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死对头们全部重生了》 第一章 朝堂风波 鲜血染红了丞相府。 商时序被方承澜一剑穿心,死不瞑目,眼睛里满是不甘。 一代权臣落幕,三个男人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仔细搜刮着丞相府,试图找到商时序作恶多端的罪证,以便审判她。 可是,三个男人越找越心惊,这哪里是什么罪证,这明明是功绩啊。 水患,瘟疫,地震,流民,桩桩件件都是商时序解决的,可是,这些不都是, 皇帝的四公主李玉颜解决的吗,他们不愿意相信,可眼前的证据,又岂会是骗人的。 三人如遭雷劈,迫切的赶往皇宫,要找到皇帝问个清楚。 皇宫中,养心殿。 皇帝正坐在椅子上等他们,嘴角上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三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逃跑,可皇帝的死侍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皇帝忌惮商时序,便利用他们毁了商时序的名声, 揭穿商时序女扮男装,污蔑商时序欺压百姓,贪赃枉法, 更是把商时序的功绩全都移给了那没用的四公主。 他们错了,错的彻底。 几日后,三人被按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在行刑之前,被天雷劈死。 再次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家具,他们调查了好几天,才明白自己这是重生了。 虽然这时几人已经于商时序积怨已久,但幸好还不算晚, 明日就要上朝了,时序,等着我们,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守护好你。 皇宫中,宣政殿。 商时序作为丞相,一如既往的在朝堂上侃侃而谈。 身后袭来几道犀利的目光,不过她早已习惯,想必,等自己说完,那几个人就会立马反驳。 好不容易讲完,朝堂上落针可闻,大家似乎都在等那几个人站出来反对丞相这个奸臣。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出声,商时序悄悄回头看那几人。 只见平时清冷出尘的国师云泽,红着眼眶心疼的看着自己,她惊讶的使劲眨了眨眼睛, 定是她看错了,云泽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商时序又偷偷瞧了瞧骠骑将军方承澜和礼部尚书江淮序, 两人的表情与云泽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怎么可能是心疼到眼眶通红呢,应该是自己不小心又戳到那几个人痛处了吧。 他们一定是因为这样,被气红了眼,下朝的时候可要小心点,莫要又被他们设计受伤。 龙椅上的皇帝见众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只好自己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江爱卿,你对丞相的提议可有不同意见啊,不妨说来听听。” 江淮序还沉浸在对商时序失而复得惊喜中,一时被点名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旁边的大臣提醒,他才上前一步回禀皇帝。 “回禀陛下,臣认为商丞相所说极好,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第一才子。臣等佩服。” 再一次,朝堂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江淮序, 不敢置信,这样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皇帝顿了顿,给江淮序使了个眼神,再次发问:“江爱卿还是提个意见吧,毕竟你也是天下第二的才子,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江淮序假装没看见皇帝的眼神,从容应对:“回禀陛下,臣无能,不能提出比丞相更好的法子, 更何况臣是礼部尚书,此事与礼部无关,臣不敢轻易插手。” 皇帝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其实马上要气炸了。 平时你对着商时序一顿反驳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自己不该轻易插手啊, 怎么偏偏今日才反应过来,莫不是在憋着什么大招来对付商时序吧,以江淮序睚眦必报的性格,这很有可能。 皇帝想明白之后,心情舒缓了很多,又把目光看向国师云泽和将军方承澜。 两人十分上道的跨步而出,纷纷表示自己都没有其他意见。 等等,没有意见?你们几个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往常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去哪儿了。 一定是在准备更大的阴谋让商时序死无葬身之地,一定是的。 皇帝在心里安慰好自己,便乐呵呵的宣布下朝。 商时序还想在据理力争一下,让皇帝启用自己的提议。 却不想,皇帝宣布完,便一溜烟的逃走了。 仿佛商时序是什么洪水猛兽,周围的大臣也四散开来,窃窃私语:“商丞相又把皇帝给吓跑了, 咱们大齐可真惨,有这样罔顾君臣的恶人。” 这些流言蜚语商时序早已听惯了,也早已不在乎了。 可重生回来的几个男人却万分心疼。 方承澜死死的盯着那群多嘴的朝臣,仿佛再看一群死人, 他毕竟是齐国最骁勇善战的将军,眼神凌厉的吓人, 那群朝臣纷纷散开,逃也似的离开。 那边江淮序拦住商时序,用自认为最温柔的语气,开口道:“时序,今日北城那家最有名的桂花糕铺子,终于开门了, 现在去,定是没有了,不过我特意嘱托了下人,在咱们上朝时去买,眼下还热乎着,请移步与我去马车上取吧。” 商时序第一次感觉手足无措,今日真是太奇怪了,江淮序这个老狐狸邀请自己吃桂花糕, 不会是想在糕点里下毒,直接毒死自己吧?不,他才不会用这样简单的手法害人, 应该是在糕点里下蒙汗药,然后把自己带到荒郊野岭处杀掉。 太可怕了,商时序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拒绝。 “江尚书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桂花糕难得,还是自己留着享用吧,在下还有事务要处理,失陪了。” 说完,商时序不顾江淮序的挽留,就离开了。 江淮序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神情淡漠,但紧紧攥着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云泽自嘲道:“你还是太心急了,我们之前那么对她,却突然发出善意,她一定不会信的, 也是我们活该,之前识人不清,让她受尽苦楚。” 上辈子这个皇帝把他们几个耍的团团转,让他们联手杀了商时序, 狗皇帝坐收渔翁之利。当真是好手段。 这辈子,皇帝一定会为他做出的错误决定付出代价, 而他们,也一定会守护好商时序这个心系天下的忠臣。 第二章 狗皇帝的算计 皇帝还未回到养心殿,就听太监禀报四公主李玉颜正在养心殿闹呢。 这位公主是王贵妃诞下的独女,皇帝与王贵妃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对他们俩的女儿更是宠爱,要什么给什么。 皇帝快步走到在养心殿,四公主一瞧见皇帝,就小跑着扑上去。 “父皇~父皇~儿臣想要那奸臣商时序解决水路贸易安全的功绩,您想想办法嘛~” 四公主摇晃着皇帝的手臂,撒着娇。 皇帝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安抚道:“现在还不行,他只在朝堂上说了其中一点, 剩下的还要等朕宣见他时,要他把法子单独全部说给朕才好, 到时候,朕再要求他把你的名字带上,说是你们两人想出的这法子,就可以了。” 四公主听闻这才展开笑颜,得意洋洋的说道:“多谢父皇,那奸臣说什么只为天下黎明,不求功成名就, 装什么淡泊名利,真是令人讨厌,既然他如此淡泊,索性功劳全部给本公主好了。”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女儿,到时候朕找机会把商时序弄死, 再说是他逼迫你,硬是把颜儿你想的法子说成你们两人想的, 反正他在外的名声就是权倾朝野,不顾君臣的奸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商时序,朕一定会好好利用你这把刀,稳固朕的皇朝。” 马车一路颠簸,回到丞相府,商时序刚下车,就听见有人亲热的喊她序儿。 “序儿,你可算回来了,快瞧瞧,我给你买了什么。” 一位容貌艳丽的妇人边跑边喊,朝着商时序热情的伸出手,展示袋子里的东西。 下人在身后追着,却怎么也追不上这位祖宗,直累的气喘吁吁。 商时序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姨母你慢点,当心摔倒。” “怎么会呢,序儿可别忘了,我可是会武的, 快看,姨母知道你喜欢城北的桂花糕,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买,快尝尝。”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屋里走去。 桂花糕入口微甜,正是商时序喜欢的口味。 她捻着手中的糕点碎渣,莫名想起刚才江淮序请她吃糕点的样子,顿时汗毛直立,倍感恶心。 那人的表情虚假极了,自己是那么好骗的人吗,真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想杀她啊。 小时候族人因为家产想杀她,父母亡故后,想杀她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 要不是父亲母亲有先见之明,对外公布两人产下的是男婴, 此时,她怕是早已嫁做他人妇,家产被瓜分殆尽。 自那是商时序就明白了,光有财力还是不够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开始考官,连中三元,春风得意状元郎,喜得皇帝提拔,一路摸爬滚打,官至宰相。 现在,没有人敢轻易杀她,但想杀她的人却只多不少。 “序儿,怎么在发呆,可是桂花糕不和你口味?你若是不喜欢,今日姨母就再下厨,给你做桃花酥可好啊。” 眼前的妇人浑身散发出温柔,她是商时序唯一的亲人了。 父亲母亲走的早,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商时序和年轻的妹妹赵明珠,也就是眼前的妇人。 两人相依为命,商时序早已将她视为母亲。 “没有,桂花糕很好吃,姨母你不必下厨了,我只是在想今天朝堂上的事。” 商时序安慰的握住姨母的手,轻轻摇了摇,似在撒娇。 听到是朝堂上的事,姨母也明白不该问了,毕竟平民百姓不可妄议皇族。 可想也知道,定是那几个混小子和那狗皇帝又给序儿找不痛快。 她曾经很多次想要开口劝序儿离开,可她明白,她们已经不可能轻易逃走了, 已经上了桌,若是贸然离席,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序儿这孩子,是真的忧国忧民,心系天下。 两人在屋子里坐了许久,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嘴里的桂花糕入口即化, 身边的姨母巧笑嫣然,岁月静好,商时序觉得,此时的安宁就是幸福。 另一边,将军府中,三个男人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到底该怎么才能取得商时序的原谅。 江淮序泯着茶,愁容满面,他们明白,已经发生的事情早已无法挽回,只能在当下尽力补偿她。 “对了,狗皇帝是不是快要举办皇后的生辰宴了。” 云泽说到,他突然想起,前段日子,狗皇帝来找过他,让他在皇后生日那天祈福。 他这么一说,几个男人才想起来,这次皇后生辰宴可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所出的二公主李玉泽,差点失身给商时序,皇帝勃然大怒,将商时序打入天牢。 没过几天又放出来,却把皇后废黜,对外公布是因为皇后没能管好公主,误会了商丞相。 言语之中充满了委曲求全,百姓纷纷猜测,是这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要挟皇帝, 以前还有人不信商丞相是罔顾君臣的奸臣,毕竟他之前也是有功绩在的, 至此之后,大家纷纷唾骂奸臣商时序。 不过几日,皇后暴毙,二公主疯了,被囚禁于公主府,任何人不得探望。 皇后的母家把仇恨对准商时序,时时针对,甚至派人刺杀。 三个男人想到这里顿时冷汗直流,重生之后的日子越长,忘记的事就越多, 今日差点就把这么重要的节点忘了,幸亏云泽想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淮序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给三人分工:“云泽,你紧盯狗皇帝身边的那老太监,我重生之前看到他偷偷给四公主传信, 方承澜,你武功高,去蹲守二公主,我则跟着时序,防止她出意外。” 三人分工合作,一定要确保商时序平安无事。 距离皇后生辰宴还有10日,大家都很忙,唯有那三个男人,跟个狗一样经常跟在商时序后面,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们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来针对商丞相。 可渐渐的就发现不对劲,他们不但没有动手伤人,还对商丞相无微不至的照顾, 大家都觉得他们三人疯了,商时序也这样觉得,每次看到他们,都跑的远远的,生怕被缠上。 第三章 特殊的赎罪方式 就算商时序躲着几人走,但上朝时总会碰见, 那几人总是笑着说巧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他们几个在后面悄悄跟着, 被发现了就说巧遇,还得寸进尺的同行, 一个拿着扇子给扇风,一个拿着水壶问她渴不渴,另一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似乎想得到她更多的关注, 他们真是疯的彻底,真就这样一路送她回府,最后把一大早就去城北买的桂花糕递给她, 商时序怀疑这糕点里有毒,多次拒绝,但这三人就是不死心, 商时序皱眉,他们是觉得自己有多蠢才会吃下死对头送的东西, 嫌弃的接过糕点,当着他们的面扔掉,还恶劣的踩了一脚。 只听见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原来是这三个男人的心啊, 他们可怜兮兮望着商时序决绝的背影,擦擦眼泪,决定再接再厉。 自那次之后那三人很少再来烦商时序,这让商时序很满意,讨厌的人终于知难而退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消失一日,竟然是去更换了更好的用物。 扇子变得更大了,扇起风来也更凉爽,甚至还端了碗冰块, 清水也换成了香甜的果汁,只有桂花糕没变,一直是商时序最爱吃的那家。 每次出行都是好大的阵仗,特别引人注目,忍无可忍的商时序大骂了他们一顿。 那几个男人就委委屈屈的又跑到背后的角落悄悄跟着。 这让商时序很不安心,总是害怕自己会被人在背后敲闷棍。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人要做低伏小讨好自己,一定是有着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只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这天下朝,商时序得皇帝单独召见,便立马跟着宣召的公公离开了。 徒留下三个男人慌乱的寻找她。 养心殿内。 “商爱卿啊,你可算来了,可真是让朕好等啊,来人赐座。” 商时序恭敬的行礼,没有因为皇帝突如其来的热情而放松警惕。 “谢陛下,为表尊卑,臣站着就好,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皇帝见商时序不接他的客套,索性开门见山:“商爱卿啊,你可还记着前段日子,你提出的关于海上贸易安全的意见, 朕回去思考了,觉得甚好,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再完完整整的给朕讲一遍, 只是,是否能够提用,还是老规矩,朕想你应该明白。” 商时序了然,这狗皇帝经常这样,不就是想让某个皇子或者公主分一杯羹吗,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自己因为顾着百姓利益,都只敢在里面挖一个小坑,等着皇帝跳进去出丑, 可就是因为这坑太小,都让方承澜这狗东西给填上了,次次如此,商时序感觉自己头又疼了。 只得应付完皇帝,快速离开这糟心的地方。 “回禀陛下,臣明白,随陛下处置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商爱卿不愧是朕的心腹近臣, 就按你说的办,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朕也累了。” “臣告退。” 狗皇帝还真是会做表面功夫,什么心腹近臣,应该是心腹大患才对。 商时序从养心殿出来,心中不断骂着狗皇帝, 路过千鲤湖时,却险些被人一把推进湖里, 正好因为那三个男人经常在背后偷偷跟着她,所以这几日格外警惕, 如今背后遇袭,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凶手,却不想,竟然是四公主本人。 “四公主,不知微臣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竟要你亲自痛下杀手。” “大胆,你弄痛本公主了,还不快放开,反正四下无人,本公主想要推你下去,你就要下去。” “公主殿下还真是骄蛮跋扈啊,不过殿下还真有一言说对了,四下无人,公主要是掉下去了,也不没有人看见。” 李玉颜瞪大了眼睛,像个蛤蟆似的滑稽可笑,一时气急,就要对商时序动手, 却被商时序一把拦住,直接将她扔下水去,反正四下无人,公主是自己落水的。 有时候外面的传言也挺对的,她商时序确实不顾君臣尊卑。 已经到家的商时序享受着桂花糕,听着探子来报公主落水昏迷不醒,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呵,狗皇帝能查到什么呢,行了,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商时序开心的又多吃了几块桂花糕。 狗皇帝撺掇自己女儿对她动手,于是提前把人都调走了, 谁能想到,狗皇帝那个蠢女儿,竟然不自量力的要亲自动手, 商时序虽然只是一个文臣,但是比起宫中娇生惯养的公主,还是强壮许多的。 对了,眼下皇后生辰宴在即,是该准备个像样的礼物,免得狗皇帝又要发难, 更何况,皇后素来温婉,商时序对她的印象也不差, 思来想去,就决定去不归山寻找些名贵药材, 正好她也要为姨母寻找千年人参,顺便就把皇后的生辰礼也找出来。 说干就干,商时序立刻起身前往不归山。 与此同时,云泽在匆匆赶往千鲤湖的路上收到商时序平安的消息, 才安下心来,虽然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落水的是四公主,但只要时序没事就好。 王贵妃的宫殿中来来往往许多太医,皇帝暴怒,训斥太医无用。 王贵妃握着四公主的手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四公主终于醒了,太医院众人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了脑袋。 四公主一醒来就朝着皇帝哭,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在皇帝警告的眼神下,选择了闭嘴,只是哭的更凶了。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扰的人头疼,皇帝实在不堪其扰,愤然离去。 他前脚刚出去,宫里的哭声就更大了。 皇帝的脸气到扭曲,与平时和蔼的模样判若两人,周围的奴才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商时序,此事算你破局,但是皇后生辰宴那日, 朕定要叫你摔个大跟头,好好长长记性。可千万别忘了你自己说的君臣尊卑有别啊。 你是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的,早晚有一天, 云泽,江淮序和方承澜这三个蠢货会联手弄死你,而朕就坐等渔翁之利了。 第四章 霸王硬上弓 不归山下有一白云镇,相传,白云镇有世代守护不归山宝藏的死士, 找到死士就能找到宝藏,得不归山宝藏者,方能富甲天下。 因此,无论何时,这里都人来人往,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能找到宝藏。 商时序利落的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小二,头发一甩,大步走进客栈,好一个潇洒俊逸的小公子啊。 她吊儿郎当的点了壶茶,坐下听书,一副纨绔模样。 说书人在台上激动的说着不归山宝藏的传说, 商时序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客栈里的这些人,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亡命之徒,不知是哪个势力派来寻找宝藏的,像他这样的白面书生,当真是格格不入。 恐怕自己早已被盯上,但幸好,小姨母应该快赶来了, 而且,她商时序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自幼跟着小姨母习武,虽然经常偷懒, 导致只学了个三脚猫功夫,但是,论轻功,没人能比她更快。 她就是这个世界上,逃跑速度最快的女人, 之前姨母还嘲笑过她,但商时序表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武功再高,也只能看到我潇洒的背影。” 二楼堂食的女侠客饶有兴趣的看着商时序,嘴角微勾,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旁边的两个男子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几句:“小师姑又这样,每次下山必定要欠一屁股的情债。” 女侠客耳目机敏,听见两人嘀咕,一手一个耳朵,拧的两个男子不停求饶。 “多嘴!两个小兔崽子,我看你们的耳朵是不想要了,老娘这叫及时行乐,你们懂个屁, 待会儿你俩悄悄跟着下面的那个小公子,看看他住那儿,哼~” 说完松开那男子的耳朵,大笑着离开了,丝毫不管身后两个人无声的抗议。 终于办好了住宿,商时序伸了个懒腰跟着小二向房间走去。 还没舒心一会儿,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怎么又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 是自己的后脑勺过于圆润,所以看起来很好敲闷棍吗, 早知道就不心急了,等等小姨母和她一起来好了, 要是小姨母在,一定会把这些觊觎她后脑勺的人痛打一顿,如今,只能将计就计,小心为上。 商时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房间,躺在床上假寐。 过了许久,房顶似有异动,瓦片被掀开,一束光线直戳商时序眼睛。 商时序痛苦的皱眉,却不敢轻易挪动身体,这两个笨贼,阳光都照她脑门上了, 在房顶上声音还这么大,真是劳烦你们煞费苦心登房顶,还不如明抢来的方便。 “师兄,他好像睡着了,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小师姑,让她直接霸王硬上弓啊?” 一名男子憨笑着,看着躺在床上的商时序, 他觉得这人十分文弱,就小师姑那通天的功夫,一定能够把这人邦回去做压寨夫君。 另一个男子看起来十分不赞同,他伸手打了提议男子的后脑勺,把人打的一个踉跄。 “啧,这怎么行,这样有损我们清心宗的形象。” “损就损呗,咱们宗门哪还有面子可言,还有,你凭什么伸手打我,受死吧,你这狗贼。” “你敢骂我,来啊,打啊!” 两个人在屋顶上打做一团,轰隆一声,屋顶不堪重负,两人摔了下来。 商时序被吓得跳下床,准备跑路,却不小心被绊倒,直接倒在那人身上,给予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屋外,掌柜猛地打开房门,震惊的看着三人,又注意到屋顶的大洞,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屋外围满了人,对着商时序三人指指点点。 完了,脸丢没了,商时序风评被害,幸亏这里没人认识自己,不然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哎呀,大家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这几个小孩都快羞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女子剥开人群,把愣在地上的三人扶起,并贴心的帮忙拍去身上的灰尘。 如果只是单纯的拍灰,商时序一定会十分感激这位帮忙解围的女子, 但是,这人的手十分不老实,搂着他的腰不放。 旁边缓过神来的两个人,一看到女子,委屈的边哭边告状:“小师姑啊~~你要为我做主啊, 尔文欺负我,你看上的小公子还给我砸半死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另一个男子见他恶人先告状,也张嘴开嚎:“小师姑啊~你不要听尔武胡言乱语,是他先动手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两人互不相让,又对打起来。 商时序眼见他们是一伙的,拔腿就跑,却被人揽住腰,直接掳走。 一进入房间,商时序就被按在墙上,女人挑起他的下吧,暧昧的说道:“小公子,我刚才可是为你解了围, 你打算如何报答我啊,不如,以身相许如何啊~” 完了完了,想她堂堂一国宰相,今日清白就要不保,小姨母,吾命休矣,你快来救我啊! 女人见商时序装死,存心想逗逗他,撅着烈焰红唇就要往他脸上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开了,尔文和尔武吵闹着进来,要女人给他们做主, 商时序找准时机,一个弯腰从女人臂弯下逃出。 一路跌跌撞撞,骑上马就跑,看来,光轻功厉害也是不行的, 一开始就被抓住,力量悬殊太大,根本逃不了, 这次,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回去之后,一定跟小姨母好好学武功,再也不敢半途而废了。 在街上游荡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简陋的客栈住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 商时序已经跑到不归山深处了,他勤勤恳恳的挖着人参,只想速战速决离开这糟心的地方。 于此同时,小姨母赵明珠赶到客栈,收到了商时序特意嘱托掌柜留给她的信, 信中说:“小姨母勿念,我已到不归山深处寻找药材,请姨母在此等候我归来, 还有,请一定要小心客栈里的红衣女侠客,她很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第五章 绿茶少主 红衣女侠客?很危险?真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嘱托。 赵明珠把信收好,等待办理入住,不知为何,她感觉掌柜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掌柜的,这是赔你的屋顶修缮费,小孩子爱玩闹,给你添麻烦了,还请见谅啊。” 一位红衣女子从楼上走来,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是一直给自己闯祸的小师妹张映榆吗,赵明珠一把上去按住她, 两人多年没见,此次巧合碰见自然是高兴极了。 “大师姐,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走,我请你喝酒,今日你我不醉不归!” 赵明珠有些为难,虽然她也很想喝,但是保持清醒去迎接序儿才是最重要的。 “阿榆,现在还不行,我还有孩子要照顾,我要清醒着等她回来呢,这样吧,咱们以茶代酒如何啊。” 张映榆见她拒绝,不高兴的坐在椅子上,吩咐小二上壶好茶, “好吧,好吧,师姐,那孩子真是重要啊,比我还重要,哼~” 赵明珠自知理亏,也耐着性子哄她。 这边岁月静好,你侬我侬,商时序那边却是上演了一场,生死追击。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出来这么倒霉,先是被吃豆腐,现在又被人追杀, 不就是不小心听到他们想要找到不归山宝藏,利用这一大笔财富好招兵买马造反吗, 她其实很支持你们造反的,早就看那狗皇帝不顺眼了, 而且,是你们自己往我这儿凑的啊,我好好的挖我的人参,我做错了什么了我, 商时序的轻功练得出神入化,轻轻松松甩开杀手几条街, 但是,从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男子迎面撞了上来。 简直不敢相信,马车同时在路上行走,会不小心相撞,但是,人!为什么在同时运行轻功的时候,也会相撞。 那男子看起来比商时序小,正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侵满眼眶,却始终不落下,好一个坚强倔强的小白花。 商时序手足无措,本来想厉声质问他长没长眼,但现在那男子泪眼连连,她也不忍心责备。 只能尴尬的面面相觑,毕竟她从来没哄过人,更何况一个陌生人。 身后的杀手又追过来了,商时序只好拽着那男子一起跑, 总算是甩开了杀手,商时序喘着粗气,一个人逃跑还好, 再加上一个人,就有点困难了,毕竟一个成年男性也是不小的重量。 那男人拿出水壶给商时序喝,还心疼的帮她顺气。 奇怪的男人又出现了,商时序开始警惕,婉拒了男人的好意。 “这位公子,在下是药王谷的少主白望舒,这是上好的药材泡的水,请喝些吧。” 白望舒又用自己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商时序, 把人看得头皮发麻,商时序搓了搓手臂,再次表示拒绝, 这男人心眼子真多,竟然试图用眼神迷惑她, 让她放松警惕,从而喝下奇怪的药水,我商时序才不会上当呢。 “白少主,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白望舒见商时序想走,一把拉住她的手, 急切的说道:“公子请留步,在下知道您就是当今丞相商时序, 在下仰慕您已久,想要做您的门客,还请丞相收留。” 商时序听闻,反手掐住白望舒的脖子,戾声质问:“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你真的是药王谷少主?” 白望舒呼吸不顺畅,断断续续的回道:“丞相……大人……没有人派我来,是我自愿的……我真的……仰慕你,我也真的是……药王谷的……少主,我有……腰牌,咳咳咳。” 白望舒颤抖着手把腰牌拿出来,商时序仔细观察, 竟然真的是药王谷的腰牌,商时序立马松手放了他, 毕竟,无论是武林还是朝廷,都不敢轻易得罪医者, 万一哪儿天得了什么厉害的病,还要指望着人家出手相救。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白少主原谅。” 白望舒缓了好久才能开口说话:“大人,要是想要得到原谅,就让在下做大人的门客吧。” 商时序彻底搞不明白了,这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不应该啊,江湖中没有听说过药王谷少主是个心里有毛病的, 他一定有什么阴谋,可是她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吗, 药王谷一向不参与武林纷争,朝廷的人更不可能请的动他。 真是奇怪,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隐疾,罢了,就当可怜他吧。 “既然白少主都这么说了,在下也就不再推拒,往后的日子,咱们定要同进退,共富贵。” 白望舒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答应。 两人相伴离开不归山。 太好了姐姐,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老天让我重生一次,就是给我们创造机会,这一世,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 姐姐,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没有你的日子太过痛苦, 他们因为我的身份,不敢杀我,只是把我关进地牢,姐姐,地牢好黑,我好害怕。 白望舒盯着商时序,一眼都不舍得离开,刚才又想到以前的事,不知不觉,眼眶就红了。 商时序,本就被盯得不自在,看见他眼眶又红了,如临大敌,慌忙问道:“白少主你怎么,是不是在下刚才掐疼你了?” 白望舒见到姐姐这般关心他高兴极了, 便想着得寸进尺一些:“大人,在下只是感觉呼吸不畅,若是大人能扶着在下就好了。” 商时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上手扶着他, 两人挨得很近,山上又静的很,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暧昧的气氛环绕着两人,白望舒想要的不仅仅如此,姐姐,你可知我喜欢你, 上一世喜欢你,这一世,也喜欢你,你什么时候能够回头看看我呢。 白望舒觉得气氛暧昧,但商时序却不这么觉得, 山路崎岖,一个人都不好走,何况还扶着一个,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专注脚下的路,一点心思都没分给白望舒, 就这样,两人一个不停冒着粉红泡泡,享受暧昧的氛围,一个看路看的头都大了,体味倒霉的人生。 第六章 修罗场警告 两人一路相互扶持,终于来到白云镇的客栈。 商时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那可恶的女流氓正和自己的亲亲小姨母相谈甚欢, 两人勾肩搭背的,好不快活,那女流氓怎么敢! 怎么敢染指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小姨母! 一个健步冲上去,试图偷袭那女流氓,以求救走小姨母。 却被三两下按住,挣扎不得。 “小姨母,你快走啊,不要管我,她就是我在信里给你说的红衣女侠客,她就是个女流氓,见人就亲啊” 商时序被按在桌子上,还不忘让愣在原地的小姨母逃跑。 见人就亲?!! 这四个字刺激到了白望舒,他可望而不可得的姐姐,被人亲了! 手里的毒针时刻准备着,只待时机一到,立刻叫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不同与白望舒的决绝,赵明珠还不明所以,只能先把被师妹按住的序儿给救出来。 拉住刚脱身就要溜的商时序,和那边不知为何也要逃走的师妹。 不对,两人为何如此反常,序儿说的很危险的红衣女侠客是师妹,她这师妹素来喜欢沾花拈草, 莫不是……不好,有猪要拱我家白菜! 反应过来的赵明珠把自家序儿护在身后,再也维持不住一惯温柔的笑容, 她活动活动筋骨,发出咔咔的声音,冷眼看着一脸讨好笑容的小师妹,脸阴沉的可怕。 “你还真是会挑人啊,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家序儿身上, 作为你的师姐,我也不会太狠,给你自己选择的权力,说吧,你想断哪只手啊?” 张映榆不断往后退,不小心撞到墙,狠狠磕了下脑袋, 两人本就在半包式的包厢,地方很窄,眼下便退无可退,逃不出去了,只能跟师姐装可怜。 “呜呜呜……师姐~你我多年不曾见过一面,如今一见面就要师妹断去手臂吗?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感情缺失,长大了多要几个夫君怎么了,呜呜呜……” 张映榆掩面而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装可怜这招百试百灵, 本以为要成功了,她偷偷张开手指,在指缝中偷看。 没想到正对上师姐冰冷的眼神,这下全完了,装哭被逮到了,师姐更生气,后果更严重。 “呵,别给我装可怜,都被我给抓到了,几年不见,你的演技又退步了, 既然你自己选不出来,我就帮你选,你看左手如何啊?” 完了!师姐不吃这招了,张映榆急中生智,悄悄观察四周,企图找到能为自己分担火气的人。 正好瞧见站在一旁阴沉着脸的白望舒,她眼睛一亮,终于找到救星了, 刚刚师姐背对着客栈大门,没看见她的亲亲序儿可是扶着这男子的胳膊进来的,但她可看见了, 对不住了小兄弟,江湖险恶,你还忒多练练,今日为保我小命,只能牺牲你了。 “师姐!你看旁边的那个男人,他刚才可是挽着你家序儿的手进来的啊, 他才是真正吃豆腐的那一个,我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我可太冤了。” 白望舒本来还在思考选择什么样的药物, 才能让这偷亲姐姐的女流氓,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没曾想,祸水东引,矛头直指自己。 眼看小姨母就要冲过来一掌拍死白望舒,商时序赶忙挡在白望舒前面,试图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不是的,小姨母你误会了,我们俩是正当的朋友关系, 这位是药王谷的少主白望舒,他现在是我的门客,扶他也是因为他被我弄伤了。” 看着商时序急切为自己辩解的样子, 白望舒一脸痴笑的看着商时序的侧脸,姐姐不想让他出事就等于姐姐心里有他。 姐姐心里有他就证明他们两个,会永远在一起,直接幸福一辈子就完了。 听闻这样,赵明珠才莞尔一笑,对此很满意, 序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药王谷若是能为序儿所用,自然是极好的。 赵明珠想跟白望舒客套一下,从而巩固人心, 只见白望舒痴笑的看着序儿,一副傻样, 这让赵明珠怀疑药王谷是不是落魄了,怎么选了个傻子来当少主? 商时序注意到小姨母奇怪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白望舒又傻傻的看着自己,两人对视,白望舒娇羞的低下头,商时序则尬尴的看向小姨母, 指了指白望舒,又指着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 天啊,原来药王谷真的落魄了,选了个脑子有问题的来当少主, 望舒这孩子真可怜,他愿意跟着序儿,就跟着吧,就当做善事了。 