好,我若随便泄漏天机,别说老天爷饶不了我,连我老爹都要和我算帐的。我算命呢,要有缘人才有命算,无缘人我是不能随便说的。要不,我若是当头就和陌生人说,啊,先生,对不起,你明天就要死了,赶紧回去准备后事,结果他听了帘心脏病发当场翘掉那还得了,是吧?” 他只随便说说,这家伙也能扯出那么多,赵子龙闻言没力的看着他,摇摇头这:“整天疯言疯语的,我看你没救了。” “什么疯言疯语的,我说的可是” 秦天宫继续口沫横飞的说着他的长篇大论,赵子龙却只是不置可否的听着。 当年他会认识这家伙,是因为出任务和敌方打斗时滚落山崖,本来他应该会出血过多而死,谁知平常无人的林野山沟里,会突然冒出这个身穿唐装、脚踩古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后不但围着一根长辫子,还满口胡说八道的怪人。 秦说当时是上山采葯.刚巧救了他。 不过赵子龙却十分怀疑,虽然秦家真的是开中医诊所的,可有什么人会在半夜两点上山采葯? 若不是秦天宫当时讲的话全是现代时下用语,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什么光怪陆离、穿越时空的怪事,不过事后他发现,秦天宫这家伙比那些事都还要古怪。 他家里开的是中医诊所,可他却领有西医执照,他明明是个医生,却老爱说一些怪力乱神的话,而且他还真的会算命,有些事还真让他给说对了,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误打误撞。 而最让赵子龙狐疑的,是秦天宫的身手相当好,老实说他本身在武学造诣上并不低,但与秦相比,却仍有一段差距。 不过就算他对秦的身份多所怀疑,他也没开口问过他,更没藉辰天保安的能力调查他的身份。 这家伙怪虽怪,但人生在世,谁无私密?既然对方没有主动提,他也不会强行挖洞窥探。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秦对他和子麟都没恶意。 是以几年相处下来,他学着不过问秦的事,而且在能够容忍的范围内容忍他,就像是现在这样,听他一开口便如行云流水般毫不间断的碎碎念下去。 “唉,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整天板着一副死人脸,我—见到你,就好像看到我大哥一样,难怪你们每次遇到感情事就老是把事情给搞砸,我看你们干脆去结拜做兄弟算啦:”秦天宫跷着二郎腿,翻着白眼说。 “你有兄弟?”第一次听到秦提到家人的事,赵子龙被挑起了好奇心。 “有啊。”秦天宫倒了杯咖啡,没好气的在心里暗想,还多着呢。 “做什么的?”他好奇的问。 “谁?我大哥吗?”秦天宫看了他一眼,摇摇手中的咖啡,道:“卖这个的。” 卖咖啡?赵子龙楞了一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天宫那身中国式的装扮一遍,才问:“你大哥该不会和你有同样的癖好吧?” 奏天宫见状哈哈大笑,道:“放心,他不爱穿唐装的,也不爱穿长袍马袿。他比我早离家,所以比较适应上面的生活。” “上面?”赵子龙又呆了一下。 “不是,我是说外面。”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秦天宫干笑两声,赶紧改口。 赵子龙还是觉得奇怪,不过却没再多问什么,反正这家伙话很多,总有一天他会全部说漏嘴的。 半夜十二点,大厦楼下。 罗兰才把车停好,就见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门边,吓了她好大一跳,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赵子龙。 “你怎么下来了?”她小声的问,一边帮旁边睡着的小鬼解开安全带。 “已经过了子麟睡觉的时间,我想你大概抱不动他。”他声音也不大,绕到一旁打开车门。 “你右手打石膏怎么抱他?” 罗兰一脸不以为然,却见他伸手绕过小鬼的屁股,小鬼头双眼睁开一线,认出来人是亲叔叔,两只手便十分自动的攀上了叔叔的脖子,然后头一歪枕在赵子龙肩上,继续照睡不误,而赵子龙就这样光是用一只手就抱起了重达三四十公斤的小鬼头。 真是看不出来! 罗兰咋舌地瞪着他看,这家伙看起来也没几两肉嘛,想不到力气这么大。 他看了目瞪口呆的罗兰一眼,眼中闪过有趣的光芒。 罗兰见状撇过头下车将车门关好,边小声咕哝道:“有什么了不起。” 走在前头的赵子龙听到,嘴角微微扬起。 今夜月儿缺了半边,但银白的月光仍是洒了满街。 街旁的梧桐随风摇曳,隔邻夜来香的香气盈然于夜空中,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一前一后的越过大街,回到大厦楼下。 呱哇 一声蛙鸣突如其来,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罗兰吓了一跳,小手反射性的抓住赵子龙的衬衫。 他回头,扬眉“怎么?” 察觉自己太大惊小怪,她窘迫的松开手,故作自然的掏出钥匙“没,你抱着小鬼不方便,我想说我走前面比较好开门。” 嘴角微扬,他虽看出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侧身让她先过。 罗兰两个大步走在前,快速的来到大厦门边,拿钥匙开了门。 两人前后进了大厦,搭电梯上楼。 电梯内,罗兰忍不住瞧着身旁的男人两眼,奇异地,觉得这男人抱着小鬼的模样莫名自然。 瞧那小鬼信任地趴在他身上熟睡的模样,若不是长相差太多,她大概会以为这两人是父子。 叮! 电梯门开了,罗兰按住开门键,让他先行出去,然后才再次绕到前方开门。 侧身与侧身之间,不知为何,罗兰莫名尴尬起来,特别是在她踏进门时,忍不住呼了口气,放松下来时,无意间轻声冒出一句:“终于到家了。” 家吗? 赵子龙环顾了下四周,这才乍然发现自己带着子麟搬来这房子已经三年了。 没想到他真的能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三年,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感慨,他抱着赵子麟,突然认知到,这里的确算是家吧。 望着在前面伸懒腰的罗兰,他扯了下嘴角,没想到他竟然要经过她的提醒才领悟到这件事。 直到现在,他终于承认自己真的看错了她。 本以为她是冷漠的,她不是;以为她是骄纵的,她也不是;以为她是只会开口不会动手的千金大小姐,但她一样不是。 她从头到尾唯一的缺点,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缺点脾气不好。 还说什么教训她呢,如果她真的欠教训,那他大概也是。 思及此,赵子龙自嘲的扯扯嘴角,面部表情在不自觉中缓和了下来,开口对罗兰道:“厨房里有稀饭,刚热的。” “啊喔。谢谢。”罗兰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不客气。”他脸上出现一抹很淡的微笑,之后便抱着赵子麟上楼去。 看着他上楼,罗兰溜进厨房里。 也许是因为他少有的礼貌与客气,更或许是因为方才她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有血缘关系,虽然他们叔侄俩一个长得像恶魔一个却长得像天使,但即使是如此,他们俩还是亲人,而她,只不过是个外人,一个不小心撞伤人家莫名其妙被迫搬进来帮忙的外人。 罗兰扯了扯嘴角,自嘲的干笑着。 她的境况还真是有些怪异啊。 舀了一碗粥,罗兰走到一旁餐桌坐下来吃。其实她挺怀疑这男人的厨艺会好到哪里去,何况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虽然看上去是还不错啦。 罗兰挖了一汤匙凑到鼻端闻了闻。 嗯,还满香的。 她吹凉吃了一口,合着汤匙,罗兰两眼看向天花板,表情诡异。 好半晌,她才悻悻然的张嘴放开汤匙,承认这男人煮的稀饭真的还挺不错的。 罗兰皱了皱鼻头,心里有丝怪怪的不爽。 好吧,要承认这个男人也有优点实在有些难,但两个星期相处下来,虽然她总故意在找他麻烦挑他毛病,但因为如此也渐渐发现到他的优点,虽然那实在是凤毛麟角,但也总是优点。 像是注意力集中,做事严谨,虽然老是和她斗嘴,他却对小鬼根好,上回她听小林说到三年前赵子龙为了收养小鬼还辞去原先的工作,只因为做现在这行会有较多的时间陪小鬼时,知道他竟然这么有良心,实在是教她有些惊讶。 光是看他那张苍白冷漠得有些吓人的脸孔,很难想象他会关心、甚至花心思去照顾孩子。 不过他的表情也真的只有在提到小鬼或看顾小鬼时,才会稍微缓和些,看起来没那么阴冷凶狠就是了。 “东西不好吃?”见她咬着汤匙神游太虚,才走进厨房的赵子龙好笑的问。 闻声。她回过神来,托着腮帮子瞧他,诚实的道:“不会,还满好吃的。你厨艺和谁学来的?” “我哥。”他伸手拿碗,也舀了一碗稀饭“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很多家事都是哥哥在做,一直到我稍微大一点,才帮忙学做一些。” 听他提起过世的兄长,罗兰忍不住问:“他大你很多岁?” “五岁。”他端着稀饭,走到她对面坐下。 “那还好,不会打架。年纪太近的话,你们感情大概就不会那么好了。”罗兰吃一口稀饭,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赵子龙抬眼看她,奇异的问:“你有兄弟姊妹?” 他记得查出来的资料该是没有才是。 “没。”罗兰扬扬眉“不过我有很多表兄妹、堂兄妹,多到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有几个。当然其中也有年岁差不多的,小时候争新衣、争零食、争玩具,常常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非要等大人出来开骂了才会一哄而散。” “你家的人都住一起?” “唉。”她撇撇嘴,不以为然的道:“也不知那些老的有什么毛病,四代同堂还喜欢住在一起。” “那吃饭不是很热闹?”他的眼中带着好奇,很难想象那样子的景况。 “平常还好啦,早午餐大家各自解决,晚饭的时候,老的通常都会到,像我们这一辈小的,有些因为还在念书,有些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通常都不在场,大概只有吃年夜饭的时候才会全员到齐。” “你家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罗兰低头要算,却突然想到,皱眉看他“喂,你问这么多干嘛?” 赵子龙扯扯嘴角“没,只是好奇,我们家一向人丁单薄,很难想象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的情景。” 罗兰看着他,突然唉了一声道:“吆!有什么好想象的,不过就是一团混乱而已。我们家餐桌上每次都有如批斗大会一般,谁被点名谁倒霉!其他人呢,则忙着扒饭抢菜吃,在那里吃东西得快、狠、准慢了,怕连骨头都捡不着哩!” “是吗?”他嘴角微扬。 “废话,要不哪天带你去见识见识,不过到时你被盘问祖宗八代的时候,可别怪我没警告你。”罗兰哼了一声,旋及想到明天的事,忙提醒道:“对了,我明天要休假。” “休假?” 他只重复了一遍,还没来得及说话,罗兰抢先一步这:“不只我休假,你也得休假。明天小鬼学校校庆,九点要到校。那小鬼今天在学校和人打架,我看他老师大概也想找家长谈谈。” 赵子龙恍然,这才知这原来子麟脸上的瘀青是这么来的。 罗兰顿了一下正色继续说:“还有,我方才要老妈去套他的话,才知这他会和人打架是因为那些小王八蛋嘲笑他没爸妈。我下午还发现他把通知单藏起来,老妈问小鬼通知单的事,结果小鬼告诉她说你三年来没去过学校一次,真扯,你是家长耶!难道都没想到要关心他在学校的生活吗?我警告你,可别想不去!” “嗯。”她话还没说完,他就应了一声。 罗兰没发现他已经答应,还滔滔不绝的想继续说服下去“我告诉你,你不要整天只知道工作,现在的小鬼头心里都嘛很爱乱想,若是不多加注意的话,很容易” 她突然停住,思绪瞬间倒带,瞪眼问他:“你要去?” “嗯。”他再应一声,细长的双眼闪着有趣的光芒。 “啊?喔”罗兰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顿时无用武之地,她傻楞楞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回这:“好吧。” “好吧?”他怀疑她从哪儿冒出来这词。 “嗯,唉,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要去那就好了。”她尴尬的站起身,将空碗洗好,挥挥手转身上楼道:“那就这样子了,晚安。”“晚安。”他捧着自己的碗,在昏黄的灯光中,看着她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嘴角不觉扬起。 原来这女人吃软不吃硬哪。 赵子龙心情愉悦的想着,他知道她以为他会反对,不过在下午占了她便宜之后,他再没良心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歉意,再加上事关子麟,他本就会去,是以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谁想到他才顺她那么一次,她竟然就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思及方才难得在她脸上看见的茫然傻样,他唇边笑意不觉加深。 其实有时候让让她也挺有趣的 第七章 晴空万里,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蔚蓝的天空,澄澈得教人心生舒畅。 突地,枪声响起,声达云霄。 跑道上,一堆小罗卜头们在跑“两人三脚”闻声帘起跑,可有些人才起脚就跌倒,有些人跑到一半扑倒在地,小脸上泪眼欲滴,好不容易才磨磨蹭蹭的爬起来继续,有些跑是跑到终点了,脚上的带子却在跑到一半时松脱了,只好对着老师傻笑。 当然,总归还是有人拿到了冠军便是。 操场里,另一群小罗卜头在推着大轮胎,不过看来技术显然也不怎么好,推到一半轮胎就地躺平的大有人在,还有一个小鬼一个不慎惨这轮胎泰山压顶,不过瞧他还在傻笑,显然觉得能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被摊平很好玩。 而一旁不远处的草皮上,则搭着一排帐篷摊位,卖着引人食欲的各式小吃。 三楼教室里,罗兰坐在赵子龙身边陪笑,却是人在教室、心在操场,恨不得能马上飞身下去痛快大吃大玩一顿。 小鬼国小的校庆办得生动热闹,除了一般会举行的运动会外,还比她以前参加过的校庆多了一场园游会。 她今天为了形象问题穿得中规中矩,除了套装外,脖子上还因为美观而系上一条白丝巾。偏生这里又热又不通风,她又渴又觉得绑手绑脚,真想拍桌子叫对面说话的老头,不对,是老师,她真想叫那位老师说快点,最好是能速战速决,要不然也让她先偷溜出去。 可想归想,光看前面王老师一脸僵硬强自镇定的表情,她完全可以想象她要是前脚踏出门,这年岁已经不小的老师若没后脚跟出,就铁定是已经腿软无力。 王老师头上有些微秃,看来已有些年岁,灰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显示出他曾经历的岁月,想来当夫子的这几十年,该也是见过不少各式各样的家长,但显然那些历练还是不足以让他在初见赵子龙那张白面无常讨命脸时,还能维持师长该有的威严与形象。 瞥了眼一旁专心在听王老师解释小鬼在学校惹是生非的赵子龙,她没力的翻了个白眼,真不懂他为啥定要穿得西装笔挺的来学校。早上她就曾警告过他,说他这副德行活像个黑社会的,他根本听都不听。 这下好了吧,才刚下车他一身黑西装就引人注目不已,那打着石膏的伤手更是教人忍不住胡思乱想,更别提他过长拿发圈束起的黑发和鼻梁上那副黑墨镜了;不过她看他戴着也好,免得他那活像流氓杀手的凶狠三角眼吓坏一票善良老百姓。 王老师就恍较衰啦,谁要他刚好就是小鬼头的导师,赵子龙为表礼貌,所以脱下了墨镜,王老师笑容本来就僵了,一见到他那本来面目,登时忍不住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罗兰一时间还怕他会心脏病发咧。 然后就好玩了,虽然王老师明明知道赵子龙是编剧,而且还是顶尖知名的那种,可问题是他根本不像,于是接下来只要赵子龙有任何动作,那老头都一副随时准备跳起来的模样。 “咳嗯,事情大致上就是这样子的。孩子们打打闹闹在所难免,但,咳咳,我想虽然错不在赵同学,还是请家长们稍微,咳劝导一下,凡事,唉,总不能都以暴力解决”王老师猛清喉咙,满脸的不自在,话说到一半突然见到赵子龙伸手到西装内侧,也不知他想歪到哪里去,竟然吓得身下座椅退了两寸,发出嘎吱刺耳聋。 就见他脸色死白,慌慌张张的忙又道:“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说暴力不好,不对,暴力是不好,不是,我是说这个” 就在王老师顶上秃头都已跟着发青的同时,就见赵子龙一手掏出了名片匣,诚心诚意的递给了王老师。 “这是我的名片,若是以后子麟在校有任何问题,打上面这支电话随时都可以联络到我。这些日子麻烦王老师,关于他和同学打架的事!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赵子龙一脸严肃的说。 虽然他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十分的给他阴冷,但根据一旁快爆笑出声的罗兰对这男人的了解,他是真的非常非常认真有诚意的。 可他那“认真”的眼神,偏偏就是吓坏人家老师的主因;他越是专心认真的在听对方讲话,那张脸和那双眼,看起来就越发的凶狠。 发现情势急转直下,王老师瞪大了眼,他有些疑惧的看着那张递过来的名片,好半晌才知这自己想太多误会了人家,他尴尬的伸手接了过来,发白的脸也总算慢慢恢复了血色。 罗兰拼了命的忍住笑,摆出最温柔贤淑的表情,一旁帮腔这:“王老师,子麟就拜托你了。” 见美女开口说话了,王老师忙回以微笑,不好意思的道:“赵太太你客气了,这孩子平时满乖的,而且其实这次错不在他,我已经和对方家长谈过了,他们说会叫孩子注意的。” “我不”罗兰本想开口解释,但反正她以后也没机会和这老师见面,多说多麻烦,为免浪费口水,而且她也想赶紧从这规规矩矩的套装里解脱,她紧急收口,站起身对王老师微微躬身道:“我们回去也会教训子麟的。” 话完,她见赵子龙还坐着,不禁偷偷踢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他起身走人。 平白无故被踢;他眉头皱了一下睨她一眼,不过还是照做站了起来,和王老师打声招呼后便同她一起走出教室,谁知出教室前,她又顶了他一手肘。 赵子龙眉头把得更深,不爽地瞪着她看。 罗兰指指他收在衬杉口袋的墨镜,小声道:“戴上。” 他抿着唇,停了一秒,才依言戴上墨镜。 罗兰知道他不高兴,不过谁要他天生长得一副坏人脸,戴墨镜已经很吓人了,不戴墨镜的话,大概会吓哭一票小萝卜头。 她幸灾乐祸的挑眉扬唇,他则不甘示弱的伸出完好的那只手,硬是揽着她的腰,将她给拉到身边。 她瞪他,他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老神在在地耳语道:“赵太太,你若想留下来解释你不是我老婆,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与王老师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可恶。 又被他切中要害,罗兰真气他总能很快的看出她的想法。 可谁要她真的就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除了吞下那口气,她还能怎么着?当然也只能认了。 王老师看着两人状似亲密的走出去,不觉摸着自己没几根毛的秃头心生感叹,当老师的这些年他也看过不少美女配野兽的夫妻,可就这对特别突出。 男的阴冷酷绝‘的温柔娇媚,也算是世间少有。 在一群家长中,他们也最是显眼,有如鹤立鸡群一般,不过亮眼归亮眼,却也让人有些敬而远之。 王老师拿起桌上的资料再看,忍不住摇了摇头,实在很难想象,这位赵先生竟然就是写出八点档那出收视率第一、极受欢迎的爱情剧原作者,他家里那老伴和宝贝女儿整天就抱着电视看,迷那出连续剧迷得要死,今天一听说赵先生可能会来,还特别要他 啊,糟了,他忘了替女儿要签名了! 王老师一拍秃头,赶紧拿着女儿特别准备好的签名板追了出去。 好累,她累毙了,简直快累瘫在地。 教室外的走廊上罗兰一脸僵硬的维持假笑,她的头痛,她的脚痛,她的腰也痛,全身上下都在痛,可面对着一波波走了又来的好奇观众,她除了勾着赵子龙的手微笑之外,还是只能微笑,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答重复的答案。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太阳依然很大,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而听说赵子龙大名的人却越聚越多。 在这种大太阳下,当一个人听到相同的问题不下上百次,而且还得不犊旎断的解释、重复、满足所有人关于他的创作、戏剧、生活,及伤手的发生原因时,是人大概都会疯掉。 更何况,这位当事人半点不懂什么叫和蔼可亲,颇觉不妥的罗兰只好代劳替大家解答,所以苦的当然是她。 当她终于口干舌燥再也受不了准备驱离人群发飙时,他才良心发现,一脸木然的开了口:“各位,老师们在广播要家长们配合障碍赛了。” 语毕,他抓着罗兰的手,带头就往前走。 其他人一楞,也只好浩浩荡荡的跟了上去,谁知赵子龙走到保健室前就停了下来,对罗兰说:“我有些不舒服,帮我倒些开水来。” 几位家长闻言见他脸色的确苍白,也不好再紧迫盯人,刚巧这时又听到广播再催人,于是连忙继续往操场而去。 “你这招倒厉害。”罗兰看着人群散去,松了口气,跟进保健室,只见他还真走向床边,不过保健室里却不见护士。 “没人吗?”她问。 “学校搭了个医务帐篷在操场上,大概在那里。” 他在床边坐下,阳光穿窗透进,照在他的脸上,没为他添些生气,倒使他看来越显苍白。 突然觉得他看来白得可怕,罗兰有些局促的站着,才想到也许他并非装病,而是真的不舒服。 思及此,她转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喏,你还好吧?” 似乎是奇怪她的问题,他抬眼看她“嗯?” “嗯也没什么”罗兰耸了耸肩“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呃健康。” 他看着她,表倩有些怪的接过水杯!“你关心?” 还以为他默认了自己身体不好,罗兰也在床边坐下,道:“我不知道你身体那么不好,要不然也不会一定要你来参加小鬼的校庆。”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他心里突闪过一抹躁郁,躁郁后跟着而来的却是纳闷。 他不动声色地纳闷着,隔着墨镜瞧着她。 她顿了一下,承认这:“而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来这里会招来这么多注意,难怪你三年都没来参加过小鬼在学校的活动。抱歉。” 方才听他在和王老师谈话的过程中,罗兰才知道赵子龙不是不关心小鬼在学校的生活,只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活动,小鬼每次都把通知单藏起来,而他对小学生的一些该有的活动毫无所知,才会造成他一次也没到过学校的结果。 赵子龙一脸诡异的看着她,这女人真是奇怪,总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她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已经有好几次,她前一刻明明还在和他抬杠吵嘴,下一瞬却一副将前仇旧恨忘得一干二净的模样,好像川剧变脸似的转个身就能由怒转喜。 像早先他知道她还在气他,谁知过没多久她竟然和他道歉,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因为怕把这难得的和平气氛给破坏掉,所以他只是沉默不语的又喝了口水。 “喂,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小鬼为什么要把通知单藏起来?”罗兰脱掉了高跟鞋,让脚丫子透透气。 “他根乖,大概是不想麻烦我。”赵子龙看着她摇晃穿着丝袜的双脚,不自觉的注意到她的脚看起来好小。 奇怪,她人也算高挑,脚却这么小,真不懂她为什么身手还这么灵活。 “麻烦?”罗兰扬眉,这两个不是亲叔侄吗,有啥好麻烦的? “我再怎么样,也不是他父亲。”他停了一下,才将视线从她形状优美的脚丫子和小腿移开,抬首看着她,自嘲的这:“我不是一个当父亲的料,一开始,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 “怎么会?虽然你缺点的确是满多的,不过你对他倒是好得没话说,而且我看小鬼和你挺亲的啊。瞧你们相处的样子,不知这的人搞不好还以为他是你生的咧。” 罗兰蹙颦着眉,满脸不解。 赵子龙眉一扬,似乎很讶异会听到这样的话“是吗?” “怎么?你不觉得吗?”罗兰将脚缩到床上曲起,拿膝来枕着头瞧他。 “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背靠着墙,撇撇嘴。 “废话,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就算他真是你生的,你也不可能知这。就像我,我妈也常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人是独立的个体嘛。”她不以为然的说。 “是吗?我还以为知子莫若父,我哥生前总是知道子麟在想什么。” “那是因为相处久了的关系,爸妈是从出生就看着孩子长大的,当然自己儿子在想什么,都逃不过双亲的眼睛。其实你也是阿,你和小鬼相处这么久了,他的喜好你还不是知这得一清二楚,对吧?” “那倒是。”他微微一笑。 罗兰看着他扬起的唇角,他戴着墨镜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只看到他那微扬的薄唇,不知为何,心跳蓦然跳快了两下,突然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想移开一些,心里却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欲盖弥彰,所以她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没动,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不过,有什么好盖的呢? 她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有些奇怪,不自觉就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为了掩饰那怪怪的感觉,她继续开口问:“喂,我听小林说,你是为了小鬼才选择做这一行的,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那个工作不能就近照顾他吗?” 他迟疑了一秒,才回答:“保安。” “保安?”罗兰闻言呆了一呆,忍不住又转头看他“保全公司吧?” “不是,是保安。”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让她知道真实的自己,一张嘴便自动道出事实“我在辰天保安做事,老板因为某种怪癖,只接保护人身安全的案子,而不接物品,所以叫辰天保安。” 罗兰眨眨眼,半晌才道:“喔。” “你没听过?”她反应之平淡,让他有些接不下去。 罗兰摇摇头“没,那很有名吗?” “没。”赵子龙轻笑一声也摇了摇头。 “你在里面是做什么的?也是保护人吗?那你是保镖啰?”她好奇的问,心里忍不住想,真诡异,这家伙长得像坏人,却跑去做保镖? “一半一半。”她的头发好软,又柔又鬈,他说话的同时,忍不住伸手勾住她身后那又q又长的马尾。 “什么意思?”视线盯着他那和自己长发纠缠的手指。她的心里有种怪怪莫名的亲昵感,有些痒,像蚂蚁在心头爬着。 应该要移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她没动,任他把玩自己的松发。 “我不是跑外面的,如果你所谓的保镖意思是说那种二十四小时不离身边的贴身保镖的话,我不是那种。 我的工作主要是在后方支援。”他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话说到一半时,她的发松弹开来,他重新抓住,感觉像抓了一把又松又软的棉花,很好玩,他笑了笑。 “支援?”罗兰又眨了眨眼,还是雾煞煞,不过眼里却没忽略他那只手。 他的视线还在他的手和她的发上,又圈了几圈发丝在手指上,嘴里解释着:“就像是调查资料、规画行动等等。我在学校主修是电脑,因为一次机缘,遇到了老头,所以才被招揽进公司,主要便是负责牵涉到电脑方面的案子,只有在少数特殊的时候,才会需要上前线帮忙。” “那你就是做内勤嘛,为什么还需要辞掉?内勤也很危险吗?”她皱着眉,满脸不解。 “不”他开口。突然想到那少数的几次支援,他就差点掉了命,不由得松开玩弄中的发丝,改口道:“也还好。因为辰天接的案子不只在国内,只要哪里需要,我便到哪去。如果继续做,就没办法常常留在家里。” “是吗?”将他迟疑的反应看在眼里,罗兰有些怀疑。 “唉。”他应声,看着她审视的眼,却不觉心虚起来,虽然他有点搞不清楚他干嘛为此感到心虚,但他就是觉得心虚。 见他表情不对,罗兰脑袋瓜里闪过一道灵光,她不由得摔眉看他问:“喂,该不会小鬼的绑架案和你之前做的工作有关吧?” 他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奇怪,为什么女人总在莫名的时候冒出正确的直觉? “怎么会,你想多了。”他看向墙上的时钟,转话道:“子麟要跑一百公尺,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看我们也该下去了。” 一定有问题。 看着他下床朝门口走去,罗兰眯了眯眼,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只放下脚将高跟鞋套上,然后跟了上去。 来到操场上时,刚好开始跑百公尺预赛。 枪声刚响,赵子麟就冲了个第一。 “小鬼,加油!go!go!go!”罗兰在跑道旁挥舞着拳头吆喝着,完全不顾难得淑女的形象。 只见五十、六十、七十公尺过去,他一路领先到底。 “yes!”罗兰一握拳,兴奋的叫了一声,快快乐乐的拉着赵子龙来到终点,对着小鬼头笑道:“喂,你不错嘛! 加油,你要是把冠军抱回来,我们晚上就吃火锅!” 闻言,赵子麟脸上马上浮现小丸子般的黑线条。 拜托,现在是夏天耶,天气那么热,谁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吃火锅啊?不热死才怪! 