白望舒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丝毫没察觉到,心上人,以及心上人的姨母,把他当傻子养。 误会解开,赵明珠就提着缩成一团的小师妹走了,毕竟祸水东引失败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下午 大家决定启程回京,皇后生辰宴在即,必须马上赶回去。 商时序带着小姨母和白望舒连夜赶路, 路上,白望舒的马突然浑身无力,只好请求跟商时序同骑一匹马。 好好的马怎么会突然有问题呢,商时序不明白, 现下赶路要紧,也想不了这么多了,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白望舒窝在商时序怀里,眼里闪过狡黠,姐姐,我对你势在必得。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皇后生辰宴前一日赶到京城。 在回丞相府的路上,百姓惊讶的看着同骑一匹马姿势十分暧昧的两人。 惊天大消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奸臣商丞相是断袖! 他还带了一个貌美但柔弱的男宠回来,两人共乘一匹马,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密,看样子十分恩爱。 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苦苦在京城等人回来的三位耳里,早已被夸张的面目全非。 三人听闻之后先是怒不可遏,后又在心里埋怨商时序是个花花公子,快马加鞭的赶往丞相府。 商时序到家后,立马吩咐下人打扫客房给白望舒居住。 由于打扫客房还需要一段时间,只好请白望舒进入自己的房间休息片刻。 第七章 商时序是个负心汉 下人送来了商时序每日必吃的桂花糕, 糕点还冒着热气,商时序伸手去拿,却被烫红了指尖, 白望舒从随身携带的药包里拿出药罐,拉过商时序的手,仔细涂抹着药膏。 商时序想把手拽回来,却被拉住,并且对方还丢给了她一个埋怨的眼神,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毕竟这点小伤,不,这都不能说是伤,甩两下手,缓缓就好了, 哪里用的到这般细心的抹药,但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好意,就随他吧。 白望舒轻柔的涂抹着药膏,上一世,他在昏暗的地牢里, 不知多少次梦见这双手,梦见这手的主人,拉着他在竹林里嬉闹。 每次梦醒,都觉得生不如死,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姐姐的手握在我的手里,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白望舒握着商时序的手,故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假装因为距离太远,够不到,而不方便抹药。 商时序没多想,有眼色的坐近了些。 但白望舒还不满足,既然山不向我,那我便向山, 他慢慢的挪过去,距离越来越近,心也越跳越快,脸红的跟个熟透的虾仁似的。 商时序担心的看着他,怎么忽然脸就红了,看起来很烫的样子,她伸手就去摸白望舒的脸。 轰的一声,烟花在白望舒的脑子里炸开,姐姐的手好凉,姐姐的手也好软,姐姐,我快要高兴的昏过去了。 商时序感觉白望舒的脸更热了,莫不是,赶路太累,不小心发烧了? “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找大夫来,你自己就是医者,怎么这般不小心,生了病,直叫人心疼不已啊。” 白望舒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姐姐说心疼他,终于,姐姐对他,也不再是单纯的友情了吗, 白望舒给自己鼓足了勇气,马上就要把“我喜欢你”说出来了。 谁能想到啊,有人在外面一脚把门踢开。 一位浑身煞气的男子背着光,阴狠的盯着白望舒。 是他!前世,就是他和那两个男人联手害死了姐姐,他怎么敢,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白望舒竭力控制住想要飞针杀人的手, 此时,方承澜还不能死,若是他死了, 其他两个人没了牵制,对姐姐会更加不利,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更何况,让他这般轻易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商时序心疼的看着屋门,这可是上好的乌木,没了,就这样没了! “方承澜!你疯了吗,你知道这门有多难得吗,立刻马上赔我的门!我一定要到皇帝那里好好参你一本,我可怜的门啊……” 方承澜尴尬的拾起破碎的门,他也没想这么大力气的,实在是太生气了,没控制住。 对了,他今天来,就是来抓男人的! 方将军表情变化极快,刚刚还阴狠的瞪白望舒, 现在就委屈的望着商时序,似乎在等人哄她。 “方将军,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委屈?你怎么敢的啊,你把我的门弄坏了,你委屈什么?” 商时序气坏了,她很无语,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疯,他还委屈上了。 方承澜捂着胸口,指着商时序,痛心的说道:“你才出去几日,就带了别人回来,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这个负心汉!” 商时序惊恐的直喊小姨母救命,为什么死对头会说这样的话,他是想恶心死自己吗? “你不要过来啊,这样恶心我,不如直接弄死我啊!” 方承澜不敢置信,这是他听说商时序带回来一个相好的,就特意找族中妹妹学的御夫之术,怎么就恶心了。 小姨母听见商时序的惨叫,飞身而来,同时来的还有云泽和江淮序。 几人面面相觑,白望舒假装害怕的牵住商时序的手,实际是为了隐藏自己快控制不住的杀意。 前世的仇人都在此地了,好想动手,但这样会给姐姐带来许多麻烦, 这几个人还真是无论前世今生,都那么的令人恶心。 云泽看见那男宠牵着商时序的手,本来还在苦苦维持的高冷形象彻底土崩瓦解, 对着白望舒就是一顿阴阳:“想必这位就是商丞相的男宠吧,也不过如此,丞相大人的眼光,可真是差啊。” 江淮序环顾四周,眼尖的看见屋内盘子里的桂花糕,心中不免难过,落寞的眼神直戳人心。 “丞相大人宁愿跟一个没用的男宠共享桂花糕, 也不愿意接受在下的好意吗?同样都是桂花糕,难道他送的,就比在下送的香甜吗?” 现在的氛围太过奇怪了,这让商时序很不安, 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迎面而来,她下意识的攥紧手里的东西,以求安慰。 但在外人眼里,就是商时序害怕他们几个凶神恶煞的吓到那个娇弱的男宠,故而牵手安抚他。 更嫉妒了,怎么办。 “够了,你们还想干什么,闯进我家,破坏我的门,还恐吓我的朋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等等,她说他是朋友?是朋友,不是男宠! 三个人意识到自己弄错了,立马赔罪,又开始鞍前马后的讨好商时序, 紧紧的围在她身旁,把拉着商时序手的白望舒都给挤出去了。 转变太快,商时序只觉得他们莫名其妙,都应该让太医好好看看才是。 不耐烦的让小厮给他们赶出去,唯独留下了方承澜。 云泽和江淮序咬牙切齿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方承澜,恨不得取而代之,不甘心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小厮给单独留下的方承澜一份账单,那是他损坏的乌木门需要赔偿的费用明细。 方承澜捂着账单,想要去找商时序,却被小厮无情的赶走。 走出大门,又被特意在这儿等他的云泽和江淮序大肆嘲笑一顿。 相府内,下人来报,客房已经打扫好了,客人可以入住。 白望舒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到客房,他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那三人的态度如此奇怪,似乎跟自己一样, 都对姐姐有别样的心思,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他们也重生了! 第八章 皇后生辰宴 三人在相府门口不欢而散,各自回家。 国师府,云居院。 云泽死气沉沉的蜷缩在书房里,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条, 这纸条上的内容,是他现在最不愿提起的秘密, 也是心底最严重的创伤,他不愿再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前世,他以这秘密为傲,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现在想来却十分讽刺,往往最信任的人,伤人最深。 “大人,今日的药该用了。”门外的侍从端着药,只敢轻轻的扣门。 听见侍从敲门,云泽整理好仪容,又恢复了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样子。 “进来吧。” 又该喝药了,尽管云泽很讨厌苦涩的药味,可若不喝这安神汤,实在难以入眠。 他将安神汤一饮而尽,把碗递给侍从,挥手示意他出去。 待侍从出去后,往嘴里灌了几杯茶,才冲去了嘴里苦涩的味道。 可嘴里再哭,也比不过心里的苦楚, 云泽将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又狠狠揉成一团, 最终,将手里已经有些破损的纸条丢进火里烧成灰, 他趴在桌子上凑近安神香,休息片刻后,起身离开国师府,虽然很不情愿, 但是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他还是要听命于他们,去完成纸条上吩咐的事。 漆黑的夜晚遮盖住蠢蠢欲动的野兽,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皇后生辰宴隆重举行,皇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以显皇恩浩荡。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生辰宴十分繁杂, 原本只需要王公贵族前来祝贺,但皇帝为显自己与民同乐的精神, 便特许四品以上的官员前来参加晚宴。 皇家宴会不允许自带奴仆,商时序摆脱掉依依不舍的白望舒,孤身前往皇宫。 一路上热闹非凡,京城往日虽然繁华但却死气沉沉的, 如今皇后生辰,各个地方的大臣携家眷来往京城,也给这座城市添加了许多烟火气。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能进宫面圣,但在天子脚下沾沾喜气也是极好的, 万一结识了什么大人物,也好为自己未来的官场铺路。 街上游荡着许多年轻男女,似乎是想趁着这次机会,为自己觅得佳人, 商时序从马车探出头去,收获了好几个魅惑的眼神以及大胆的飞吻,有男有女,吓得他立马缩回马车。 京城比其他地方开放,但有时候太开放了也不太好。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商时序抚着胸口,惴惴不安,总觉得今日似有大事发生。 一路平安。 午门前有搜身的官员,为保证宫内各位贵人的安全, 除皇宫侍卫外,其他人一律不准带武器入宫。 商时序正在例行检查,又感觉到了看向自己的炽热目光,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他们几个。 前日的事还没找他们算账呢,尽然还敢厚着脸皮往她身前凑, 商时序嫌弃的别过脸去,此地毕竟是皇宫,不宜和他们争吵。 三个男人眼巴巴的望着商时序,见她别过脸去,心都碎了。 一定是因为昨日的事生气了,三人对视,互相翻了个白眼,把错怪在对方身上。 他们都不敢过去,生怕又惹商时序不高兴, 但江淮序不行,他必须要过去,之前他们商量好了, 分工合作保护时序,自己一开始还因为分到跟着时序这个差事而高兴, 现在却变成了幸福的折磨,他悄悄移过去,把排在商时序后面的官员挤走, 那官员职位小,敢怒不敢言,愤恨的走了。 商时序看着江淮序这不讲理的恶臭样子,出言讽刺:“江大人还真是威武啊, 皇宫重地都敢随意欺负人,不愧是世人口中温文尔雅的真君子啊, 在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真是佩服大人你啊。” 虽然商时序说的是实话,但江淮序还是被打击到了, 只能挂起讨好的笑容,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形象。 这边商时序检查完了,立马起身离开,毫不留恋。 江淮序想上前去拉人,却被当差的侍卫拦住, “请大人例行检查。” 那侍卫冷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商时序的背影离他那样近,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可伸出手去,却只有侍卫冰冷的剑。 指尖一痛,渗出丝丝血液,江淮序愣愣的看着被利剑划破的手指, 那样决绝的背影,他前世也见过,只是那背影不再挺拔,而是无力的弯下去,再无生息。 “江大人,江大人?你没事吧,手受伤了吗,大胆侍从,还不快跪下请罪!” 那侍卫心如死灰跪地求饶。 江淮序回过神来,摆摆手:“无碍,你起来吧,快些为我检查吧。” 商时序跟着引路的太监走向宴会,一路上,尽是奢靡。 金子铸成的华丽宫灯不知燃烧着谁的生命, 艳丽的花朵下又埋着谁的尸骨,西北战事吃紧,这位表面贤明的帝王,又做了些什么。 宫中人人都扬着笑脸,商时序却低着头,不愿叫人看见自己眼中的哀伤,以免落人口舌。 “丞相大人,这里便是您的位置了,奴婢告退。” 商时序坐在位置上,抬头也扬起虚假的笑容,她不能让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环顾四周,大臣们互相恭维着,见到他后,又端着酒前来巴结, 赞扬他足智多谋,是天子不可多得的近臣。 可外界传闻,他商时序是个只手遮天,罔顾君臣的大奸臣, 如今夸他是天子近臣,听着到像是故意讽刺。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他们这些大臣必备的生存能力。 大家互相恭维,尽管虚假,却也是一副祥和的样子。 待到云泽,江淮序和方承澜进来后,他们又如鸟兽飞散, 纷纷跑到几人面前敬酒,开始新的一轮恭维。 过了许久,皇帝携着雍容华贵的皇后前来,身后还跟着嫔妃以及皇子和公主, 帝后牵着手坐在上座,尽显帝后恩爱。 众人下跪高呼万岁,皇帝龙颜大悦,享受着众民的臣服, 只是有几人是真心臣服,有几人想要皇帝狗命,就不得而知了。 第九章 公主和亲 “今日皇后生辰,朕欣慰诸位爱卿对朕忠心耿耿, 准许各位参加皇后寿宴,爱卿们快快平身吧。” 说罢,喝下手中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皇帝坐在上方,居高临下的扫视这些为自己卖命的大臣, 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今晚,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一个都别想逃。 众人起身回座。 异域之音缓缓响起,一群身着西域舞衣的女子轻步曼舞, 她们身姿绰约,媚眼如丝,一个眼神,就把狗皇帝迷的神魂颠倒,不知今夕是何夕。 今日皇后生辰宴,竟然也邀请了西域使臣吗。 竟然从没听说过有使臣觐见,按照正常流程, 应该会提前昭告天下,彰显大国实力,使臣才会被宣召。 今日这位使臣,怕是来者不善啊。 商时序想跟旁边的大臣打听打听消息, 转眼就看见江淮序朝着他挤眉弄眼,于是嫌弃的别开眼。 江淮序见人又不理他,郁闷的想喝酒, 但又想起要保护时序,只能大口的喝茶。 今日与前世大有不同,前世可没有这突如其来的西域使臣, 事情发生变化,要随机应变才好。 不同与江淮序的紧张,商时序还有闲心对着严肃的御史大夫打听消息:“张大人,皇帝请的是哪国使臣啊, 怎么没听说今日宴会上,还有这种有趣的看头啊。” 张御史是一个70多岁的老头,他是三朝老臣, 因为直言不讳,多次冒死进谏,每一代皇帝都被他得罪的死死的。 所以一直在御史大夫这个位置上,甚至前几年还被贬过。 后来皇帝又选了商时序这个虽有功绩, 但还不够的毛头小子当丞相,颇有种故意给他难看的意思。 记得刚当上丞相时,原以为这位御史大夫会忿忿不平,毕竟她的资历太年轻了, 一开始这位御使大夫确实看他不顺眼, 但也不像那三个男人一样处处针对她,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咬。 这位老人大多数会一针见血的给他提出来意见,经过他修改的提案总能更加完美。 想必这也是狗皇帝留下他的原因吧,还真是物尽其用。 就这么一来二去,这位固执的老人也看出商时序的不凡, 两人的关系这才有所缓和,时至今日也算得上是忘年之交了。 张御史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摇了摇头,一脸失望的说道:“老夫也是今日才知道会有使臣前来觐见, 哼,真是不知礼数,按照规矩,他不能来皇后生辰宴, 需要等宴会过去几日后,再听宣召, 那位使臣好像是来自疏勒国,今日还是特意带着自家公主前来的, 不知道是看中了哪位皇子,特意前来和亲。” 商时序看了看在中间跳舞的美艳西域女子, 她明显与其他女子不同,衣服首饰都更加华贵妩媚,一颦一笑尽显风姿。 再撇了一眼狗皇帝,狗皇帝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跟狗见了骨头一样, 一副猥琐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天子威严,也不怕被人笑话。 商时序看狗皇帝这般痴迷的样子,开玩笑道:“张大人,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使臣相中了咱们皇帝。” 张御史是个颇为古板的人,听闻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手一抖,茶水差点倒在衣服上。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当心宫中人多口杂,让人听了参你一本, 还有,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识趣,在皇后寿宴上给皇帝后宫塞人。” 商时序自觉失言,赔罪过后,便认真欣赏这场美妙绝伦的舞蹈。 一曲完毕,皇帝激动的鼓掌,大臣们也顺着皇帝鼓掌,十分捧场。 “疏勒国真是人才济济,朕倍感欣慰,疏勒使臣还不快来听赏。” 话音未落,就见一位贼眉鼠眼的西域男子,满面红光的跪地谢恩。 “臣叩谢圣恩,臣来此就是为了向您进献我国三公主艾米拉, 以结两国友好关系,还请您赐下圣恩,为公主册封位分。” 众人哗然,岂有此理,他们竟然在皇后寿宴上进献公主。 商时序转头看御史大夫,果然这人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西域那么多国家,就疏勒最不知羞耻, 活该只是个小国,不知礼数的野蛮人, 怎能这样让皇后难做,陛下一定不会同意的!” “好好好,朕同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齐很高兴能有这样的附属国。” 两人的声音同时落下,张御史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后又气到浑身颤抖。 商时序赶紧给他顺气,生怕他一个激动再晕过去, 他毕竟只是一个70岁的老人,万一……可就不好了。 待缓过来之后,老人颤颤巍巍的起身上前,就要开口阻止。 皇帝一见他来,吓得立刻开口:“张爱卿可是不舒服啊,来人啊,扶张御史下去休息。” 张御史躲过侍从的拉扯,直接跪下。 “陛下,老臣无碍,您不能收下这西域女子,这可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宴啊,您怎能……” “够了,朕只是为了两国友好而已,大齐多一个附属国难道不好吗, 而且,皇后还什么都没说,你个臣子,胡言乱语什么。” 皇帝真是越老越昏庸了,怎么会为了美色寒了一个三朝老臣的心。 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行为怪异的好像被人换了。 皇帝见张御史无话可说,又得意洋洋的对皇后说:“皇后贤惠,一定会理解朕的,对吧皇后?” 皇帝被数落了面子,好不容易搬回一局, 不敢为难能说会道的御史大夫,只能为难皇后,来彰显自己的能力。 皇后温婉贤良,仁慈博爱,美名传遍全国,是人人都十分敬爱的国母。 只是,自从这西域舞开始的时候, 皇后就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些许悲凉。 如今皇帝步步紧逼的质问,更是把皇后的心绑在火上烤。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后开口,等着这位可敬却又可怜的女子, 亲口为自己丈夫的色令智昏找借口开脱。 第十章 蓝眼刺客 皇后攥紧手里的酒杯,无力的扶着桌子,本就苍白的脸,又憔悴了几分。 下方坐着的二公主李玉泽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母后, 马上就要冲上去求情了,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贵妃狠狠瞪了西域公主一眼,哪里来的狐媚妖精, 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陛下。 又撇了一眼左右为难的皇后,幸灾乐祸的哼笑一声, 只要皇后母女难受,她就高兴。 皇后尽量挺直了腰板,艰难的维持着一国之母的威严,她是想直接否决的, 但下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为顾及皇家颜面, 只能先说些好话来安抚闹脾气的皇帝和忧心忡忡的大臣们。 “陛下,妾身明白您是为了两国友好,才会出此下策, 但此时实在是不合时宜,不如等宴会结束后, 您再召使臣觐见,商量公主的去留以及封赏,如何啊, 况且宴会还有很长时间,后面还有明灯祈福, 若是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不如,咱们继续吧,莫要让大臣们等太久了。” 皇后为皇帝斟酒,并双手奉上,眼中满是哀求,期待的看着皇帝, 希望他能够接下酒杯,快点结束这个折磨人的场面。 皇帝冷笑一声,直接打翻酒杯,酒水迸溅在皇后脸上。 众人一惊,纷纷下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引火上身。 江淮序则趁乱跑到商时序身边跪着。 “你怕吗时序,皇帝今日好像抽风了,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江淮序脸颊微红,一脸真诚的看着商时序。 “我怎么会怕,收起你的假好心,说什么保护我,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你少在朝堂上为难我, 就谢天谢地了,离远点,别在这儿恶心我。” 商时序嫌弃的往旁边移。 江淮序委屈的低下头,他也不想啊, 之前反常的样子,差点就让狗皇帝起疑, 他只能在朝堂上小心翼翼的怼时序, 下朝之后,又跟狗一样,摇着尾巴,祈求原谅。 四周的大臣,无语的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帝后不合,大家怕的要死,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牵连,你们倒好,竟然如此有闲情雅致的聊天。 皇后所出的独女二公主李玉泽,赶忙跪在皇帝脚下,替母亲求情:“父皇, 求您消气,母后她本就体弱多病,如此刺激,她受不得啊, 父皇求您看在母后和您20多年的感情上,不要……” 公主话音未落,皇后就直直倒下去,苍白的脸色好像马上就要故去。 公主慌忙接住母亲,跌坐地上,痛哭流涕。 “太医,呜呜呜,快去叫太医来,母后,母后,你快醒醒啊,呜呜呜呜,母后……” 二公主跪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晕过去的皇后,皇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 四周乱成一团,有人惊慌,有人担心,有人幸灾乐祸。 皇帝却突然感觉头痛发昏,有些站不稳。 就在众人十分慌乱时,一黑衣刺客拿剑,直指皇帝命门, 情急之下,皇帝不顾身边人的挣扎,抓起他就为自己挡刀。 “公主!不,呜呜呜呜。” 鲜血溅了一位宫中老嬷嬷一身,她是李玉泽的乳母,正惊恐的看着皇帝拿女儿挡刀。 皇帝听见有人叫公主,仔细一看,才发现二公主李玉泽,已经昏死在自己怀里。 瞬间惊恐的松手,公主宛若破败的娃娃,被人随意丢弃。 刺客见刺杀失败,转换目标,朝着商时序袭去。 江淮序本想出手保护,将人护在怀里,没想到,商时序已经运行轻功逃走了, 刺客见目标再次落空,只得砍了一刀江淮序解解气。 方承澜夺过废物侍卫的刀,与刺客周旋, 那刺客功夫了得,与方承澜打的难舍难分, 眼看方承澜就要落了下风,商时序大喊:“朝堂之上,竟然只有方将军一个武将吗?一群酒囊饭袋!” 说罢,巧妙运用轻功偷袭刺客,一刀向着刺客头部劈去, 却被刺客躲开,只把他的面具劈下一半,露出一只蓝色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 他是西域人! 刺客眼看就要被方承澜和商时序两人缉拿, 西域进献的公主艾米拉坐不住了,飞身而下,偷袭方承澜,救走了刺客。 皇帝勃然大怒,吩咐缉拿被留在原地的使臣,并封锁皇宫,便气急攻心的晕了过去。 帝后都晕过去了,王贵妃所出的三皇子李明璋出来主持大局, 他让宫人给各位前来参宴的大臣安排住处,所有人都被困在皇宫,等待皇帝醒来。 夜深了,今晚注定有许多人睡不着。 商时序坐在窗边,柔和的月光映照在她布满忧愁的脸庞。 今日是谁想要杀她呢?总不至于是, 刺客杀不成皇帝,便想着顺手杀了她这个丞相,也不算白来一趟吧。 还有,那西域公主竟然敢公然救走刺客, 就差直接把“我跟刺客是一伙的”喊出来了。 疏勒只是一个小国,在西域那边都上不了台面,为什么会冒险刺杀大齐皇帝。 楼兰国和精绝国正在和大齐打仗,莫不是他们派人来的? 还有,狗皇帝虽然昏庸,但他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 像是疏勒这样的小国前来觐见,他都不一定会亲自召见。 今日如此反常,莫不是被人暗算了, 西域那边多的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来回去后要问问小姨母了,她早年走南闯北,也是去过西域的。 同一轮明月下,也有人唉声叹气。 云泽,江淮序和方承澜三人相聚,气氛凝重。 “今日与前世完全不一样,时序没有被诬陷,但险些被杀死,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西域公主和杀手,他们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江淮序挫败的捂着头,不愿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云泽看起来颇为淡定,他泯了口茶,说道:“这很正常,世间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就像是前几天时序带回来的那个男人, 他应该在很久之后才会出现在时序身边才对。” 方承澜想了想附和道:“对,没错,前世时序落水, 修养了一段时间,没有去不归山, 而今生,时序没落水,去了不归山,还带回一个野男人。” 第十一章 皇后的秘密 长春宫 王贵妃享受着女儿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母妃,那皇后也有今日,真是活该, 让她拖着病体,占着皇后的位置不放, 耽误了我们母妃,可真是希望她不治而亡啊。” 李玉颜小小年纪,却从口中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身为母亲的王贵妃却不加以阻止,反而笑呵呵的赞同,当真是一对蛇蝎母女。 “颜儿说的对,皇后早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本宫原本与皇帝青梅竹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半路杀出来了个荣文笙,硬是凭借着全族战死, 把自己推上后位,本宫早晚让她去地下找族人团聚,哼。” 王贵妃一想起这件事就郁闷,原本唾手可得的后位,拱手相让,谁能不怨。 拿起一边的水杯就往丫鬟身上扔去。 那丫鬟立马跪下请罪:“贵妃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吧, 呜呜呜,奴婢知错了,求求您了,呜呜呜……” 那奴婢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不断的重复自己知错了, 只求能在这薄情的上位者手中,换得一线生机。 “母妃,你宫中怎么这般吵闹,发生什么事了?” 三皇子李明璋从外殿走进来,就听见有女子的哭声, 走近内殿一看,果然又一个婢女惹母妃不高兴了。 “母妃,何必跟这样卑贱的人置气呢,直接叫人拖下去处理了, 宫中这么多人,谁会在乎一个宫女的死活。” 那婢女跪着挪动到王贵妃脚下,颤抖着身子不断磕头:“娘娘饶命啊,呜呜呜, 奴婢伺候了您两年啊,求娘娘看在这两年的份上不要赐死奴婢,奴婢……” 那婢女还没说完话,就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三皇子挥手示意下人们全部退出去, 又仔细的关好门窗,才对着王贵妃说道:“母妃,如今父皇不知为何晕倒, 至今还未醒过来,万一他要是永远都……” “休要胡说,我儿,你怎能如此说你父皇,这要是被人听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王贵妃捂住三皇子的嘴,惊恐的四处张望。 三皇子使劲拔下捂在嘴上的手,母妃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母妃,莫怕,大皇子是个窝囊的,又远在封地,更不受父皇喜欢,不足怪齿, 进在眼前的只有那个瘸子皇叔被封了贤王之后就闭门不出,成不了大事, 目前咱们只需准备两件事,一是准备登基, 二是父皇吩咐的那件事,咱们该动手了, 虽然不知道父皇为何一门心思的要弄死商时序, 但父皇做这样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照做就是了。 妹妹,你想办法把李玉泽引出来,商时序就交给我,保证让他们身败名裂。”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吩咐御膳房上了夜宵, 一片欢声笑语,遮盖住了,殿外宫人凄惨的呼救声。 三人狼狈为奸,淬满毒的爪牙慢慢伸向熟睡的商时序。 天光乍现,新的一天,罪恶将继续蔓延。 长秋宫 李玉泽一夜未眠,贴身照料,事无巨细,安静的守着皇后。 又手抄了经文替皇后祈福,如今太医院说皇后回天乏术, 可她不信,母后这样好的人,怎么能就这样逝去了呢。 “四公主,您不能进去,我们家殿下说了, 任何人不得靠近长秋宫,不得扰了皇后娘娘静养。” 殿外传来宫人焦急的劝阻声,侍卫上前阻拦, 却不敢太用力,恐伤了刁蛮任性的四公主。 李玉颜争不过,只能在门口大喊:“李玉泽, 我有关于皇后的秘密,你让我进去,我告诉你。” 殿内的嬷嬷端来药,担心的开口:“殿下,咱们皇后娘娘能有什么秘密呢, 您也受着伤呢,让老奴去把四公主轰走吧。” “李玉泽!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皇后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弱吗。” “什么!” 李玉泽慌忙跑出去,只见李玉颜抱着手臂一脸高傲的看着她。 “二姐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瞧见李玉颜那张脸就觉得恶心,但事关母后身体,只能让她进来。 “进来吧,我们在外殿谈,不要惊扰了母后。” 李玉颜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杯子就喝, 看李玉泽等的不耐烦了才开口:“二姐姐,皇后娘娘的身体突然变弱,当然是因为——有人给她下毒!”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玉泽扶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妹妹。 李玉颜被吓了一跳,抱怨了几句,继续说道:“姐姐不要急啊,妹妹还没告诉你下毒的人是谁呢。” 李玉泽了然,看来还是有要求的,这些人怎么可能轻易告诉自己呢。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尽管拿去。” 李玉颜笑呵呵的要了一堆首饰,想了想又要了一堆布匹,才继续道:“下毒之人, 就是当今权倾朝野的丞相商时序,他本就是个罔顾君臣的奸臣, 因为嫉恨,给皇后娘娘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李玉泽皱眉,认为商时序又不傻,怎么会对一个毫无威胁的皇后下手。 李玉颜见她不信,叹了口气:“二姐姐,你若是不信, 就去紫竹苑看看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的证据,妹妹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人,李玉泽趴在皇后床前,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紫竹苑看看。 紫竹苑是一座荒废的宫殿,常年无人居住,跟冷宫一样,确实是藏证据的好地方, 不管了,为了母后,为了满门忠烈的外祖一族,紫竹苑必须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皇子派人邀请商时序前去下棋,被正在商时序门口焦急徘徊的江淮序撞个正着。 江淮序惊喜的看着这宫人,想到了再次进门的好主意。 那宫人被他奇怪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却被一把抓住。 “三皇子派你来邀请丞相下棋,本官帮你敲门吧, 商丞相,商丞相,三殿下派人来找你。” 商时序不耐烦的打开门,刚刚把这蠢货赶出去,又不得不让他进来。 江淮序一脸傻笑的看着商时序,仿佛再说, 我聪明吧,借着三皇子的名头又进来了,嘿嘿。 第十二章 大齐的未来一眼到头 商时序请那宫人上前详谈,无视一边的江淮序。 “在下会尽快去赴约,还请三皇子稍等片刻。” 商时序送走宫人,倒了杯茶,悠闲的看着桌子上的书。 过了一会儿,见江淮序没走,只好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最好快点说,看完这一段,就要去会会那个三皇子了。” 江淮序见人发话,才小心翼翼的说:“时序,三皇子恐怕来者不善,方承澜告诉我, 昨日四公主李玉颜在皇后宫前吵闹, 好不容易进去之后,又一脸得意的出来,你要小心。” 商时序放下手中的茶杯,玩味的看着素来精明的江大尚书。 “江大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告诉我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这不是你一惯的作风,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难道被时序看出来了,江淮序抬眼,两人对视。 商时序盯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到心虚的证据, 可他的眼睛里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只能低头抿茶,又继续说道:“不得不怀疑你,被人换了,或者吃错了什么药, 需要我为你寻找名医吗,毕竟你我共事多年,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时序没有看出来,江淮序此时的心情实在复杂, 他既想要时序看出来,去接受他的好意, 不再拒他与千里之外,又怕时序问起前世的事,与他们恩断义绝。 “多谢时序关心,在下没有被人换,也没有吃错药, 在下只是,只是想明白了,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 对不起,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让我赎罪,求你,接受我的好意吧。” 江淮序磕磕巴巴的编出一个理由,借着谎言说出心里最想说出的话。 江淮序不过是经常坏她好事而已, 也没有真刀真枪的对着过她,怎么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好像他前世杀过自己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商时序将茶一口饮尽,又将书放好,才开口:“想明白,想明白什么?你又是被谁的猪油蒙了心? 在这些事情我没弄清楚之前,是不会相信你的,请回吧,我还要去赴约。” 江淮序被商时序推着出去,他一边后退,一边说:“如果你要去, 就一定要小心紫竹苑,他们想要设计你和二公主。” 二公主?此事又与二公主有关,看来这次,是有人是想把皇后和自己都拉下水啊。 “多谢提醒,如果此事是真的,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在下就多谢丞相好意了。” 江淮序原本想说,他不求回报,只想帮忙, 可他明白,如果这么说,商时序是不会接受的, 他们现在,还只能是等价交换的陌生关系。 宫中美景颇多,但大家都喜欢来御花园闲逛。 商时序来到御花园,碰见许多同僚,远远就看见三皇子坐在亭子里等他。 “微臣参见三皇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三皇子热情的扶起商时序。 “商大人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啊,快,咱们来下棋。” 商时序躲开三皇子的搀扶,执意行礼。 “多谢殿下抬爱,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免得外面的人,又说臣蔑视皇权了。” 三皇子尴尬的收回手,将话题引向下棋。 “哈哈哈哈哈,商大人真会说笑,快坐,咱们今日一定要下个尽兴。” 两人坐在亭子里下棋,商时序漫不经心的落子, 甚至还放了水,但三皇子依旧一局没赢,看来,心思不在此处啊。 这样藏不住事的皇子,怎么能胜任皇位呢。 大皇子窝囊废一个,三皇子又是个藏不住事的蠢货,唉,大齐的未来,一眼到头啊。 三皇子正襟危坐,心思全扑到下棋中去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这复杂的棋局。 努力的想把控全局,但一直被商时序牵着鼻子走,他是真不会下棋啊。 一位侍从端着新泡好的茶水缓缓走来。 “殿下,茶水该凉了,奴婢为您和商大人添些新茶吧。” 经过这婢女的提醒,三皇子才从下棋的挫败感中清醒过来,想起今日的正事。 “好,你来换吧,莫要让商大人喝了凉茶。” 那婢女为三皇子斟完茶,又转向商时序, 一个不小心,滚烫的茶水全部倒在商时序衣服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三皇子饶恕,求丞相大人饶恕,呜呜呜呜。” 那婢女跪下就不断磕头,鲜血流了一脸。 商时序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婢女,又瞧了一眼,假装愤怒的三皇子, 假,实在是太假了,这种小儿把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这是在羞辱她吗,她好歹也是连中三元的金科状元, 这是在干什么?皇宫何时请了戏班子来逗趣儿。 罢了,为了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忍了。 “狗奴才,手已经端不稳茶壶了吗,既然如此,来人,把她拖下去,砍断双手。” 商时序开始看不清这位愚蠢的皇子了,他这样毫不遮掩的残暴真的好吗。 “请殿下三思,此婢女罪不至此啊,微臣无碍,只需回房整理片刻就好。” 三皇子听闻,满意的接话:“既然商大人都如此说了, 来人,带商大人去附近的宫殿换衣, 本皇子在此等候,今日还未尽兴,可不能放你走啊。” “多谢殿下厚爱,臣去去就回。” 商时序跟着侍从离开,进入一片竹林,看来,这里就是紫竹苑了。 商时序走后,三皇子独自坐在亭子里品茶, 原本还围在四周的大臣都悄悄离开了, 三皇子叫住其中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倒霉蛋。 “怎么都走了?” 那人战战兢兢的憋不出一个字,只能跪下请罪。 “你怕我?”三皇子不敢置信,他们不应该害怕商时序吗。 刚才明明,不对,刚才好像是自己看起来比较残暴, 明明计划应该是让商时序暴怒,自己在出言相劝, 让众人认为商时序是个阴狠毒辣的奸臣,怎么颠倒过来了。 可恶的商时序,竟然如此有手段,本皇子真是小看你了。 第十三章 公主,我是权臣 “大人,您请进去吧,奴婢告退。” 侍从送完衣服,就匆忙跑走了,一点也不掩饰她的慌张。 三皇子身边的人都这么蠢吗,商时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开始换衣服。 与此同时 二公主李玉泽也来到了紫竹苑,她虽然不会武功, 但幸好还算机敏,一路上避开侍从,顺利的来到紫竹苑。 紫竹苑是个很小的宫殿,甚至没有偏殿, 与其说它是一个宫殿,不如说,是一个建在竹林中的豪华小院。 李玉泽轻轻推开门,商时序瞬间感觉到了危险, 迅速披上衣服,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花瓶当做武器,埋伏起来。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在屋里不断翻找。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二公主李玉泽吗,江淮序倒是没骗她, 她在找什么?商时序蹲在房梁上已经许久了。 这破房子常年无人居住,定然没有人会来修缮,希望不要出事啊。 咔嚓一声,完了,一根房梁断裂,商时序来不及跳开, 直接摔下去,手里的花瓶飞向公主的脚边,碎了。 碎片里混着一封信,公主弯腰去捡, 商时序同样也看到了这封信,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信, 但是,直觉告诉她,先抢到手再说。 商时序会轻功,如风一般瞬间移过去, 但公主离得非常近,一时之间,两人同时拿到了信封, “商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擅闯宫殿,可是不好的。” 李玉泽想用皇权压住商时序,逼迫他松手。 “启禀公主殿下,是三皇子的侍从带微臣来这儿的。” 商时序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不下,公主突然用力,呲啦一声,信被撕成两半。 幸好,大部分都在商时序这儿。 “二殿下,如今信被撕成两半,不如你我共同观看,如何啊?” 李玉泽及其不情愿,可她打不过商时序, 又迫切的想要知道母后的毒是谁下的,只好妥协。 两人把信拼好,内容不是很多,只是潦草的写了一点内容, 看起来像是被杀之前,匆忙写下的遗书。 信中写到,“我是太医院的吏目,受当朝丞相商时序指使, 给皇后娘娘下慢性毒药,现在他要杀我,我只能将信件藏于紫竹苑,愿商时序……” 商时序惊了,她哪里做过这种事,这写信的人不但污蔑她, 后面还有很多骂她的话,临死了都不忘骂几句。 李玉泽看完信,当场眼神就不一样了,迅速退到门边。 “不是的,二殿下,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商时序着急的解释,杀母之仇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这份证据要是呈上去,商大人可就要身首异处了。” “殿下,您呈不上去这份证据的,皇帝留着臣还有用, 不会让臣就这么死了,而且,今日这局, 就是你亲爱的父皇特意为你,我以及皇后娘娘,特意设下的。” 商时序不慌不忙,甚至还打扫起地上的花瓶碎片。 李玉泽强撑着站稳,她只知道这是王贵妃母女给她设得局, 没想到,父皇也参与其中吗,不,她凭什么要相信一个陌生人。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商时序收拾好一切,才耐着性子,给这位温室的花朵解释, “二殿下,如今皇后已经毫无用处, 家族中只留下几个没用的旁系在朝中混着, 你们的对手,王贵妃不仅受宠,家中还出了一个能打仗的将军, 且三皇子是目前唯一一个,看起来可堪大任的, 你,毫无胜算,想听更直白的吗?” 李玉泽低着头,一言不发。 商时序见她毫无反应,以为她还在固执己见,继续嘲讽:“看来,二殿下你啊, 想听更直白的话喽,听好了,你一无是处,只能等死,呵。” 李玉泽突然抬起头,她满脸泪痕,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完了,她怎么也哭了,商时序最害怕眼泪,因为眼泪代表着无能为力。 “二殿下,你别哭啊,其实你还是有救的,你可记得我是谁?”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当朝丞相吗。” 李玉泽擦着溢出的眼泪,瞪着商时序。 “亲爱的殿下,我是商时序,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庇护你。” 商时序朝着公主伸手,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他的背后, 顿时华光四溢,仿佛这光芒,就是商时序自己散发出一样。 他不同于刚才的咄咄逼人,神情温柔了许多,削弱了英气脸庞带来的压迫感。 鬼使神差的李玉泽就伸出手,搭在那双不算大,却十分温暖的手上, 李玉泽愣了好一会儿,商时序见她不说话, 只能自己先开口:“殿下,怎么愣着,你这样是答应我了吗?” 李玉泽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抹羞涩。 “本宫能帮你什么,只要你能救我母后,我什么都愿意做。” 商时序摸了摸公主的头。 “二殿下莫要着急,明日还需你帮忙,我要带一个朋友进宫,他能救你母后。” 李玉泽想把头上作乱的手打开,但又想到现在只能靠商时序,只能郁闷的接受。 两人细细商讨了带人入宫的计划,商时序估摸着时间该差不多了。 “殿下,我猜三皇子一会儿就要来戳穿我们的奸情了, 为了保护你我的清誉,就委屈你了。” 说完,不待李玉泽反应,一把抱起人,就往后院飞去。 紫竹苑的后院不只有竹子,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来的茂盛大树。 商时序把公主藏在树上,还细心的在树上垫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 “委屈殿下了,待我应付完那帮杂碎,就来接你。” 说完,就起身回屋,独留公主一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商时序先找了一口水井,打了一桶水上来,才起身回屋。 过了一会儿,三皇子果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紫竹苑。 门都没敲,直接踹开门,闯了进来。 “商时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嗯?怎么只有你自己!” 第十四章 要被发现了 “这里当然只有微臣一人,殿下怎么会觉得还有别人, 不会是殿下您找了人来,要对臣做什么吧。” 商时序捂着自己身子,假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神情凄惨的看着三皇子。 四周传来小声的议论,似乎再说三皇子图谋不轨, 可怜了商大人,眼看事态就要超出控制, 三皇子连忙打圆场:“本宫只是疑惑带你来紫竹苑的婢女去哪儿了, 她不应该和你在一起吗?还是说,你把她打发走了,要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商时序左右张望,果然看见一个婢女想要悄悄溜走, “那位宫人,请你等一下,你就是送我去紫竹苑的婢女吧,上前来,给三皇子殿下好好解释吧。” 那婢女眼看逃不成,只能无助的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回避她的目光,想要放弃这枚棋子。 “啊,原来她在那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宫一时着急,还真没看见她,冤枉了商大人,真是不应该, 这样吧,改日你去本宫库房,挑几件称心的东西,算是本宫给你的补偿。” 三皇子咬牙切齿的说着违心的话。 “三殿下言重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解开就好了, 殿下不必心忧,去您的库房挑选物件, 臣承受不起如此厚爱,还望殿下莫要强求。” “哈哈哈哈,商大人还真是父皇的好臣子啊, 不过商大人为何在此处停留这般长时间啊,是在做什么事吗?” 三皇子不肯放弃,继续挖坑给商时序跳。 商时序听闻,撩起袖子,只见那洁白的手臂上,有明显烫伤的痕迹。 “回禀殿下,微臣被茶水烫伤,疼痛难忍, 发现此地有一口井,就打了些凉水上来浸泡手臂, 以此缓解疼痛,耽误了跟殿下下棋,臣罪该万,请殿下惩罚。” 众人看到地上确实有一桶水,证明商时序没有撒谎, 但却被皇子刁难,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又不对了。 怎么又反转了,三皇子气急,只能岔开话题,说些好话来挽回自己的形象。 两人相互恭维着,一副君臣和睦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把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三皇子四处张望,他还是不死心, 明明有线人告诉他二妹妹来了紫竹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除非,人被藏起来了,这屋子如此之小, 不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唯有后院那茂盛的林子,是藏人的最佳选择。 “既然商大人没事,咱们来都来了,就一起去后院的林子逛逛吧, 那里有不同与皇宫的自然之美,咱们去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说罢,不等众人同意就自顾自的走了。 众人也只好跟上,那破林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三皇子今日又发什么疯,为难完商大人,又为难我们。 众人此刻的想法如此统一,三皇子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人心所向。 商时序把公主藏的很深,但架不住这三皇子是个犟种啊,一路狂走,就没停下过。 有人受不了了,上前祈求三皇子停下来, 却被他阴森的眼神吓退,认命的继续跟着走。 眼看就要接近公主的藏身之处了,商时序手心出汗,思考着办法。 离得越来越近,三皇子加快步伐,三两下就跑到了那颗最茂盛的大树下。 “天啊!”三皇子惊叫一声。 完了,被发现了,商时序故作轻松的走过去, 脑中想了无数个理由,企图蒙混过关。 商时序已经准备好接招,却不见二公主,也不见三皇子。 人呢?虽然两个人都不见了,但商时序莫名的感到安心。 “三殿下,三殿下,您去哪儿了,快出来,微臣很担心您。” 后边众人听见商时序的声音,也匆匆赶来,发现三殿下不见了,急忙一起寻找。 “本宫在这儿,你们往下看,本宫在坑里啊,你们快往下看啊!” 三皇子在坑里急得跳脚,明明那么明显的一个大坑, 商时序一个人可能看不见,但这么多人都看不见,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众人在大坑四周经过,但就是不往坑里看,每每经过,都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凉了三皇子好一会儿,众人也都累了,才假装第一次看见坑里的三皇子。 众人合力把三皇子拉上来。 原本意气风发的三皇子,此刻灰头土脸,像个丧家之犬。 “咳咳,你们这群废物!咳咳,本宫在坑里喊了这么长时间, 嗓子都哑了,难道你们耳聋吗?咳咳咳。” 三皇子无能狂怒,不敢对着商时序吵嚷,只能把愤怒发泄给其他官员。 众人虽心中不平,但碍于皇威,只能跪下认罪。 商时序实在看不下去,这就是大齐未来的掌管者? 天要亡我大齐啊,只求狗皇帝能再生个孩子, 趁着自己还年轻,还能在朝堂上帮助一二。 “三殿下,众人一路行至此地,本就劳累, 没有注意到也情有可原,大家也没想到, 皇宫重地,能有一个如此大的坑,还请殿下宽恕微臣等人, 而且,殿下最好还是快些让太医来看看吧, 微臣瞧着,这腿似乎伤的很严重,若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听到会落下病根,三皇子慌了,腿瘸了还怎么当皇帝, 他才不要跟那瘸腿的皇叔一样,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只能生活在自己皇兄的控制下。 但是,就这么便宜了这群狗奴才,岂不是丢了皇家颜面。 可商时序一番话下来,又没有什么错处可挑,只能咬碎了牙往嘴里咽, “今日走的路确实很多,大家都很累了, 没发现本宫这件事就罢了,散了吧,今日就到这儿,咱们改日再约。” 三皇子装作大度的样子,让众人平身离开。 自己则由侍从掺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 商时序失笑,今日真是一场好戏啊,不过公主去哪儿了。 四处寻找无果,商时序只能先回到厢房,以免三皇子起疑。 走近房间,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争抢着什么,十分激烈。 第十五章 为同一个人失恋 细听还有她的名字,推门一看。 正是消失在林子里的二公主,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方承澜。 “殿下是如何到微臣房间的?还有,方大人怎么在这儿?” 商时序一边说着,一边把二公主拉向自己身后,一副防备的样子。 二公主被强行拉走,两人手里的东西呲啦一声,被扯开。 “衣服!被我扯坏了,对不起商大人,本宫再陪你一件。” 公主失望的抱着手中被撕坏的衣服,可怜兮兮的看着商时序。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二殿下不必忧心。” 商时序并不在意,本来就是给殿下铺在树上,防止不舒服用的。 方承澜在一旁,见两人十分融洽,忽略了自己,赶紧见缝插针。 “我也有错,时序,你看看我,我也陪你一件!” 商时序看见这个过分活跃的男人, 没好气的说道:“你?方大人,你还是先赔我乌木门的钱吧。” 方承澜一想到把商时序房门给踹烂这事儿,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会赔的时序,钱我已经差人送到府上了, 只是我还没找到好的乌木,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去找的。” 商时序冷哼一声,没有接下话茬,而是关心公主。 “微臣刚刚在门口听到争夺声,可是方承澜欺负你了?” “对,方大人仗着自己是个武将,就抢你给本宫的东西,你瞧,这衣服都被扯坏了。” 二公主见商时序给她撑腰,立马告状,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方承澜的暴行。 “你们是在抢我的衣服?这有什么好抢的?” 商时序不明白,把衣服看了又看,没找到什么特别之处。 “时序,你为什么要把衣服给公主,那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吗, 你们才见了一面,难道是,一见钟情了?” 方承澜委屈的控诉商时序,仿佛一个被夫君出轨的可怜妇人。 商时序被他的一番言论惊到,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二公主说:“就是定情信物了, 你想怎样,你是商大人什么人,竟然敢管这么宽。” 商时序眼见事情越来越乱,急忙解释:“不是,这不是……” 可还没说几句,就被方承澜打断。 “我是时序什么人,我是,嗯…嗯…嗯……” 方承澜不知该如何说,只能支支吾吾的拖延时间,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之前向族中姐妹讨教的御夫之术。 遇到这种跟有好感的人证明关系的事, 就要逼着别人说出口,自己若是说出来的不对, 还能想办法挽尊,同时也可以试探试探喜欢之人的意思, 她若是不反驳,就证明两人能成。 便自信的开口:“我与时序相处多年,是什么身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说完还得意的挑眉,二公主气的呲牙咧嘴, 立马反驳:“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和商大人是死对头!” 被戳到痛处,方承澜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看向黑脸的商时序。 “你们俩说完了吗,终于能让我开口了?” 商时序嘴角上扬,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样子,但浑身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煞气。 看样子,应当是生气了。 “你们两个,公主没有公主的样子,将军也是个疯子,胡言乱语什么,嗯?” 两人迫于商时序的威压,夹着尾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还有,微臣何时跟二殿下一见钟情了, 我又跟方大人能是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平平无奇的, 不死不休的死对头罢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商时序此生都不会有爱人。” 两人听见商时序这么说,捂着心口,在今天, 有一对儿痴情的男女,因为同一个人,失恋了。 “好了,说正事,你们是如何到我房间的,是你做的吗方承澜?” “没错,时序,江淮序告诉我,你一个人去了紫竹苑, 我就也跟着去了,是从后院潜进去的, 看到了你和公主在树上,就猜到了三皇子的意图,帮你把公主带走了。” 方承澜详细的回答,希望能借此机会赢得商时序的原谅。 商时序欣慰的点头,方承澜总算学聪明了。 “多谢方大人暗中相助,以后若是有事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方承澜见商时序很开心,又想到自己的另一个杰作——树下的大坑。 美滋滋的再次邀功:“时序,时序, 其实树旁的那个大坑也是我挖的,三皇子只要一靠近,定然摔个大跟头。” 商时序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好小子, 真是一天都使不完的牛劲儿,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哈哈,你好聪明啊,那个我和公主还有事,方大人请先离开吧。” 商时序目前还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方承澜, 毕竟突然有一天死对头不仅帮你, 还跟你说奇怪话,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诈吧。 更何况,方承澜是真的派手下来刺杀过她。 方承澜听出她言语中的敷衍和疏离, 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嘴,他明白, 自己与江淮序和云泽是不一样的,前世他是真的亲手杀死了她。 方承澜看着无所顾忌站在商时序身边的公主, 他们在一起是那样的和谐,仿佛天生就该成为朋友, 也对,毕竟前世,二公主也与时序也成为了挚友, 她们是共患难的感情,而自己和商时序,则是天生的仇敌。 再看最后一眼就要离开了,方承澜失魂落魄的退出房间。 商时序被他深情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她实在是不能接受死对头可能喜欢自己这个荒谬的事实。 罢了,现下最重要的是拯救皇后。 “二殿下,微臣有一位医术精湛的朋友, 今日子时,我会回到丞相府接他进宫, 到时候还要你来接应我,时间紧迫, 咱们直接去皇后的宫里,天亮之前一定要离开。” 夜晚,月明星稀。 身着侍卫服的商时序避开所有人,轻而易举的翻身上墙。 她就说学轻功好吧,关键时刻很有用,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立刻逃跑, 三两下就翻出皇宫,若是皇帝醒着,她可能没有把握逃出去,但现在狗皇帝昏迷, 一切都乱套了,正好方便了商时序。 第十六章 药石无功 丞相府 白望舒拿着手里的月季花,一会儿满脸痴情的望着月亮, 一会儿又忧愁的揪着月季花的花瓣。 忽然,清风拂面,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迎着月光而来,利落的翻身,坐在窗边。 “望舒,我回来了。” 白望舒大喜过望,上前紧紧的抱住商时序的腰,依赖的靠在怀里。 商时序走的这些天,他一直很不安,梦里天牢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也试过夜闯皇宫,可他自小体弱,武功很差, 不然也不能让人困在小小的地牢,到死都出不去。 商时序感到腰间一凉,把白望舒的脸托起来一看, 这人的眼睛通红,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光的泪珠落入衣领。 “你怎么哭了,在相府有人欺负你吗?” 商时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温柔的哄着。 “求求你,请不要丢下我。”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你已经是我丞相府的门客,我一定会去哪儿都带着你。” 两人倚靠在窗边,清风掠过,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商时序见把人哄好了,就立刻将宫中发生的事告诉白望舒, 两人商量过后,起身前往皇宫,打算先为皇后诊脉,再下决定。 商时序带着白望舒一路飞檐走壁,来到约定的荒殿处。 “太好了,时序,你们终于来了,快换上这两件宫女服,咱们去母后的宫殿。” 商时序嫌弃的拿着手里的宫装,极其不情愿,但去皇后的宫殿, 扮成侍女确实不易被发现,思索再三,还是匆匆换上了。 两人换上宫装,白望舒扭扭捏捏的出来, 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拽拽裙子,死都不肯把头抬起来。 商时序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她本来就是女的, 穿上宫装后,她身姿挺拔,像是英气干练的女官,四周围绕着的贵气只增不减。 白望舒悄悄抬起头,他前世从没见过姐姐穿女装, 皇帝对她盯得太紧,她不敢放松警惕,更别提换回女装。 红霞爬上脸庞,白望舒连耳朵都红透了。 二公主撇了一眼白望舒,看见他红透的脸,就知道, 又多了一个情敌,你们男人不去喜欢女人,干嘛跟她一个女人抢男人。 “二殿下,请带路吧,咱们快去快回,莫要误了时辰。” 三人朝着皇后的长秋宫出发,正要进门,却和贤王撞个正着。 二公主皱眉,这么晚了,皇叔怎么可以来母后的宫里。 “皇叔,您深夜造访皇后宫中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贤王被人堵在门口,也不着急,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本王自得知皇嫂昏倒后,就一直在求医, 今日终于求到了药王谷弟子药方,怕皇嫂撑不住,就立刻进宫送药了。” 商时序低着头,悄悄抬眼观察贤王, 朝中都说贤王因为腿瘸了之后,悲愤不已,整日闭门不出。 如今却为了皇后,都求到药王谷去了,两人之间,怕不是有奸情吧。 二公主跟刚出来的老嬷嬷对视一眼, 得知母后没事,才放下心来继续应付这突然造访的皇叔。 “玉泽替母后谢过皇叔为她求医问药, 现在时日不早了,还请皇叔早些回去休息吧, 毕竟皇叔是外男,出现在后宫,总归是不好的。” 贤王被公主言语催赶,也没生气,识趣的离开了, 只是在走的时候,特意在商时序假扮的宫女面前停留。 “玉泽,你这宫女还真是高挑啊,不像是奴仆,倒像是…… 宫中的女官,你这是挑了个女官来帮忙?” 贤王只是围着商时序看还不够,甚至想让人抬起头来,好让他看个仔细。 二公主连忙出言阻止,又顿了顿,装作很着急的样子说:“皇叔莫要为难一个奴婢了, 她之前是在辛者库干苦力的,干的多,吃的多, 自然就高,时间不早了,玉泽还要守在母后身边,先走一步,皇叔请自便。” 说完,就带着商时序等人进入殿内。 虚惊一场,虽然没有被直接拆穿,但总觉得贤王已经看出来了, 好一个闭门不出的贤王啊,皇家除了三皇子那一家子,都是人精啊,万不可掉以轻心。 公主身边的嬷嬷拿出贤王给的药方,上面还有药王谷的标记。 商时序接过递给白望舒。 白望舒先是仔细的研究了药物,又为皇后诊脉, “皇后中的是一种名叫蚀心散的慢性毒药, 这种药在药王谷也很少有记载,我只记得,它是皇家秘药, 至今没有人能做出解药,这方子我不知能不能解毒, 但对人的身体是极好的,皇后可以适当喝些。” 二公主握着皇后的手,背对着众人。 “我明白了,今日多谢时序和这位小公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商时序见她如此伤心,安慰道:“二殿下你莫要灰心, 虽然药王谷没记载,万一皇宫中有记载呢, 皇家秘药,一定藏在完全受皇帝掌控且戒备森严的地方, 你再等等,或许我们就找到了” 二公主听到此话,才擦擦眼泪,转过身来。 “你说的对,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今日多谢你们, 你们快些出宫吧,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时间不早了,商时序换好衣服,送白望舒回相府。 二公主送完人,又回到皇后身边,她轻轻的抚摸着母亲的脸庞, 她明白,母亲的时间不多了,可她还是奢望着,奢望着母亲能撑到那一日。 这一刻,她恨极了自己的父皇,为什么,父皇母后是朝夕相处的夫妻啊,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呵,也对,父皇对自己这个女儿都能舍弃, 对于一个没用的女人,又怎么会心生怜惜呢。 慢慢的夜深了,公主跪在母亲的床前,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商时序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回了皇宫。 刚想舒舒服服的躺下休息,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似乎是太监来院子里禀报着什么,许多大臣同住一个院子, 商时序因为位高权重,特意安排了远一些的院子,让她一个人住。 故而只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 第十七章 三皇子无缘皇位 本想任性不管,可这里毕竟是皇宫,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于是起身拿凉水扑面,瞬间精神了许多。 走过一段小路,就看见众人议论纷纷。 商时序找到明显十分高兴的张御史,上前询问:“张大人,这是怎么了?” 张御史见到商时序来,高兴的拉着她分享消息。 “今早陛下苏醒,太医诊过脉,说是已经无碍了, 太好了,总算没有闹到齐国大乱,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听闻,也顺着张御史说了几句好话, 但却在心里犯愁,皇帝竟然醒了,她还以为要再昏几天呢, 毕竟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去夜探皇宫, 也罢,反正这次已经把二公主拉到自己的阵营了, 不往这次冒了这么大的险,狗皇帝,没想到吧,你闺女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那太监去而复返,用他那尖嗓子宣布,众人等到午时,可自行回家。 商时序眼见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回房间了。 待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完了,才偷偷溜到紫竹苑。 她当时之所以答应三皇子来紫竹苑, 不仅仅是因为要拉拢二公主,还因为,紫竹苑确实有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商时序先是来到水井旁的石头在石头缝隙里掏出几张纸条, 又往里面放了一张纸条才悄悄离开, 其实她在皇宫中也是有探子的,只是宫中管理严格, 探子不方便来回折腾,只能在她下朝的时候互换消息。 有时没有时机交换,就会把情报藏到紫竹苑, 毕竟,这里是真的很荒废,连扫撒的侍从都偷懒,不愿意打扫。 拿到情报,商时序回去美美的补觉,只待到午时出宫。 另一边,养心殿。 皇帝病怏怏的靠坐在床头,他一醒来就吩咐了皇城司的药师, 研究他在皇后生辰宴上所有的吃食。 果然是那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的问题, 大齐的皇帝,竟然被一个小国公主暗算了,他愤怒的捶床, 又因为动怒,头疼不止,一旁的太医慌忙上前劝到:“陛下,万万不可动怒啊, 您才刚刚醒来,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一定要放松心情,否则可能会再次昏迷。” 皇帝听闻,更生气了,挥退了唠叨的太医和一众宫人。 待众人完全离开皇宫,一个脸带黑色面具, 身着黑衣的男人跪在床前,他全身乌黑, 只有腰间挂着的黑金腰牌,显示着他的身份——皇城司副都知。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皇帝扶额缓解疼痛,闭着眼睛听着汇报。 “回禀陛下,那两名刺客是疏勒国皇室一对不受宠的兄妹, 虽然没能活捉,但微臣将两人逼到跳崖, 想必已经死了,但微臣没有查到贼人究竟是怎么给您下的药, 线索查到,那贼人和商丞相都曾经去过不归山寻找药材,就断了,微臣怀疑,会不会是……” 皇帝睁开眼睛,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你还是没有丝毫长进,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线索, 引着你怀疑商时序,你能不能动脑子想想, 商时序在皇宫之中没有内应,怎么给朕下药, 你……罢了,此事交给他去做吧,你不必再查了。” 那黑衣人似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皇帝缓了缓,召见了他的贴身太监钱福生。 那老太监战战兢兢的走上来,胆怯的抬头看了看皇帝,立马跪下请罪。 “钱福生,你怎么了,朕叫你看好三皇子办事,你可别告诉朕,你们失败了。” 那公公惊恐的磕头,颤抖着说:“回禀陛下,事情失败了, 三皇子不但腿受了伤,而且奴才私下打听到…… 宫人和大臣们都对三皇子颇有不满, 说三殿下……不但易怒,而且蠢笨。” 说完又开始磕头求饶。 皇帝捂着整个头,他感觉自己要气晕过去了。 “去,通知王贵妃和她的一双蠢笨儿女来见朕!” 皇帝拿起床头的一碗安神药灌下去,才堪堪缓过来。 长春宫,王贵妃住处。 宫内气氛压抑,母子三人皆愁容满面,事情没办成功, 腿还受伤了,如今皇帝醒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四公主李玉颜忍不住委屈道:“这事都怪李玉泽, 都是因为她,她明明答应本宫会去紫竹苑的, 却没有去,这个言而无信的贱人!” 三皇子嫌弃的看着这毫无用处,却十分娇纵的妹妹, 嘲讽道:“还不是你没用,有什么脸面怪在别人身上。” 兄妹战争一触即发,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王贵妃在一旁劝着,就这样吵吵嚷嚷的直到钱公公前来宣召。 “哎呦,娘娘,两位殿下,莫要再争吵了,陛下宣您们去养心殿一叙。” 母子三人停下内斗,不安的跟着钱公公前往养心殿。 一路上旁敲侧击的询问钱公公皇帝的态度,但是钱公公被这些人坑的这么惨, 怎么可能会告诉她们呢,就只是回了几句模棱两可的通用话术。 一路煎熬,终于到达养心殿。 “进来。” 皇帝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一时听不出他的情绪。 王贵妃先发制人,梨花带雨的跪下,想凭借着情分,给一双儿女求情。 “陛下,呜呜呜呜,一切都是妾身的错,他们还小,还需要时间成长啊,呜呜呜呜……” “够了,别哭了,你给朕一边跪着去!” 皇帝打断王贵妃哭泣,让钱公公把人拉到一边, 对着两个躲在母妃后边的废物说:“听说你们事情没有办成功, 还落下了个蛮横无理,蠢笨易怒的名声啊, 尤其是你李明璋!你身为朕的儿子为何这般蠢笨。” 四公主见平日十分宠爱自己的父皇如此责骂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 越哭越大声,皇帝捂着头,咬牙切齿的喊到:“钱福生,把她给朕丢出去。” 四公主被捂着嘴,强制拖出去。 三皇子见此情景,腿一软,扑通跪下去。 皇帝见他如此不中用,气的笑出声:“呵呵,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如此不中用, 叫朕如何放心把皇位交给你?” 此话一出,殿内的三人皆跪下,看来,三皇子是无缘皇位了。 第十八章 皇帝醒了,皇帝晕了 “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吧,这次是商时序过于狡猾, 儿臣被他算计了啊,父皇!” 皇帝被气的到处找武器,寻找无果,只能拿起药碗,朝着三皇子就扔过去。 三皇子想躲开,却被伤腿拖累,药碗直接砸中额头,血流了一脸。 皇帝见他还敢躲,气的肝疼。 “逆子,你竟然还敢躲,让你去算计别人, 却被人反算计了,还有脸说出来,混账玩意儿, 钱福生,给朕再拿个碗来,朕要砸死这个逆子!” 王贵妃一听,顾不得缩在角落装可怜,立马朝着皇帝扑去。 “陛下,呜呜呜,您不能这么对明璋啊,陛下~” 皇帝本就虚弱,刚刚生了那么大的气,现在又被王贵妃突然扑上来。 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死过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钱福生喊出:“冷宫!” 喊完后,彻底晕死过去。 “太医!侍卫!救命啊,有人弑君!” 钱福生这一嗓子把外面的人全喊进来。 正好外面有许多前来探望皇帝的大臣,听到有人弑君, 张御史抢过一个侍从的扫把,扛着就朝养心殿冲去, 边跑还边喊:“陛下莫怕,微臣来救你了!” 商时序看他一个不会武的老头子扛着扫把就往前冲,立马担心的跟上去。 “张御史,你不会武功,先让武将进去!” 商时序看似在劝张御史不要冲动,实际在点那些缩在后面的武将。 其他人还能明白是贪生怕死,但是方承澜为什么不动, 他家是武将世家,世代效忠皇帝,怎么会在皇帝出事儿时不动? 方承澜见商时序在看他,开心的回了个笑脸。 傻狗,商时序对他的评价,一条傻狗。 进入到养心殿,只见张御史抬扫四顾心茫然。 殿内只有焦急的太医,晕死的三皇子,和押着王贵妃的侍卫。 等等,侍卫押着王贵妃? 眼下殿内的皇族全部晕过去,作为权力的顶尖, 商时序开口道:“钱公公,先去请二公主前来主持大局吧。” 钱福生一拍脑袋,对着商时序道谢:“多谢丞相大人提醒, 您瞧我这一直担心陛下,都给忘了。” 众人如坐针毡,弑君可是大事,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商时序倒是无所谓,还把举着扫把的小老头拉回来。 把他手里的扫把随便找了个角落放好。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一会儿,二公主终于赶来。 “父皇!太医,我父皇怎么样了?” 公主一路跑来,路过三皇子的时候还踩了他一脚,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正是这一脚,让商时序看出三皇子是装晕, 他被踩的时候,下意识的捂住受伤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在装晕,又悄悄的缩回去。 太医给皇帝诊完脉,皱着的眉才舒展开了,看来皇帝的命是保住了。 “回禀公主殿下,陛下气急攻心,又被重物突然砸中, 一时没喘上来气,就昏过去,没什么大碍。”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今天就要天下缟素了。 “气急攻心?被重物砸中?王贵妃,你为什么被侍卫押着?你对父皇动手了!” 二公主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妃子打皇帝?不要命了。 王贵妃在朝中干事的兄弟听闻,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王贵妃抬起头来喊到:“本宫没有!