她的奖品还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赵子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却见到罗兰牵着叔叔的手,他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有着长睫毛的黑眸眨了一下,然后又一下,才确定这两个大人的手真的牵握在一起。 咦,真难得,这两人竟然没有吵架,而且手还牵在一起耶! 他抬头看叔叔,却发现叔叔低着头,隔着墨镜的眼也在看他自己和罗兰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纳闷。 “喂,赵子龙,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啊?”她举起和他牵在一起的手拍打了他胸膛两下,仍然没放开的意思。 “什么?”他一震,回神看她。 “我说,你也鼓励一下小鬼啊!别发楞!” 赵子龙看着她,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对赵子麟微微扯了下嘴角“加油。” 赵子麟看看罗兰,再瞧瞧叔叔,突然开口问:“如果我赢了,可不可以要一个东西?” 看着向来不会要奖品的侄子,赵子龙楞了一下,不过还是道:“可以,你要什么?” 赵子麟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现在还没想到,我要先保留起来。” 赵子龙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他。 决赛的广播响起,催促比赛百公尺的三年级学生集合就定位。 见自己的要求被应允,赵子龙高兴的对叔叔和罗兰挥挥手,转身就跑回起点集台准备。 “小鬼,别输啊!”罗兰一手圈在嘴边,对着他的背影大叫。 “知道啦!”赵子麟头也不回的喊着。 几分钟后,枪声又再响起。 他跑了第一,一路冲过终点线,笑得世纪无敌开心。 百公尺第一名,除了奖状,还有奖品一套基础化妆品。 化妆品?当赵子麟接过手时,还一度怀疑老师搞错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奖品都是学校的家长会提供的,因为家长会会长刚好是这家化妆品厂商的老板,所以才会将自家的产品拿来送人。 化妆品他拿来能干嘛?如果国中高中了,至少也还能拿去送给女朋友,可他才小学三年级耶!不要说女朋友了,他光看到那些爱告状的女生都觉得烦。他拿着奖品抓抓头,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拿去送给罗兰。 才一会儿工夫,又有人聚在叔叔和罗兰身边问东问西,他走过去扯扯忙着回答问题的罗兰衣角。 “谁”她低首,见是他,不觉扬起嘴角,揉乱他的头发,笑道:“嘿,第一名,上台领奖有没有很得意啊?” “喏。”他将那奖品递给她。 “给我的?”罗兰挑眉,颇为惊讶。 “化妆品。”他仰着天使般的小脸说。 罗兰看着这小鬼头,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她老是对他吼吼叫叫的,没想到他赢了奖品还会拿来送她。 赵子龙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示意她伸手去接。 罗兰看看他,然后蹲下身接过小鬼手上的奖品,开开心心地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下“小鬼,谢啦!” 赵子麟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不自在的抹着被亲的脸道:“不要亲我啦!又不是三岁小孩!” “小鬼,我亲你是你的荣幸耶!”罗兰口中这样念,脸上却笑着又强自亲了他一下。 “不要啦!”好丢脸,赵子麟红着脸忙着闪躲,却躲不过罗兰的八爪手,她拦住他抱着,赵子麟只好边挣扎边看着叔叔无言的求救。 赵子龙笑笑,却没伸手救他,只听身旁的人纷纷赞许着。 “赵先生,你儿子好乖啊。” “是啊,赵先生、赵太太真是教善有方呀。” “对啊、对啊,哪像我家那死小子,有够没良心的。” “你们家孩子真乖哪。” “赵小弟弟,给妈妈亲一下不会怎样啦,妈妈平常都很辛苦的哟。” 赵太大?妈妈?听到这些话,赵子麟不觉停下挣扎的动作,满脸狐疑的看着叔叔和把他当布娃娃抱抱玩玩亲亲的罗兰。 罗兰见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脸,站起身对着一旁看戏的观众道:“是呀,我儿子很乖的。子麟,向叔叔阿姨们问好。”反正解释还是有人误会,干脆顺着别人算了。 赵子麟还是满脸雾煞煞,不过依然紧靠着罗兰依言向周遭的大人们问安。 “叔叔好,阿姨好。” 他话声方落,又闻此起彼落的称赞声。 罗兰八面玲珑的一一应对,然后道:“不好意思,我们要去逛园游会了。” 语毕,她一手揽着赵子龙的腰,一手牵着小鬼头的手,笑眯眯的便告退离开。 赵家叔侄俩为此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他们都不是善于面对群众的人,幸好罗兰在。 也因此,当罗兰动作时,他们俩一点儿也没反对,还很有默契的对看一眼,相当配合的将所有需要开口的事都交给罗兰去处理。 于是校庆的园游会中,就见罗兰心情愉快的拉着赵家叔侄,一下子要他们俩吃热狗、肉圆,一下子要小鬼去和人多要两颗气球,一下子又要赵子龙用仅剩的一手射飞镖拿奖品,她玩得可乐了。 当赵子龙连续四支飞镖都射中红心,只差一支便能五支全中时,罗兰在一旁抓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紧张地屏住呼吸,兴奋的红着脸频频道:“小心、小心。” 赵子龙一镖射出,正中红心。 “哇啊,好棒啊!”罗兰爆出一声欢呼,揽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然后回身笑着向摊位的老板指定奖品道:“我要那只史奴比!” 被她突如其来的献吻吓了一跳,赵子龙有些怔仲,看着她那么快乐的笑容,他的胸口有种奇异的感觉,心跳不觉加快。 抱着那只特大号的史奴比,她笑着回身,波浪般的马尾飞扬在风中,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怦怦、怦怦 她将那只大史奴比凑到赵子麟眼前献宝,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怦怦、怦怦、怦怦 赵子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罗兰笑得更开心,拿着史奴比乐得耍着他玩。 然后,终于,她转过头来,带着笑意的眼,对上了他的。 “谢谢。”她说,粉红的眼扬成新月。 赵子龙看着她,耳中仍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瞬间,有种错觉,仿佛她真是他的老婆,子麟是他们的儿子,而他们真的就是一家人。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几乎震颤了全身,他的心一紧,呼吸为之一顿。 见他神色不对,罗兰收起了笑容,抱着史奴比,凑上前空出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没”喉头像莫名梗了些什么,他抓下她的手,牵着。 小手被牵着,她才像是突然记起他另一只伤手,不好意思的笑笑“真的?你要是不舒服要说喔。” 有多久没人这样关心他了呢?他怎样也没想到,这句话竟会由这位从相识之初就和他吵没完的冤家口中听到。 赵子龙的心又抽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不觉收紧了些 第八章 “喂,新闻上说有新病毒,还造成一家日本企业电脑全数当机,损失上亿耶!你的电脑有没有做防毒措施啊?” 罗兰心情甚好的端着一杯热茶进工作室,谁知一进门就见到昨天脾气温和的赵子龙,今天又板着个脸,面无表情的变回之前那副死德行,答她原本愉悦的口气,说到最后却有些悻悻。 “有。”他头也不抬的继续翻看放在腿上的资料,冷声道:“今天要将昨天没弄的部分补回来,动作快一点。” 罗兰皱起了眉,心头顿生不悦,不觉暗暗轻哼了声,走到电脑前,一把拉开椅子坐下,也冷冷的回道:“放心不会给你拖到的。” 经过昨天,她本来已经对他改观了些,谁知道牛啊,牵到北京还是牛死性不改! 哼!死长毛,有啥了不起!装酷,她也会! 她忿忿想着,满心不悦的也板着脸敲打起电脑来。 就这样,两人又重回之前的生活,罗兰还是每天早上催小鬼起床,赵子龙也仍然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从床上爬起套上活动石膏。 日子看来一成不变,实际上却和之前有些不同。 他们俩虽然还是时有争执,却常常在吵到一半时,其中一方会突然戛然而止,然后另一个会跟着安静下来,接着两人便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继续做事。 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氛充斥在屋子里、在空气中、在两人互相捕捉交会又闪避的眼神中,造成了莫名的压迫。 情况越形严重的某一日深夜,罗兰为了躲开屋子里那暧昧不明的压迫感,偷偷溜到十九楼的后阳台,掏了根烟点着。 一点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她烦躁的持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讨厌。 她拧着眉头,深深吸了口烟,又吐了出来,氤氲的白烟在空中盘旋,为深沉的夜增添了几许迷离。 真不懂自己在烦什么?可她就是觉得好烦,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啊简直就是烦死了 罗兰拨拨散乱的鬈发,闷闷的吐出一口白烟,可胸中的郁气却不减反增。 为什么会这样的烦呢?也许她得了奇怪的躁郁症。 可恶,她好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该死,干脆去找白云好了! 她熄掉烟一旋身,却一头撞进一副伟岸胸膛,抬头,见是他,她拧起了眉。 “少抽点烟。”他皱着眉,脸上不见悦色。 “要你”罗兰想回嘴,话到唇边又吞进了喉,她闷闷的伸手将他给隔开,穿过厨房,拎起外套便往门口走去。 他跟在她身后,见她要出门,忍不住问:“去哪?” “找人聊天!”丢下四个字,她套上外套,关上大门。 赵子龙想跟出去,手到了门把上却停了下来。盯着自己搁在门把上的手,他紧抿着唇,半晌后,才收了回来。 楼下在此刻响起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他从阳台往下看,正好看见她的车从大楼前马路上开了出去。 月儿高挂在夜空,孤单单的,细长长的,如弦。 望着空冷寂静的大街,生平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 以往,他总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该做的是什么、目标是什么,无论是离家加入辰天,进入那危险的行业,抑或是在兄嫂过世后毅然接下照顾子麟的责任,他都是想也没想,马上下决定,然后朝那目标前进。 他总是有着明确的方向,但这一次,他却不晓得该如何 她是个很平凡的女人,也许貌美如花,也许脾气不好,但她仍是一介平凡女子,不像他、不像子麟,只要他还活着,就不断会有人来找麻烦,而只要子麟还保有那巨额财富,同样会引人凯觎。 他们赵家叔侄,对她来说其实是个麻烦,一个很大的麻烦。 夜风凉得钻心透肺,他对月苦笑。 当然,他知道自己是对她心动的,但那又如何? 在发现胸中激昂为她跃动的那天,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他开始录她。 一方面,为的是出外解决那些威胁,另一方面,却不敢确认她的情意。 那像云中月般若有似无又暧昧不明的情意呀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啥?”罗兰捧着热咖啡,装傻的应声。 “说你呀。”白云细细擦干咖啡杯,再一一放上架。 “怎样?”她又啜了一口,只觉得好苦,忍不住皱了皱鼻头。 “别j学依依耍白痴。”白云瞥她一眼,温温的道:“不过在这一点上她倒比你诚实些。” “什么意思?”罗兰蹙起眉,老大不爽的说:“我的事和她的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她是感情有问题,我又不是,我只是觉得生活过得很烦而已。” 闻言,白云挑了挑眉,微讶的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没想到你还真的搞不清楚自身情况呀?” “什么情况?你在说什么有的没有的,别和我打哑谜!讲白话文哪,大姊!”罗兰不悦的看着好友。 “侯侬是感情有问题,我看你却是感情白痴。”白云脸上带着浅笑,嘴里却毫不客气“她呀,至少还知道自己是喜欢人家,你呢,明明都爱上了还要死鸭子嘴硬。” “啥?我?爱上?”罗兰呆看着她,一手指着自己,一脸白痴样“谁呀?什么跟什么啊?” “就那个”白云比比清秀的脸蛋,笑道:“死人脸啰。” “我我我我哪有啊!”罗兰眼一瞪,一脸夸张地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叫道:“谁爱他啊!有没有搞错啊?那死长毛整天和我吵架,不是管这个就是念那个,一天到晚板着个死人脸,鬼才会爱他啦!” 白云笑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道:“ok,就算现在没爱上,我看也快了,要不然你怎会从认识他之后,每回一进门谁不提就偏提他,整天念啊念啊念的,念到我耳朵都快长茧了,比上回侬侬犯病时还夸张。” “我我才没有!”罗兰红了脸,想辩驳却想不出好理由,只能道:“是他就是很讨厌嘛!” “就算是他很讨厌,很碍你的眼好了,我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会记仇。”白云有条不紊的继续擦拭着杯盘,眼中带着笑意调侃道:“可不知是谁当初高中时还说自己懒得花那脑筋记隔夜仇哪。” “我本来就不”罗兰想呛声回去,却在话出口之时体悟到赵子龙那家伙在她心中的确和一般男人不一样。 她住了嘴,秀眉却拧了起来,努力的想想出个所以然来,脑袋瓜却像打了千百个结一样,一口郁气顿时在胸中聚集,上不上、下不下的,她一闷,顿然坐回椅上,像鸵鸟似地郁闷抱着头,埋首吧台上,拉长了声全叫:“啊好烦哪我才没有喜欢他啦” 白云见状轻笑出声“瞧你,平常意气风发的到处帮人牵线,可遇到了自己的感情事却像少了根筋。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心浮气躁的?是不是在那天校庆回来之后啊?” 罗兰龟缩的鸵鸟头倏地抬了起来,瞪着她看“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啊。”白云忍住笑,娇声提醒“那天你不是打电话和我说他侄子跑了个百公尺第一吗?还说那天你们难得从头到尾没吵什么架,他态度变得好好喔。我记得你还说自己终于觉得对他的伤手感到愧疚。 还说了什么呢?喔,对了,他还帮你赢了个史奴比的大布娃娃,你觉得自己之前真是错看了他” 罗兰越听脸越红,一想到那天未曾和白云说出口的细节,她的脸就更红了。只见她霍地站起身,虽然红着脸,仍强自镇定的这:“太晚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说完她马上转身落荒而逃。 什么太晚?她刚来的时候也没多早啊!呵看着罗兰有如怪物在身后追赶的背影,白云将吧台上的咖啡杯收下,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再过不久,她们几个姊妹淘中又有人要出嫁啦! 薄唇、白脸,细长阴狠的倒三角眼,过肩束起的黑发,略显瘦削单薄的身型,阴冷淡漠足以冰冻太平洋的声音,和一副能与恶魔媲美的臭脾气。 站在厨房里的罗兰偷瞄着不远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新闻的赵子龙,不觉皱眉。 他根本一点都不帅嘛!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罗兰边掐去四季豆的头尾,边轻咬着下唇打量他。 无论她怎么看,就不觉得这家伙称得上帅,可偏偏她光这样瞧着他,胸口的心跳就有如小鹿般乱蹦乱跳的,止都止不下来。 真是讨厌,难道说,她真的如白云所说,是因为喜欢上他才会觉得心浮气躁的吗?可人们不都说谈恋爱时会觉得根甜蜜吗?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 恋爱嘛,不过就是男人和女人为了各自的理由在一起。 相亲哪,也都是有条件说的呀。 回归最原始的冲动,雌性动物为了能延续后代,所以才会寻找强壮或聪明得足以保卫后代的雄性,以确保生命的延续。 可这家伙有啥条件吸引她呢? 纳闷地又瞄了他一眼,正好他也转过头来,好死不死偷瞄他的视线就被逮个正着,罗兰心一惊、脸一红,强装无事的转回头,手里的四季豆却一个不小心被从中腰折。 可恶,他又不帅! 罗兰翻了个白眼,满心不悦的掐着四季豆,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平常当红娘时满嘴男欢女爱的大道理,谁知到头来,那些理论一点儿也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不帅,可如果说酷嘛那倒还扯得上八分。 而且,老实说他也没真的糟糕到根惨的地步,至少若依罗家红娘簿的规矩将他的条件列一列,他就算不是极品,也算得上是高级货了,有钱、有房、有车、没大多烦人的亲戚嘛! 她看光是最后这一项就足以让她委身下嫁了。 罗兰自嘲地干笑了两声,无力的将处理好的四季豆放到水盆里再清洗一遍,却听得外面突然传来小鬼头的难猫子鬼叫 “啊有蟑螂蟑螂、蟑螂、蟑螂” 罗兰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跑出去时就见才刚下楼的赵子麟害怕的跳到沙发椅上,伸手指着在客厅角落的虫子怪叫,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而赵子龙却两脚搁在桌子上,一双眼就只盯着那只特大号蟑螂,也不见他起来处理一下。 “拜托,蟑螂有什么好怕的!”罗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脱下拖鞋,走上前去,啪地一声,就将那引起騒动的蟑螂给送往西方世界去。 “啊,那里还有一只!”小鬼又叫。 罗兰微惊了下,回头看,蟑螂没见着,却发现赵子龙脸色有些发青,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站到她身后,  小鬼也抓着他叔叔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 “喝!你靠那么近干嘛?”她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突地一只小黑影从空中闪过,小鬼指着半空中大叫:“蟑螂、蟑螂!” 喝!这只会飞! 罗兰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在瞬间发现赵家叔侄俩竟然玩起老鹰抓小鸡,或者应该说蟑螂抓小鸡! 而她呢,就是那只勇猛无座的母鸡,被赵子龙伸手一揽,给抱到了身前,挡在他和蟑螂中间。 “你们干嘛啊?”罗兰好气又好笑的回身瞧这一大一小,这才发现不只赵子麟的脸色发白,连赵子龙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啊飞来了、飞来了!”小鬼指着在空中展翅翱翔的蟑螂怪叫。 罗兰回身,观准了它的飞影,一个拖鞋就砸了过去,谁知准头没抓好,拖鞋和蟑螂擦身而过,不过倒也扰乱了它的飞行,只瞧它半空中一弯,大概也是吓到,开始在空中四处飞窜,吓得赵家叔侄抓着她东躲西闪,就听满室都是小鬼的哀叫声。 “哇啊”“在那里、在那里?” “飞来了、飞来了” “哪里啊?” “左边、左边!” “右边、右边!” “不对啦!上面,跑到上面了!啊”“别抓着我呀!”罗兰又好气又好笑的被他们俩拖着跑,满室物品也被这一大一小丢得满天乱飞;而这一切,就只为了闪躲一只同样被吓坏的油虫。 “瞧准了再要呀!”她简直笑坏了肚皮,见他们老没砸中,忙笑着提醒。 一本杂志飞过半空,可惜还是没有打中,不过那只蟑螂不知是不是飞累了,终于停在近天花板的墙壁上。 “去拿杀虫剂!”赵子龙青白着脸指使小侄子。 赵子麟躲在两个大人身后,猛摇着头,一副打死不离开的模样。 看着那停在墙上黑头油面的蟑螂又振动了下翅膀,赵子龙脸色几乎发青,罗兰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天啊,瞧他那么大个人竟然会怕那么小的一只昆虫,真是笑死她啦! 罗兰为之捧腹!虽然被他当成挡箭牌似的揽在身前,可她笑声却不断从口中逸出,止也止不住。 “别笑。”他尴尬不悦的板着脸,全身僵硬,一双眼直盯着墙上那油黑诡怖的蟑螂。 见他面子挂不住有些生气了,罗兰忍住笑“好,我不笑噗”可没两秒却又笑了起来。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收紧揽在她腰上的手,贴在她耳边咬牙道:“不准笑,快想些办法啊!”他口中吐出的气息搔痒着她的耳,罗兰心一跳,这才发现他和她贴靠得如此近,笑声不觉收敛了些,一张俏脸却红了起来。 感觉到耳根子跟着发热,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忙提议“你射飞镖不是挺厉害的吗?不会拿笔试试。” 说得也是,他方才忙中有错,竟然忘了自己还有这一招。 只见他手一伸抓起桌上的原子笔,脱手便射了出去。 也不知这会儿是他心定了下来,还是因为那只蟑螂停在墙上不动的关系,只听那笔“笃”地一声,应声里笔带蟑,一块儿钉入了装潢的木墙,这次终于将它给了了帐。 “哇!”这下可让罗兰给看傻了眼,她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真的做了,更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厉害。 她回头看他,不觉笑了出来,指着墙上的蟑螂道:“瞧,不过是只小虫而已,你是怕啥啊?” 他为之哑口,不知该如何说是好,总不能说他一见那黑黝黝的蟑螂就吓坏了,根本忘了自己武艺高强吧? 罗兰走上前观察那被钉死在墙上的虫于,只见那笔入墙三寸,她忍不住伸手去拔那支笔,没想到一时之间竟然还拔不出来。 “奇怪,怎么钉得那么牢啊?”罗兰纳闷着,不晓得那是因为赵子龙一时情急之下,使出了真功夫的力道。 他见状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手一伸,轻而易举的便将那支原子笔给拔了下来,不过他却看都不看那只肚破肠流的蟑螂尸体一眼,一脸木然地将它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三更、半夜,狂风呼呼的吹。 屋外的风在呼啸着,像百鬼夜行般发出尖锐的高音。 台风夜,那阵阵的狂风,像是要吹垮全世界似的。 罗兰缩在被窝里,暗暗诅咒着这该死的夜晚。 可恶,她最讨厌这种声音了。 远处传来一阵匡啷巨响,不知是哪里的招牌被吹掉了! 没多久,又听一阵啪哪啪哪的滚动声,罗兰猜想大概是哪家的铁皮屋顶被掀落在路上翻滚的声音。 再一会儿,又是另一声巨响! 她听不出那是什么,只是神经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然后夜灯一熄,整个世界突然陷入完全的黑暗。 该死,她受不了了! 罗兰愤然的掀开被子,紧咬着下唇坐在床上,没考虑多久,她便抓着手电筒跳下床,往厨房跑去,途中又听到巨物倾倒的声音,她颈背又抽了一下,好不容易冲到厨房,她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两罐啤酒。 她囫轮吞枣的灌酒入喉,想麻痹自己的神智,可连喝两罐神智却还是清楚得很,紧绷的神经还是没放松下来。 就在她打算回房间另想办法的时候,突然二十楼的盆栽被风吹得掉了下来,砰然巨响让她吓得抱着头猛地蹲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线。 “哇啊”被那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赵子龙紧急之下抓着手电筒匆忙从房里冲了出来,本来他还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谁知循声来到厨房却发现她捂着耳朵,将脸埋在双膝中,蹲缩在墙角发抖。 “嘿”见她情况不对,他在她身旁蹲了下来,伸手轻扶她的肩,放轻了声音。 听见人声她吓了一跳,她慌张抬首,见是他,心下松了口气,却掩不住苍白脸上的慌乱和惊恐。 “你还好吧?”他担心的问。 许是匆忙而出,他的符散着,柔和了他冷硬的表情,加上那难得温和关心的口吻,让罗兰心中更是委屈,她嘴一扁,乌黑明亮的大眼就奋满了泪,有些呜咽埋怨的道:“不不好!”“怎么了?”从来没见她这般被惊吓的模样,他除了不解,还有些心疼。 “我”她咬着下唇,本不想说,谁知这时外头呼啸的风雨中,突然打了一记响雷,吓得她忍不住又抱头闷叫了一声。 赵子龙见状,终于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诧异的看着直颤抖的罗兰,问了句:“你怕打雷吗?” “才才没”罗兰抬起泪眼想逞强否认,岂料一这闪电划破夜空,照得室内闪过一片青白,她帘又住嘴僵化。 闪电过后,跟着而来的又是一这仿若要震碎夜空的闷雷,她整个人又一震,吓得脸都白了。 ok,看来她不只怕打雷、还怕闪电,而且大概赵子龙看看窗外呼啸的风雨,和地上的空啤酒罐,这雷是刚刚才开始打的,显然她不只怕打雷闪电而已,还怕台风夜! “嘿这里是十九楼,不会有事的。”他关心地伸手轻触她的脸,然后牵起她手臂道:“这里冷,回房里歇着会好点。” 罗兰开言猛摇头,死蹲着就是不肯乖乖起来“不要不要,我要留在这里” 他皱起眉头,这:“厨房没床没被的,你在这里怎么睡,别闹了,起来。” “不要!”她红唇微颤,小嘴一肩,眼看着豆大的泪珠就要从眼眶掉下来。 赵子龙虽觉得有些心软,但厨房铺着地砖,就算穿着衣服坐在上头,还是凉得紧,他是绝不可能让她留在厨房里窝一个晚上的。见她半点没打算妥协,他心一横,硬将她拉起,打横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往她房里走去。 “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回房里,房里好暗!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回去啦!”她奋力抵抗,怪吼怪叫的。 好极了,看来她还怕黑。 赵子龙扯扯嘴,真是人不可貌相,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女人胆大包天什么都不怕咧! “赵子龙”罗兰叫到一半,屋外突然又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她冲出口的话,她吓得大叫一声,下一刻就见她紧揽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上,颤巍的抖着。 好不容易到了她房里,他将她抱回床上,她却不肯松手。 “罗兰。”他好笑的叫着她的名。 “啥?”她还是将脸埋着,闷声回答。 “可以放开我吗?”虽觉得她这胆小畏怯的模样很难得,他还是语音平平,忍住嘴角的笑,替她保留点面子。 罗兰一僵,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她房间,而且自己正半坐在床上,她尴尬的松开手,脸色依然略显苍白。 谁知她心神才定了些,却见他转身欲离开,她心里一慌,忙又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你害怕?”他回身看她,一转念,恶劣的本性便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听到她亲口承认。 “才才没有,我只是”她红着脸想辩解,谁知老天爷像是要惩罚她说谎似的,突然又打了一声闷雷,她闻声不禁闭眼又瑟缩了一下。 “你害怕。”低头瞧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臂,他嘴角微扬的瞧她,陈诉事实。 “才”罗兰还想硬撑。 “承认你害怕,我就留下来。”赵子龙挑眉打断她,威胁兼利诱。 罗兰又气又尴尬的瞪着这可恶的长发男人,闭嘴不语。 好死不死屋外又在此时传来不知名的巨响,而且这回还铿铿锵锵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然后不知哪辆倒霉的汽车被砸到,刺耳的防盗铃声霎时加入狂暴的风雨声中,一块儿刺激着罗兰的神经。 这女人真是死要面子。 赵子龙见她不答,转身作势要出去。 罗兰见状,心一惊,终于弃械投降,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眶红红的道:“对啦、对啦!我就是害怕啦!这样行了吧?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啦!” 赵子龙闻言一笑,摸摸罗兰的小脸道:“行,怎会不行?手电筒都在厨房,我只是要去拿过来而已。” “你”罗兰一听,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她脸一红,又羞又气的想骂他,却不知从何骂起,更怕她一开口,把他惹毛了,又把她一个人丢下,所以只好闭上嘴将一肚子的脏话全保留起来。 “现在,你可以放手让我去拿手电筒了吗?”他一脸得意的笑笑,提醒她松手。 罗兰闻言,脸上红霞更甚,赶紧将两只死抓着人家的小手给收了回来。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却听到她略显不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 “嗯?”他停下,再回首。 “呃你可不可以快点回来?”罗兰缩在床上抱着枕头支支吾吾的说。 瞧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露出难得柔弱的模样,赵子龙缓和了冷硬的面部表情,这次终于如了她的愿,颔首点头道:“我会尽快。” 第九章 将两支手电筒从厨房拿了回来,赵子龙一进门,就看见窝在床上的罗兰明显地松了口气。www。qΒ5.com “怎么去那么久?”她抱着枕头,眼神哀怨的叨念。 “我顺便到客厅拿了腊烛和糖果,这糖是过年时买太多留下来的,你吃点比较容易入睡。”