本宫只是,只是……” 钱福生见王贵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东西,就想悄悄单独告诉二公主。 二公主却拒绝了。 “钱公公有什么事儿,大声告诉众人就好,以免污了王贵妃的清白。” 钱公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陛下怒三皇子不争气,贵妃娘娘,担心孩子, 就……额…扑到陛下身上,然后,陛下就…就晕了。” 噗呲,不知是谁笑出声来。 “还有,陛下下旨,将王贵妃打入冷宫。” 原本被按着的王贵妃,突然开始挣扎, “不,陛下只是一时生气,他不会真的把本宫打入冷宫, 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本宫!等陛下醒来,本宫要你们好看。” 二公主揉了揉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啊。 “大胆王氏,来人,剥去她的贵妃服制,打入冷宫。” 王氏被捂着嘴拉出养心殿。 听着母亲被如此屈辱的拉走,三皇子依然在假装晕倒。 商时序观察一下四周,假装不经意的走到三皇子身边。 使劲用鞋撵着他的手,商时序心情颇好, 今天又有热闹看,还能有个人肉垫子垫脚。 二公主和商时序一对眼,就看见被踩在脚下的三皇子, 控制住上扬的嘴角,继续关心起卧床的皇帝, 翻来覆去的问了太医好几遍,旁边的大臣,直夸二公主孝顺。 终于,在商时序又一次发力之前,三皇子才假装悠悠转醒。 “这是怎么了,父皇呢?” 一旁的侍从赶忙把三皇子扶起来,他在侍从的扶持下, 一瘸一拐的走近皇帝,到了床边,跪下就开始哭。 商时序低着头,咬着嘴唇,害怕自己笑出声来, 不愧是皇宫之中最没脑子的皇子,无论他在那里假哭几声, 众人都不会觉得他有孝心,谁让他是把人气晕的罪魁祸首呢。 三皇子干嚎了两声,见没人理他,只能开始假装头痛。 二公主叹了口气:“既然三弟你不舒服, 就让人扶你回宫吧,来人送三皇子禁足。” “什么!父皇何时说过要禁足,二姐,你不要太过分。” 不行真的忍不住了,商时序只能找了处墙角,冲着墙傻乐,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同僚看见商时序缩在墙角,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奇怪的问到:“商大人你怎么了,可是因为皇帝陛下晕倒,所以伤心垂泪?” 垂什么泪,狗皇帝死了,她都不知道要多高兴,怎么可能垂泪。 但既然被发现了,总不能说自己在笑吧。 商时序低着头,忽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多谢诸位关心,在下只是想到自己的父亲,以前, 我若是惹父亲不高兴了,都要愧疚好久, 若是父亲被我气晕了,别说是罚我禁足, 就是让我负荆请罪我也是愿意的。” 第十九章 让我做你的情人吧 “商时序你装什么啊,在这里故意演给谁看呢,你只是个大臣,注意你的分寸!” 三皇子愤恨的瞪着商时序,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二公主无奈扶额,这个蠢货。 “三弟,不得无礼,商大人的孝心实在感人,三弟你也要多跟着学学。” 三皇子不甘心,还要据理力争,就被二公主直接打断, 再让他说下去皇家的脸就要丢尽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送走!” 三皇子被无情拖走。 二公主经过一段漫长的安抚,才把担心皇帝的大臣劝走,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皇宫。 经过这次皇宫夜宴,众人都对商时序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原来商大人也会被皇家欺辱,之前怎么会有商大人罔顾君臣的流言传出呢。 当人们开始思考流言真假的时候,不是他们变聪明了,而是另一个流言要开始传开。 自此,坊间不再流传商时序罔顾君臣,而是流传三皇子蔑视百姓,阴狠毒辣。 黑白的反转,只在一夕之间。 皇帝多年谋划,终被蠢儿子毁于一旦。 丞相府 商时序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总算是离开那个吃人的魔窟了。 丞相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只手伸出,把商时序拽到府内。 迎面扑来的就是小姨母的脸。 “序儿,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在宫中有没有被欺负啊,有没有好好吃饭,衣服要多穿点……” 商时序挣脱开不停揉她脸的手,才终于看清了府内的情况。 丫鬟小厮们排成一排,前面站着抱着她的小姨母和望舒以及那个红衣女流氓! 商时序刚要先发制人,就被震耳的欢呼声打断。 “恭迎丞相大人回府,丞相大人长乐长乐,长安乐” 啊? 商时序懵了,这奇怪的口号谁想出来的,这是在干什么! “小姨母,你这是?” “哎呦序儿,怎么样,皇帝有万万岁,我给你想了个长安乐, 喜欢吗,这是我为了迎接你特意想的。” 小姨母眨巴着眼看着商时序,期待着来自本人的夸奖。 商时序移开眼睛,跟白望舒眼神交流。 商时序:[你没劝劝吗?] 白望舒:[劝了,没用,委屈] “序儿,你俩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小姨母见两人眉来眼去,丝毫没听她为了准备这个惊喜做出了多少努力。 生气的瞪了商时序一眼。 “怎么,光顾着着和你的小情人儿眉来眼去,连小姨母也顾不得了吗?” 商时序赶紧解释:“小姨母你别乱说,我和望舒只是朋友, 从来没想过跟他有什么持续性的发展,还有, 我最关心你了小姨母,怎么会顾不得你呢。”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商时序遣散傻站着的侍从, 转眼就看见那红衣女流氓朝着自己挤眉弄眼。 “等等,小姨母,她为什么在我们府里?” 小姨母还没张口,那红衣女流氓就热情的自我介绍:“嘿嘿,小序儿,别这么见外嘛,我这段时间暂住在你府中, 那我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和你小姨母同是清心宗的弟子, 我是她的师妹,我叫张映榆,反正我和你小姨母是一个辈分, 你要是不嫌弃,也叫我姨母如何啊?” 商时序翻了个白眼,她很嫌弃,非常嫌弃。 “你最好快点离开,哼。” 说罢,商时序就回到屋中补觉了,毕竟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刚想要关上门,就被一双手拦住了。 抬头,只见一双水润的眼睛。 “望舒,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商时序对于白望舒的到来感到意外。 白望舒握紧门框,显得很紧张,他涨红了脸,小声说道:“我不能是你的小情人儿吗?” 声音太小,商时序一时没听清。 “什么?望舒你刚刚说了什么啊?” 白望舒见她没听清,鼓起勇气大声的喊出来:“我喜欢你, 我想要做你的小情人儿,我想要和你有持续性发展, 想要出现在你的未来,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白望舒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商时序的脸, 商时序皱着眉,似乎在考虑。 “唉,望舒,你要明白,像我这样的人, 是不会轻易寻找爱人的,我这一辈子都会是孤家寡人, 而且我是男人,不可能会喜欢你。” 白望舒低着头,心中难以平静。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 “时序,我知道你是女人……” 商时序猛的掐住白望舒的脖子,眼神阴狠。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说清楚,就死在这儿吧。” 白望舒轻拍她的手,试图挣脱出来。 “咳咳,时序,我是医者,不管你外表怎么伪装,咳咳, 我都能看出来,你放心……我白望舒此生都不会背叛你……” 商时序放开手,甩了甩手腕。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与此同时,皇宫。 皇帝再次醒来,他穿戴整齐,坐在养心殿,下方跪着一黑衣人。 “如今的局面,那个逆子怕是不能胜任了, 你前往大皇子的封地去找他,暗中观察,顺便保他性命, 其他的不用管,只要别让他死了就行, 三日后,朕会在朝堂上宣布召他回京, 很多人都不想让他回来,这一路必定凶险。” 那黑衣人听完命令飞身离开,武功不可小觑。 天光乍现,第二日。 狗皇帝还没完全恢复,不用上朝的日子就是好啊。 商时序坐在窗边,一边享用小姨母做的点心,一边看着手中的孤本。 就这样悠闲的过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离开。 商时序绕了很长的路,才来到一处郊区, 这里有一座很大的农庄,一看就知道是某个乡绅包下的。 商时序推门进去,马上就有人来迎接她。 开门的那人是一位女子,她看起来十分温柔, 像是来农庄里巡查家业的主家大小姐。 那女子亲热的挽着商时序的手臂,开口道:“楼主,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商时序见她打趣自己,也开玩笑道:“那我可真是最该万死啊,竟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等会儿进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好久都没有如此放肆的笑过了。 这里是父母给她留下的财产之一,由于地处位置偏僻, 就被商时序改造成了一个秘密场所, 看似是一个农庄,其实是一个情报搜集汇总处。 第二十章 秘密农庄 “楼主你来啦,快进来,哼哼,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女子娇笑着跑过来,搂住商时序的手臂就开始撒娇。 商时序艰难的拔出自己的手臂,安抚的摸了摸少女的头发。 “小应钟,快与楼主说说,你找到了什么惊喜?” 应钟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个令牌。 “楼主,这是皇城司的招募令,有了这个招募令,就能轻而易举的进入皇城司了。” 招募令?也对,皇城司招募人有两种方式, 一是自主报名,从最小的衙役做起, 二就是这招募令,招募令只有皇城司副都知以上的官位才有, 他们在外执行任务时,看重了你的能力,就会把招募令给你, 拿着招募令去皇城司报道,最小也是个押班。 商时序看着应钟,她是相信应钟的,毕竟这孩子是由楼里的人看着长大的,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家生子了。 “小应钟,你是怎么得到这个令牌的?” “回楼主,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我照常去吃混沌,发现自己没带钱袋子……” 商时序扶额,这孩子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可能是与小时候被门夹过脑袋有关吧,可怜的傻孩子。 “小应钟,说重点。” “哎呀,你等等嘛楼主,重点马上来了, 就是有一个臭脸男撞了我一下,我让他道歉,他还瞪我, 哼哼,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报复他喽,嘿嘿,我偷了他的钱袋子, 以后的日子,他来一次,我偷一次,直到被他抓到, 他说什么很欣赏我,我才不要他欣赏呢,我只要楼主你的夸奖,嘿嘿, 然后,他就给了我这个,让我去皇城司任职。” 商时序点头,这很合理,因为她也是这样发现,小应钟盗窃能力出众的。 “好,给我们小应钟记大功一件,月底多发些银子。” “耶!楼主你最好了,那了钱我就能去买吃的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的傻孩子啊,商时序接下少女热情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这爱闹的孩子消停下来。 “好了,都不要闹了,今日来是有要事宣布,把大家都叫来吧。” 趁着她们去叫人的时间,商时序望着这座房子。 在她还小的时候,族中旁支为了她的家产多次暗杀她,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她和小姨母躲在这里, 祈祷着杀手离开,祈祷着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座农庄承载了她很多记忆,有许多已经忘记了, 但她始终记得每个躲在这里的夜晚,是多么的安全, 那种安全感,是丞相府永远也给不了的。 如今这里又被自己重新启用,她原本不想的。 可经历过皇宫夜宴之后,她就明白,皇帝与她不死不休, 一切都是狗皇帝逼得她不得不这么做,原本可以君臣和睦, 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难道我手中是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罢了, 这个庄子一共有十二个人,七男五女, 有小姨母走南闯北时救下的孤儿,也有商时序在黑市买来的奴隶。 他们被培养成各个方面的高手,以十二律进行命名,分别为: 黄钟、太簇、姑冼、蕤宾、夷则、无射,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 他们刻苦训练,只为了保护商时序的平安。 刚刚开门的女子,叫做黄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比商时序还要年长,今年已经有二十八岁了,是小姨母在西域带回来的人。 她最擅长制药,但商时序不常使用毒药,所以她平常负责处理一些杂务。 刚刚抱着手臂撒娇的那位,名为应钟,是年纪最小的女子,但也有十七岁了。 她最擅长的是盗窃,曾经在黑市上偷了商时序的钱包被黄钟抓到, 本想砍了她的爪子,但商时序欣赏她的盗窃能力,将她带回。 不过一会儿,人已经陆陆续续来全了。 黄钟作为年纪最大,能力最强的,理所当然的成为商时序的一把手。 “楼主,除了出去执行任务的林钟和南吕,人都到全了。” 黄钟清点完人数,又仔细汇报着商铺的经营数据。 “楼主,京城中的铺子,土地,武行,近一月收成都不错, 具体金额已经全部收录成册,请楼主过目。” 商时序在京城中商铺众多,对于钱财,她从来都是不在乎的。 就算她不经营商铺,父母留下的家产,也足够她吃一辈子。 “我知道了,放到书房吧,有空会去看,咱们先来说正事, 我原本培养你们只是为了不时之需,如今看来, 我只能提前启用你们了,从明日起, 太簇、姑冼、蕤宾你们三人去皇城司做卧底, 小应钟,你等他们全部进入后,再拿着招募令去。 夷则、无射两人跟我去一趟黑市,我们楼里也该来些新人了。 其余人员,依旧从前。” 安排好后,商时序带着夷则和无射两人离开。 回到丞相府。 商时序让两人躲去书房,平常那里都没有人。 晚饭时间到了,躲过了午饭,难道晚饭还要继续躲着望舒吗,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说话吧。 商时序在门口,踌躇不前。 “时序,你在吗,我是白望舒,我想跟你聊聊。” 商时序听见来人是白望舒,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差点摔倒。 “望舒啊,你有什么事儿吗,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吃晚饭了。” “时序,你是因为我之前对你表白,才不去吃晚饭的吗?” 商时序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赶忙安慰。 “不是的,只是因为我不舒服,所以才不去吃晚饭。” “你别安慰我了,姐姐,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的,为什么食言呢。” 姐姐?这是什么羞耻的称呼,商时序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 天啊,现在顾不上羞耻了,白望舒都快碎在这儿了, 算了,打开门去看看,看看又不会少快肉。 门被打开,掀起一阵风,吹乱了白望舒的发丝。 黑色的发丝,粘在布满泪痕的脸上, 他眼眶通红,整个人在风中摇摇欲坠。 第二十一章 黑市 青色的长衫很衬他,微风吹起衣摆,远远看去,犹如青竹伫立,淡雅且富有生命力。 商时序打开门就后悔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把门关上,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谁都不肯,也没有迈出一步。 白望舒擦去脸上的眼泪,就这么静静的待了不知道多久, 白望舒终于忍不住说出口:“姐姐,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吗?” 商时序愣了,她没想到白望舒竟然如此用情至深,可惜,我只能辜负你了。 “对,望舒,我不会抛弃你,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我……” “没事的,姐姐,只要你不会抛弃我就好,其它的,我已不会再奢望。” 白望舒说完,脸上才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如冬日暖阳, 想要刺破商时序冰封着的心。 可惜,商时序的心是冷的,但不是冬日的冰,而是坚硬的石头。 这个世上,似乎没有人能住进她的心里。 “望舒,你能想明白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商时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月色下,两人并肩前行,或许我们不会成为恋人, 但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没有血缘的亲人。 晚饭后。 商时序在带着夷则和无射来到黑市。 谁能想到,像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还会有黑市这种地方呢。 天子脚下,犯罪者横行霸道,布衣百姓却艰难求生。 三人绕过一座大宅子,来到一片宽阔的地方。 再向前走一段时间,就找到了黑市入口。 这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都穿着黑衣,带着面具的。 只有少数愚蠢但又实在好奇的公子哥, 穿的花花绿绿的来到黑市游玩,成为店家最欢迎的羔羊。 商时序一进入黑市,就有人牙子涌过来,他们热情的招呼, 介绍着他们逮捕来的羔羊。 商时序选了个,相对老实的人牙子, 那人牙子热情的引着商时序物色人物。 黑布被掀开,入眼的是一排排粘着血的,生锈的铁笼子。 里面的孩子露出胆怯的神情,他们被打怕了,身上全部都是鞭痕。 商时序心疼的看着这些孩子,她想把孩子们全救出来, 可是,她身为一个丞相,却没有这个能力, 像这样庞大的黑市,一定有无数势力在背后支持, 而她,也成为了间接伤害他们的买客。 深深的自责感充满胸腔,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以前也来过,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伤心。 皇城脚下,如此放肆,黑暗早已渗透这个国家。 夷则见商时序闭口不言,就知道她一定是又陷入内耗。 只能开口劝导:“公子,快些选吧,只有我们有了能力,才能做到想要做的事。” 商时序回神,她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有些转不过弯罢了。 唉,权贵之间争强权力和利益,受伤的只有百姓。 咚的一声,一个摞在上面的铁笼子掉下来。 里面的孩子摔得头脑发昏,却还是挣扎着站起来,阴狠的瞪着那人牙子。 用沙哑的声音吼道:“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商时序仔细大量这个孩子,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可见平时挨打的次数很多。 又被摞在最上面,看来,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啊。 我商时序平生最喜欢这样的刺头,因为她也是一个刺头, 小时候有人嘲笑小姨母一个未婚女子,却带着个孩子, 商时序那时还不会武功,却敢冲上前去,愣是把那人撞到河里。 还有不长眼的敢来欺负,都会接受两次恐怖的洗礼。 一是小姨母明着单方面殴打,二是商时序暗着悄悄使绊子。 这个绊子不会特别大,但会让你十分难受。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他们两人。 这个孩子很好,就是他了。 “掌柜的,就这个掉下来的孩子了。” “啊?真的吗客人,这个孩子他十分不服管教,恐怕会伤了您啊。” “无碍,本公子自有办法,别多事儿。” 那人牙子见争不过商时序,只能去把那孩子从笼子里拽出来。 那孩子手脚被绑着,躺在地上,头却抬得很高,用那双眼睛恐吓前来伤害他的人。 “好孩子,你不用怕,夷则带他走。” “等等,要带我走也可以,把我的弟弟也带着。” 那人牙子见这孩子如此不识趣,上去就要抽他。 预想的疼痛没有落到身上,商时序抓住了鞭子。 瞪着那人牙子:“既然已经说好了卖给我,他就是我的人,掌柜的,就不要再抽鞭子了。” 商时序上前拉开那孩子护着头的手,对着他上下其手,试了试他的筋骨,感觉还不错。 “我可以带上你弟弟,但是……” 那孩子听到商时序这样说,面部终于露出了一丝高兴的神色。 “但是,你凭什么向我提要求呢,这里全部都是比你听话的孩子,你凭什么以为,我非你不可呢。” 那孩子愣了,他回头看了看昏倒在笼子里的弟弟, 下定决心,目光坚韧,对着商时序说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很高兴听到你的回答,无射,去把他弟弟一起买下来。” 人选好之后,商时序没有多待,而是陪着,夷则和无射送那两个孩子就医。 这两个孩子伤的很重,大夫连着医治加熬药花费了整整一晚。 商时序一早就回去了,在外面待太久容易被注意,只能辛苦的两地来回去。 大夫见到商时序,对着他摇了摇头。 商时序心中一痛,那个孩子还是没救回来吗。 “大人,两个孩子长期受到折磨,那个年纪稍长的还好,那个小的,左眼已经不能用了,但是。” “好,我知道了。” 送走大夫后,无射跟着进来,摸着两个孩子的筋骨。 “楼主真是好眼光,这两个孩子确实筋骨特殊,养好伤后,他日好好练武,一定会成大器。” 第二十二章 我愿意嫁给丞相,哪怕是妾 商时序看着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他们互相依靠着,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哥哥将弟弟抱在怀里, 就算是睡着,也不会忘记保护你。 心中顿生无限感慨。 战事吃紧,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只多不少, 天下纷争不断,战火连天,无数英雄武将诞生, 在战场上百花齐放,一路高歌猛进,谁与争锋。 带给上位者数不尽的收益,可留给百姓的只有苦难,无穷无尽的苦难。 她商时序,终有一天,一定不会再让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窜, 不会再让百姓经历战争造成的生离死别, 她要追随一位明君,而这个明君,究竟在哪儿呢。 罢了,时机总会到来,现在更重要的是,做好眼前的事。 “无射,等他们醒了,你把他们送到小姨母那里去,就说是路边看着可怜,收养的孩子, 让他们先在小姨母那里修养一段时间,再送去农庄习武。” “谨遵楼主命令。” 商时序再次回到丞相府,此时已经是中午了。 白望舒缠着她用过午膳后,商时序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脖子就被人抵上了刀子。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白天就敢堂而皇之的闯进丞相府。 而且,这人身上有一股很大的血腥味,看来是受伤了。 “敢问这位好汉,你为何要杀我,你我有仇吗?” “当然有仇,丞相大人可是差点把我的眼睛弄瞎啊。” 商时序皱眉,她何时弄瞎过别人的眼睛, 要非说有的话,只有那天在皇宫里,她想要那刺客一刀毙命, 却被他闪开,刀劈到了他的面具上。 “你是……在皇后生辰宴上刺杀皇帝的蓝眼西域刺客。” “你可终于想起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会忘了呢, 不过你放心,即使你忘了,我也会用我的方法让你想起来,呵呵呵呵。” 无射送完孩子,一定会来找她,现在是要拖延时间,等待无射前来救援。 “你来我府上,只是为了杀了我吗,我不信, 你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脖子上的刀贴的又近了,锋利的刀锋划破了皮肉, 鲜艳的血珠滴在刀背上,又缓缓滑落至拿刀的那双手上。 “哈哈哈哈,你看啊,商大丞相,你的血真是美极了, 让人看着就热血沸腾啊,你长的也好看,如果你是女子, 我就把你绑回西域做娘子,可惜啊,你是个男的,我只能把你碎尸万段。” 他是变态吗,为什么同样是西域人, 黄钟就是那样的温柔体贴,而且他是在故意回避我的问题, 看来,他来丞相府,是真的另有其事。 “是吗,那我还要感到荣幸喽。” “你当然要感到荣……额!” “大人,我来救你了!” 无射送完孩子就来找楼主复命,在门口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太静了,平常屋里还会有翻书以及茶杯的碰撞声。 而这次静的像是有人在刻意为之。 于是他立刻就意识到楼主有危险。 当机立断,提刀就朝着屋内劈去。 那刺客受了伤,一时不查,被无射刺进肩膀。 商时序趁机反击,两人合力将刺客拿下。 眼看就要人头落地,房间的衣柜门被推开, 钻出来一位西域少女,抱着商时序的大腿就开始嚎:“刀下留人,还请商大人息怒, 我兄长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只是……嗯,想跟您开个玩笑。” 少女讨好的蹭了蹭商时序的腿,还不忘伸手去触碰商时序拿刀的手,企图让刀尖离他兄长远一点。 商时序嫌弃的踢开少女,刀尖离那不知好歹的刺客脖子更近了。 “终于把你给逼出来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藏在我的衣柜里的。” 少女趴在地上,委屈的说:“昨天晚上我们就来了, 你不在,我们只能先躲你衣柜里等着。” 好啊,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他们俩身上那么脏,衣服估计已经不能看了。 想到这里,商时序更气了,刀尖对着那刺客的新面具划去。 面具掉落,露出的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他长相艳丽,不细看,甚至能错认成女子, 只是这块美玉上,从眼下有一条狰狞的刀疤,延续至下巴。 看起来像是新的伤痕,不会是之前在皇后生辰宴上,被刀划的吧, 还真是可惜了这张完美无瑕的脸。 少女见商时序不为所动,依然趴在地上,对着兄长控诉道:“都怪你, 我都说了咱们是来跟丞相大人求和的,咱们态度一定要好, 你还不听我的,上去就把刀抵到人家脖子上,还不快道歉!” 那刺客此时不屈服也要屈服了,毕竟现在他才是那个案板上的鱼。 “抱歉,是我一时冲动,还请商大人原谅,只要您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商时序饶有兴致的看着屈服的刺客,她还是喜欢他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要是我是个女的就把我娶回家做娘子, 要是个男的,就碎尸万段吗,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好孩子,你要被碎尸万段喽,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少女一听,兄长要被碎尸万段,那还得了, 又扑上去抱住商时序的大腿,开始哀嚎:“商大人不要啊, 我兄长他虽然不是女的,但我是啊,我愿意嫁给丞相,哪怕是妾!” 那刺客一听,也不乐意了,挣扎着喊到:“不要,妹妹你不能嫁给他,商时序, 你不要折辱我妹妹,有什么都冲我来,我愿意做你的男宠!” 商时序扶额,她干什么了,一个两个又是要嫁给她, 又是要做男宠的,她像是这样的人吗? “你们两个够了,我何时说过对你们有那种意思,天杀的,敢造谣我,都给你们杀了。” 此话一出,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商时序让无射把这对兄妹绑起来,自己坐到一边,喝着刚泡好的碧螺春。 “说吧,你们两个通缉犯,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们可要想好了再说,毕竟我可是朝廷命官,清正廉洁。” 那少女怕兄长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抢先开口道:“我们是来投奔丞相大人的。” 第二十三章 疏勒国王子,公主 商时序来了兴趣,这两人明明之前在皇后生辰宴上还想杀她, 如今却来投靠她,还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啊。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投靠我,毕竟我也是朝廷的人。” 那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丞相大人,实不相瞒,现在唯一能与那人抗衡的, 只有您以及将军方承澜,礼部尚书江淮序,国师云泽, 但他们明显都是皇帝的人,我刺杀过皇帝, 怎么可能还会收留我,说不定直接就把我拉下去砍了, 只有您,是唯一一个跟皇帝对着干的,啊不,我的意思是, 您跟皇帝关系不好,不不不,我是说,您跟皇帝不和睦, 不不不不,额,商大人,您能明白吗, 就是您跟皇帝,比较不亲近。所以我们就来找您了,嘿嘿。” 商时序撇嘴,看来她跟狗皇帝关系不好到,已经有人认为她会叛国了。 她虽然很讨厌这个皇帝,但她做人是有底线的, 她不屑于跟别的国家合作,伤害自己的国家, 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疏勒,怎么敢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当你的家出现问题了,你要做的是扶持他,拯救他,而不是背叛他。 显而易见,拯救大齐的最好办法——换个皇帝。 “我不会背叛我的家,无射,把他们拉下去审问。” 无射面无表情的上前,拽着那少女就要往外拖。 少女眼看着就要被无射拉走,她灵机一动,再次抱住了商时序的大腿。 “丞相大人,你听我说完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挑唆你背叛家园啊,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您的庇护啊, 我的国家不会庇护我的,他们已经抛弃了我和兄长, 不然我们也不能被追杀至此啊, 对了,大人,您想知道,疏勒国使臣,究竟是怎样做到提前觐见的吗?” 疏勒国使臣?商时序最近也一直在查这件事, 能够提前觐见,无非就是有自己人在捣鬼, 她早就怀疑是有内鬼从中作梗,看来,还真有, 大齐,你真是难以拯救啊,烂到根里的人太多了, 如果自己都不爱护自己的家,这个家怎么可能好起来呢,唉。 “无射,你先下去吧,我和他们兄妹好好谈谈。” “是大人,属下就在门外,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就能进来砍了他们。” 无射威胁着那两个西域人,世人都知道西域人万分狡猾, 身上还有数不清的奇怪药物,楼主可不要被他们骗了。 商时序明白无射的担心,对着他点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护好自己,无射才放心的出去。 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商时序把抱着她腿的西域女子踢开,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接触。 “那个西域女子,你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嘿嘿,多谢丞相大人相信,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不知道?商时序感觉自己被耍了,不知道你瞎说什么。 大手一挥“无射,拖下去。” 无射气势汹汹的进来。 “唉,等等啊丞相大人,您听我说完嘛, 我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我知道,那是一个你们大齐很厉害的权贵, 说不定是个皇族呢,因为我兄长曾经得到过出入宫门的腰牌。” 是一个很厉害的皇族,商时序陷入沉思。 现在还存活的皇族,只有远在封地的大皇子, 皇后的二公主,王贵妃的三皇子和四公主, 以及瘸腿贤王,卧床多年的晟王。 首先排除二公主,她是我的人,再就是三皇子和四公主, 这两个蠢货,想不出这样缜密的计划。 就剩下三个人了,不知道会是谁呢。 “丞相大人?大人?您回回神,您看我们兄妹,能不能留下来。” 商时序回过神,仔细打量着他们, 他们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来历不明的人,可用不得啊。 “你们两人来历不明,我这里可留不得你们, 无射,把他们拖下去,鉴于你们给出了有用, 但不完全有用的消息,直接给个痛快吧,拉下去,砍了。” 那少女紧紧的抱住商时序的腿,死活不撒手。 “丞相大人!你再听我说啊,我们是有来历的,其实我和兄长……是疏勒国皇室。” 疏勒皇室?怎么可能,一个国家,往往皇族都是被捧着的那个,怎么可能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丞相大人,您要是不信,您大可派人去查, 我是疏勒国最小的十六公主伽罗.依拜蒂, 他是我的十五兄长,天瑜.依拜蒂,我们俩的母亲, 是个被疏勒皇强行抢进宫的民间女子, 那个人渣玩腻了,就厌弃了母亲, 同样的,我们兄妹也十分不受宠,而且疏勒皇室人口众多, 根本就不稀罕王子公主,我有很多姐姐都被卖给别的国家, 在别的国家受尽折磨,但那个人渣为了维持疏勒的地位, 根本就不会管,久而久之,整个西域都知道, 疏勒的王子公主,都是可以任人取乐的玩物, 只有那个人渣,还沉浸在卖儿卖女得来的好处中, 求求您了,我们不想再回到那个魔窟,要是回去,一定会被再卖给别的国家。” 商时序仔细甄别这两个人的话,听起来不像是撒谎,但是还需要去验证。 “你们说的话我不能完全相信,我需要时间去查, 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住进地牢,等待事情调查清楚,我一定以礼相待, 如果你们可以接受,就跟着无射走吧。” 妹妹伽罗接受良好,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路了, 但哥哥天瑜还在犹豫,他考虑的会更多,地牢易进,但难出啊。 伽罗见她兄长又开始认死理,只能回头,拽着天瑜往前走。 两人离开后,商时序派人把要去西域调查的消息放到她名下的一个成衣铺子。 这是商时序跟农庄特殊的交流方式,为了不被发现,这里是大部分消息的中转站。 一切都处理好后,天已擦黑,忙碌了一天的商丞相,终于能休息了。 明天就该上朝了,又要看见那几个烦人的家伙。 一想到他们十分难缠,商时序就头大。 第二十四章 为大皇子铺路 天还没亮,商时序就坐上马车去上朝了。 摇晃的马车十分催眠,眼看就要睡着了, 却听见有人叫自己,艰难的睁开眼睛,拉开窗帘, 就看见方承澜这个大傻子精神澎湃的在他的马车上喊自己。 “嘿嘿,时序,好巧啊,你也去上朝,我们真是有缘分。” 商时序无语,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巧,没缘,别烦。” 商时序拉上窗帘,不想跟这个傻子扯皮,再次进入梦乡。 然后又被吵醒了,这次又是谁。 “商大人,淮序为你学做了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又来一个,商时序这次都不想起身拉窗帘,就这么冷处理吧。 但江淮序不打算放弃,依然坚持着呼唤商时序。 “商大人,这是在下一早起来就做的桂花糕, 特意请了城北的师傅来教导,请商大人尝尝吧。” 商时序翻了个身,不打算理。 “商大人,在下愚笨,为了做桂花糕竟然将手划破了。” 商时序一眼识破江淮序的目的,不就是假装受伤博取同情吗, 在她这里不管用,又不是她逼着江淮序做的,受伤了,又与自己何关。 “商大人,在下不所求什么,只求大人能收下桂花糕,商大人请……” 商时序马上就要不耐烦的骂回去了,却被一道声音截了胡。 “江尚书,你是看不出来时序不想理你吗, 识相点就赶紧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时序单独相处。” “方承澜,你这算什么单独相处,还有, 你哪只眼睛看见商大人不想理我了,你才是应该离开的那个。” 两人越吵越激烈,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商时序的车被夹在中间,车夫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波及到。 只能想办法征求商时序的意见:“大人,他们好像快打起来了,小的该怎么办,请大人指示。” 商时序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啊。 “快马加鞭,我们先走,不用管他们。” 商时序的马车加速,那两人骂着骂着,就发现商时序的马车不见了。 意识到是马车先走了之后,果断放弃内讧,追赶商时序的马车。 一路颠簸,总算到了皇宫。 刚下马车,就感觉到有三道视线紧盯背后。 来的还挺快。 已经习惯的商时序表示无所谓,坦然自若的走进宣政殿。 留下三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众爱卿,今日朕有要事宣布,朕的大皇子李明琏将要从封地回来看望朕。” 被赐了封地的皇子一般都不能回京的,皇上此举可是坏了规矩,一定会有人出来阻止。 商时序观察四周,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倒是王贵妃母族的官员想要上前,但又害怕触怒皇帝,只能憋屈的留在原地,踌躇不前。 也对,皇帝刚刚将王贵妃打入冷宫,又厌弃了三皇子,他们王氏一族眼看就要玩完, 他们不急谁急,如今他们已不能挽回局面,除非是立了什么大功。 商时序忽然感觉一阵风拂过,转头就看见张御史火急火燎的上前了。 坏了,忘了这个宁死理的老头了。 张御史你可不要口出狂言,又惹那狗皇帝生气, 再被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御史梗着脖子,直接大胆开口:“陛下,已经有了封地的皇子,不可随意回京,还请陛下三思。” 商时序叹气,完了,他真的这么说了,再见张御史,我们三年或者五年见。 “张御史,朕只是思念孩子,让他来京城看看朕都不行吗?” 皇帝已经极尽努力的维持微笑,但张御史就是不上道。 “陛下,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还请陛下三思啊。” 王贵妃母族的官员,看见有人在前面顶着。 也立马跑上前去,跪在张御史身后,高呼:“请陛下三思。” 商时序看着皇帝的脸越来越臭,赶紧上前救场,小老头年事已高,可不能再被折腾了。 “陛下,微臣认为,大皇子在皇后生辰宴未能前来,如今补上,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还是商爱卿懂朕啊,朕正有此意。” 张御史瞪了商时序一眼,冷哼一声。 皇帝看着两人十分不对付,满意的点点头。 “张御史,商爱卿说的十分有理,你可还要反对?” “微臣无话可说。” 张御史退回去,身后那几个王贵妃母族的官员,也急忙跟着回去,却被皇帝叫住。 “三位王爱卿,都等等,你们看起来对朕很有意见啊。” 三人腿一软,直接跪下去,和三皇子当初一模一样,难道王家人都这样吗? “三位爱卿,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张御史他年纪大了, 你们年纪也大了吗?你们不想让大皇子前来, 想必一定是十分关心地方百姓,从明日起, 你们就启程去地方任职,做一方父母官。” “陛下!微臣知罪。” “够了,一群酒足饭饱的东西,你们难道想要抗旨吗。” 皇帝开始打压王贵妃一脉,毕竟要为大皇子铺路。 “好了,大皇子要来,朕这个做父亲的, 自然要为他举办接风宴,江爱卿,准备宴会的事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命。” 商时序幸灾乐祸的看着江淮序,活该,大皇子的接风宴可不好准备。 准备好了惹得其他派系不高兴,办的不好又得罪大皇子,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对了,接风宴商丞相,张御史,方将军还有国师,都一起来吧,朕也好久都没跟你们聚一下了。” 商时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点名了。 什么?为什么我们也要去,怎么,我们不愿意加入你大儿子的派系, 就硬拉过去呗,朝中有能力的大臣全让你叫走了, 剩下的那群混子,不都跟风站队吗。 烦,最好接风宴上再来个刺客,让你这狗皇帝如此不识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终于下朝了,商时序走在前面。 后面又是那些熟悉的东西,江淮序捧桂花糕,方承澜拿扇子,云泽负责搭话。 商时序不想跟他们扯到一起,只能加快脚步离开。 第二十五章 四公主大闹宣政殿 商时序甩开了那几个烦人的缠人精, 还没出去宫门,就看见四公主李玉颜拦着皇帝身边的钱公公。 两人好像在争吵,这样说不太准确,不如说是四公主的单方面胡搅蛮缠。 四公主在宣政殿前大声争吵,引得路过的大臣和宫人频频往哪里瞧。 皇家的热闹可不常见一见就见到一个大笑话。 王贵妃一族的官员,想要上前去劝,但又想到自己毕竟就是个外男, 今天还在朝堂被皇帝下旨贬谪,心如死灰。 隐匿在人群中,悄悄溜走了,大概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吧。 四公主这样胡搅蛮缠,肯定是为了她母妃和皇兄的事来求情吧。 商时序不想惹麻烦,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四公主叫住:“商时序,你给本宫站住, 你跟本宫去见父皇,你停下啊,你只是个臣子,岂敢违抗公主的命令,你给本宫站住!” 商时序本来不想惹麻烦,但奈何有人非要自寻死路。 “公主殿下,微臣确实只是一个臣子,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微臣是当朝丞相, 只听命于陛下一人,难道公主殿下觉得,自己比当今圣上还要尊贵吗?” 商时序一番话下来,四公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以往被父皇母后惯着的小公主,想不明白, 往常都是她拿父皇的权势来压人,怎么今日反被人用父皇的权势压了。 娇纵惯了的小公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只能再次口出狂言:“我是父皇的血脉,你当然要听我的, 你快跟本宫去见父皇,你说我皇兄之所以变得那样不中用,都是因为你害的!” 商时序真的要气笑了,这四公主真是蠢的出奇。 她皇兄懦弱无能,不怪自己不够优秀,反倒怪起旁的人来了。 还真是王家一脉相传的脸皮厚啊。 “公主殿下,微臣已经说过了,微臣只听陛下的差遣, 其余任何人,都不在微臣的考虑范围内,还请公主自重, 还有公主依然坚持这么说,看来您是认为自己比当朝皇帝还要尊贵喽, 您虽然只是公主,但也要注意言行,不然别人会以为你亲爱的三皇兄, 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你们兄妹两人,都是如此的大逆不道。” 四公主顿时吓的脸色惨白,她不能再拖累三皇兄了。 “公主殿下,微臣告退。” “等等!” 这公主怎么还不死心,商时序开始感到不耐烦,她今日还有事呢,一个两个都缠着她。 “商时序,你今天必须跟本宫去见父皇,本宫马上就要被送去和亲了,呜呜呜呜。” 商时序挑眉,狗皇帝还真是绝情啊, 上一次还要把自己的功劳送给四公主,只为了哄她们母女开心, 这次就要把她送去和亲,真是自古无情帝王家啊。 “公主殿下,送您去和亲是陛下的决定,微臣无权干涉,还请公主回去吧。” 商时序再次转身离开,又被抓住了衣袖。 “商大人,你救救本宫吧,本宫不想去和亲, 这和亲的差事,本来是李玉泽的,凭什么推倒我身上, 现在只有你能劝动父皇了。” 商时序把四公主的手拽下去,赶紧退后了好几步,这公主也太难缠了。 “公主殿下,和亲是陛下的决定,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还请公主不要再缠着微臣了,宣政殿外人来人往, 外男颇多,还请公主快些回去吧。” 商时序给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钱公公使了个眼色。 那狡猾的老太监才出手拦住四公主。 商时序不顾四公主的喊叫,终于顺利脱困。 皇家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一个两个都这么疯狂。 丞相府 商时序坐在书房,悠闲的闭着眼,品着茶,听着无射的汇报。 “楼主,经过调查,那两个人说的确实是实话, 她们从小就长在疏勒,受尽欺辱,长大后又被派到大齐来和亲, 而且,属下还调查到了关于黄钟的一些陈年往事。” 商时序睁开眼睛,黄钟的陈年往事,她好像也是西域人来着。 “你查到了什么。” “回禀楼主,黄钟她好像也是西域疏勒的公主, 属下曾在疏勒国的皇室玉碟上看见黄钟的画像, 上面记载黄钟已经死去多年了。” 商时序确实知道黄钟有其他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会是疏勒的公主。 毕竟小姨母当初在西域捡到她时,她在街上要饭,差点被人打死。 这样吧,先拿着黄钟的画像去问问地牢里的那两个人。 “无射,去取黄钟的画像,然后来地牢找我。” 商时序推开房间的暗门,点燃一个火把,顺着台阶向下走去。 来到关着两兄妹的牢笼前,他们正无聊的看着书。 注意到商时序到来,妹妹伽罗立刻冲上前来, 对着商时序撒娇:“丞相大人,您终于来看我了。” 她的双手抓住商时序的衣袖摇晃。 却被兄长天瑜拉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学着妹妹的样子,摇晃商时序的衣袖。 商时序差异的问天瑜:“你在干什么?” 天瑜冷哼一声:“我是不会让你碰我妹妹的。” 商时序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伽罗抢先。 “兄长,是我自愿拉丞相大人的衣袖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开,难不成你也想拉?” 天瑜慌忙否认:“伽罗,你在胡说什么,不要任性。” 商时序噗嗤一声笑出来。 如果天瑜没有脸红着躲闪的话,那他这话还是蛮可信的, 可惜啊,某人害羞的脸红脖子粗,于是就生了调侃他的心思。 “你不是怕我对你妹妹图谋不轨,而是想让我对你图谋不轨吧,哈哈哈哈哈哈。” 天瑜小可怜的脸更红了,悄悄点了一下头。 心大的伽罗没有看出来,但商时序可看出来了。 完了,又惹了风流债,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我给你们个画像,你们来看看认不认识。” 时间刚刚好,无射拿着画像来到地牢。 商时序将画像递给他们看。 天瑜睁大了眼睛,伽罗则潸然泪下。 她们果然有关系。 第二十六章 黄钟也是公主? 无射贴心的搬来椅子。 商时序坐在椅子上,等着地牢里的两人如实招来。 伽罗拿天瑜的衣袖擦了擦眼泪,才哽咽着开口:“画像里的人是我早已故去的五姐姐,白禅.依拜蒂, 丞相大人怎么会有五姐姐的画像?” “偶然得到,你不必多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商时序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黄钟,也就是白禅.依拜蒂还活着。 伽罗再次抹着眼眶中溢出的眼泪,断断续续的说:“五姐姐平时待我们最好, 她是整个皇宫里唯一一个把我们兄妹当人看的, 后来,五姐姐的胞妹要被送去楼兰和亲, 她害怕自己妹妹死在那儿,于是代妹出嫁, 前几年还能收到消息,后来就杳无音信,直到楼兰使臣带来了五姐姐的死讯,呜呜呜呜。” 伽罗掩面而泣,关于五姐姐,她有太多的无奈和悲伤。 商时序轻拍她后背,温柔的安慰她。 “往事如云,不要拿着过去的事再折磨自己,想必你五姐姐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兄妹两人都哭丧着脸,地牢里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商时序拿着画像,她想,她需要试探一下黄钟,才能相信这两个人。 她对着无射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从地牢上去,商时序给无射下达命令:“无射,我先行一步去农庄, 你半个时辰后,再带着地牢里的两人去农庄找我。” “是楼主。” 商时序起身前往农庄。 到达农庄后,一如既往的是黄钟前来迎接。 仔细观察黄钟的样貌,她其实更像中原人, 除了高挺的鼻梁,再也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西域人的特征。 商时序冲着其他出来迎接的人摆手示意离开。 独自带着黄钟来到一个石桌旁。 石桌上备着商时序喜欢的碧螺春,黄钟下意识的想要替她泡茶,却被制止。 商时序招呼其他人拿来热水,开始自己慢悠悠的泡茶。 在此期间,也没有理会坐在旁边的黄钟。 黄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何事,农庄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只好不安的问:“楼主,是属下哪里出了问题吗? 还是有其它不对的地方?属下愚笨,请楼主指点。” 商时序将热水倒入茶壶,水流声打住了黄钟想要继续开口的心思。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商时序看了看天色, 才开口道:“中原的景色宜人,可惜看太久了也会腻,不知道西域的风景如何啊。” 商时序轻轻摇着手中的茶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黄钟立刻站起来,跪在地上,神色哀伤。 商时序见她还算识相,才慵懒的开口:“黄钟,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的身世, 你说你只是个普通西域人,我出于对你的可怜,就信了你, 当然你这几年也尽心尽力的为我办事,不曾有过二心, 但是,你为何一开始不跟我说实话呢,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商时序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看着这个相处多年的属下。 黄钟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这么多年来,商时序从未见她哭过。 一时有些心软,毕竟黄钟确实没有做过不利于她的事。 罢了,只要黄钟肯说实话,她就原谅她。 “莫要再哭了,你还是先与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吧。” 黄钟缓缓平复了心情,开口道:“楼主,属下其实是疏勒国的五公主,白禅.依拜蒂, 也是楼兰国主的众多妃子之一,当年不愿意告诉楼主是因为属下的身份太过特殊, 属下害怕会被送回去,逐渐和楼主熟悉了之后, 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属下不想让楼主知道这些不堪的过往。” 商时序心中了然,黄钟和那对兄妹说的一样, 既然都对上了,那就把他们都收进来做事。 商时序扶起黄钟,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俨然一副温和主上的模样。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就赶快坐下吧。” 黄钟被商时序扶着坐下,却依然泪流个不停。 商时序只好出言安慰:“你的过往没有不堪, 那些事情也不是你想要的,你没有错, 错的是不作为的疏勒国主和肆意玩弄他人的楼兰国主, 你不要为自己的过往感到自卑,你是最好的, 你从那样的生活中逃出来了,就能证明,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黄钟终于忍不住哭着扑进商时序怀中。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母亲也没有。 “楼主,属下带人来了,额,你们在干什么?” 无射带人走进院子,就看见楼主和黄钟抱在一起, 一时不知是退还是不退,嘴巴就先问出来了。 黄钟慌忙从商时序怀里退出来,不自然的看向远方。 “五姐姐!” 伽罗和天瑜本来还在尴尬着自己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 谁知那人从丞相大人怀里退出来后, 竟然长的跟五姐姐如此相像,忍不住就脱口而出,心中暗暗期待着。 黄钟惊诧的转头,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这个称呼曾经陪伴她多年,也支撑着自己熬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夜晚。 “伽罗,天瑜!” 黄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颤抖着嘴唇,小心问出:“你们是伽罗和天瑜吗?” 伽罗已经忍不住了,哭着扑进黄钟怀里。 天瑜也冲过去,对着这个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的五姐姐潸然泪下。 本以为天人永隔的亲人,却出现在眼前,又有谁能忍住不哭出声呢。 商时序感慨的看着这一切,本来只是想着给楼里添几个新人,谁能想到,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帮黄钟找到了亲人,这样的结局她很满意。 几人温情够了,才转身看向商时序和无射。 只见两人已经悠闲的喝起茶来,无射正拿着茶壶给商时序倒茶,还没开始,就被黄钟抢走。 无射疑惑的看着黄钟拿走茶壶,只为了给商时序倒茶,不解的用眼神询问商时序。 商时序只是摇了摇头,接下了黄钟送来的茶杯。 二十七章 不知楼 商时序泯了一口茶,一如既往的醇香。 忍不住夸赞:“黄钟,嗯,不对,应该是白禅,这碧螺春还是城北那家的好喝, 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还是你懂我,下次采购你也跟着去吧,莫要让他们买错了。” 黄钟眼睛一亮,她明白这是楼主在给她台阶下,赶忙应下,然后又突然下跪。 商时序赶忙上去扶她,却被她拒绝。 黄钟跪在地上,虔诚的望着商时序, 又开始哽咽着说:“楼主,您和您的姨母都是我的恩人,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白禅, 所以,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公主白禅,只有丞相死士黄钟。” 商时序从没想过让她当死士,毕竟在农庄的所有人里面,黄钟是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一个。 只能一边扶她一边说:“你这是何必呢,即便我救了你,但你还是你,没有必要为了我……” 黄钟见她拒绝,又要跪下去,商时序多次相劝无果,只能答应她。 伽罗和天瑜看见五姐姐表忠心,也赶忙跟着跪下。 他们不懂该如何奉承,只能跟着五姐姐学。 也对着商时序说:“属下也愿意成为丞相死士。” 商时序扶额,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跪下。 余光瞥过无射,就看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吃着点心品着茶。 等等,他哪里来的点心? 商时序一把抢过无射的点心,边吃边说:“无射你挺聪明啊,你楼主我都要忙死了, 你还有心情吃点心,还有没有了,全都给我交出来。” 无射憋屈的交出所有的点心,痛苦的看着商时序把点心分给西域三人组。 经过科插诨打,悲伤的氛围被吹散,大家逐渐展开笑颜。 商时序也松了口气,开始给众人布置任务。 “无射,你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跟随侍卫,至于伽罗和天瑜两人,你们先跟在黄钟身边,学习中原这边的处事方式吧。” “是,楼主。” 伽罗笑弯了眉眼,她和哥哥总算是有了归宿, 只是,只听五姐姐叫丞相大人楼主,这个地方是个什么楼啊,总要有个称号吧? 她好奇的问:“丞相大人,不对,应该是楼主大人,咱们的称号是什么?” 商时序一时愣住了,她还真没想好要叫什么称号, 当初是想着起个什么什么楼的名字,但还没想好, 就暂时先让他们叫楼主了,今天这么一问,竟然已经拖了那么久了,是时候起个名字了。 商时序大手一挥,把在农庄里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待人都到齐之后,商时序坐在主位上, 审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此时叫诸位来呢,是为了给咱们的组织,起个名字, 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叫什么名字,采用之后,月钱加倍。” 顿时,众人议论纷纷,月钱不重要,主要是喜欢起名字。 眼看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问谁都说不知道, 商时序皱褶眉,豪放的说道:“既然大家都说不知道,那不如就叫不知楼,如何啊。” 此名一出,大家纷纷夸赞楼主会起名字,给商时序夸的飘飘然。 当即就宣布,所有人的月钱通通加倍! 一时间,楼内欢呼声不断,只有黄钟拿起算盘,啪啪一顿算, 算完之后才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楼主名下的几个店铺这个月要白干了呢, 幸亏楼主的存款还经得起她这么嚯嚯。 就这样,不知楼这个名字就定下来了。 商时序这边主仆情深,可礼部尚书府,却弥漫着浓浓的怨气。 江淮序,云泽和方承澜三人围坐在一起,皆是满面愁云的奋笔疾书。 方承澜“啪”的一声把笔扔下,烦躁的揉搓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大皇子会回来,上一世他明明是死在封地了。” 江淮序看着急躁的方承澜,一脚踹上去。 “你给我冷静一点,我们毕竟还是有前世的记忆, 就算是在小的地方有所变化,但大方向不会变化太大,优势还是在我们。” 云泽赞同的点头,复议道:“江淮序说的没错, 方承澜你冷静一点,我们只要保证自己不会忘记前世的大事件就好, 我这边已经把我的记忆整理好了,你们也快些吧, 一定要捂住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三人又开始奋笔疾书,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写下最多的记忆, 因为,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会突然忘记一些前世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特意如此呢,他们好像很少能去接近商时序, 只能偷偷的去看她,或者在下朝时刻意的接近, 但还要防着有心人看出他们对商时序情感的变化。 云泽突然抬起头,他很想问问这两个人对商时序到底是什么感情。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 他一直坚信任何感情都是水到渠成的, 就像他记忆里的父母那样,家族联姻,相敬如宾的过完一生。 直到他遇见了商时序,前世的时候,其实自己就对这个特别的人动心了, 只是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太过离经叛道, 他强迫自己把爱意转化为别的情绪, 但爱意过于浓烈,究竟什么样的感情才可以压制爱意呢? 直到那一天,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让他想办法搞垮商时序, 他终于发现,原来浓浓的爱意可以被强烈的狠意顶替, 他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的针对商时序。 后来,他发现了商时序女扮男装,原来她是女子,那两人就可以在一起。 只是,那时两人已经斗得你死我活,没有半分可能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是不死不休。 最后,他联合方承澜和江淮序杀了她, 就在她死的那一刻,他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对商时序究竟是爱还是恨。 直到重生回来在朝堂上见到她,才发现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他是喜欢商时序的,同时也没有资格喜欢商时序, 但是,既然上天给了他机会,那么,一切都还不晚。 二十八章 傻子宗正丞 一连多日上朝,皇帝都要提起自己的大皇子。 商时序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每日都是一样的流程,一样的难熬。 狗皇帝先是说大皇子有谋略,能把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条, 然后又说大皇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时常进贡些新鲜玩意儿给他。 最后自己实在憋不出来,就随便找了个大臣,让他代替自己夸夸大皇子。 大臣也很无奈,朝中人人都知道, 当初三皇子与大皇子闹出矛盾,三皇子步步紧逼, 对大皇子那是百般羞辱,大皇子不反抗也就罢了, 还自请封地离开,行事作风实在窝囊,被皇帝一气之下发配到蛮荒之地岭南。 而且,若只是这样,皇帝也不会做的这么绝,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皇子的生母,她原本是晟王进献的王府侍女, 皇帝一时贪杯才宠幸了她,清醒过来后,记起这女子是晟王进献的人, 找了个由头灌了打胎药,扔进冷宫, 谁能想到,皇帝平时多加照顾的妃子生不出来孩子,这个在冷宫的孩子愣是平安降生, 皇帝虽然不喜欢他,但也是自己的孩子,总不能饿死冷宫吧, 就把他接回来,由皇后扶养了一段时间,最后直接送到皇子所去了。 总得来说,皇帝既不喜欢大皇子的出身,也不喜欢大皇子的性格, 如今又要人使劲夸他,实在是难为啊。 可碍于皇权压迫,只能违心说点好话。 每个人都避免触碰到这件事,小心翼翼的说谎。 直到有一个二愣子,硬是说大皇子有勇有谋,杀伐果断。 皇帝当即脸就黑了,他心里最明白, 大皇子是个窝囊废,根本不像大臣口中的样子。 那大臣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不对,直到皇帝冷着脸看他, 才知晓自己是说错了话,慌忙跪下请罪。 皇帝手里的佛珠也不捻了,施舍出一个眼神给跪在下方的蝼蚁。 “朕允许你们发自内心的夸赞大皇子, 但是,阿谀奉承的话,就不要再说出来了,小心变成欺君之罪。” 欺君可是大罪,那大臣是个刚从地方调来朝堂的, 在这里举目无亲,一时也不知道该求助谁, 眼看就要人头落地,商时序想要站出来,却被江淮序拽住袖子, 商时序感到江淮序阻止她,只是把袖子使劲拽回来,就头也不会的走出去。 “回禀陛下,臣认为,大皇子确实有勇有谋, 殿下观望时势,隐忍待机,掌握风口,不愧是陛下的孩子。” 皇帝听了此话,才开始捻着手里的佛珠,满意的说:“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商爱卿看的通透啊,朕也没想到, 朕这个皇子,竟然是如此的良苦用心, 行了,晚些时候大皇子就要到了,今日若是无事,就都退下吧。” 众人长舒一口气,逃也似的离开,只有商时序和那三个男人落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每次下朝都是如此,他们总要跟在商时序后面, 或者跟在商时序和张御史两人后面, 张御史被跟的后背发凉,还骂过他们,赶也赶不走, 但他又想和商时序商讨事宜,只能一边商讨,一边时不时的转头骂他们。 其他大臣甚至还来提醒商时序小心他们三个人会在背后敲闷棍, 商时序只能跟人打哈哈掩饰过去, 她总不能说跟人家说:我的死对头突然转性了,要对我好。 这说出去谁能信,估计会被当成疯了。 不过今日不一样,多了个新人物,他是今日刚被皇帝调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调他过来,还不是因为那位大皇子。 他原本是岭南郡守,功绩突出,又与大皇子素来亲厚, 皇帝想着给儿子找来个熟悉的帮手,谁能想到,竟然是个不会说话的。 他在商时序面前喋喋不休:“下官是新上任的宗正丞, 名为杜泽生,今日多谢丞相大人出手相救, 日后若是有需要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倾囊相助, 对了,丞相大人,听说京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 不如您赏脸,让下官请您吃饭吧,不喜欢酒楼也没关系,下官还可以……” 他怎么那么多话,商时序烦躁的打断他:“杜宗正丞,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再想着报答我,救你只是顺手的事。” 商时序果断的拒绝了他,目前她还不想跟大皇子的人表现的过分亲密, 刚才出手相救只是卖狗皇帝个好罢了, 她可以看出来,狗皇帝不是真的想让这杜泽生死, 只是一时气上心头,气他是个不中用的蠢货,这么多可以夸的,偏偏精准戳中不能提的, 可他被调来是因为大皇子,要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处死,岂不是显得皇帝不重视大皇子。 商时序为了摆脱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身后跟着的三个男人也跟着加快速度。 三人路过杜泽生的时候还阴阳怪气了一番, 尤其是江淮序,他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抬着头,用下巴看人,轻蔑的说:“当一个人频繁拒绝你的时候,就是不想理你, 或者说讨厌你,有的时候啊,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杜泽生也是个傻的,竟然对着江淮序笑着回话:“是吗?下官以前都不知道啊, 多谢江大人提醒,看来是下官的诚意没有打动商大人,下官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江淮序气了个半死,怎么会有这样蠢笨的人, 之前在岭南究竟是怎样当上郡守的。 方承澜难得见江淮序这老狐狸吃瘪,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杜泽生不知道方承澜在笑什么,但是临行前大皇子曾经嘱咐过他, 如果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跟着身份高的人做。 于是他也学着方承澜的样子噗呲笑出声。 江淮序气急,丢下一句蠢货,就快步离开去缠着商时序了。 剩下的两个男人也不甘落后,纷纷离开。 只留下杜泽生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他好像惹江大人不高兴了,也好像没有, 在京城的日子十分难熬,他已经开始思念岭南的生活。 至少那里还会有大殿下护着他。 第二十九章 不一样的大皇子 旁晚,城门。 商时序坐在酒楼的高层,看着众人迎接大皇子。 本来她作为百官之首,也是要去的, 但狗皇帝不知道抽什么疯,把她留下谈话, 话里话外都是要她扶持大皇子,不就是想让她站队大皇子, 好吸引其他人也成为大皇子麾下的人吗, 然后等一切都成了,再把她一脚踢开,狗皇帝当她傻吗。 如今误了时辰,只能在这酒楼上凑凑热闹。 大皇子从马车里出来,和商时序想的一样, 他样貌普通,但周身围绕着温和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与他亲近。 现在他正在和江淮序交谈,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商时序好奇的向外伸出半个身子,却被旁边的人扶住了腰。 她下意识的就要逃跑,转头就看见方承澜,他正坐在一楼屋顶的瓦片上。 就是这个家伙,不但吓唬她,还把手放到她腰上。 商时序忍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方承澜,把你的手拿开,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承澜挠了挠头,似乎不明白商时序为生气, 于是问道:“我只是怕你掉下去,你瞧,你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你为啥要生气啊?” 商时序后悔的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眼前的蠢货, 她是露出来半个身子没错,但她的轻功甚至在方承澜之上, 他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担心她商时序会掉下去。 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从瓦片上滑下去。 商时序不愿意与他争论,轻轻一挣扎,就从他怀里出来。 方承澜见怀里的人走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商时序。 两人一个坐在酒楼里,一个蹲在瓦片上对视着, 颇像做错事爬上屋顶的小狗,求着主人原谅。 商时序看着下方大皇子的马车已经出发前往皇宫, 自己也就不多留了,跟蹲在屋顶的傻大个说:“你要是愿意进来,就进来吧,与我无关。” 方承澜激动的跳进来,期间还差点滑倒, 进来后就对着商时序傻笑,还没开心多久,就见商时序在桌子上放了几块银子,转身离开了。 方承澜抓住商时序的衣袖苦苦哀求:“时序,非走不可吗?” 商时序直觉得这人今日又犯病了, 用力想要扯回袖子,可袖子一动不动的留在那人手里, 商时序又开始头疼了,最近几日头疼的次数增多了,看来要找望舒要些安神的药。 为了快点离开,商时序只能骗他:“其实我是想去出恭,我还会回来的。” 没想到,一向粗心的方承澜却抓着银子质问她:“你骗人,你都放了银子,明明是想走。” 商时序开始头脑风暴,又编了个理由:“放银子是因为,这是我,额,这是我给小二的赏钱,不是饭钱,你快些放开我,我真的很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方承澜依依不舍的放开衣袖,商时序立刻离开, 她先是在厕所躲了一会儿,见方承澜没跟来, 于是快速逃离,前往丞相府准备大皇子接风宴的行头。 刚来到街上,就看见大皇子的马车横冲直撞的向着她奔来。 他的马似乎是被什么惊吓到,任由车夫怎么勒缰绳也没有用。 眼看就要撞到自己,商时序立马飞身离开。 马车就要直直的撞向墙面,大皇子颤颤巍巍的扒着车窗, 几番犹豫过后,眼一闭,就要跳下马车。 商时序赶忙发动轻功,堪堪接住了跳车的大皇子。 马车被撞得稀巴烂,车夫的头被砸出一个大窟窿,当场毙命, 不敢想象,要是大皇子在里面会有什么后果,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马怎么会突然受惊呢,商时序虽然疑惑, 但眼下不是调查的最佳时机,要先稳住这位大皇子。 商时序放下怀里的大皇子,恭敬的行礼:“大殿下万福金安,不知殿下可有哪里不舒服,微臣送您去最进的医馆。” 大皇子盯着商时序,就这么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商时序疑惑的再次发问:“殿下?殿下?您还好吗,微臣送您去最进的医馆吧。” 商时序连着叫了好几次,大皇子才反应过来, 赶忙对着商时序说:“抱歉,本宫有些走神了, 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你姓甚名谁,本宫也好禀报父皇,赐你奖赏。” 这个皇族真是稀奇,竟然会给一个大臣道歉, 要知道,皇族那群人,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呢。 看来这大皇子确实跟皇宫中那群人格格不入。 商时序开始自我介绍:“回禀殿下,微臣丞相商时序。” 大皇子瞳孔地震,惊讶的说道:“没想到竟然是商大人, 今日真是万分感谢商大人,本宫一定会在父皇面前为商大人讨要赏赐。” 两人正在交谈中,远处就传来了江淮序等一众大臣的呼喊声。 江淮序急得满头大汗,商时序还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也对,商时序没去,张御史年纪又大, 那迎接大皇子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落在他这个礼部尚书的头上。 如今不但没能好好的给人送进宫门,还差点亡故于马车内, 这要是回去交差,直接被皇帝罢免官职都是轻的,在场的各位一个都跑不了。 商时序远远的望去,先看见的竟然不是江淮序,而是那个话多的杜泽生, 他跑的是真快啊,江淮序都被他远远的甩了一大截。 杜泽生喘着粗气跑过来,一个滑跪扑向大皇子,就开始鬼哭狼嚎:“我的殿下,您没事吧, 微臣罪该万死,竟然没有发现那是一匹受惊的马, 让殿下受到惊吓,微臣死不足惜啊,呜呜呜呜,殿下。” 大皇子拉起杜泽生,轻轻的搀扶着他, “泽生,你已经自责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这马是刚才突然惊了,你怎么能早早的看出来呢, 莫要再伤心了,本宫不怪你。” 大皇子说完,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笑容如太阳般温暖。 商时序在心中感概:这大皇子跟传闻中一点都不像,举手投足间,让人如沐春风, 看来之前杜泽生说大皇子有勇有谋,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皇家除了王贵妃母子三人,都是人精,难保他不是装的。 那边江淮序才赶上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下跪请罪。 大皇子体恤他们不容易,并未怪罪。 江淮序逃过一劫,快速找到备用马车,送大皇子再次启程。 第三十章 江淮序的克星 商时序和江淮序以及杜泽生等人在马车后面随行。 经过刚才的事故,众人都心有余悸, 再次奏响的乐曲,都显得那么的勉强。 众人都一言不发,只有杜泽生的那个嘴,就是闲不住。 一会儿感谢商时序拯救了大皇子,非要请商时序吃饭, 一会儿又夸赞起大皇子临危不乱,总之,不断的跟商时序搭话。 一开始商时序还能认真应答,后来只能不耐烦的随意说着:“对,没错,好……”这样敷衍的回应。 江淮序手掌紧握,嫉妒的瞪着杜泽生, 他凭什么跟时序搭话,最过分的是,时序竟然还理他。 心大的杜泽生没有感觉到背后江淮序想要杀人的眼神,自顾自的跟商时序交谈。 江淮序气笑了,他早该知道杜泽生这个蠢货不会自己感觉出来, 只能明面开怼:“杜宗正丞,商大人刚刚救下大殿下,已经很累了,请你把嘴闭上,让她好好休息。” 杜泽生这才分给江淮序一个眼神, 意识到自己会打扰到商大人休息, 就立马捂住嘴,不停的弯腰道歉, 商时序懒得跟他计较,再说杜泽生只是话多,但没有什么恶意,就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杜泽生破天荒的看懂了她的指示,退到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商时序。 江淮序见杜泽生走了,自己立马挤上前去,占据商时序身边的位置。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时序,你今日有没有空,在下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不知道为什么,商时序此刻好想逃, 但此时正在护送大皇子,不能临时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敷衍道:“江大人,你刚刚也说了, 我已经很累了,不要来打扰我,你就是这么对杜宗正丞这么说的, 为什么你也这么做,难道你年纪轻轻,已经这般不记事了吗?” 江淮序被噎住,他刚刚确实是这么说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跟时序搭上话。 “咳咳,抱歉时序,是在下忘性大了,你如果很累,在下愿意,嗯,愿意扶着你……” 说完,脸不自觉的红了。 商时序听见此话,如遭雷劈,为什么?为什么!死对头会红着脸跟她说这种话, 虽然上次江淮序帮了她,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两人依然是死对头的事实。 