他来到床边,将那包未拆封的糖递给她。 罗兰接过手,拆了一颗来吃,发现是包着威士忌的巧克力酒精,她马上连续再丢两颗入口。 赵子龙见她神色稍安了些,便将其中一支手电筒放在床头,只开一支要她帮忙拿着。 罗兰嘴里含着巧克力酒糖,手里帮他拿着手电筒,看着他拿出腊烛点好,安放在床边茶几上。这一切好像很正常,可她却越看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蹙起眉,盯着他瞧,三秒后,她瞪大了眼,叫了一声… “喂,你的手什么时候好了!” 右手拿着打火机的赵子龙瞬间僵住,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匆忙间忘记将假石膏装上。 “赵子龙!”罗兰从床上跳了起来,生气的要他解释。 他有一刹那想假装自己的手还没好,可他刚刚才将她给强行抱回房中,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所以他只好神色自若、慢条斯理的拖延着,“事情是这样子的…” “怎样?”她横眉竖目的瞪他。 快想、快想,你是编剧啊,快想个理由出来。 一思及她有可能会因此气得离开,他只觉得心口莫名的慌,脑海里的思绪飞快转动,脸色变都不变,只道:“今天下午…我到医院复诊…医生说我的手恢复得很好,骨折处已经长出了骨痂。”起了个头之后,他很快便越说越顺口,“他本要帮我拆掉石膏,但因为我约了人吃饭,所以约好明天再回医院一趟。但我晚上回房时,不小心撞到石膏,见它已经裂开,便干脆把它拆了。” “是吗?”罗兰狐疑的看着他,不过见他神色自然,心里其实有一些小小的相信。 “不然你以为呢?”他面无表情的反问,好似嫌她问这种问题很无聊一样。 罗兰见状,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作。 她缓缓重新坐回床上,先是想到之前医生曾说石膏虽能拆,但骨痂还未硬固,需过八个星期方能负荷重量;后又忆起他方才因为担心她抱她回房,罗兰心里不觉有些愧疚起来。 偷偷瞄了他木然的脸一眼,她心虚尴尬的道:“呃…那个,你的手,还好吧?” “你不是以为我骗你?”他冷冷的说,心里却松了好大一口气。 “我…”她抿了抿唇,头低低的,“对不起嘛…人家一时被这些声音冲昏了头…才会胡思乱想的呀…” 虽然还想捉弄她,但理智提醒他不要玩得太过火,于是赵子龙难得的见好就收,缓和了表情问:“你为什么会怕?” 知道他在问什么,罗兰不怎么想回答,所以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怕蟑螂?” 见腊烛光源逐渐稳定发亮,他伸手和她要回手电筒,关掉电源和另一支摆放在一起。 罗兰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谁知他却在收好手电筒后,在床边坐下,两手交握的瞪着红烛上那一抹火焰。 好半响,他才缓缓道:“我之前在辰天虽是做内勤的,但也曾经支援过几次行动,其中一次在中东被恐怖分子逮到,将我关到地窖里,那地窖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遍地的蟑螂。因为当时被打成重伤,我一被丢下去,那些蟑螂先是退开,见我不动,没多久就如潮水般汹涌的聚集了过来,爬了我全身都是。” 他停了一下,自嘲的笑笑,“从那次之后,我看到蟑螂就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罗兰听得目瞪口呆,光是想象那情景就让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她两手环抱着自己,好一会儿,才有些抱歉的伸手轻碰了下他的手臂,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要不然就不会笑成那样了…” 他侧头看她,扯扯嘴角,“没关系,那情况是很好笑。 你呢?你又为什么怕?” 外头风雨飘摇,不时还能听见狂风的呼啸,就像多年前的那一个夜晚。 罗兰为难的咬咬下唇,本来她是不想讲的,但他都已经说了,她不说好像太别扭了一点,所以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这:“我…呃…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玩捉迷藏不想被抓到,所以跑到我家后山躲起来,结果一失足跌到山沟里。那天因为下午台风登陆,表姊她们找不到我时,以为我已经自己回家了,也没多想,所以我就这样在山里困了一整夜…” “你当时几岁?” “九岁。”她扬扬嘴想笑,但一想到那个狂风呼啸、黑暗中好似随时会有怪物跑出来的台风夜,她就觉得恐怖,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 凄风苦雨中,树影被卷上了夜空又轰然落下,暗夜里,仍能瞧见被风吹得四处翻潦的物体,像妖、像怪、像魑魅魍魉… 那一夜,乱窜的飞影在黑暗中交错,干扰着她,儿时鬼故事中的主角似乎在那时都有了隐晦不明的形体,那么虚幻、又如此真实地飞扑向她。 虽然明知这那些都是假的,她还是无法忘怀… 见她眼里难掩惊慌,知晓她忆起当时情景,他心头顿生不舍,一想到她小小年纪一个人被困在山沟里的景象,他就有些心疼,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那里陪她。 这念头箕是荒谬透顶,但他就是无法抹去九岁的她孤孤单单在风雨中瑟缩发抖、逞强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景象。 瞧着她美艳的脸蛋透着小女孩般的孤单害怕,难以言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搅,毫无预警的,他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她没有拒绝他温暖的怀抱,只是蜷缩在他怀里,小小声的道:“我…当时好怕…” “嗯。”拥她在怀中,才发现她其实在发抖,心像是被人揪住,阵阵抽扯着。 “风一直在吹…我还以为它永远不会停、以为天永远不会亮…” “我知道。”他轻声说着,他当时在那个地窖里也有同样的感觉。 “而且好冷…” “嗯。”他将她揽得更紧,仿佛想为她驱走心底的恶梦。 “好多黑影…”她声音有些瘴痖。 “嗯。”胸臆充满是不可解的温柔,为这怀中的女子,他低首亲吻着她的额角,大手插入她浓密的发中,按摩她僵硬的颈背。 “我觉得好恐怖…”她渐渐在他怀里放松了下来,喃哺着那一夜的记忆。 他静静的听着她说,偶尔应上一声,他的手摩挲着她的后颈,揉着她耳后的穴道;从来没有这样想为谁做些什么,这样的发自心底,这样的想呵护她在怀中。 “我讨厌捉迷藏…”啤酒和酒糖的酒精似乎在这时终于发生了效用,她越来越放松,只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他的大手也好温暖,不由得闭上了眼,嘴里还在低喃着,小脸却下意识的贴靠在他颈窝处磨蹭了两下。 她像只猫一样贴在他身上磨蹭着,呼出来的气,温温湿湿地拂过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他止住了呼吸,却感觉心跳在瞬间加快。 窗外风雨仍呼啸着,烛光因风晃动了一下又恢复明亮。 “没办法躲…家里人好多…都是媒婆…催我嫁…”她似乎没察觉自己对他造成的影响,仍是闭着眼,嘴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喃喃自语着,而且那些字句开始有些颠三倒四。 “男人有什么好…全是不长眼的家伙…” 她嘴里有着威士忌的味道,那淡淡的酒味,混合着她身上玫瑰的香味,刺激着他的嗅觉。 也许他该放手,尤其是她开始数落过去数年来曾追求过她的男友。他如是想,但大手却舍不得离开她柔滑温热的玉肌,离不开她肤若凝脂的纤腰。 “…说什么喜欢我的美貌,结果还不是跑去娶了个雀斑妹;说什么有多爱慕我,却连牵手都不敢;说什么…我是他生命中的太阳…”她嘲讽的嗤笑咕哝着,“哈!结果呢?那家伙竟然脚踏两条船!王八羔子一个…” 赵子龙蹙着眉,为她数落没完的前任男友,“你到底交过几个?” 难得听他开口说了完整的一句话,罗兰停下絮絮叨叨的废言,睁开了眼,仰头看他,“忘了。” “是太多还是不够深刻到有印象?” “太多。”她说。 他那张棺材脸还是平静无波,罗兰却忍不住更凑上前去,凝视他的眼,直到她捕捉到其中一丝藏得很好的焦躁,她才满意的弯起嘴角,慢条斯理的回道:“也因为…不够深刻到有印象。” 他松了口气,极不明显地,可罗兰是那么专注的望着他那张脸瞧,所以她还是察觉到他面部神经那一丝丝的牵动。 她轻笑起来,心里甜丝丝的暖着,因为他的在乎。 他脸上肌肉又僵住。 罗兰收不住笑,好一会儿才伸手将他看着远处的脸转向自己。 “喂,生气啦?”她咬着下唇憋笑,眼里仍闪着笑意。 他依着她的手,转向看她,却沉默着,只微蹙着眉。 “别气嘛,不然给你亲一个。”她用鼻子磨蹭他的肩窝,本能的撒娇着。 亲一个? 赵子龙挑起眉,狐疑的看着怀中那突然变成猫咪的女人,只见她脸上漾着浅笑,春水双眸汪汪的回望着他,表情甜得能让人为之融化。 鼻端又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酒味,他警觉的搜寻那包他刚拿给她的糖,却只看见空袋子,这才晓得她不知在何时,早已将那几十颗的巧克力酒糖全塞进嘴里吃下肚去了。 难怪她会这么反常。 他如是想着,却贪恋她难得的温驯与抚媚。 多少年来,谁曾向他撒过娇呢? 没有。 以前的同事,因为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总是对他敬而远之,就算是熟一点的朋友,也少有敢在他面前造次。而子麟,也因为遗传了他们赵家的臭脾气,三年来连一次都没对他撒娇过。 谁知这第一个,竟然是她,是这个无论什么事都能和他争上一争、吵上一吵的女人。 他是…怎么样也没想到的呀。 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不单单只是欣赏、不单单只是喜欢而已。 “别发楞呀。”见他怔忡的望着自己,罗兰伸手拍拍他的脸,因为酒意而微微粉红的芙蓉双颊漾出轻笑,娇嗔着道,“赵子龙,你最近怎么老爱发楞啊?就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不是成天板个臭脸给我看,要不就老当我是空气一样!喂,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他挑起了眉,嘴角因为她的问题而扬起。 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哪,才会在意这个问题。 “喂,你说话呀,到底是怎样嘛?我长得不漂亮吗?” 她颦蹙着秀眉,嘟着水亮小嘴问,显露出难得的小女儿心性。 “漂亮。”他眼里闪着笑意,承认她的美貌。 “真的?”她水漾双眸倏地一亮,可未及她又揪着他的衣领,皱鼻嘟嘴的道:“我不信。要不然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我献殷勤,你一定是觉得我很讨厌,对不对?” “你想我说对还是不对?”他好笑的看着娇艳磨人的她,开玩笑的问。 罗兰脸一红,嗔道:“是在问你,又不是问我。” “如果我说对呢?”他调侃的观察她的反应。 只见罗兰嘴一扁,突然直直坐起身,离开他的怀抱,佯装不在意的拨了拔散开的秀发哼道:“对就对,有什么了不起,反正有别人喜欢,又不差你一个。” 不差他一个? 赵子龙这下可眯起了眼,不爽起来。只瞧他鹰爪一伸就将她抓了回来,再一个翻身,罗兰就被他压在身下了。 “喂…”罗兰吓了一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觉脸红心跳,小嘴张了张,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水亮粉唇微张,眼里有些慌,却也带着娇羞期待。 “不差我一个,嗯?”他摆出恶人脸贴着她的脸低语,长发垂落她的脸旁,搔痒着她柔嫩的双颊和颈窝。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邪魅的妖魔给钳压在床上,却…一点也不讨厌。 他温热的气乡吐在她的脸上,严重影响她的思绪,罗兰红着脸,大脑想也没想便直冲回去,“本来就…” 她话还没说完,赵子龙已经攫住了她倔强的唇舌,将她那些逞强的话全堵了个一干二净。 罗兰嘤咛一声,脑袋迷迷糊糊的也没想太多,只觉得他吻起来真是对味,两只手不觉就在他看起来瘦削,实则肌肉结实、温温热热的健躯上搓搓摸摸揉揉,开始不安分地探险起来。 赵子龙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谁知道,这一吻下去,便如同外头的强风暴雨一般,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再加上她那两只火上加油的摸摸手,和如同天生尤物的火热身材,还有那媚人心神的轻喘低吟… 她的嘴里带着巧克力和酒的味道,尝起来甜甜的、苦苦的,引人回味。她的声音,她柔滑的触感,她热情的反应,她身上玫瑰般的香气,这一切的一切,诱惑着他、环绕着他、充塞着他,让他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于是,明知这也许她是有些醉了,但有哪一个男人能抗拒像她这样娇媚艳丽、身材姣好的女子?更何况,他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她。 于是,这屋外只听风雨交加,屋内却是春情荡漾。 忽地,风卷云动的天际突然又传一声响雷。 本以为罗兰会因惊怕而回神,赵子龙停了一停,抬首看她,谁知却见她不满他离开,手一伸就环住他的脖子,又将他给拉下身来舔吻,另一只手则忙着除去他身上的衣服,在他伟岸的胸膛上探险,根本对那雷声听而不闻。 赵子龙讶然失笑,深深回应着她的吻,在她除去他身上衣物的同时,毫不吝啬的也帮她服务… 一夜风雨就这样吹吹下下交织着,直到翌日清晨,风雨才逐渐平息下来… 风雨过后,鸟声啁啾。 枝头绿叶仍残留着雨珠,晨光乍现,登时将水珠染成金黄。 墙上钟里的秒针,一格一格无声地跳动着,玻璃的镜面,则反射着床上相拥而眠的男女。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螓首靠在他的肩头,他的直发和她松曲的黑爱因为一夜缠绵,有些散乱的披散在两人**交缠的身躯上。 钟里的秒针一格一格的走着,渐渐的牵动了分针,然后是时针。 六点过去、七点过去,然后八点、九点… 他们仍沉沉睡着,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然后,十点整… 楼上的赵子麟终于睡觉睡到自然醒,他揉揉眼睛,茫茫的看着时间,茫茫的自己走去洗脸刷牙,又茫茫的换好衣服,然后茫茫的下楼找吃的。 奇怪,罗兰令天怎么没来叫他起床? 他搔搔头打了个哈欠,虽然洗过脸刷过牙了,还是一脸睡眼惺忪,下楼时还因为少踩了其中一阶,差点跌倒,惊得他总算清醒了些。 客厅里很安静,没见到两个大人。 赵子麟转向餐桌,也没看到吃的,他蹙起了眉,默默走到厨房,果然不见里头有炊饭的痕迹。 奇怪,罗兰还没醒吗? 赵子麟嘟着小嘴,肚子开始饿得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他去她房里看看好了。 转向罗兰的房间,他先敲了两下门。 叩叩两声,床上的人眼皮颤动了一下,却没睁开。 见没人反应,赵子麟皱起小眉头又敲了两下门,扬声这:“罗兰?” 