仅仅因为这一件事,就想要取得她的信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平民爬上来的商时序明白,像江淮序这种睚眦必报的老狐狸, 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散发善意,更何况是她这个死对头, 江淮序一定还藏着什么大坑,等着她往里跳呢。 想到这,商时序后怕的退后几步,正巧儿踩到在后面跟着的杜泽生, 杜泽生被踩的吃痛,但还是下意识的扶住没站稳的商时序。 他疑惑的看向江淮序,只见他面色通红,水润的眼睛放着亮光。 杜泽生不懂这是什么表情,但他一想到前些日子, 有人告诉他的朝堂关系网里,丞相商大人与礼部尚书江大人, 国师云泽以及将军方承澜的关系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那么,此刻江大人一定是被气红了脸, 天啊,商大人于自己有恩,他一定会保护商大人的。 杜泽生不安的咽口水,抱着必死的决心,对江淮序喊到:“江大人,请您不要为难商大人,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了什么生气, 但下官相信,商大人一定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大,后面跟着的大臣也听到了。 顿时,商时序懵了,江淮序也懵了,唯有后边的大臣急得团团转。 纷纷想要上前来劝慰商时序和江淮序不要闹矛盾,但又不敢, 只能把一个在朝中资历还算可以的官员,推出来劝架。 他弓着身,缩着脖,小心翼翼的劝慰:“江大人,您消消气, 商大人刚刚救下大殿下,是有功之人,您为何要去为难她呢,您……” 江淮序原本就没有生气,但是,一想到现在这么多人认为他为难商时序, 就感觉心上有上百只蚂蚁在咬,抓也抓不住,疼又没办法, 只能丢下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官生气了, 本官与商大人的感情好着呢,那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呵!” 那官员连连称是,态度很认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相信。 江淮序看着这群人的反应,感觉自己需要郎中医治,他快要气晕过去了。 商时序倒是觉得这群人的反应没什么奇怪的, 难道以前不是一直这样吗?江淮序到底在气什么。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之后的路上,江淮序学老实了,也不再痴心妄想的上前搭话, 只是用幽怨的眼神,楚楚可怜的望着商时序的后背,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就变成了江尚书阴狠的瞪着商丞相,似乎对刚才的事颇有微词。 一路平安,终于看到了午门。 午门大开,皇帝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连被禁足的三皇子和四公主也被放出来了。 大皇子慌忙从马车上下来,险些踩空。 站稳之后,还没跑到皇帝面前,就开始大喊:“父皇,儿臣终于见到您了!” 皇帝也十分给面子的回应他,父子团聚,多么感人的画面啊, 前提是商时序没有看见大皇子偷偷掐自己胳膊, 她就知道,一个人在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 都能安全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蠢货呢, 皇家个个都是人精,除了三皇子和四公主, 这俩货都落得现在这个处境了,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一副不服的样子, 狗皇帝真是罚的他们太轻了。 那边父子两人假惺惺的温存完了, 皇帝脸色一变,就要开始问罪,他已经知道了今天在街上的事。 天子一怒,众官员皆跪下请罪,江淮序作为此事的负责人, 率先出来认罪:“微臣没能保护好大殿下,让殿下平白受到伤害,微臣罪该万死,请陛下处罚。” 第三十一章 大皇子接风宴 皇帝冷着脸大声呵斥江淮序,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众人吓的瑟瑟发抖,商时序则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淮序的手,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指甲陷进肉里,血液顺着手心流出。 商时序想不明白,江淮序为什么会忠心于皇帝, 那老男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了,朝堂上是他们四人鼎立,狗皇帝多少也会给点面子, 但唯独对江淮序,一不如意就是一顿骂, 她也曾经猜想过,是不是因为江淮序是他们四个里面,出身最低,官位也是最低的原因呢。 江淮序是罪臣之子,他的父亲因为贪污受贿被赐以绞刑, 所以,皇帝能让他做到这个位子,属实是看他能力出众。 “商丞相,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江尚书呢?” 大皇子看向正在发呆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商丞相,本宫认为江尚书罪不至此,所以为他求情,商丞相觉得如何呢?” “嗯?” 商时序还在走神,突然被叫起来,幸好她了解狗皇帝的习性, 他只是嘴上骂的厉害,其实一点也不想让江淮序死, 没了江淮序,朝廷哪里去找这么忠心的狗。 商时序顺着大皇子的话回答:“回禀大殿下, 微臣和您心有灵犀,都想要为江尚书求情, 求陛下宽恕江尚书吧。” 众臣见商时序为江淮序求情,也纷纷开始附和。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为江淮序说着好话。 皇帝看起来十分为难,但还是说:“既然大皇子和众臣都为你求情,那朕就饶你一次。” 皇帝说的这几句话,无一不是再为大皇子拉拢人心, 江淮序起身谢恩,处处透漏着恭敬,皇帝满意的点头。 带着大皇子扬长而去,众大臣纷纷跟上,江淮序只是犹豫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商时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慨:江淮序啊, 你还真是凄惨,你的主子拿你当工具用呢,亏你还如此忠心。 唉,他本来就是皇帝的鹰犬,鹰犬忠心主人,有什么错呢。 时间不早了,商时序快步跟上去。 到达宴席,就看见张御史正冲着她招手。 商时序坐到他旁边,两人就开始闲谈。 她其实很疑惑,往常像迎接皇子这样的热闹, 张御史必定会去,皇帝是劝也劝不住, 怎么偏偏今日迎接皇子这么重要的事,他反而没去呢。 商时序跟张御史关系很好,便直接开口问:“张大人,今日怎么没去迎接大皇子啊, 陛下跟我说,是因为体恤你的身体,就没让你去, 怎么,身子不舒服,却不告诉我,你还拿不拿我当好友。” 张御史昂首,似乎有很高兴的事,激动的说:“今日陛下突然开窍,说是要听听老夫对朝堂的意见, 往常陛下根本没耐心听老夫唠叨, 今日陛下盛情邀请,老夫从昨日就开始准备了, 一直准备到今日未时,才与陛下商讨了半个时辰, 陛下就去迎接大皇子了,真是可惜……” 商时序很疑惑,她今日差不多也是未时离开的, 她前脚刚走,张御史就来了,怎么感觉, 狗皇帝是故意不让他俩去迎接大皇子呢。 难道是因为狗皇帝要明正言顺的让江淮序去迎接,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让江淮序去呢, 江淮序是他最忠诚的狗,所以方便使唤, 狗皇帝为了给大皇子造势,所以…… 啊!原来如此,商时序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大皇子马车撞毁的真相。 皇帝为了给大皇子树立仁慈的形象, 所以制造了马车撞毁的事故,他们父子再一个唱白脸, 一个唱红脸,顺利让众人觉得大皇子是个仁慈博爱的人。 商时序不得不感叹,当真是好手段啊, 皇宫干脆建个戏台子让他们直接上去演吧, 免得耽误了好苗子,一个两个,眼神里都是戏。 随着皇帝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悠扬的乐曲响起,一群婀娜多姿的中原女子翩翩起舞。 商时序看着坐在高位上十分开心的皇帝, 心中嗤笑,狗皇帝不是一向喜欢西域舞吗, 怎么不敢让西域女子来跳了,不会是怕了吧。 这世上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像狗皇帝这样惜命的人。 商时序在心中嘲笑皇帝,正高兴着呢,忽然跟方承澜对上视线, 坏了,把他这事儿给忘了,宴会结束之后,一定要快点溜走。 商时序心虚的别开脸,假装眺望远方,却对上了江淮序幽怨的眼神, 只能不自然的低头喝着手中的酒水。 今日真是造孽,怎么摊上这么多事。 商时序郁闷的喝酒,突然注意到上方同样郁闷的二公主。 也是,如今皇后还没有醒,完全靠着之前贤王寻来的药方吊着命, 狗皇帝身为丈夫,不仅不帮忙寻医问药,甚至扶持他的新宠刘妃接管后宫, 二公主苦苦压制刘妃,但奈何皇帝实在是太无情, 刘妃升为刘贵妃,暂时接管了后宫。 今日又迎回了大皇子,虽然大皇子之前在皇后膝下养过, 但一别五年,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看来还要在不知楼里挑一个女子送到二公主身边待着。 商时序拦住了一个太监,假意让他倒酒, 实则是递给他一张纸条,示意他送去给二公主。 那太监明白之后就离开了,这人是商时序安排在宫里的眼线, 经验老道,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卧底,潜伏,易容,样样精通。 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小姨母的师弟, 是清心宗宗主最小的弟子,比商时序只大了3岁。 二公主收到纸条后,朝着商时序看过来, 商时序举杯示意,公主轻轻点头,她们等宴会结束之后,会在老地方见面。 一舞完毕,皇帝大手一挥,音乐停止。 商时序借着喝酒挡住脸,翻了个白眼, 狗皇帝又要开始给他的好儿子说好话了, 上朝说完,下朝说,没完没了。 皇帝激情发言,把大皇子夸的那叫一个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大皇子不得不站起来表明自己没有那么厉害, 是皇帝过誉了,一言一行,尽显谦卑。 第三十二章 狗皇帝不配 到此为止,接风宴风平浪静,一直没有什么刺客之类的来破坏, 平静的不可思议,大皇子一路经历艰险,就算是临到门口了,都要被算计的车毁人亡。 宴会上没有人从中作梗,这不像是那群老狐狸的风格。 商时序晃着手中的酒杯,眼中闯入一抹水蓝色。 那是一位十分灵动的女子,她乌发盘起,点缀着翠色的蝴蝶玉簪。 路过商时序时,她甚至能听见女子衣裙上的玉佩相撞的叮当声, 那女子直奔皇帝而去,施施然地行礼,一举一动,柔情似水。 皇帝色眯眯的去拉女子的手,那女子也不躲, 顺着皇帝的力道坐在一旁,她明眸皓齿,双瞳剪水,微微一笑可抵世间百种花。 商时序只觉得狗皇帝配不上这般清丽的女子。 皇帝自己却不这么觉得,豪放的叫停乐曲,跟众人介绍身边的女子。 “众位爱卿,这位是朕新册封的贵妃刘氏, 她钟林毓秀,把朕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还有她弟弟刘少英,也在驱赶南蛮的战役中立下大功, 得此人才,朕心甚慰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臣们纷纷起来恭贺皇帝喜得人才,赞颂皇帝知人善任。 商时序则是观察着坐在皇帝身边的刘贵妃, 刘贵妃的家族也算是历经三代皇朝了, 但是因为族中没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依然势单力薄, 如今可算是出来了两个,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 这是要成为下一个王贵妃啊,不过她应该要比王贵妃厉害些, 王家全是文臣,朝堂又是他们四人鼎力, 基本说不上什么话,靠着王贵妃才不至于被踢出中央, 这刘家可不一样了,虽然前朝的族人都没什么大本事, 但她弟弟刘少英打仗厉害啊,狗皇帝看那群南蛮不顺眼很久了, 这次刘少英大败敌军,回来少不了封赏, 刘贵妃的实力不可小觑。 商时序望向二公主那边,两人对视良久, 二公主轻轻摇头,商时序明白,这刘贵妃是个不好对付的。 众人只顾着恭维刘贵妃,却忘记了今晚宴会的主角。 狗皇帝也沉浸在温香软玉中,完全忘了他刚才赞不绝口的大皇子。 商时序原本以为大皇子至少会想办法把风头抢回来, 可她却看见大皇子跟杜泽生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举杯相望, 豪爽的一口饮尽杯中酒,尽显君臣情谊深厚。 商时序看不明白大皇子,他到底是真窝囊,还是在继续忍耐等待时机。 又或是,他知道皇帝目前只能选择他这一个皇子,所以不在乎这零星半点的甜头。 大皇子似乎注意到商时序的视线,两人对视, 商时序没有表现出被抓住偷看的慌张, 而是不卑不亢的拿起酒杯,对着大皇子一饮而尽, 似乎是一开始就想给大皇子敬酒一样。 大皇子挑眉,微笑的看着商时序, 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喝下杯中的酒。 不同与下方的暗流涌动,坐在上位皇帝兴奋的一杯接着一杯。 刘贵妃素手轻扬,按住了皇帝的酒杯,娇嗔道:“陛下,莫要喝醉了,若是伤了身体,妾身可是会万分心疼的~” 皇帝抓住刘贵妃的手,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见此情景,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二公主, 皇后还没有醒来,皇帝为大皇子举办接风宴也就算了, 怎么还能在大皇子的接风宴上,跟刘贵妃如此亲密, 毕竟大皇子也在皇后膝下待过, 二公主依然秉持着皇家该有的风范,安静的品着进贡的花茶, 众人又转向大皇子,大皇子正和其他大臣喝酒, 丝毫没有表现出愤恨的样子,倒是三皇子和四公主, 一个气的打翻了酒水,一个正朝着侍从撒气。 一时间,高下立见,皇家最讲究体面, 若是连喜怒无常这一皇家必备技能都学不会,还做什么上位者。 众人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乐子,也就纷纷开始干自己的事。 商时序眼看时机已到,假借出恭,离开宴席。 过了一会儿,二公主也离开宴席。 远离热闹的宴席,皇宫夜晚的阴森就显现出来了。 商时序在一处隐秘的假山后站着,双手搓了搓胳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夏季,这里却阴风阵阵。 等了好一会儿,二公主才姗姗来迟。 商时序见她拿着一个碎成两半的镯子, 疑惑的问她:“殿下为何来的这般迟,镯子还碎了,莫不是,路上遇到了危险?” 二公主颠着手中碎成两半的玉镯,轻蔑一笑:“路上遇到了李玉颜那个蠢货, 上来就对我母后出言不逊,她一个失势的公主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狗叫, 本宫给了她一巴掌,力气太大把她扇倒了, 本宫的手也碰到了一旁的树,都红了! 商大人,你快给本宫瞧瞧,严不严重?” 二公主双眼含泪,像是受委屈的狸猫,舔着爪子,讨要主人为她主持公道。 商时序在怀中拿出手帕,垫在手上,才轻轻捧起公主的手, 只见,白玉般的皮肤上被硌出一道红印。 这也不是很严重啊,商时序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都没发现哪里有严重的伤口,只好对公主说:“二殿下,你哪里受伤了?” 二公主撇嘴,没好气的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说:“商大人没看见吗,本宫的手腕都红了,可疼死本宫了!” 商时序这才恍然大悟,她一直以为受伤起码要有血迹才行, 但她忘了,宫里的贵人怎么能和她一样呢, 她从小就跟着小姨母东躲西藏,长大后又在朝堂尔虞我诈, 受过的伤数不胜数,对于这样的红痕,她从来都是不管的。 商时序想明白之后,在怀中拿出三瓶伤药。 “二殿下,这里有三瓶金疮药,效果显着, 微臣送您一瓶,至于剩下的这两瓶,还要劳烦你转交给刚才给你送纸条的小太监。” 二公主捂嘴轻笑,耳边泛起一抹红,期待的问:“商大人,你是因为担心本宫受伤,才随身携带伤药的吗?” 第三十三章 都这么爱哭吗? 商时序不假思索的说:“殿下,微臣携带伤药是为了趁着这次宴会,让您转交给微臣在宫中的人。” 二公主上扬的嘴角僵住,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可置信的说:“商时序!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你就不能……” 二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商时序打断:“二殿下, 你如果喜欢这伤药,微臣下次再给你带就是了, 这次微臣带的少,下次一定多带些,还请公主把伤药带给那人。” 二公主气红了眼眶,她像是贪图一点伤药的人吗,商时序怎么能这么想她, 她越想越生气,干脆赌气不理商时序。 商时序见二公主不理自己,两人合作的桥梁就要坍塌, 只能先是好话哄着,但二公主依然不理睬, 还丢下一句话:“商时序本宫不跟你好了!” 商时序听闻,紧皱眉头,只能来狠的了。 “二殿下,难道你忘了吗, 你和你的母后,甚至你的母族,都要依靠微臣存活, 殿下现在是想要亲手毁掉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二公主顾不得生气,死死的盯着商时序, 她怎么能这么想她呢,眼泪控制不住的溢出。 她实在是伤心,一头扎进商时序怀里嚎啕大哭。 商时序被二公主撞得一个踉跄,头磕在石头上,十分疼痛。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两人还针锋相对,怎么人突然跑到她怀里了。 商时序把人推出去,严肃的说:“请公主自重!” 二公主感觉自己要心梗了,不是说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最有用吗,为什么对商时序不管用? 没有办法,她只能哽咽着说:“商大人,本宫没有要反悔,本宫只是想要你说点好话哄哄我。” 商时序这才明白,她不会哄人,只能干巴巴的说:“是微臣的错,还请公主降罪。” 二公主叹气,活该商时序找不到夫人。 商时序不知道有没有把人哄好,但她们还有要事相商, 只能开口提议:“殿下,时间不早了,咱们来谈谈关于刘贵妃的事吧。” 二公主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被商时序这么一噎, 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刘贵妃已经入宫一年有余了, 之前有王贵妃压制,她不敢出头, 如今王贵妃倒了,她弟弟更是在南蛮战役上出尽风头, 她自然就被父皇注意到,而且她长得确实十分动人, 刘家历经三代皇朝,资历也还可以,父皇又喜欢她, 就选择了她掌管后宫,这事儿来的突然, 本宫都没来得及和她斗一斗,后宫大权就被她夺走了。” 商时序了然,刘贵妃暂时动不了。 “二殿下,目前不要轻易与刘贵妃为敌,咱们还没摸清她的底细, 我会往你宫中送去一个女侍卫,她的头上会带一只素银竹簪,名为中吕。” 两人商量好后,二公主先抹着眼泪离开了。 商时序看着她的背影思考, 为什么她会哭呢?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真是小孩子心性。 待二公主走远后,她才离开。 回到宴席,商时序一眼扫过去,就发现四公主和三皇子的位置空了, 她记得二公主说她遇到了四公主,呵,不知道那两个蠢货又去干什么了, 左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随他们去吧。 商时序悠闲的饮酒,却觉得今日宴会上好像少了什么, 她借着酒杯的遮掩观察宴席上的人, 嗯?云泽去哪儿了? 在那三个人里面,商时序最忌惮的就是云泽, 云泽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他以前看她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恨意, 但也不是经常带着恨意,偶尔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爱意, 商时序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自作多情, 可她连续观察了四,五日,一切都跟她的猜想相差无几, 她不明白,为什么两种相差甚远的感情会同时出现, 商时序想不明白,只能远离。 后来,云泽看她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她看不明白里面的情绪,那个眼神太复杂了, 所以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尽量远离云泽。 她对云泽的防备心最重,自然是希望他的行踪能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一旦云泽脱离掌控,商时序总是不自然的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 商时序此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到她, 偏偏有人还非要来找她,方承澜就是那个不会挑时候的, 他拿着酒杯找商时序喝酒,商时序被吓到,酒杯脱手,洒了方承澜一身。 商时序连忙回神,下意识用帕子擦拭方承澜的衣袖。 宫人本想上前带着方承澜去换身衣服, 皇帝那边,一杯辣酒下肚,开始感到头晕,宣布宴席结束,就和刘贵妃回宫了。 方承澜见宴会结束,婉拒了宫人的好意,幽怨的看着眼前弄脏他衣服的罪魁祸首。 商时序本来就因为之前丢下他的事心虚,想提前溜走的, 但是现在不但泼了人家一身酒水,更重要的是被人家逮住了, 只能赔罪:“方大人,酒杯脱手我不是有意的, 还请方大人多担待,你今日的损失,我会差人送到你府上。” 方承澜委屈的抿嘴,犹犹豫豫的说:“你今日仅仅是因为这一件事对不起我吗?” 完了,他还是提起那件事了,商时序明白自己今日难逃一劫, 只能先安抚他:“方大人莫要生气,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方承澜虽然委屈,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走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商时序是因为心虚害怕, 方承澜则是傲娇的等着商时序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沉默…… 商时序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再骗过方承澜, 要不说自己因为有急事先走了,那么有什么急事呢? 对了,可以说,是为了救大皇子,但大皇子出事儿的那条街离酒楼还挺远的, 这么远的距离,她是怎么提前知道,并及时救下大皇子的呢? 商时序又开始头疼了,为了缓解只能用手轻轻按摩头部。 还没按几下,就被人拢住了双手,他在商时序耳边轻声说道:“让我来吧。” 第三十四章 我就是讨厌你 方承澜的双手轻柔的在头上按摩,商时序很享受, 但方承澜不是一个可以让她毫无防备的人。 头和脖子都太脆弱了,这样的命门落在别人手里,让商时序倍感不安。 她抓住方承澜的手,无视他带着水汽的双眸, 狠心的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开。 方承澜垂眸,没有再坚持,一时间两人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方承澜是因为觉得商时序更厌恶他而难过, 商时序则是觉得自己刚刚逃过一劫,方承澜肯定心有不甘,一定会再想办法下绊子。 就这样,两人一直沉默到出午门, 要分开去寻找各自的马车时,方承澜终于忍不住,抓住商时序的衣袖。 瞳孔里闪过若有若无的泪光,嘴唇轻颤, 似乎做了很久的心里准备,开口道:“时序,你今天上午不告而别是因为有急事对吗?” 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商时序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难过, 他们难道不是死对头吗?表现的那么伤感是为什么呢?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着找理由骗他,他们做为死对头,互相讨厌不是应该的吗, 她就是不想跟方承澜共处一室,有什么问题吗? 商时序就想着干脆直接说实话好了,反正也不需要维护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刚想开口,就被方承澜捂住嘴。 他眼睛里的泪光十分明显,捂住商时序嘴的手也开始颤抖, “时序,只要你说,你是因为有不得不去办的急事, 才不告而别的,我就信,求求你,你这么说好吗?” 他的语气卑微,眼眸里充满渴望。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商时序拂开他的手,紧皱着眉头, 看起来有些生气,上下打量了他后,才开口:“我就是因为讨厌你,所以才提前离开, 根本就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急事,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方承澜没站稳,退后几步扶住一旁的梧桐树。 他早该明白的,早前自己那么针对时序,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自己呢。 商时序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方承澜站在梧桐树下,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不清那个绝情的背影, 就像商时序临死前,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再看一眼最爱她的小姨母。 商时序坐上马车,心中觉得无比畅快, 看着方承澜和那几个人难过,她就开心。 马车很稳,商时序慢慢睡过去,但手还是习惯的放在刀鞘上。 马车停下,有人上了马车。 商时序已经把刀拿在手里,眼睛才睁开。 “序儿,序儿?” 眼前是温柔的小姨母,她正笑着叫商时序起床。 “序儿,咱们到家了,今天辛苦了,快回屋去床上歇着。” 商时序顺从的跟着小姨母下车,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带给彼此满满的安全感。 来接商时序的不止小姨母一人,还有女流氓张映榆,药王谷白望舒,不知楼无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丞相府越来越来热闹,也越来越像一个家。 商时序展开紧皱的眉头,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一路嘻笑打闹,商时序带着小姨母硬塞的桂花糕回到房间。 收拾完自己后,成大字形躺在床上。 “咚咚咚,姐姐你睡了吗?” 商时序猛地起来,怎么又是白望舒,自从上次两人说开之后, 白望舒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叫她姐姐, 被小姨母听到后,小姨母还调侃白望舒,让他跟着商时序一起叫自己小姨母, 白望舒死活不肯叫,还被张映榆好好嘲笑了一番。 商时序又开始头疼了,明明是之前的老毛病,现在又开始发作, 她难受的要死,不想去应付门外的人,只能装作已经睡着。 “姐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进去,但我看你今日似乎很难受, 我出身药王谷,让我进去吧,也好为你诊治一二。” 屋内静悄悄,商时序依然没有给出回应。 白望舒只好推门进去,隐藏在暗处的无射要动手,却被商时序一个眼神制止。 商时序感觉到有人走到床边,他的身上有苦涩的药味, 药味愈来愈近,停在了额头,那是一双微凉的手, 他先是试探了额头的温度,又小心的掀开一角被子, 双指搭上手腕,良久才放开。 不知道是因为病情难以诊出,还是因为医者贪恋患者手腕的温度,不舍得离开。 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他找到药丸给商时序服下, 商时序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那双带着药香的手却抚上她的头,轻柔的按摩着。 特有的技巧让商时序倍感舒服,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朝阳乍现,自由的鸟儿在空中盘旋。 商时序舒服的伸个懒腰,她好久没有睡的这般舒坦了。 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习习,一派祥和。 嗯?等等! 已经这么晚了吗?今日还要去上朝, 商时序下意识的慌忙穿衣,可转念一想, 这会儿说不定都要下朝了,还去干嘛,直接让人去告病假。 她招来侍从,侍从却告诉她:“大人,宫里差人来报帝王偶感风寒,今日不上朝。” 商时序挥手示意侍从下去,在心里冷笑, 狗皇帝到底是因为偶感风寒还是因为沉浸在温香软玉里起不来呢,呵。 商时序悠闲的下床,在院子里品茶。 今日的阳光不算强烈,照在人身上刚刚好, 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白望舒的心。 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对商时序动心,对不起姐姐,我不甘心只当你的好友。 白望舒端着桂花糕,走近商时序。 “姐姐,这是我跟着赵夫人学习的桂花糕,你快尝尝。” 商时序迷糊了一下,谁是赵夫人? 仔细想了想,小姨母闺名赵明珠,白望舒叫她赵夫人也没有错。 真是难为他想了这么一个称呼,调侃道:“望舒,你还是不肯叫她一声小姨母。” 白望舒拿着糕点递到商时序嘴边,微笑着回答:“姐姐,我为什么不愿意叫赵夫人小姨母,你难道不清楚吗?” 商时序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接过桂花糕。 第三十五章 坏心眼的白望舒 她想办法转移话题,桂花糕入口,跟小姨母做的简直一模一样, 商时序惊喜的开口:“望舒,这是你做的吗?” 白望舒察觉出她转移话题,故意不顺着她的话说。 “姐姐,你真的不知吗?” 商时序见白望舒不上套,只能再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哈哈哈哈,望舒你做的桂花糕可真是不错,以后你时常做些吧,我很喜欢。” 商时序心虚的不敢看他,闷头狂吃,一不小心就噎到了。 “咳咳咳,水!” 一杯水递到她手边,商时序狂饮三百杯,终于压下了不适感。 白望舒轻拍她的后背,无奈的说道:“姐姐就算是喜欢吃,也不能这般着急啊,没有人跟你抢,莫要再噎到了。” 商时序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就看见一脸坏笑的白望舒。 “好啊你望舒,胆子越发大了,都敢嘲笑我了!” 两人打打闹闹,累了就一起喝茶吃糕点,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问题。 夷则从外院走来,恭敬的行礼。 商时序明白他是有事要禀报,看向白望舒,还没开口请他离开,他就自觉的起身。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对商时序说:“姐姐既然有要事处理,我就先离开了,对了……” 商时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明明那个问题已经翻篇了,他怎么又提起来。 白望舒看着一脸讨好笑容的商时序,轻笑一声, 摇了摇头,说道:“姐姐,你还真是令人着迷啊, 刚才的……桂花糕记得要吃完,我会每天都给姐姐做的。” 说完,白望舒才彻底离开。 商时序吃着桂花糕平复心情,好你个白望舒, 竟然敢吓唬她,下次一定要讨回来。 人终于走了,商时序带着夷则前往书房。 书房内。 夷则开始禀报:“楼主,应钟已经成功混进去了,目前官任押班, 太簇、姑洗、蕤宾三人还处于普通衙役职位。” 商时序点点头,能全部进去已经不错了, 毕竟那里是直属于皇帝的特务组织。 “这段时间,如果应钟不主动联系我们,就不要跟她有来往,以免引起怀疑, 等她站稳脚跟也不迟,太簇、姑洗、蕤宾三人则正常联系。” “是,楼主。” 夷则走后,无射紧跟着进来。 “启禀楼主,之前在黑市带回来的两个孩子想要见您。” 商时序仔细想了想,确实很久没有去看他们了, 带些礼物去看看他们吧,商时序在书房转了一圈儿, 没有发现什么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就对无射吩咐道:“无射,你去街上买些小孩儿喜欢的玩具来, 我先去小姨母的院子看他们。” 商时序走出书房,想了想又回到院子,把白望舒做的桂花糕带上。 丞相府,出云院。 “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来抓我啊!” “弟弟你慢点跑,我这就来抓你。” “你们两个孩子都给我慢点跑,还想不想吃香甜的糕点了!” 商时序还没进去,就听见孩子的嬉笑打闹声。 出云院里真是热闹,小姨母最喜欢热闹, 送这两个孩子来,真是送到她心口上了。 商时序推开院子的门,还没来得及跟两个小家伙打招呼, 较小的那个孩子就惊恐的跑到他哥哥背后去了。 商时序无奈的看向小姨母,她很吓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序儿,你也有这种时候啊,小姨母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 商时序一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明白她这是生气了。 自己这段时间很忙,几乎没有踏足过出云院, 不然那个孩子也不可能不认识她。 小姨母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商时序立马开始磕磕巴巴的哄人:“小姨母,这段时间太忙了嘛, 我不是故意不来的,你看,一有清闲的时间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商时序自以为给出的理由天衣无缝,可她忘了, 是这两个孩子想见她,小姨母才找了无射帮忙转告的, 小姨母满面春风,看起来很高兴,但商时序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序儿啊,你是不是没问无射,究竟是谁让他转告你,这两个孩子想要见你的事啊。” 完了! 商时序尴尬一笑,就想溜走,却被武功高强的小姨母抓住一顿揉搓。 商时序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哭唧唧的看着小姨母。 “怎么样啊序儿,你小姨母我不减当年吧,哼~这次就饶过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商时序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敢了。 “噗呲~”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商时序顺着声音回头看, 就看见一个娇小可爱的孩子躲在哥哥的背后偷偷笑。 商时序瞧那孩子可爱,便生了逗逗他的念头。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哥哥面前,戳了戳躲在他背后的弟弟。 那孩子被戳了一下,回头看见是商时序吓的脸都白了, 紧紧的抓着哥哥的衣服,马上就要哭出来。 商时序慌了,她没想到就戳了一下,人就哭了。 她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把目光投向跟自己更熟悉的哥哥。 那孩子十分聪明,立刻读懂了商时序眼神里的求助。 转身抱住弟弟,轻声安慰他:“弟弟,这位是商时序,商大人,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要怕他。” 那哭泣的孩子听到是救命恩人,才把埋在哥哥怀里的头抬起来, 商时序眼见这孩子肯看她,趁热打铁, 拿起自己端来的桂花糕,小心的递给他。 “请你吃糕点,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商时序还是第一次哄小孩儿,心中万分激动,期待着这孩子的反应。 那小孩求助的看着哥哥,直到哥哥点头,他才颤颤巍巍的拿过糕点。 哽咽着回答商时序:“谢谢商大人……嗯……我叫柳宁。” “柳宁?是个好听的名字,那哥哥叫什么?” 商时序知道弟弟的名字后,才发现她还没问哥哥的名字, 这两个孩子自从到相府,自己就从来没管过。 哥哥胆子大,跟商时序也熟悉,很快就报上自己的名字:“回禀商大人,我叫柳安。” 第三十六章 哥哥也想要抱抱 商时序在外院跟他们玩耍,小姨母则是回屋泡茶, 她知道,她的序儿最喜欢喝茶,尤其是她泡的茶, 每次来出云院,都要喝上两杯。 微风拂过带走悲伤,院子里满是童真。 不过一会儿,无射就拿着玩具回来。 一堆玩具里有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 最扎眼的当属用木头做的剑,匕首等各式各样的武器。 商时序拽过无射说悄悄话:“我让你买玩具,谁让你买这些打打杀杀的木制武器。” 无射摆摆手,无辜极了。 “楼主,我问过摊主了,他说男孩子就喜欢这些。” “是吗?” 商时序半信半疑的看着眼前的一堆玩具。 决定先观察这两个孩子的反应。 哥哥柳安率先表现出对玩具的喜爱, 拿起木制的匕首,学着侠客的样子在空中胡乱挥舞。 弟弟柳宁则是在玩具中挑挑拣拣,找到一个面具, 戴在自己脸上,想要遮住失明的那只眼睛。 商时序这才想到,孩子是有自尊心的, 那只失明的眼睛,会让他自卑一辈子。 她快步走过去,抚摸那孩子戴在脸上的面具, 轻声询问:“我可以把你的面具摘下来吗? 这个面具材质不好,我想个你换个更好的。” 那孩子才跟商时序相处不到一个时辰,对她还是打心底里的惧怕。 又退到哥哥背后,死死的捂住面具。 柳安丢下匕首,心疼的抱着弟弟,不断的安慰:“弟弟,商大人是好意, 他不会伤害我们,这个面具太闷了,你的脸会不舒服,拿下来好吗?” 柳宁先是看看一脸担心的哥哥,又警惕的看了一眼商时序。 还是鼓足勇气退出哥哥的怀抱,走到商时序面前, 扬起小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商时序轻笑,轻柔的摘下劣质的面具, 面具去除,露出一张瘦弱的小脸, 脸上满是泪痕,被面具捂的开始泛红。 “睁开眼睛吧,好孩子。” 柳宁紧张的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张英气但不失美丽的脸, 他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弱化了周身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带着清香的手抚摸脸庞,为他轻轻拭去眼泪。 柳宁忽然想扑进这个十分具有安全感的怀里大哭一场。 他先是试探的抓住商时序的衣袖, 见商时序没拒绝,就大胆的扑进去。 院子里响彻孩子的哭声,小姨母着急忙慌的从屋里出来, 手上还拿着没放进茶壶里的茶叶。 “这是怎么了,宁儿怎么哭了?序儿你没事吧?” 小姨母虽然着急柳宁哭泣, 但她从来都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去责怪别人,何况那个人还是商时序。 商时序也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只能再次眼神询问哥哥柳安, 柳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走到商时序旁边,轻轻戳弟弟露出来的脑袋, “弟弟,你怎么了,跟哥哥说说好吗?” 柳宁忍住哭泣,抬头哽咽着回答:“我没事哥哥,我就是……就是想要待在商大人的怀里……我只是……” 话说了一半,就害羞的把头藏在商时序怀里,死活不肯出来。 虚惊一场,原来是小孩子撒娇啊,大家哭笑不得。 商时序揽着柳宁坐在石凳上,品着小姨母泡好的茶。 柳安则是乖巧的坐在一旁,两个孩子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过了一会儿,商时序把柳宁放下,拉着小姨母和无射回房间商量。 “小姨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如今这两个孩子已经完全修养好了,是时候带他们去不知楼接受训练了。” 小姨母不舍得望向窗外,那两个孩子走了之后,出云院又该安静下来。 商时序看出小姨母的不舍,心中也万分难过。 小姨母扶养她长大,她怎么能忍心让她难过。 对了! 商时序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小姨母,我见柳安那孩子十分适合练武, 不如让他留在出云院,由你教他武功如何, 反正我小时候的武功也是你教的。” 小姨母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激动的握着商时序的手, “太好了序儿,就这么办,有柳安陪着我, 你就不用为了我,那么累的两头跑。” 商时序的心忽然一痛,她这段时间太忙了, 陪伴小姨母的时间大大减少,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商时序一定会带着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一起隐居山林,成为山林里最自由的风。 商量好后,三人走出房间,把两个孩子叫回来, 商时序严肃的说:“我要带你们去不知楼, 那里是你们的归宿,也是柳宁要接受训练的地方, 至于柳安,你留下来跟着小姨母练武。” 柳宁听到要和哥哥分开,立马紧紧的抱着哥哥,死活都不肯分开。 柳安则是把弟弟推出怀抱,认真的看着弟弟的眼睛说: “弟弟,这次哥哥不能再依着你,我们需要学习本领, 才能保护好自己,去吧,要记住,哥哥永远与你同在。” 商时序无奈的看着两个仿佛在经历生离死别的孩子, “柳宁柳安,你们只是分开训练,又不是面临生死,我总不能不让你们见面吧。” 两个小孩儿发现自己想错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众人只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无射,你带着柳宁去不知楼找黄钟, 让她按照楼里进新人的规矩训练他。” “是,楼主。”无射领命离开。 商时序告别小姨母后也抬脚离开, 却被柳安抓住了衣角,那孩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她, 商时序回头看他,他却红着脸把头扭过去。 这孩子怎么了,这样的扭捏。 商时序蹲下跟他平视,关切的问:“小柳安,你怎么了,是想弟弟了吗?” 柳安摇摇头,欲语还休。 最后实在忍不住,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嗯……嗯……商大人,我也可以扑进你怀里吗?就像弟弟那样……” 商时序莞尔一笑,还真是个害羞的孩子啊, “只要你想,当然可以啊。” 柳安顾不得害羞,扑进商时序怀里,弟弟说的没错,商大人怀里确实十分有安全感。 第三十七章 听墙角 商时序回到书房就开始画图纸,她要为柳宁画一个独一无二的面具。 左右画了不下十幅,没有一个顺心的, 画了撕,撕了画,纸团堆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山丘。 “咚咚咚” 有人敲门,谁会到书房来呢,府里除了小姨母有资格进入, 其他人是明令禁止的,谁会过来找不痛快。 “何人,难道不知道书房重地,闲人免进吗?” “姐姐,是我,白望舒,我也不可以进吗?” 原来是望舒,他现在的确是属于丞相府的人了, 毕竟上次皇后的病,多亏有他帮忙。 等有空了,就带他去不知楼看看吧。 “是望舒啊,进来吧。” 白望舒推门进入,他手里还端着一壶茶,一靠近,茶的香味就飘出来, 引得商时序直咽口水,正好她书房里的茶水已经喝完了。 商时序不好意思明说,打算旁敲侧击。 “望舒,这是什么茶,怎么香味如此浓烈?” 白望舒轻轻地拿起茶壶,缓缓的倾斜, 茶水顺滑地流淌出来,宛如丝绸般柔滑。 他拿着茶水在商时序眼前轻轻晃动, 茶水溅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莫名的让人脸红心跳。 白望舒盯着商时序的脸,对于姐姐,他势在必得。 反看商时序,她的目光一直在茶杯上,她都快要馋死了, 为什么望舒要不停的晃杯子,是不想给自己喝吗? 白望舒看着商时序着迷的目光,俯身在她耳边呢喃道:“姐姐,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呵~” 商时序期待的看着白望舒,他的意思会是愿意给自己喝茶吗? 随即大声的说出:“有!我有话要对你说!” 白望舒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按耐下心中的激动, 维持着体面的微笑说道:“姐姐,请快些说出来吧,我很期待。” 商时序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茶水到手有望,激动的说:“能给我喝一口你的茶吗?” 白望舒还没等商时序说完,就大喊:“我愿意!嗯?什么?” 白望舒懵了,为什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商时序怕他反悔,赶紧又问了一遍:“我想喝你的茶,可以吗,望舒?” 白望舒气极,合着刚才全部都是他自做多情。 他那么卖力的展示个人魅力,还没有一杯茶能吸引她。 伤心的把茶递给商时序后,白望舒失魂落魄的飘走了。 商时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茶到手了,喝了再说。 不得不承认,她商时序品遍天下好茶,却没有尝过这种茶。 等画完面具的草图,就找望舒问问吧。 “咚咚咚咚” 怎么又有人敲门,她的书房是菜市场吗? 商时序耐着性子问:“何人?书房不允许无关紧要的人进入。” “我也是无关紧要的人吗,姐姐?” 是望舒,商时序正想去找他呢,立马跑去开门。 白望舒拿着药箱站在门外巧笑嫣然。 “望舒你来了,快进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白望舒乖巧的跟着商时序进去,看了看快要见底的茶壶, 无奈的说:“姐姐,喝茶要节制,小心你晚上睡不着。” 商时序敷衍的回应了几声,马上进入正题:“望舒,这是什么茶,你在哪儿寻来的?” 白望舒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暗暗高兴,这茶是他替时序特意寻来的。 “这茶啊,名为月光白,只有药王谷有, 而且产量稀少,只供给药王谷谷主及其家眷。” 商时序心中遗憾,她总不能因为贪嘴就麻烦白望舒吧。 只能故作轻松的说:“原来如此啊,月光白确实好喝, 既然产量稀少,就说明不适合种植,我还是喝碧螺春吧。” 白望舒前世和商时序相处那么长时间,怎么会看不懂她。 “哈哈哈,骗你的姐姐,月光白在药王谷到处都是, 你想喝多少,我就给你带多少。” 商时序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要跟好喝的茶说再见了, 没想到竟然是望舒骗自己,这是自己第二次被他捉弄了。 商时序趁白望舒不注意,扑上去挠他痒痒,两人嬉闹做一团。 无射送完人回来复命,刚想敲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和女人的欢笑声。 而且那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楼主呢? 无射把耳朵贴近房门,全神贯注的偷听。 夷则恰巧今日来找楼主禀报,却看见无射趴在书房的门上偷听。 他第一反应就是无射可能叛变了,但又很快否决, 谁家卧底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撅着屁股趴门上偷听,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夷则快步走上去,轻拍无射的肩膀。 无射被吓了一跳,重心不稳,胡乱拽着夷则就朝着门倒去。 “哄!” 大门被撞开,商时序抽刀就朝着门口砍去, 看清是无射和夷则后才停下刀。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无射爬起来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话, 还不停的看白望舒,看完还一副害羞的样子。 夷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把他看到的如实告知。 商时序看着反常的无射,疑惑的问:“无射,你到底怎么了,再不说就扣你月钱!” 无射一听,月钱就是他的命啊,顾不得害羞,大声说道:“回禀楼主, 属下在外面听到楼主跟白公子欢……好的声音, 正犹豫要不要打扰呢,夷则就来了。” 无射语出惊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商时序。 商时序很无辜,怎么会有人造谣呢,他们才没有干那种事。 “无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望舒做那种事了,我们只是在玩闹!” “啊?是吗?” 无射明显不信,谁家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就光单纯的玩闹啊, “楼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无射,你这个月的月钱扣一半!” “楼主我错了!楼主~” 无射鬼哭狼嚎的抱住商时序的大腿。 商时序挣脱不开,朝着夷则求助:“夷则,快把他拖走。” 夷则无情的拉着无射的一条腿,把他拖出去。 终于安静了,商时序忽然不敢回头看白望舒, 她现在只觉得尴尬,找个借口就想溜走, 白望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叫住她。 第三十八章 弟弟来信 “姐姐,我们……” 商时序连忙摇头:“不,我们不可能!” 白望舒见她着急脸红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不能什么呢,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啊,姐姐~” 商时序一时着急,也没有听出白望舒在故意调侃她, 目光躲闪,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捂着脸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哎呀……算我理解错了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又上当了。” “嗯?” 商时序这才反应过来,对着白望舒的头就是一顿揉搓, “好啊你,又让你给骗了!” 白望舒笑着不断闪躲,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安静的坐下喝茶。 商时序拿起宣纸,又开始写写画画。 一个朴素的面具雏形出现在纸上。 白望舒趴在桌子上,期待的看着宣纸。 “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商时序舍不得停下手里的活,头也不抬的回应:“不是,这是我做给柳宁的。” 白望舒眼神飘向别处,他十分不甘, “柳宁是谁,他能有我厉害吗,我能给姐姐的,他能给吗?” 商时序抬头看他,却见他别扭的转身, 无论商时序怎么碰他,都不肯把头转回来。 “唉,望舒你怎么还生气了,柳宁是个小孩儿啊, 就是之前我放在小姨母那里的孩子,他有眼疾,所以我做个面具给他。” 白望舒转头,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姐姐你可不要骗我,不然我会……” 商时序连连点头,甚至举手发誓:“我商时序在此立誓,我绝对没有欺骗白望舒,若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唔。” 白望舒捂住商时序的嘴,他不想听到“死”这个字, 这个字总是会引起不好的回忆。 “姐姐,只要你好好的,骗我也没关系。” 商时序把他的手拿下来,郑重的说:“放心吧,在生死攸关的大事上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小事就不一定了。 白望舒这才放下心来,面带微笑的说:“姐姐,我见你桌子上的有很多纸团,是遇到困难了吗,我可以帮你。” 商时序仔细观察白望舒的神情,见他没有表现出难过的样子, 这才放下心来告诉他,自己在画面具,但一直画不出称心的。 白望舒了然,提笔在商时序原本的草图上添了几笔。 商时序凑过去看,宣纸上潦草的画着奇怪的生物。 “这是画的是什么,是一只鹿,还是老虎,或者其他的,我没看出来。” 白望舒无奈的把毛笔收起来,他的画技已经退步这么多了吗? “姐姐,这是麒麟,预示着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美好祝愿。” 商时序恍然大悟,是她孤陋寡闻了。 经白望舒的手改过之后。 面具以素净的色调为主,没有华丽的金银装饰,但画着繁复的彩绘,让本来死板的面具变得鲜活。 “太好了望舒,你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这就让人拿去工匠铺制作,柳宁那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白望舒的脸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眉宇间透漏出他激动的心情。 却又故作轻松的喝茶,试图掩饰内心的欢喜。 “姐姐谬赞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商时序摇头“怎么会呢,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赞美是言词不断从商时序嘴里吐出,白望舒被哄的飘飘欲仙。 最终,以商时序口干舌燥,白望舒答应送她10斤月光白为结局。 两人都非常满足,一个满足于喜欢的人夸他, 一个满足于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能大饱口福。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炊烟袅袅,午膳是小姨母做的玉米排骨,商时序吃了个撑, 瘫在书房的椅子上休息。 “咚咚咚,楼主属下夷则,特来禀报。” 商时序调整姿态,端坐在椅子上。 “进来吧。” 夷则面色凝重的说:“禀告楼主,属下在岭南的弟弟来信说……岭南爆发瘟疫…… 民不聊生,弟弟他……他快撑不住了,属下恳求楼主救救我弟弟吧,呜呜呜呜呜……” 商时序怔住了,“瘟疫”这个词,她已经好久不曾听过。 但她清楚的知道,爆发瘟疫会发生什么, 尸横遍野,哭嚎不绝,泯灭人性。 一股凉意直冲大脑,商时序仿佛置身于冰河之中, 被冻的说不出话,只能无助的颤抖。 “楼主,楼主,你还好吗?需要属下把白公子叫来吗?” 耳边响起夷则的声音,商时序缓缓回神。 面前的夷则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沾满了泪水, 商时序仔细回想了一下,夷则的性子沉闷, 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更别提在别人面前哭。 对于商时序来说,夷则是特殊的,他不同与不知楼的其他人, 夷则的父母帮助了当时还在逃窜的她和小姨母, 正是因为帮助了她们,夷则的父亲被杀害, 只留下幼小的两个儿子和生病的妻子。 她们当时还没有能力,只能到处求医,先把夷则的母亲治好,留下一部分钱财之后离开了, 等到商时序考上状元,才把他们兄弟俩接过来,但是夷则的弟弟太小, 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于是只留下了夷则一人, 过去十多年,夷则的母亲病逝,商时序再次提出想要把夷则的弟弟接过来, 却被那孩子拒绝了,他告诉哥哥,要独自去闯荡, 背井离乡,一路颠沛流离,来到岭南。 正是因为这个弟弟,还有救命恩人之子的身份,商时序不敢让夷则做太过危险的事, 只是让他在不知楼做些闲职,偶尔去小姨母身边当护卫。 商时序依稀记得那个孩子跟夷则很像, 他们同样性格倔强,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主动联系夷则的。 商时序一拍桌子,扶住夷则的肩膀。 “夷则,不要怕,岭南爆发瘟疫,皇帝肯定也知道了, 到时候我自请去岭南治理瘟疫,你带着望舒先走,我随后就到。” 夷则擦干眼泪,感激的点头,他就知道,楼主不会不管他。 第三十九章 瘟疫爆发 商时序和夷则赶到白望舒的院子找他。 如今正是初夏,白望舒撩起袖子,浇着院子里的花。 还故意摆了姿势,展现出自己完美的右脸。 白望舒如此煞费苦心,是因为他耳力过人, 早就听到了商时序往这里赶的脚步声。 只是商时序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岭南瘟疫。 根本无心去欣赏白望舒特意营造的绝美脸庞。 商时序朝着白望舒跑来,脚步急切,面色凝重。 白望舒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立马迎上前去。 “姐姐,你慢些跑,到底发生什么了,竟然让你如此着急。” 商时序扶着白望舒,喘了几口气,才快速说出前因后果。 白望舒面露难色,自古以来,瘟疫都是最难解决的, 有的帝王直接抛弃了一座城的人,才勉强止住了瘟疫蔓延。 甚至还有王朝因为解决不了瘟疫,让百姓受苦五十余年, 导致农民起义,王朝覆灭。 白望舒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才急匆匆的出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姐姐咱们何时出发?” 商时序摇头,她是丞相,需要得到皇帝的首肯才能前往岭南治理瘟疫。 “我要等皇帝召令,望舒,你和夷则先前往岭南, 夷则的弟弟就生活在岭南,你们去了也有接应。” 白望舒点头,三人在此别离,眼神中都充满了坚毅。 一路平安…… 商时序招来无射:“岭南瘟疫,我需要帮手,你可愿意随我前去?” 无射毫不犹豫道:“属下誓死追随楼主!” “好,明日我就向皇帝请求前往岭南治理瘟疫, 你我主仆一场,我定不会让你尸骨埋他乡!” 商时序找来家里的医书,她懂得一点药理知识, 翻翻医书,或许能找到保命的方法。 “咚咚咚咚,丞相大人,皇宫紧急召令,陛下宣您去养心殿议事,请即刻前往皇宫。” 商时序打开书房门,就看见汗如雨下的太监。 “丞相大人,请快随奴才来,陛下准许大人策马上街,务必一刻钟内赶到养心殿。” “臣领命!” 商时序运用轻功,三两下就来到大门, 她轻轻一跃,翻身上马,拉紧缰绳。 “驾!” 红鬃烈马昂首嘶鸣,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商时序控制住颤抖的手,她终于得到皇帝召见, 这般着急一定是因为岭南瘟疫,只要她跟皇帝自荐, 就能亲自去拯救岭南的百姓,朝中大部分都是蛀虫,别人去,她实在不放心。 一路风驰电掣,商时序终于赶到午门。 午门侍卫打开大门,对着商时序喊道:“丞相大人,陛下吩咐,请驾马赶往养心殿。” 在皇宫中骑马别有一番风味,但商时序已经无心欣赏。 站在养心殿门口的钱公公,远远的就看见骑马赶来的商时序,赶紧带着人迎上去。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您可算来了,速速下马随奴才来,陛下很着急,就等着您了。” 商时序随手把马丢给一旁的侍从,跟着钱公公进入养心殿。 “你们这群废物,没有办法就算了,还不敢去岭南治瘟, 朕平时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危难时刻退缩的吗,蠢货!” 刚踏入养心殿,皇帝恼羞成怒的咒骂声就传来。 那些大臣也是活该,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是任何人都应该遵守的准则。 “微臣商时序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见商时序来到,急忙起身扶她,宛若看到了救星。 “商爱卿快快请起,你可算来了,朕需要你啊!那群酒囊饭袋真是要把朕活活气死。” 商时序在心里冷笑,狗皇帝现在想起她了,呵。 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岭南的瘟疫, 商时序还要陪着狗皇帝演下去,她装做不知情的样子, 问皇帝:“陛下,如此着急的召见微臣是有何事?” 皇帝狠狠灌了杯水,打算一口气说完。 “商爱卿,岭南爆发瘟疫,百姓一死就是一片,而且还有扩散的趋势, 满朝文武,无一人能为朕分忧,现在朕只有你了, 你一定要想到办法啊,不然,朕的子民,朕的江山就要完了啊!” 皇帝眼睛里似有泪花闪过,他到底是在担心百姓受苦,还是在担心自己的皇位不? 商时序眼神坚毅,皇帝的话正和她意。 “微臣愿意前往岭南治理瘟疫,请陛下恩准!” 皇帝大喜过望,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好好好好,不愧是商爱卿,此行凶险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丧命,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商时序抬起头,目光坚毅:“陛下,微臣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为国家分忧解难,若能平息瘟疫,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纵使九死一生,臣也不悔。” “陛下,微臣也愿意前往岭南治理瘟疫!” 养心殿外,江淮序,方承澜和云泽匆匆赶来。 “陛下,微臣江淮序愿和商大人一同前往岭南。” “陛下,末将方承澜,也愿意陪同商大人前往岭南。” 云泽刚想开口就被皇帝打断:“好好好,这才是朕的臣子, 江爱卿,你随商爱卿一同前往岭南, 方爱卿,随着瘟疫爆发而来的就是暴乱,朕需要你在京城随时待命, 至于云爱卿,你就留在占星府为民祈福吧。” 纵使云泽和方承澜心中有千般不愿,也只能服从皇帝的安排。 一切准备就绪,皇帝安排好随行人员以及足够的赈灾物资,就催着商时序和江淮序离开。 还没出午门,就被大皇子拦住。 他扑通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求您,您就让儿臣去岭南吧,岭南的百姓都在等着儿臣啊!” 皇帝愤怒的朝着侍从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看个人都看不住,还不快把大皇子扶回去。” 大皇子挣脱开侍从的拉扯,继续跪下,朝着皇帝不断的磕头。 “父皇!儿臣求您,岭南是儿臣的封地啊,儿臣怎么能弃它与不顾呢,父皇!” 大皇子不断的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头上的鲜血流到脖子里。 这一幕深深刺痛着皇帝。 第四十章 朕要你娶孙家女 商时序看着头破血流的大皇子,再一次对这个传闻是“窝囊废”的皇子改观。 他看起来要比狗皇帝担心百姓多了。 忍不住为他求情,但皇家的事还是少参与为好, 狗皇帝不让大皇子去,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贸然相劝只会适得其反。 侍从看着头破血流的大皇子不敢动, 他们受伤事小,万一伤到大皇子,可有他们受的。 皇帝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朝着侍从发泄:“没用的东西,受伤也无碍,把大皇子给朕抬回去!” 侍从得到皇帝的指示,开始大胆动手。 大皇子不敌,被几人合力抬起,他倔强的胡乱挥舞四肢, 可惜,养尊处优的大皇子怎么能扳倒五大三粗的侍卫呢, 就在大皇子认命时,一道黑影窜了过来。 “殿下,莫怕,微臣来救你了!” 杜泽生?他怎么在这儿,商时序疑惑的看向江淮序, 江淮序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来得比较晚。 杜泽生这小子,不仅没眼色,还有使不完的牛劲, 竟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把侍卫撞倒, 大皇子被摔在地上,也顾不得疼痛,马上爬起来, 跪在皇帝脚边:“父皇!只要您同意儿臣去岭南,儿臣什么都答应您。” 皇帝停下想要挪开的脚,饶有兴趣的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大皇子。 “真的什么都答应朕?” “是,儿臣说到做到。” 这是近期皇帝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大皇子自从岭南回来之后,就变得越发不像原来的他了, 原来的大皇子多么的听话,甚至表现的有些怯懦。 如今又变回那个听话的孩子,皇帝满意的说:“待你从岭南回来, 朕要你娶工部侍郎的长女孙云静,如何啊,能做到吗?” 大皇子顿住,嘴巴只是张了张,没有说话,他在犹豫。 “殿下,救命啊!” 杜泽生被侍卫压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凄惨的朝着大皇子求救。 大皇子似乎被这声求救给惊醒,崩溃的大声喊出:“儿臣愿意,只要父皇同意儿臣前往岭南,儿臣愿意娶孙小姐!” 皇帝满意的点头:“很好,你早该屈服的, 之前你为了不娶孙家女,甚至以自杀威胁朕,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娶她,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免得伤了你我父子之情。” 大皇子泪流满面,好似心若寒灰,他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再次起来神情变得冷漠。 皇帝没有管大皇子的反应,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只顾着跟商时序嘱咐:“商时序,江淮序,你们一定要保证大皇子的安全, 若是他有什么闪失,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狗皇帝,刚才在养心殿你怎么不那么硬气呢, 变脸还真是快啊,她商时序还没出发呢, 没办法,就算狗皇帝不是人,商时序也只能服从。 “微臣遵命。” 大皇子早有准备,让侍从牵着两匹马过来, 带着杜泽生骑上马,众人终于能启程。 京城的百姓站在城墙上送别赈灾队伍,朝着下方喊道:“丞相大人,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皇子殿下,注意安全!” “序儿,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序儿,一定要平安,呜呜呜呜……” 商时序回头,她听见小姨母的呼喊,以及她不舍的哭声。 对不起小姨母,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她去拯救, 她不只是小姨母的序儿,还是一国丞相,为天下百姓奔波是她的职责。 小姨母放心,我商时序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候我还想再吃你做的桂花糕。 岭南离京城很远,只希望路上不要出什么意外。 天色渐晚,大家都走累了,商时序请示大皇子, 可不可以让大家在此地安营扎寨,稍作休息。 大皇子虽然心急,但他明白,就算人不休息,马也要休息, 跑了将近一天,马都到了极限,再不休息,说不定会累死。 大皇子欣然同意,众人纷纷开始休息。 商时序坐在火堆旁发呆,不知道夷则和望舒怎么样了, 岭南那么远,她很担心白望舒的身体, 望舒武意不佳,身体又孱弱,这次让他去岭南, 是自己心急了,万一望舒真的…… 不不不,不可能,望舒是药王谷少谷主, 医术精湛,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让自己死于瘟疫。 江淮序坐在商时序对面,看着她发呆, 他们三人抢着陪商时序去岭南是有原因的, 上一世,商时序也是自己请命前往岭南治理瘟疫, 他们三人因为极其厌恶商时序,不想与她共事,就没跟着去, 谁能想到,不过几日,岭南就传来消息,商时序感染瘟疫,时日不多。 前世他们三人幸灾乐祸,甚至诅咒商时序早点撑不住死去。 幸好,时序吉人自有天佑,她的瘟疫被治好, 也成功的控制住岭南疫情,皇帝龙颜大悦, 想要奖赏研制出解药的医师,但那医师神秘的很, 不仅不出面,还拒绝了皇帝的奖赏。 而这个神秘的医师就是白望舒,他应该是在岭南疫情结束后才跟在商时序身边才对, 为什么这一世会出现的这么早,又是哪里的改变,导致两人相遇的时间出现偏差? 江淮序表情凝重,他们已经不敢随意变动, 他真的害怕了,太多跟前世不一样的事情出现, 让他有一种失去掌控的无力感,只能随着时间的浪潮,被迫前进。 更可惜的是,他们三人对医术没有研究, 也不感兴趣,所以前世没有记下药方, 导致现在还是只能慢慢研究,时间越长, 百姓受的苦难就越多,江淮序自责的皱眉, 但凡他多看一眼,说不定就能有点印象, 也可以帮着指定一个方向,不至于一上来就束手无策。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沉默以对,各自怀有心事。 大皇子从杜泽生铺好的帐篷里出来,缓缓走向商时序。 “商大人,本宫想跟你说说关于岭南的情况,以便商大人施展拳脚。” 商时序感到身边有人,瞬间转头,手扶腰间匕首。 看到是大皇子,才恭敬的行礼。 第四十一章 疯魔的土匪 “微臣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大皇子摆摆手,示意商时序起来。 “如今是在宫外,商大人不必再行这些虚礼,你我私下,就当朋友相处即可。” “殿下抬爱了,微臣不敢逾矩。” 商时序不明白大皇子为什么突然亲近自己,只能先发制人,划清界限。 大皇子见商时序拒绝,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江淮序接上了话:“微臣斗胆问殿下,岭南未发生瘟疫前,是什么样?” 大皇子莞尔一笑,仰头望向空中的月亮,似在怀念。 “岭南是个很美的地方,那里虽然被称为蛮荒之地,但百姓纯朴,依然苦中作乐, 只是最近几年,边疆屡次被犯,异族越发嚣张,这次治疫,怕是困难许多。” 商时序心中哀愁,瘟疫一旦和战争结合在一起, 那就代表着瘟疫会大规模传播,一发不可收拾。 前朝记载的唯一办法就是封城,等里面的人都死绝了,瘟疫自然会停止, 若是真到了这种地步,岭南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狗皇帝可不像个仁慈的帝王。 商时序假装喝水,实际用余光偷偷看大皇子,他会是自己一直在等的明君吗? 夜深了,大皇子回去休息,商时序和江淮序则带领侍卫轮流守夜。 一夜安眠…… 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商时序等人整装待发,他们已经准备好面对可怕的瘟疫。 一路风驰电掣,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不曾合眼。 马上就要到达岭南,却被一伙土匪拦住, 他们有二十多个人,个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但眼中却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 商时序心中一紧,意识到他们来者不善, 但她并没有慌张,而是镇定地摸向腰间的匕首,随时准备应战。 江淮序也想帮忙,但他不会武功,是个弱书生,只能护着大皇子后退。 杜泽生从后面走来,他手持长剑,面色凝重,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真像个仙气十足的剑客。 侍卫也纷纷抽刀,围在放赈灾物资的马车旁,誓死守护赈灾粮食安全。 土匪开始感到害怕,已经有人落荒而逃。 剩下的土匪强忍着惧意,举起刀的手甚至在发抖, 但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商时序拔出匕首, 格挡,蓄力,猛刺。 匕首插进脖子,鲜血喷涌四溅,商时序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血, 缓缓转头,横眉瞪目,宛若在看一群蝼蚁。 其他土匪被吓的跪倒在地,不断的向商时序磕头, “大人,呜呜呜呜,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不想出来抢劫的,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 才出此下策啊,呜呜呜呜。” 杜泽生也刚刚杀完一个人,衣服的下摆沾满了鲜血, 他疾步而来,拽着那土匪的领子问:“你没有办法,就要去抢劫别人吗, 你有没有想过,被你们抢劫的人该怎么活!” 土匪自知理亏,没有回话,泪水不断划过脸庞, 杜泽生松开土匪,打算一刀杀了他。 一个幼童突然扑到土匪怀里,苦苦哀求杜泽生:“不要,不要杀我父亲, 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是我肚子饿……父亲才做错了事, 要杀就杀我吧,大人……求求您了, 杀了我,父亲就不会再抢劫了,呜呜呜呜……” 孩童凄厉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万分揪心。 商时序仔细观察这伙土匪,他们长的不高,又十分瘦弱, 而且还带着孩子,武器又是生锈的菜刀, 莫非……他们是流浪的难民! 商时序立刻拦住杜泽生,对着他摇头, “孩子莫哭,告诉哥哥,你的家是不是在岭南。” 那孩子犹犹豫豫,不敢告诉商时序。 虚弱的土匪喘息着说:“大人,我们是岭……唔……” “啊!父亲!” 土匪还没说完话,就被他的同伴一刀砍下头颅。 他的孩子惊恐的尖叫,商时序把孩子搂在怀里,一脚踹飞那杀人的土匪。 杜泽生上前废了他的手,踩着他的脖子质问:“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伴?” 那土匪只是哈哈哈哈大笑,对杜泽生提出的问题置之不理。 杜泽生气急,加大力度踩土匪的脖子, 可那土匪就算是快要窒息了,也还是不停的笑,笑声凄厉又刺耳。 缩在商时序怀里的孩子,突然挣扎,商时序不得已放开他。 幼童扑向已经冰冷的父亲,他凄苦的喊着父亲, 嘴里不断呢喃着:“父亲……不说……烧死……为什么……” 商时序缓缓靠近,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字词连不成句。 她只好先安慰那孩子:“好孩子,告诉哥哥,你在说什么好吗, 只有哥哥知道了真相,才能帮你父亲报仇。” 在商时序的诱哄下,那孩子哽咽着说:“哥哥,父亲不让我说,我们是来自岭……” “不准说,死孩子不准说,你想要害死我们吗, 那群缩头王八,都缩在地上,吃干饭吗, 还不快去杀了那孩子,你们都想死吗?” 那杀人的土匪在杜泽生脚下也不安生,不仅恐吓幼童,还撺掇同伴再次行凶。 原本缩在地上的其余人,开始蠢蠢欲动, 商时序举起匕首,寒芒四射,鲜血顺着手柄浸湿衣袖, 她怒目圆睁,活脱脱一个冷面阎罗。 “我看谁敢!” 商时序强势呵退其余土匪跃跃欲试的心,他们又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起。 那孩子紧紧拽着商时序的衣角,虽然这位哥哥很可怕, 但他明白,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眼前凶神恶煞的大人。 “哥哥,父亲告诉我,如果说自己是岭南人,就会死。” 众人听到此话,纷纷远离这些土匪, 江淮序担心的上前,想要把商时序拉回来, 没有办法,任何一个岭南人都有可能传染别人,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不管怎样,商时序绝对不能感染瘟疫。 不知是那孩子的话还是众人的反应刺激到了杀人的土匪, 他疯了一样的大喊:“哈哈哈哈哈哈,小杂种, 你竟然敢告诉他自己是岭南人,哈哈哈哈哈哈, 等着被烧死吧,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二章 我娘被烧死了…… 商时序心中一惊,朝着那土匪走过去。 江淮序拦住她,摇头示意不要去,却被商时序毅然决然的拒绝, 江淮序无奈,只能在包袱里拿出用艾草熏过的绢布, 撩起她的碎发,把绢布戴在她脸上。 商时序道过谢,就朝着那疯魔的土匪走去。 杜泽生的脚还死死的踩在土匪身上, 可土匪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断的咒骂那孩子。 商时序捂住头,它的老毛病又犯了,厌烦的踢了疯子土匪一脚。 “你说会被烧死是什么意思?” 疯子土匪停下咒骂,对着商时序诡异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你连烧死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看你穿的人模狗样,还以为你至少是个官儿, 没想到是个文盲,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不想听他说废话,拿出匕首剁下他一根手指, “再不说,你就犹如此指!” 