这回,敲门声终于让赵子龙睁开了眼,罗兰沉睡的容颜赫然出现眼前,有一瞬间,他忘了其他,只单纯地震慑于她的美,感觉她温润的身躯和他交缠着,沉醉在她规律徐缓、熨贴着他的胸膛和他的心一起跃动的心跳。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嗅进她的芳香,原本环在她腰上的手,轻抚上了她的脸,细细描绘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忍不住想亲吻她,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闯人他心灵的女子,这个他原想放开的女人呀… 能让她走吗?大概是不行了。 也许他是自私的,但这世上谁不自私呢? 苍白的脸浮现淡淡的笑容,认命了,或许是得辛苦点,不过他甘之如饴呀。 轻轻的吻着她的脸,本想再和她多温存一会儿,未料敲门声突又响起。 “罗兰,你起床了吗?”赵子麟不耐烦的扬声。 认出了侄子的声音,赵子龙这才回过神来,紧急看向墙上时钟,才发现早已十点了。 他才要起身,未料罗兰也因为敲门声而醒了过来,她喃喃皱眉咕哝了些听不清楚的话,然后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当她瞧见眼前全裸半坐在她身边的赵子龙时,她呆呆的看了他三秒,然后当地发现自己也没穿衣服时,她做了一件有生以来最蠢的蠢事…尖叫。 “哇…啊…”罗兰瞪大了眼,吓得抓着被子遮住自己跳坐起来,幸好赵子龙早看出她的意图,紧急在最后一秒捂住了她的嘴,才勉强消去了大半的音量,可惜还是有不少传了出去。 在门外的赵子麟闻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想也没想就开门冲了进去… “发生什么…”赵子麟的问话在看见床上的情形时戛然而止,因为罗兰一个人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只除了她正抓着被子遮住身子,然后半躺在床上对着他傻笑。 “小鬼,早啊。”她假笑着,脸部表情有点僵硬。 “你刚才怎么了?我听到叫声。”赵子麟一脸疑惑的看看四周,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没有,我只是做了个恶梦。”她神色诡异的说。 赵子麟眨了眨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恶梦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是啊,我只是一时吓到了。”罗兰僵笑回答,可惜她的恶梦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因为叠在她身下那个温热结实的身躯可一点也没消失的迹象,更别提那在被子下横过她胸前和纤腰的大手了。赵子龙这家伙反应迅速得吓人,在瞬间就将她抱起藏在她身下,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动作完毕,包括抓了被子塞在她手中遮住她裸露的娇躯。 赵子麟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信了她说的话,语气一转哀怨的道:“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我肚子好饿。” “肚子很饿就先喝冰箱里的果汁垫一下,你先出去,我洗完脸刷完牙就去帮你弄早餐。”她边说边挥了挥手,赶他出去。 “喔。”赵子麟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就转身走了出去。 “喂,小鬼,把门带上。”罗兰见他没关门,忙提醒。 “知道。”赵子麟回身又带上门。 罗兰见门关起来了,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她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抓着被子将该遮的地方都遮住,回身满脸通红的质问还躺在床上的赵子龙。 “你…你你你在我房里干什么?还有,你你你…我我我…我们怎么会这样?”她小手乱挥,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 赵子龙神色自若的起身,光着身子在她房间捡拾昨晚掉落地上的衣物,边穿上裤子边噙着微笑看着她道:“你忘了?昨天晚上是你自己要我留下来的。至于怎么会这样?” 他套上短袖t恤,扬眉看她,“那就要问你了。” 看着他套上短袖t恤,罗兰忍不住猛瞧他胸腹上的六块肌,这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之前她还以为他很瘦削呢,谁晓得他衣下的身材虽不壮硕,却结实得吓人。 “问我?”罗兰眨眨眼,好不容易拉回神智瞧他,“问我什么?” “关于我们两个为什么会在床上。”他从她抽屉里找到了一只发圈,将过肩的长辐起,看着地的眼闪着有趣的光芒,知这她刚才在看什么。 经他一提,罗兰短暂丧失的记忆顿时全数回笼,那之中当然也包括他中间停下,她却硬把他拉回来继续的景象,以及她热情过头的反应。 他的手、他的胸、他的六块肌、他结实的臀部… 风雨、汗水、呻吟… 她的娇吟、他的粗喘,两人的肌肤相亲,热烫如火的肢体交缠…在黑夜里… 天啊,她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啊? 她抚着额,窘迫地呻吟了一声,根不得上天马上劈下一道雷,当场将她给击毙算了。 赵子龙好笑的看着她那副“天亡我也”的模样,顺手将她掉在地上的衣裙递了过去。 罗兰瞪着他手上那原本应该穿在她身上的衣裙,一把便将它抢了过来,死要面子羞窘的申明道:“我告诉你,昨天晚上的事是…是意外,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赵子龙危险的眨了下眼,这女人真是学不会教训。 “喂,你听到了没有?”她蹙着眉头嚷嚷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薄唇,转身就走。 “赵子龙…”罗兰站在床上跺着脚。 他脸颊抽搐了一下,在门边停了下来,冷声道:“随你高兴。” 房门被他关得砰然作响,罗兰骇了一下,轻咬着唇,站在床上瞪着那扇被关起的门,久久。 最新全本:、、、、、、、、、、 第十章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左右左右左右左右… 秒针在跑着,电视上可爱的造形小钟的钟摆在摇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楼下还未闻车响。\www、qΒ5.com\ 现在是…半夜两点。 罗兰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遥控器不停的转换电视频道。 电视是无声的,因为被她给按成了静音,为的… 楼下突传汽车引擎声,她抓着遥控器,迅速跳下沙奋到阳台上,攀着墙边偷偷摸摸的朝下看,却在瞬间大失所望。 可恶,是喜美,不是他开的车! 满心不悦的喃喃咒了一声,她不爽的走回沙发上坐好,更加用力的按着遥控器上的按钮,出气似的连接了十几下才停了下来。 该死!她到底在做什么呀? 生气的抱着从房里拿出来的抱枕,她咬唇皱眉着,那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星期了。 这一星期之中,她是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尴尬,只要他一出现,她的情绪就严重被影响着,反倒是他,还是一脸木然,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怎么理她! 的确,她是说过要他把那件事当没发生过,但他干嘛那么听她的话?以前她说什么,也不见他真的依言照做啊! 可恶! 罗兰忿忿的捶打了下抱枕,一想到他这一星期来完全把她当隐形人一样看待,她就觉得万分不爽! 可恶!可恶! 罗兰连捶两下枕头,这些天,他早上是还和她在工作室工作没错,他的手虽然拆了石膏,但医生吩咐还是不能长期打字,因此他们还是维持之前的工作方式,但是他一到傍晚五六点,有时甚至没吃她辛辛苦苦煮出来的晚餐,只要一接到电话,他就会马上出去,直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可恶!可恶!可恶! 更让她不爽的,是他不只把她当隐形人看,连斗嘴都不和她斗了,不管她怎么和他挑衅,他没反应就是没反应,每次都任凭她一个人在那边念,一点意思都没有,害她总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而且他怎么可以不吃她煮的饭,还跑出去和别的女人约会呢? 一想到昨天她故意和他抢着接电话,没想到对方真的是个女的,她就觉得一股火气在胸中熊熊的烧。 那个女人还叫他龙哥,龙哥呢!哼,恶心,不要脸! 啊…好生气啊! 罗兰一口咬住抱枕,越想越气,虽然知这自己没那个权利生气,可是她就是觉得好火大! 当、当、当… 造形小钟响了三下,三点了。 可恶!她受够了!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把自己搞得像望君归来的怨妇! 罗兰忿忿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步往房里走去。 决定了,反正他的手已经快好了,一天少打个几页又不会死掉,她要回家! 她要回家、她要回家、她要回家… 她要回家去当她的大小姐,每天给他睡到日上三竿,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上街去,还要夜夜去pub狂欢钓男人! 龙哥?呸,谁希罕!王八蛋、臭鸡蛋,一斤两块半、三天没吃饭… 啊…去死吧!臭男人! 快速的将几件衣服全丢进包包里,她向后一甩一背,妒火腾腾的就往大门走,离去前,突又想起小鬼的境况,怕他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危险,她忙又上楼去将他叫醒。 “什么事啊?”好梦正酣的赵子麟三更半夜被叫醒,睡眼惺忪的揉揉眼,茫茫然的问。 “小鬼,我要回家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叔叔呢?” “谁知道!”她没好气的呼了一声。 唉,看来叔叔今天又慢了,赵子麟皱着小眉头,试着想打消她的念头。“现在半夜三点耶,不能等明天吗?” “半夜三点空气才好啊!”罗兰双手叉腰,说:“三点正好可以顺便去喝永和豆浆。” 永和豆浆?赵子麟一听,默默在心里叹气,亏她想得出来。 他看看舒服的暖床,再看看一脸不爽的罗兰,他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三更半夜时突然说要离开啦,但他知道叔叔是很喜欢她的,要是他回来没看到罗兰,那倒霉的一定就是自己了。 虽然罗兰平常嘴巴很毒,但实际上是对他很好啦,而且她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想要和叔叔在一起,而来特意讨好他的女人。 何况他已经开始习惯她了,要是这个女人跑了,以后他看叔叔要再找一个能和他相抗衡还能忍受他那臭脾气的女人。大概就要等下辈子了。 只能点头答应了,不然还能怎样? 谁教他在世上就只剩这个臭脾气的叔叔了,如果连他都不帮叔叔顾好老婆,还有谁会帮呢? 唉…好哀怨啊… 安静无声。 一进门,屋里就静得如同以往一般。 沙发上,如同平常一样横尸着罗兰专属的一只抱枕,摆明了方才她还在客厅的事实。赵子龙嘴角微微扬起,装作无事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耳朵却竖得长长的,想试着听出罗兰在房里的动静。 他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等他,他也知道她每次在他回来时,都会冲回房里,假装没这回事。 可他在第一天夜里在沙发上捡起她那不小心忘记带走,余温犹存的抱枕时,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在意。 她总是不承认而且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可第二天早上,她总会气得牙痒痒的,那张俏脸还会黑得好像他欠了她好几百万一样。 赵子龙挑眉轻笑,当没发生过嘛,她自己说的呀,她想当没发生过,可以,他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他这几天刚好要帮辰天对付宫田集团,将那一再找他麻烦的幕后主使者和写那病毒的电脑黑客给挖出来,正好可以趁这几天让她好好想一想。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到何时才肯答清承认她自己的心。 老神在在端着水杯来到客厅坐下,赵子龙伸手轻抚过她那只抱枕,却发现有些不对。这上面是还残留着她玫瑰般的香味没错,但却是早已冷去多时,不像是几分钟前才被人抱过的模样。 他心一跳,以为她出了事,匆忙冲进她房间,一看之下却楞住了。 她不在床上,甚至不在房里,本以为她被人绑走,却在再次扫视房间内时,发现平常她桌上那些林林总总、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全不见了,而她的衣柜也是开的,里面空空如也,不再有她的小可爱,也没了那几件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 他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不是绑架,毕竟有哪个绑匪会好心的帮肉票顺便带衣服和化妆品。 他上楼去找赵子麟,没见到人,只在侄子的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叔叔,罗兰生你的气回家去了,我和她在一起,你不用担心,她以为我明天要上学,所以叫你明天放学后到学校接我,可是我明天其实是放假的,所以会留在她家里,这样你就有理由来找她了。 子麟 纸条背面是罗家的地址,赵子龙抓着纸条坐在床上松了口气,半晌,他才摇头笑了起来,为自己的穷紧张,和子麟的多管闲事。 也好,正好宫田集团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反正早晚都是要去罗家,干脆明天去接她时,顺便提亲,将事情一次解决掉,省得夜长梦多,要是真让她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黄昏时分,空气中的热度总算稍稍降了下来。 罗家天台上,被罗妈妈指使上来晒衣的罗兰,正闷闷不乐的将衣服一件件套上衣架、挂到竹竿上。 远处,养鸽人家正挥舞着旗帜,群鸽跟随着旗帜的引领,在天上绕着圆圈,像是训练有素的空中军队一样。 扯直一件t恤,她蹙眉对自己生着闷气,今天回到家后,她是给他用力的在床上躺到了中午没错,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心情变好了些,因为她人虽然躺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想来想去心里全是他。 真呕! 她咬着下唇,忿忿的将老爸的裤子用力的甩了两甩,然后上架挂好。 真是没用! 她再抓起一件衣服,用力的再甩了两甩、扯了两下,眼眶却不觉委屈的微微发红。 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 谁希罕他呀,全世界有五十亿人口,男人又占了二十五亿!他不过是二十五亿分之一,她随便找,都可以找到比他好上千倍万倍的! 可你偏偏就是爱他呀! 这句话突地控进脑海,罗兰一僵、眼眶一红,更气自己的不中用。 望着夕阳渐渐西沉,想起他那天早上的冷脸,她红着眼闷闷低语喃哺埋怨:“笨男人,叫你当没这回事,你也不用真的照做啊…笨…” 好不容易晒好了衣服下得楼来,罗兰将衣篮拿进洗衣间收好,空气中飘扬着饭菜香,前头饭厅传来阵阵谈笑声,看来今天回来吃饭的人倒是不少。 虽然不是很有食欲,但要是她人在家晚餐却没到,那之后铁又要被家里的长辈们念到耳朵长茧了。 暗暗吐了口闷气,她无奈的朝坐满了人的饭厅走去,没想到一进门却瞧见那在她脑海里晃了一整天的人。 她呆住,为他突然的出现,也为他那神色自若和家里长辈对答的态度。 他看到她了,停下了和二姨婆的谈话。 餐桌上的长辈们也因为他的举动察觉到罗兰的出现,大姑婆忙道:“阿兰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有对象了就要说啊,害得咱们成天担心你嫁不出去,早知道你有了心仪的对象,咱们也用不着老在多此一举的替你做媒呀。” “是呀n呀,瞧瞧赵先生一表人才的,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做啥藏着不让咱们见哪?对了,大姊,赵先生还是咱们最爱看的那出戏的编剧呢。”二姑婆在一旁帮腔,以为罗兰是因为赵子龙长得不帅才不带他回来给大伙看,怪罗兰不早早说自己有了对象。 大姨婆听了也道:“对啊,阿兰,有了对象是该和家里的人说说,这回若不是赵先生自个儿找上门来,你还真打算继续让咱们这些老骨头操烦你的终身大事不成?” 看到他出现在家里,她心口五味杂陈,先是欣喜后是埋怨,加上听着姑婆姨婆们的责备,罗兰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晓得她们为什么会误会,却知道这时候解释澄清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所以她只是板起脸,她杵在门口有些怨怒的看着那一脸木然的家伙。 “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子龙还没来得及回答,答案就已经自动端着一盘青菜出现,嘴里还吆喝着:“借过、借过,菜来了,借过一下哟。” 赵子麟不知大难临头,还很乐的隔开挡路的罗兰端菜上桌,直到他看见叔叔直看着自己身后的人,他才紧急回头,一见罗兰,他吓得缩头就要落跑,可罗兰早已经逮着他的衣领,将他转了过来,美目冒火的问:“小鬼,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上课?”赵子麟睁大了眼,眨了眨乌黑明亮的大眼,无辜的道:“可今天是周休二日的星期六,学校放假呀,所以我才叫叔叔来这里接我的嘛。” “你放假?昨晚上怎么没和我说,还有,今早上不是我老妈送你去学校的吗?你唬弄我啊!”她瞪着他,火气十足。 “什么学校?我不过是带着子麟一块儿上街买菜而已,谁说带他去上学了?”罗兰的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道笋干排骨汤,气定神闲的端汤上桌,顺手从女儿手中救下赵子麟。 赵子麟一见救星来到,躲得可快了,马上门到婆婆身后。 罗兰开言,气闷在心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想骂什么也骂不出来,想辩解嘛,又怕招惹家族长辈们的口水围攻,害得她只能瞪着对桌的赵子龙生闷气。 “好了、好了,吃饭了,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罗兰的奶奶罗风英扶着年岁过百的妈,也就是罗家大家长进门,要大家都坐下吃饭。 闻言,家里的这群女人纷纷坐下,不一会见罗家向来沉默的那群男人们,也陆陆续续或拿着棋盘、或搬着椅子、或拎着高梁进门。 没一会儿,饭厅里的人就暴增了近一倍,人声更是嘈杂了。 家里的人多,二十几个人全在饭厅里,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桌,一桌坐了较年长的长辈,一桌则坐着从三十几到四五十岁的罗家人,当然,罗兰和赵子龙及赵子麟也已是坐在后一桌。 偏生是大伙儿对赵子龙这新进人员好奇,吃饭归吃饭.却是每个人都要找机会藉机攀谈询问这敢娶阿兰不怕死的小子。 于是乎,就见一下子是大姑婆转身夹菜给赵子龙,一下于是二姨妈替他舀汤添饭;一会儿是三姑姑好奇的直盯着他瞧,一会儿是二姑姑对着他傻笑。 “来来来,多吃些,别和咱们客气。” “是啊是啊,像你这么勇敢的人可不多见,以后咱们阿兰就要拜托你了。” “对呀,我说贤侄婿呀,咱们阿兰脾气不好,你可得多担待些。” 这一声声、一句句,可听得罗兰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胸口中的那口郁气也随着自家长辈对自个儿的贬抑、对他的奉承,层层叠叠的在胸中堆积,她俏脸上的神色也就更加阴沉了。 难得和这么多人共处一室,赵子龙有点被这些人的殷切热情吓到,只听这边一下子是贤侄婿、一下子是小老弟,左边一会见端来汤,右边一会儿捧来酒,四面八方呢,处处都有竹筷夹来鸡鸭鱼肉菜,很快的他手上桌上的碗盘就被堆了个小山高,他实在很怀疑自己吃得下。 莫名地,觉得自己有点像神桌上被供奉着的菩萨。 随着吃食而来的,是一句接一句的问题,对这些长辈的热情及问题,他以不变应万变,有问必答。 于是,随着众人的问题,就听到他沉稳的答话。 “是,我是编剧。” “对,我大学毕业。今年三十岁。” “没错,我对电脑还算熟。” “之前做过保镖。” “武术?有,我和柯宗保师父学过一点太极拳。” “家人?没有,家里只剩我和子麟而已。” “前妻?没有,我没结过婚,子麟是我过世兄嫂的儿子。” “年收入?我想我嫌得还能让家里的人衣食温饱。” 他说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罗兰一眼,却见她头也不抬,默默快速地吃着饭,连看也不看他一下。 “房子?”在市郊,三年前买的。是的,我贷款付清了。车子也一样。” 回话回到这里,他突然想笑,罗兰说得没错,她家的人像是要将他祖宗八代都挖个清楚一样,除了他看着手中堆得满满的饭碗…他并不需要和人抢饭吃。思及此,他不觉莞尔,嘴角微微扬了扬。 “我说贤侄婿啊,我真是越看你越替咱们阿兰高兴哪,真不知她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才能捡到你这么好的夫婿…” 长辈们之前的那些话就已经让罗兰额角的青筋隐隐冒起,这闷气已是在胸謝ing交礁撸由隙刑宰恿椭袄醇依锏哪羌父瞿腥送耆煌挠x裕睦锔峭滩幌履强谄� 之前的男人,全都在面对家里的长辈逼问身家时,不是结结巴巴,就是会在回答时迟疑个好几秒,只有他,就是这么的泰然自若、神色自然,回话时坦荡荡的毫不隐瞒,这真是…真是教人生气! 特别是当她好不容易抬头夹菜却撞见他直瞧着自己看时,他那脸上的表情就更让她想抓狂了。 那微扬的嘴角、那带着笑意又有些无奈的眼神,好似就在嘲笑她一般! 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当她是个笑话很好玩吗? 罗兰僵着脸,心里越发不爽,刚巧家里的这群女人们又开始说些要他好好照顾她、担待她的话,甚至还有人开始谈起婚期来,她闻言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她“啪”地一声,将碗筷重重往桌子一放。 “你们够了没有?” 这一声一句有如平地一声雷,将罗家饭厅里的喧嚣声全给轰了个一干二净,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惊讶的瞧着罗兰,却见她满脸通红、忿忿不平,又羞又气的直瞪着坐在她对面的赵子龙红着眼眶道:“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用不着在这边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说完她便气冲冲的转身离去,也不管饭才吃到一半,徒留一群长辈们在厅里摸不着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知,大伙儿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今晚上的男主角也跟着离席。 “抱歉。我去看看。”赵子龙和众人微微颔首,便追了出去。 “罗兰。” 她气愤的朝前走着,头也不回。 赵子龙先是以相同的速度跟在她身后,见她不停,便迈开大步追上她。 “罗兰。”他再唤一次,伸手抓住她的臂膀。 “放、开、我!”她一字一次地用力扯着自己的手臂,想挣脱他的铁爪。 “别闹了。”他蹙着眉,见她扯得用力,怕伤到她,只好松手。 谁知他手一松,罗兰转身又走。 这女人真是难搞。赵子龙内心暗叹一声,只好又跟上。 “你在生什么气?” “生气?我哪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高兴得很,你没看到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她睁眼说瞎话地露出白牙,咬牙切齿地笑念着这几句,一双晶亮美目中却冒着熊熊怒火,牛仔短裤下的修长美腿仍然不停地奋力向前走。 她这模样不叫生气叫什么? 赵子龙扯着嘴角暗暗苦笑,只好再跟上。 她一直走,丝毫没停下的打算,他也就只好默默跟在她身旁。 罗兰见状,气闷的加快速度,可惜她虽然脚长,他的可也不短,还是轻松写意的跟在她身旁。 她走快,他跟着快;她放慢,他照样跟着慢。 夕阳渐渐下沉,染红满天云彩,两人就这样快快慢慢、慢慢快快的走在衔上。 她一火,突地停下,他当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跟着我!”她不满的冲着他大叫。 赵子龙瞧着她怒火腾腾的俏脸,面无表情的冒出一句:“你为什么生气?没有那个意思的是你,是你自己说那是意外,当没发生过,不是吗?” “就跟你说我没有生气!就算有,也不干你的事!” 她气急败坏的推了他一把.气他的冷静木然,也气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她嘴里为着≈里推着,想也没想的,憋在心里的那些话就无法遏止的全从嘴里冒了出来:“而且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我的话了?我叫你当没发生过,你就真的当没发生过!那我叫你去撞壁,你怎么不去撞一撞?” 那么,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了。 赵子龙心里松了一口气,对她,其实早先他并没有十全的把握,现在心下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安分了点,不再晃荡了。 心一松,相对的他脸上表情就更加缓和,看着气鼓鼓的罗兰,他嘴角甚至扬起一抹浅笑,慢条斯理的道:“你那天为什么不明说?” “你这个笨蛋!你没有脑袋啊!你不会想吗?那天早上那种情况,你要我怎么说?恬不知耻的说我很喜欢你吗?还是叫你负责快点娶我?又不是在演八点档连续剧!” 罗兰越说越生气,一看到他那越来越得意的脸,她更是火,说完重重的踩了他一脚,气冲冲的转身再走,边走还边撂下话这:“我告诉你,本小姐要是想嫁,随便一抓都是一大把,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赵子龙缩脚不及被她踩个正着,忍痛再度跟上,闻言眉一耸,大手一伸又抓住她的肩头,将她转了过来,冷声这:“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她昂首眯眼的拿手指戳着他的肩头,红着眼眶生气的道:“意思就是,我和你上过床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嫁给你!你什么话都没说过,凭什么就这样若无其事的来到我家,凭什么在我家人面前装着一副东床快婿的德行,凭什么那样子有问有答让我家里的人误会你就是来提亲的!我甚至没听你说过对我的任何观感,我根本不知这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有人是像你这个样子的,连一句该说的话都没说过,就这么恬不知耻、理所当然的跑到我家里来,然后还一副…一副…”她越讲越生气委屈,一双黑眸美目不知何时早盛了满满的泪,她话才说一半就流了下来,不由得咬着下唇倔强的撇开脸。 看她气得泪眼欲滴的委屈模样,他有些心疼不舍的伸手将她的脸扳了回来,以拇指拭去她的泪,道:“你要我说什么?” “说什么还要我说吗?”她气得想一棍子敲昏他,可一接触到他那温柔的眼神,她的气就消了一半,话到半途成了埋怨的咕哝。 “我没有经验,怎么知道要说什么?”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轻声说着。 “就说…”罗兰忽地红了脸,后面的话小声得教人听不见。 “什么?”他假装没听见的再问,眼里却藏着狡狯。 “说…”她又小声的嗫嚅了一遍。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楚。”他还是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啊!这都不会你是…”罗兰红着脸气得大喊,说到一半才看到他眼里噙着的笑意。 “好啊,我可以嫁给你,虽然我本来是想请你嫁给我的,不过你要是执意要我入赘,我也不会介意。” “讨厌,你玩我!”她又羞又窘的想扁他,谁知两只手早给他有预谋的先行抓住了。 “谁说我玩你?”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轻笑出声,细细摩挲着、轻轻舔吻着,好一会儿才稍稍拉开了点距离,这:“要是真玩你,就不会来提亲了,傻瓜。” “你真的是来提亲的?”罗兰抬起粉脸,有些惊讶的看他。 “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他挑眉,却在刹那间瞄见街角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边的刺眼反光。是枪管。 最新全本:、、、、、、、、、、 尾声:这么的品行不良 全身的神经在瞬间扯紧,他从来没这么恐惧过。/www。qb5。c0m\\枪声响起时,他扑倒了罗兰,那辆车却停也不停的朝他们俩直冲而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推开。“阿龙!”看到那车朝他撞去,罗兰吓得大叫。 另一声枪响在同时破空,击中了黑色轿车的车胎,车子一个打滑,刚好让赵子龙来得及闪开。黑车平行转了两圈轰然撞到墙上,里面那两个黑衣人却像是不受影响的马上从车上跳了下来,举枪便朝他们两人射击。 赵子龙和罗兰闪身躲到墙边,却听见对方大叫:“赵子龙,给我出来,不然我就宰了这小子!”两人双双一愣,同时探头出去看,只见那两个坏蛋竟然不知在何时挟持了赵子麟。 “小鬼!”罗兰一惊,就要出去,却被赵子龙抓了回来。 “你干什么?”她怒瞪他。 “出去只会中了他们的计。”他面无表情的说。 知道其实他比她还要担心,罗兰闻言冷静了下来,“那獐头鼠目的家伙是谁?” “宫田集团的小开,宫田胜。”他从衣里掏出手机,知道开枪的同伴在附近,他快速的按了几个号码。 “你和他有仇?” “三年前他让人放电脑病毒被我破坏掉,最近卷土重来,怕我挡到他们的路,所以才会来找我麻烦,我这几天和辰天保安台作将他们这些年来藉病毒偷商业机密的事情拱上台面,官田集团因此股价暴跌,大概是要破产了,他心有不甘才会找上门来。”他简单解释情况,电话在这时通了,“喂,小洁,你在哪?” “哈,龙哥,幸好你还记得我的电话。”手机里传来一名女子爽朗的笑声,“我在你们右前方一百公尺的转角。” 小洁?听他叫人叫得那么顺口,罗兰心里怪怪的不舒服,听闻手机里传来的对话,瞬间想起前天在他家接到的那通电话。 她是谁?罗兰扯扯他的衣袖,皱着眉头无声开口问他。 瞧她那吃醋的俏脸,赵子龙发现自己在这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他扬扬嘴角,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近亲了她小嘴一口,一边语音平稳的继续对着手机里的唐小洁问:“子麟为什么会在他们手上,他不是在罗家吗?秦呢?怎没在他身边?” 他突然的吻让罗兰俏脸通红,因为靠得近,所以手机里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秦和我在外头见你们俩先后出来,没多久就见到子麟也跟着跑了出来,他大概是担心你们两个,我们还没来得及靠近,他就被车上的人抢走了。我和秦从两边抄截,他现在在我对面,和你们同一边,大概差个几十公尺…” “赵子龙,你给我出来!”对方突如其来又是一阵咆哮。 “现在怎么办?”罗兰心里一紧,看着不远处情况危急的小鬼头,等急的问。 赵子龙沉吟着,唐小洁却突然从手机里冒出一句:“引开对方注意力,我从这里应该可以射中他。” 引开注意力?怎么引? 赵子龙和罗兰对看一眼,罗兰突然这:“我来。” “不行。”他冷着脸反对。 “不是我来难道你来吗?”她离开他怀抱,抬头挺胸的叉腰娇声这:“放心,我这种美女,除了你这只怪胎之外,是男人都会多看两眼的。” 就是怕人多看她两眼! 罗兰身上那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只让她雪白修长的美腿看来更诱人,而她上半身套着的那件看起来像给小孩子穿的短t恤,也只更加突显了她浑圆的双峰。 瞧着身材凹凸有致的罗兰,赵子龙心里犯着嘀咕,却又知道她说得没错。 看出他的不悦,罗兰娇媚的笑了笑,亲了亲他冰冷的脸颊,安抚这:“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乖喔,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她便抬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朝那两只獐头和鼠目走了过去,笑吟吟的这:“别开枪、别开枪啊。两位大哥你们好呀,说实在的,我是不知道你们和后面那个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啦…” “站住!你是什么人?”宫田胜怒目瞪视从墙边转出来的罗兰,手上的冲锋枪仍指着身前的赵子麟。 “哎呀,讨厌,人家呢,和那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啦。”罗兰还是朝前走去,莺声燕语的娇声说着。 “放屁!你和他没关系,刚刚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那在一旁的手下吐了口口水,虽是不信任眼前这妖娇美丽的俏女郎,两只贼眼还是忍不住直看着她那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身材。 罗兰撒娇似的跺跺脚,娇嗔道:“哎呀,每天来找人家的男人这么多,谁分得清楚他们那些男人到底是哪根葱哪根蒜呀!他们又不像你们两位大哥那么英明神武、雄赳赳、气昂昂的…”罗兰来到官田集团的小开跟前,眨着会勾人的水漾双眸,嘟着潋滟的红唇,一脸无辜的这:“这位大哥,你说是不是呀?所以说,你们要杀要打,也得让我先避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去嘛。” 被挟持住的赵子麟一脸愕然的看着散发万千风情的罗兰,打死他都不相信,眼前这位活像黑道大哥情妇媚态万千的女人,会是那个天天对他又吼又叫,威胁要给他吃竹笋炒肉丝的恶婆娘。 罗兰在这时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一眼,赵子麟是瞧着了罗兰脸上的娇笑没错,可他更没错过她眼里那要给他好看的威胁,一瞬间,他只觉得背省发凉,视线越到她身后。果真见到满脸铁青的叔叔正籍着街上车子掩身过来。 死了,他这下绝对死定了,呜…早知道他刚刚就乖乖留在罗家就好了,现下好了吧,就算他有幸大难不死没被身后这两个绑汇给误宰掉,一会儿也绝对会先被叔叔吊起来抽一顿皮鞭后,再被罗兰拿去下油锅。 一想到这里,赵子麟不觉为自己可怜的命运啜泣起来。感觉到手中的小鬼在呜咽,宫田集团的小开不爽的更加勒紧了他的脖子,大声喝这:“不准哭!” 谁知这不骂还好,一为赵子麟就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大哭道:“呜哇…我以后不敢了啦。” 赵子麟这边才放声大哭,前面的罗兰“哎呀”一声,像是前胸负扭过重,重心不稳的朝挟持他的宫田胜倒来。宫田胜一个措手不及,忙伸手去扶她,原本指着赵子麟的枪口顿时偏了开去。 “我的脚,哎哟,好疼哪,疼死我啦。”罗兰顺势往宫田胜身上靠去,一下子美人入怀,官田胜只觉得暖玉温香扑鼻而来,握在手中的娇躯软若无骨,瞬间有些失神。 罗兰娇声呼痛,一手乘机隔开了他紧勒住赵子麟的手,便将赵子麟给推了开去。 一旁坏蛋见状也想乘机吃豆腐,没注意到跌在地上的赵子麟,反而还伸手欲帮老大扶美人。 谁知枪声突然又响,下一刹那,他就被不远处唐小洁开枪神准的打中他握枪的手,一吃痛,他登时松开了枪。 他痛得哇哇大叫,宫田胜听到同伴痛叫,才要举枪,却发现枪的扳机早被罗兰那玉手给卡住。 “你…放手!”他怒道,想推开她。 无视于他的怒气,罗兰对着他笑得可灿烂了,膝盖一踢,就端到了他的命根子。 宫田胜痛叫出声,怒极之下一个巴掌就挥了出去。 “啪…” 一只手还在和他争着那把枪,罗兰因为靠得太近而闪避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一巴掌。 她抚着脸楞了一下,下一秒,就见她火大的松开了那把枪,暴跳如雷的将他给巴了回去。“***,你敢打我!” 一个上钩拳紧接在后,“老娘长那么大,没被人打过巴掌!你竟然敢打我!” 两记左右钩拳跟着而来,“你这个社会败类!好人不做要当坏蛋!” 再来一记后旋踢,“我替你妈妈教训你!” 跟着一记过肩摔,“我替你爸爸教训你!” 宫田胜摔倒在地,一脸惊恐的想爬起来,却被罗兰俐落一脚又给端回地上,她火冒三丈的一脚端完又是一脚,骂道:“你没上过小学吗?没念过书啊?不知道什么是绅土风度吗?***;你这个小日本鬼子,来台湾赚我们的钱,还敢做伤天害理的事,二次大战你们还没学到教训吗?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啊!敢打我!我踹给你死!乌龟王八蛋!踹死你、踹死你、踹死你…” 赶上来原本打算英雄救美的秦天宫,只能来得及收拾一旁受伤的小喽啰,当他制伏这边,本想说回头再帮忙赵子龙救罗兰,未料却看傻了眼。 因为赵子龙是上前救人没错,救的却不是罗兰,而是她脚下的那个倒霉鬼。 只见赵子龙费力的从后拦腰抱住大发雌威的罗兰,想将她强行拖离那已经被端得奄奄一息的宫田胜,可罗兰两只长脚还是死命的想踹那王八蛋,看得秦天宫捧腹大笑。 “哇靠,这女人真够火爆的!”拿着长枪从墙角走过来的唐小洁,咋舌的看着伤势惨重的宫田胜,忍不住问秦天宫道:“喂,龙哥真的要娶这女人当老婆啊?” “对啊,哈哈哈哈…”秦天宫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唐小洁噗哧笑了一声,道:“喂,龙哥制得了她吗?” 前面那一对终于安静下来,秦天宫伸手指了指他们,要唐小洁看。 “你说呢?”他笑着回问。 唐小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身材高挑的罗兰正偎在龙哥的怀中,两个人正吻得不可开交呢。 她轻笑出声,倒也乐得在这边当观众,附近的民众见这里的枪战结束,才敢探头探脑的出来瞧瞧,一见大街上一对男女正在拥吻,不一会儿就用了一堆看戏的人,没多久口哨和鼓掌声便纷纷出笼。 听闻人声,罗兰和赵子龙才双双回过神来,罗兰见人多还是落落大方的挽着他的手不遮不掩,反倒是一向面无表情的赵子龙,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 然后,终于,几个大人注意到了从刚刚就躺在地上的赵子麟,只瞧他一副快断气的看着他们道:“拜托你们谁行行好,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好吗?” 唐小洁和罗兰惊呼一声,这才发现小鬼不知何时被流弹击中手臂,早已满手是血。 一下子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清场的清场、止血的止血,一阵混乱之后,差点被人遗忘的小鬼才让人送进了医院。 昏迷前躺在病床上的赵子麟默默在心里流泪,想着。 唉,他实在是…好歹命呀… 手术房外。 “呜…都是我害的,如果我不要一时冲动去扁那王八,他的枪就不会走火射到小鬼了。”罗兰坐在椅子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嘘,乖,不是你的错。”赵子龙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安慰着。 “小鬼…会不会死掉?”她抬起泪眼,鼻头红红。 “不会的,有秦在,他不会有事的。”他拿着唐小洁方才递来的面纸擦去她脸上的泪,好声安慰着。 “呜…你骗我…”她一把推开他的手,硬是将眼泪鼻涕擦在他的衬衫上,呜咽着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们进去那么久还没出来?呜!都是我不好,要是他死掉了的话怎么办?那我一定会做一辈子恶梦的…呜…你可不可以叫他不要死,如果他没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啦,我会改个性、我会戒脏话、我还会戒烟…阿龙,你要小鬼不要死好不好…” 赵子龙越听脸上黑线越多,忍不住道:“他不会死的,秦说子麟只是手臂被子弹打中,只要将子弹取出来,缝合后很快就会没事了。何况,你戒脏话、戒烟都是本来就应该做的,是为你自己好,不要把这种东西拿来当条件…” “你讨厌啦…”罗兰将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他怀中还不忘拿拳头捶他,哭着埋怨道:“你可不可以一天不要和我辩啊!你安慰我一下,让我心安一点会死吗?” “我有说错吗?你们女人的身体是要生孩子的,本来就不该抽烟。何况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不然你以为我在干嘛?”赵子龙右下眼皮抽跳着,抿紧了薄唇忍气回问。 “你这哪叫安慰啊!”罗兰气呼呼的离开他的怀抱.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不爽的戳着他的肩头道:“你这木头,和我说些好听的话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人家是真的很担心小鬼呀!我们女人的身体是要生孩子没错,但没你们男人合作,你以为孩子就会自己跑出来吗?至少我已经说我要戒烟了,你不会鼓励一下,还教训我,而且你上次说屋子里不准抽烟,自己还不是常跑到二十楼的阳台偷偷抽两根。你这种男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要和你分手啦、分手!” 说完,她两三下抹掉脸上的泪,忿忿起身红着眼眶转身就走。 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她脾气说来就来,听到她说分手,赵子龙瞬间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她头也不回地走没几步又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三秒后,她突然在原地蹲了下来,两手蒙着脸哇哇大哭起来。说实话,他松了口气,方才那一刹那还真怕她就这样跑掉。 他起身走过去,将她给拉起来,罗兰头低低的直掉泪,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默默地再度拿面纸擦擦她的眼泪鼻涕,动作温柔仔细,罗兰心一紧,泪又涌上眼眶,她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啜泣,边哭边埋怨:“可恶,我随便说说而已,你就不会叫住我吗?笨蛋笨蛋笨蛋…你这差劲的蠢木头、烂木头…世纪无敌可恶的臭男人…” 赵子龙环抱着她,仰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开始觉得自己一定脑筋有问题,所以才会爱上这个超级难搞的女人。 可是!虽然她是这么的品行不良…他低下头亲亲她的发、亲亲她的额、亲亲她的眉、亲亲她的眼、亲亲她的小鼻尖,吻去她脸上的泪,然后是她那叨念不休的潋滟小嘴。 虽然她是这么的品行不良,虽然她是这么的爱和他吵嘴,虽然她是这么的倔强和别扭,他还是…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体会幸福的感觉。 “我爱你。”他说,嘴角牵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里却有着认真。 两手还环在他颈上,罗兰羞红了脸,旁边突又传来口哨声。两人一转头,只见秦天宫笑咪咪的,不知何时早推着躺在病床上的赵子麟出了手术房,就站在他们的旁边。 赵子麟手上的伤已经让人包了个结实,他勉强坐起身,看着眼前还抱在一起的两个大人,眨了眨乌黑大眼,问:“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表示我以后会多一个婶婶?” 赵子龙环着罗兰的腰,看着地轻问:“你觉得呢?” “问我干嘛?”她红着脸嗔他一眼。 “不问你问谁?”他一脸理所当然,将她扯得更近,“怎样?ok不ok?” “我…”罗兰羞得满脸通红,撇过脸道:“不知道啦…” “不知道,那就是ok喽!”秦天宫在旁帮腔,嘿笑哈啦道:“好啦,明天就是好日子,那干脆明天就将手续办一办,请大家喝喜酒啦。” “明天?不行,哪有那么快的,至少也得等一个月,不然我会被家里的长辈念到死的…” 罗兰匆忙叫道,话到此才突然惊觉不对,可秦天宫早己逮住了机会,用手肘戳了戳赵子龙贼笑道:“喂,人家都答应下个月啦,还不赶紧亲她两下,感谢感谢。” “什么,我才…” 她才张嘴,赵子龙早已低首重新堵住了她念念不休的樱唇,周围瞬间又响起口哨鼓掌声,床上的赵子麟四下一瞧,只见不知何时旁边早又围了一群看戏的医生、护土、病人和家属喽! 他苦笑两声。 唉,看来他要开始习惯才是,因为以后这种场面大概会常常发生… (完)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