那疯子土匪先是捂着手哀嚎,可转眼又开始神神叨叨的大喊: “剁手好啊,剁手好啊,总比被烧死好, 你知道吗,我娘,我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娘, 最后被那群畜牲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的身体忽然颤抖,她不敢想象, 究竟是多么的丧尽天良,才能把人活活烧死。 她脑中闪过不祥的预感,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不会是…… “告诉本宫,是谁干的,是不是岭南新上任的郡守!” 大皇子形色仓皇,推开侍卫的阻拦,着急的问。 商时序也是这样想的,除了岭南郡守, 谁还有那么大的权力,说把人烧死就烧死呢。 疯子土匪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浑身颤抖,口中不断呼喊:“不要烧我娘,不要,不要烧我,救命,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众人看着土匪的反应,心中了然,这件事必是岭南郡守所为。 杜泽生呆愣在原地,神情恍惚,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商时序心生不忍,她明白这种感受, 杜泽生原本是岭南郡守,在他和大皇子的守护下,岭南安然无恙, 两人不过走了三,四个月,岭南爆发瘟疫, 百姓流离失所,甚至还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 商时序出言安慰:“杜泽生,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杜泽生没有反应,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啊!” 杜泽生痛呼一声,他的腿被那疯子一口咬住, 商时序用力扯那疯子,可他就是不松口, 只好卸了他的下巴,才把杜泽生的腿救出来。 他的腿上明晃晃的印着两排齿印儿,轻轻一按还有红色的血珠渗出。 这里限制太多,只能草草处理。 商时序手拿匕首就要刺死那疯子,却被大皇子阻止。 “商大人,放了他吧,反正他也活不长了,何必脏了你的手。” 商时序十分不赞同,但碍于大皇子的面子只能收手。 其他土匪听闻,抱着包袱连滚带爬的逃走。 唯有这个疯子土匪,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病态的瞪着眼睛,望着天空发呆,不知死活。 众人再次启程,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大家各怀心事,心情十分低沉。 特别是大皇子和杜泽生,商时序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自责的心情。 岭南之行,凶险的不止瘟疫,还有可怕的人心。 新上任的郡守不是善茬,此处天高皇帝远, 又有异族出没,难免他会生出异心。 商时序心中万分焦急,不知道夷则和望舒怎么样了, 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仅凭借他们两个,怕是难以脱身。 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够躲起来,平安活下去。 太阳东升西落,昼夜交替,历经十余天,商时序一行人终于到达岭南境内。 他们所途径村庄,正如商时序所想的一样, 经过瘟疫的席卷,原本就贫瘠的地方,变得更加贫困。 时值春末夏初,原本应是万物生长、生机勃勃的时节, 然而天意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悄然降临,无情地席卷了这片土地。 大街上随处可以见到发臭发烂的死尸。 家家户户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哭泣和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到达岭南城墙下,大皇子翻身下马,跌跌撞撞的就想跑进去。 却被商时序一把抓住,不带任何防护措施,冲进去就是送死, 商时序从包袱里拿出被艾草熏过的绢布。 “殿下,带上绢布吧,免得病气传染了您。” 大皇子这才反应过来,他太心急了,要不是商时序提醒, 自己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还谈什么拯救岭南百姓。 “来者何人?岭南现在已不允许随便进入。” 商时序寻着声音看去,是岭南城门站岗的守卫。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一大群人还带着大量赈灾物资, 这已经把我是赈灾大使写在脸上了。 他们就算认不出她商时序,难道还认不出杜泽生吗, 杜泽生可是原本的岭南郡守,除非…… 岭南内部被大换血,杜泽生的势力已经荡然无存。 商时序看向杜泽生,用眼神询问,但她忘了, 杜泽生是最看不懂眼色的,他还以为商时序是让自己替他表明身份, 于是朝着城墙上的守卫喊道:“我们是陛下钦点的治疫大使,圣旨在此,请速速开门!” 商时序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杜泽生看不懂, 罢了,等安顿好再亲自去问问他吧。 众人都等着侍卫开门,没想到那侍卫只是朝着下方撇了一眼, 就烦躁的说:“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圣旨是不是真的,去去去,别打扰本大爷休息!” 商时序饶有兴趣的看着城墙上的守卫, 她是该说那侍卫蠢呢,还是该夸奖他有胆量, 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给众人扣上了伪造圣旨的大罪。 江淮序拉下脸,他可不想惯着这群人, “混账东西,伪造圣旨乃是死罪,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叫你们的上级来,告诉他,本官乃礼部尚书江淮序!” 江淮序一番霸气的发言,真是让商时序刮目相看, 毕竟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像这样难处理还不讨好的事情, 他是一定会敬而远之的,近几日还真是转了性。 第四十三章 难民围堵 城墙上的守卫犹豫一番,还是去找了头领, 他虽然没听过江淮序这个名字,但礼部尚书是个大官他还是知道的。 若是在京城像这样的大官得罪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在遥远的岭南,这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特别是极其狡猾又阴狠的毒蛇。 众人在城墙低下等了许久,都要等的不耐烦了,才见到那守卫回来。 守卫懒散的迈着步子,满不在乎的说:“我们老大说了,管你什么狗屁尚书,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江淮序不可置信,他从来没有遇到如此不讲理的人, 他在官场碰到的都是有修养的读书人,自然不会用难听的脏话呛他, 但岭南可不一样,这里是边疆,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们可不管口吐脏话会不会有失风度,撒泼打滚,破口大骂,什么有用就用什么。 守卫的话让他颜面尽失,而且还是再商时序面前, 一向文弱的他,甚至都想撸起袖子打那守卫一顿。 可他依然要保持风度,再次向守卫喊话, 却被那守卫直接打断:“你这个人还真是死皮赖脸,说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江淮序再次吃瘪,以前都是他让别人无话可说,如今自己也感受到了。 大皇子原本不想张扬,如今看来,他不出去是不行了。 “谁都不允许进,也包括本宫吗?” 大皇子从马车上下来,他眼神犀利,举手投足间充满上位者的威严, 他仿佛就是为成为帝王而生,商时序满意的看着大皇子,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追随者。 城墙上的守卫纷纷跪拜,他们惶恐不已,没有想到真的会有皇族愿意来治理瘟疫, 先前傲慢无礼的守卫,抖如筛糠, 只能默默祈祷上头吩咐他这么做的大人物会保他。 商时序环视四周,除了城墙上放哨的守卫,再无一人出现, 看来,这里的官员们都十分忙碌,不曾派一个人前来引路, 传信的驿使肯定要比她们来的早,而且刚刚那守卫又进去禀报了一次, 他们怕是故意怠慢,只是没想到大皇子会亲自来。 大皇子虽然内心十分生气,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进入城内, “还不快速速把城门打开,难道要让本宫继续站在这里吃闭门羹吗?” 守卫们纷纷下去打开城门。 城门大开,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城内的情况比村庄还要严重,人口居住密集, 一人感染就是一片感染,不断扩大,直到每一个人都死于瘟疫。 众人进入,路上到处躺着不知生死的人, 商时序的内心越发不安,她开始后悔, 不应该让夷则和望舒先前往,是她没有意识到瘟疫的威力。 走过一段路,这里安静的可怕,商时序心生疑惑,提醒众人戒备。 不过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大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朝着他们袭来。 侍卫抽刀守卫赈灾物资,虽然赈灾物资是要给他们, 但也要合理安排,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抢去。 商时序骑着马阻挡在赈灾物资面前, 大吼:“诸位莫要着急,物资待会儿会送到诸位的手上, 不听劝告随意抢夺者,犹如此人!” 商时序轻轻甩手,匕首在空中划过,直接扎入一个男子的脑袋里。 这个男子是从小道偷偷绕到后方去的,借着商铺墙的遮挡,伸手就要拿走一袋粮食。 却被商时序发现,一刀毙命。 难民皆惊,堪堪停在了商时序面前。 一群人中总有几个反骨,有人大喊:“你们带来粮食,却不分给我们,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莫不是想要私吞吧。” 那人虽然灰头土脸,但他狰狞的样子却清晰的显现在脸上, 此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打破了恐惧, 所有人蜂拥而至,将运送车队团团围住。 杜泽生抽刀将大皇子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四周。 商时序勒住缰绳,高大的红棕烈马昂首嘶鸣,暂时吓退了她身边的百姓。 这些都是难民,不能轻易杀他们。 但那个挑拨的男人,可不像个难民, 他虽然浑身脏污,但腰杆挺的很直, 刚才喊话的声音又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一个又累又饿的难民。 难民越来越多,商时序的恐吓已经不管用, 他们太疯狂了,有的人已经爬上车厢, 试图用手撬开严丝合缝的木箱子。 慢慢的有难民靠近大皇子,杜泽生又急又气, 他们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杀人,否则后续的赈灾政策就很难实行,难民会对他们失去信任。 可若是大皇子因此受伤,就更得不偿失。 就在杜泽生左右为难之时,大皇子主动站出来。 他站在马车上高呼:“诸位,吾乃齐国大皇子,特此回归,只为治理瘟疫。” 难民顺着声音望去,有人惊喜的大喊:“真的是大皇子,大皇子回来救我们了,太好了!” “大皇子回来了,我们不用再害怕了!” “乡亲们,救世主来了!” 众人热泪盈眶,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甚至以为大皇子抛弃了他们,以至于变得麻木冷漠。 “草民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时序看着整齐跪在地上的难民,心中对大皇子越发满意。 岭南的难民如此信任他,说明他平时一定待人很好,是一位仁慈博爱的皇子。 如果大皇子愿意争夺皇位,她商时序定当相助。 大皇子看着衣衫褴褛的难民,心中无限悲伤, 他对众人安抚道:“诸位,本宫知道你们这些日子受尽苦难, 但请相信朝廷,也请相信本宫,一定会治理好瘟疫,还你们一个温馨的家园。” “殿下我们都愿意相信您!” “殿下我们永远都是您的追随者!” “殿下……” 君民和谐的画面真是令人动容,商时序想, 狗皇帝这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纯粹的信任。 大皇子成功安抚难民,车队得以运行。 商时序从刚才就在找那个挑事的可疑男人, 可惜,他早已混入成群结队的难民,不见踪影。 商时序只好作罢,跟着车队前往郡守府。 第四十四章 岭南旧部无一幸免 走过萧条的大街,商时序等人终于来到了郡守府。 府外,岭南郡守携其他岭南官员恭敬的等候。 见到皇子的马车,也是立马下跪,丝毫挑不出礼仪的错误。 大皇子骑在马上,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商时序也跟着审视这些人,她明白,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苦难,十之有八都是这群人搞的鬼。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大皇子才不以为意的开口:“都起来吧,瘟疫蔓延已久,我们要快些行动。” 商时序等人进入郡守府,府内的下人都毕恭毕敬的行礼, 但有相当一部分人见到大皇子就直接躲了起来, 甚至有些人还满不在乎的交头接耳。 这与之前难民百姓对大皇子的态度截然相反, 商时序一时摸不着头脑,到底为什么会让岭南的百姓如此两极分化? 她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却有意外收获, 她找到了一个甚是眼熟的人,尽管那人已经尽力低头, 但商时序还是看出来他就是之前在人群中恶意起哄的男子。 同样的,杜泽生也看到了,他刚想拔刀质问, 却被商时序拦住,商时序摇摇头,把他拔刀的手按回去。 现在还不行,狩猎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 杜泽生虽然不明白商时序的意思但还是收回了手。 进入大堂,大皇子上座。 “哪位是岭南郡守,上前来。”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站上前来。 “微臣岭南郡守汪松能,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皇子眼里闪过惊讶,他没想到当上郡守的竟然是个熟人。 “汪老,怎么是你当上了郡守,本宫在京城时问过父皇,岭南郡守明明是个年轻人,怎么突然变成了你?” 商时序也十分疑惑,当初狗皇帝挑选岭南郡守时, 她提出在翰林院调个年轻人去历练,狗皇帝欣然答应,怎么会是这个老头呢? 面对大皇子的质问,岭南郡守也淡定从容, “回禀殿下,原本的岭南郡守早在前月就暴毙了,于是陛下钦点微臣为岭南郡守。” 商时序不断回忆是否有这件事,可脑中一片空白,连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奇怪,但郡守职位不高,狗皇帝也有可能自己随便钦点了一个靠谱的老臣。 大皇子本不想怀疑这个熟人,但一路上的蹊跷,让他不得不加倍警惕。 “可有认命的诏书?” “回禀殿下,诏书在库房,微臣这就让人去取来。” 众人都保持怀疑态度,唯有杜泽生和江淮序不曾起疑。 前者是因为之前还是郡守的时候,是老人的上级,两人相处不错,自然不会心生怀疑。 江淮序则是因为,前世大皇子死的早, 原岭南郡守也就是杜泽生,忠心耿耿, 接受不了大皇子的故去,于是自杀殉主,他当时还感叹两人主仆情深, 于是提议让大皇子的旧部也就是以前的岭南郡丞,如今的岭南郡守汪松能上位。 在前世,这老人能当上岭南郡守也有他一份功劳, 所以,他对这一世皇帝依然选择这老人当岭南郡守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 诏书取回,岭南郡守双手奉上。 大皇子认真观察诏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这诏书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好暂时压下怀疑。 “诏书没问题,汪郡守,倒是本宫误会了你,你可莫要气恼啊,哈哈哈, 咱们许久没见,待瘟疫治理完,一定要秉烛夜谈, 还有啊,你之前是岭南郡丞,如今升官, 原来的位置由谁顶替了,上前来让本宫见见,是不是也是熟人啊?” 大皇子表现出对他的信任,甚至开起了玩笑, 仿佛在打趣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微臣是新上任的岭南郡丞,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皇子皱眉,这人太年轻,明显是新调来的, 他朝着堂下的官员看去,眉头皱的更深了,隐隐还有些怒气。 “汪郡守,你来告诉本宫,为什么, 本宫还在时的那些旧部,一个都不在,他们都去哪儿了?” 商时序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既然同为大皇子旧部, 为什么只剩下汪郡守一人,难不成是, 汪郡守升官后一家独大,把其他人都挤兑走了? 江淮序眼看大皇子态度不对,再次仔细回想, 对了!前世自己对于岭南郡守的第一选择不是这个汪松能 而是翰林院的一个年轻人,他当时还嫌弃汪松能年纪又大,功绩又不突出, 但当时大皇子的旧部,不是死亡,失踪,就是辞官回乡, 迫于无奈,只能选择这个看起来平庸但安稳的老人。 大堂的气氛变得焦灼,大皇子步步紧逼, 汪郡守犹豫再三还是顶不住压力开口:“回禀殿下,自从殿下受召回京,岭南每况愈下,人力大量流失……之前共事的官员……几乎都辞官了……” “放肆!” 大皇子把茶杯摔在汪郡守脚边。 众人连忙惊恐的下跪,高呼:“殿下息怒。” 商时序第一次看见大皇子如此气愤,想必他对那些旧部感情颇深。 “汪郡守,你是跟着本宫一路走来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汪郡守从容的跪下,哪怕他身后的那群官员已经瑟瑟发抖。 “回禀殿下,微臣之前也不相信他们会抛弃岭南, 甚至还派人去查找他们有什么苦衷,调查的结果是……没有, 他们就是抛弃了岭南,尽管真相过于残忍, 但是殿下,事实就摆在眼前啊,人都是会变的,还请殿下莫要气恼。” 大皇子紧紧攥着的拳头充血,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能为力。 商时序倒是高看了这老头一眼,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脑子不灵光的人,说不定还真能让他骗去。 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是在官场摸爬滚打的商时序和素来被称为官场老狐狸的江淮序。 他们都能看出来有问题,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够定他的罪。 这才让他如此有恃无恐。 第四十五章 大胆,我姐夫是岭南郡守 大堂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 商时序叹气,原本以为岭南有大皇子旧部, 能让治疫事半功倍,不曾想,大皇子走了不过几个月, 岭南官员大换血,如果真是狗皇帝所为, 那就是把大皇子的退路全部堵死,他们父子一场,未免过于绝情, 而且,这么做对狗皇帝毫无利处,所以,根本不可能是狗皇帝所为。 那就只能是从中获得巨大利益的汪郡守了, 商时序抬眼看他,汪郡守不卑不亢的跪在下方, 挺直的脊梁,让人误以为是大皇子滥用皇权压迫臣子。 众人都在等着大皇子的反应,猜测他或许会把汪郡守拉出去砍了, 可大皇子却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汪郡守,你说的对, 人都是会变的,是本宫有失考虑, 既然事已成定局,那就只能由你辅助本宫治理瘟疫, 其余的人也都起来吧。” 商时序迅速上前,她明白,大皇子暂时不想追究这件事,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治理瘟疫,他们已经耽误不起了。 商时序将几人提前商量好的治疫法子呈上。 杜泽生本就是岭南人,武功也不错, 由他带领岭南原本的守卫巡逻,防止暴乱以及警惕异族趁虚而入。 商时序自己则负责带领京城随行的侍卫, 以及一部分岭南衙役,挨家挨户的强制村民隔离。 大皇子对商时序十分看好,对于她呈上来的提议, 只是沉思了一会儿,就点头同意。 “不愧是商大人,此提议甚好,其余人按照商丞相说的做, 江尚书以及汪郡守,你们跟着本宫处理疠所的收容,以及瘟疫解药的研究。” “微臣领命!” 研究瘟疫的解药需要高超的医术,白望舒是极佳的人选。 可惜此时他不知所踪,商时序只能想办法发动更多的力量找他。 “殿下且慢,微臣得知江湖有一人医术精湛,并且可能路过此地, 传闻那人一袭青衣,手拿紫竹制作的药箱, 若是能找到此人,对您治理瘟疫大有裨益,还请殿下多加留意。” 大皇子点头,能为治理瘟疫添一份力自然是好的。 “好,泽生传令下去,凡是一袭青衣的人都要主意,以免错过神医。” “是!” 事情办妥,商时序才放下心来,带着人去执行大皇子派遣的任务。 她先带领京城随行侍卫来到百官衙要人。 岭南发生瘟疫,正处于存亡绝续之时, 但某些官员,偏偏十分懒散,甚至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前, 商时序掏出匕首,在手中把玩。 “混账东西,你就是这般看守大门的吗?” 那衙役伸着懒腰,慢悠悠的站起来,撇了商时序一眼。 “你敢骂我,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呵!” 商时序焦心瘟疫,不愿与他来回扯皮,给身后的侍卫使眼色, 五大三粗的侍卫比杜泽生聪明,立刻读懂了商时序的意思, 直接冲上去,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嚣张的衙役按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你爷爷我,我姐夫可是岭南郡守!” 岭南郡守?商时序走上前,用脚挑起那衙役的头, “你姐夫可是岭南郡守汪松能?” “没错,在岭南,我姐夫最大,还不快放了你爷爷我,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衙役愤恨的瞪着商时序,试图搬出自己的姐夫恐吓她。 商时序可不吃这套,一个小小的岭南郡守,能耐她何? 不过一个看大门的衙役都如此不服管教,嚣张至极, 估计里面那群人,更是把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商时序已经听见了脚步声,估计他们正围在大门, 偷听这里的情况,若是商时序忍了, 那么他们就能随意欺辱这个京城来的治疫大使, 若是商时序没屈服,那他们就假意服从安排,实则游手好闲。 商时序深知他们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要给这群杂碎一个威力巨大的下马威。 “哦?照你这么说,皇帝都比不上你姐夫喽。” 商时序坏心眼的给他挖坑,只要他敢回答是, 那商时序就有合适的理由,好好惩罚他。 衙役眼珠乱转,似乎真的在思考到底是皇帝更尊贵,还是他姐夫更厉害。 再三思考过后,还是嚣张的大喊:“在岭南,天高皇帝远,当然是我姐夫最大!” 商时序就等着他这句话了,这没脑子的蠢东西, 可真是给她提供了立威的好时机。 “哈哈哈哈哈,好,来人啊,砍下他的头颅,挂到城门去, 并附上一纸注明他的身份,再告知岭南所有人, 凡是不配合治理瘟疫者,无论官民,通通斩立决!” 侍卫举起长刀,衙役不甘的怒吼:“你算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解决完他,侍卫一脚踹开大门,门内偷听的人倒了一地, 商时序缓缓走上前,不怒自威,周身围绕着可怖的气息, 门内的衙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本官是丞相商时序,奉大皇子之命,前来要人,随本官执行任务。” 那群衙役扑通跪地,头死死的抵在地上, “丞相大人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不知是您大驾光临,得罪了大人, 还请大人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饶小的一命吧,呜呜呜呜……” 商时序挑眉,没想到她的名讳在岭南如此好用, 也对,岭南消息闭塞,对她的印象, 估计还停留在阴狠权臣的形象中。 看来她的名声复原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罢了你们起来吧,只要服从命令, 本官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先去把你们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集合。” “是,请丞相大人稍等片刻,小的去去就回。” 商时序带着侍卫进入百官衙的院子, 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应该不会只有几个人,苦苦支撑这偌大衙门。 没过一会儿,一群人排成队伍,整齐的进入院子。 商时序期待的看着鱼贯而入的衙役,这么多人一定能…… 第四十六章 小姨母旧相识? 商时序指着人群,不可置信的问:“这就是你们全部的人? 岭南的百官衙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五十人!” 衙役面露难色,挠了挠头。 “回大人,我们不止有这些人,还有其他的,您确定要见吗?” 商时序不可置否,她当然要见,京城随行的侍卫只有两百人, 再减去路上出意外的,来到之后患病的,只剩下一百人。 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五十人,岭南这么多村子, 他们何时才能完成大皇子交待的任务。 衙役跑着去找人,却很长时间不曾回来。 商时序心中暗暗期待,这么久都回不来,人应该很多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商时序期待的心已不再,转而怀疑那衙役会不会已经逃跑了。 想到这儿,不知不觉就开始浑身散发戾气 一旁站着的衙役心惊胆颤,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在商时序要发火之前,那个衙役终于回来了。 他前脚迈进来,商时序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却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个老人, 头发稀疏,满口黄牙,还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 商时序傻眼,强忍着头疼, 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这就是你说的其他人,这不就只有一位老先生吗?” 那衙役一脸单纯的点点头。 “嘿嘿,回丞相大人,加上这位老先生,衙门的人就全了。” 她预想过最坏的结果,是这衙役逃走, 出乎意料的他没逃,但是领回来一个老人。 “你们岭南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了吗,偌大的衙门,连一百个人都找不来?” 说到人,那衙役突然一脸自豪,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嘿,丞相大人,以前的岭南百官衙可是十分热闹,不算上编外人员,都有整整五百人呢。” 商时序沉思,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曾经繁华的百官衙变得如此萧条? 除了大皇子受召回京,以及瘟疫爆发以外,肯定还有岭南郡守的问题。 “汪郡守待你们怎么样,为什么人力缩短这么多?” 衙役摇摇头,刚想详细告知商时序, 就被在一旁站着的老人,一拐杖打在屁股上。 “王大,你瞎说什么,汪郡守待我们宛若亲人,你怎么能如此没良心, 这位大人,你别听这傻小子瞎说,跟老夫来, 老夫时常受到汪郡守照拂,心里十分感激, 就把汪郡守赠予的东西保存, 如今你来了,老夫可要好好炫耀炫耀。” 商时序看出老先生是故意引她进入厢房, 她同时也感觉出,在他们提起汪郡守时, 有人悄悄靠近,试图听到他们的谈话。 现下只有两个选择,聪明如商时序,她当然选择跟老人离开。 “对不住老先生,我还有大皇子的命令在身, 恐怕没时间单独跟你一起去看, 但是我在出发前,会在房间里和亲信商议任务决策, 若是老先生不嫌弃,可以在那时拿给我们观赏。” 老人摸着他所剩无几的胡子,连连点头答应。 商时序在随行侍卫里挑了几个,在路上表现不错的人, 连带着老人,一同前往前院的厢房。 挑了一间还算隐秘的厢房,商时序吩咐跟来的侍卫在门口守卫, 自己带着老人进入厢房。 房门一关,老人就扔掉拐杖,大步流星的走到餐桌旁, 拿起水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与刚才拿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样子大相径庭。 商时序先是傻眼,然后快速警惕起来, 是她大意了,这个老人竟然演技这般好,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年入花甲的老人, 竟然这般的身强体壮,而且还有可能会武功。 那老人喝完了水,用袖子抹了把嘴, “小后生,你莫要怕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商时序退后一步,这人想要攀关系让她放松警惕,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她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匕首上, 她不清楚这老人的实力,不过,在江湖上, 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越老越阴险, 商时序不敢轻易试探,只能保持警惕, 一有不对劲,她就拔刀戳瞎那人眼睛, 然后招来门外的侍卫,合力弄死这老头。 “哎,小后生,你看起来很不相信我啊,你小时我确实抱过你啊, 你小姨母名为赵明珠,是清心宗,宗主的嫡传大弟子。” 老人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还能说出小姨母的名字, 商时序动了杀心,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弄死这老头, 小姨母为了她已经隐退多年,就连清心宗的新弟子,都不一定认得她, 更别提其他不相关的人,除非,这人真的跟小姨母认识,并且关系还不错。 但也不排除早年追杀过她们,是小姨母的仇家,所以知道商时序存在的可能性。 商时序紧紧攥着匕首,缓慢的拔出来,想要一击毙命。 老人摇了摇茶壶,里面水碰撞茶壶的声音十分清晰。 “唉,小后生,这茶壶里都没水了, 你别再拔你那匕首了,帮我去接壶水, 我给你看个信物如何,这可是你小姨母亲手给我的。” 商时序开始惶惶不安,握着匕首的手出了一层虚汗, 竟然被他看穿了,这无疑对商时序十分不利。 但是他说的信物,小姨母确实跟她说过, 曾经霸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帮助过她们, 于是小姨母留下了自己的平安符作为信物, 这平安符是小姨母自己做的,会散发出特别的香味, 商时序也有一个,并且贴身带着, 如果这人真的有点话,那他会是谁呢, “你把信物拿出来看看,我才能去给你找水泡茶, 否则,今日你就别想离开, 就算你杀了我,强行闯出去,以后也绝不会好过!” 老人仰着头,单手高举茶壶,用力往嘴里倒水, 试图榨干茶壶里的每一滴水。 听见商时序这么说,饶有兴趣的转头, “哈哈哈哈哈哈,小后生,你可真有意思, 你是怎么自信的说出这般大言不惭的话, 我就算真的杀了你,你能奈我何?” 商时序抛出匕首,刀刃擦着老人的脸,直冲他手里的空茶壶。 “彭!” 茶壶应声而碎。 第四十七章 天才的陨落? 商时序眼神凌厉,说出的话更是冷漠无比。 “我能耐你何呢, 我不过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天下第一宗,清心宗宗主,嫡传弟子唯一的亲人, 我若是死了,朝廷不会放过你,小姨母更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孤寡老人, 怎么可能承受住朝廷和江湖,两大顶尖势力的围剿。” 那老人顿了顿了,开始用大笑掩饰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小后生,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不要这么认真,我马上就给你看信物。” 老人从里衣掏出一块白色的手绢, 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枚平安符, 除了颜色不同,花纹样式都一模一样, 就连随风飘来的一抹幽香,都是一样的。 看来他真的是小姨母的旧相识,只是,他会是谁呢? “这确实是小姨母制作的平安符,晚辈商时序,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人得瑟的摇头晃脑,吊儿郎当的翘着腿。 “小后生,你刚才可真是凶啊, 吓的我都忘记自己是谁了,你也知道, 老人嘛,年纪大,不经吓,你快上些好茶来安慰我。” 商时序本不想忍,但一想到他可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不得不忍下去。 她冲着屋外的侍卫喊,去弄一壶热水来。 侍卫领命离开。 这下老人满意了,清了清嗓子,开始高谈阔论。 “小后生,你的小姨母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我就是霸剑宗首席大弟子刘璟宏, 当年谁见了我不赞一句天才,我可是当时江湖上,有史以来, 最具有天赋的孩子,如今不行喽,人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商时序表示怀疑,霸剑宗首席大弟子已经失踪多年, 而且这位大弟子年龄不是很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几岁, 但肯定比小姨母年轻,但眼前这个人, 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明显就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前辈还是莫要开玩笑了,霸剑宗首席大弟子,虽然失踪多年, 但这时也是正值壮年,您都已经年过花甲了,还是莫要……” 老人很是气恼,一拍桌子就站起来。 “不是我说你这后生,怎么这般没礼貌,我长的显老不行吗, 你若是还不信,我给你看看这个, 这是霸剑宗的腰牌,我每日都带着身上。” 老人骄傲的高举手中的腰牌。 商时序接过来仔细观察,之前霸剑宗的宗主, 为了找到首席大弟子的下落,特意来商时序府中找过小姨母, 商时序就是在这时接触到霸剑宗腰牌的, 眼前的这块腰牌没问题, 他可能不是霸剑宗首席大弟子,但一定是霸剑宗的弟子。 毕竟霸剑宗的弟子,都很符合他们宗门的名字, 脾气火爆,财大气粗, 制作腰牌用的都是一种名为天外陨铁的稀奇材料。 要是有人敢偷走他们的腰牌,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抢回来。 甚至有的人还会在江湖中发布悬赏令, 花大价钱就为了把腰牌夺回来。 所以,眼前的老人就是霸剑宗的某位弟子。 不知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老先生,您……” “哎哎,小后生,你别叫我老先生,我还年轻着呢, 今年才四十有七,你还是唤我前辈吧,哈哈哈哈哈。” 他今年才四十七岁吗,商时序仔细观察他, 试图找到一些能证明他年龄的特征, 很可惜,他看起来就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除非,他是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对待, 致使他,蓬头历齿,庞眉皓发,一副将要入土的样子。 商时序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敢问前辈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老人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坐在摇晃的椅子上, 面色并无不快,似乎对那些陈年旧事毫不在意。 “哎呀,小后生,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此番叫你过来呢,主要是为了三件事。” 说到正事,老人才坐正,郑重其事的看着商时序。 “第一件事,你一定要小心汪郡守以及他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第二件事,我在这里居住十年有余,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岭南,若是拿不定主意, 可以来找我问问,我随时在百官衙等你, 第三件事,热水为什么还不来啊,我要渴死了, 小后生,你莫不是在骗我,是不是根本没有人去取热水。” 商时序刚才还在认真的听着前辈的嘱咐, 突然问热水为什么还没来,她不由得开始心虚, 因为,她还真没让人去取热水,毕竟当时还不知老人是敌是友, 所以她才用匕首打碎茶壶,故意制造出动静, 暗示门外的侍卫,屋内有蹊跷,要警惕, 让他们去打热水,实则是命令他们随时准备冲进屋内厮杀。 商时序第一次开始祈祷门外的侍卫没听懂她的话, 慢吞吞的打开房间门。 只见两个侍卫都手握佩剑,随时准备战斗。 商时序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骗过老人再说。 “咳咳,你说什么,没有热水了,你怎么办的事,连热水都找不到!” 商时序一边大声训斥,一边朝着侍卫挤眉弄眼, 侍卫很快读懂她的意思,配合着请罪。 “回禀大人,属下寻遍百官衙也找不到一滴热水,属下有罪,请大人责罚。” 商时序假装严肃,狠狠训斥了侍卫一顿, 才笑着看向老人,仿佛在说:你看我都骂他们了, 没有热水,就是没有,我也没办法。 老人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小后生, 幸亏我已经老了,若是在我年轻时,定要跟你闹个不停。” 商时序理亏,只能跟着赔笑。 “哈哈哈哈,前辈真会开玩笑,小辈还有要是在身, 就不再叨扰前辈了,前辈好好休息吧。” 老人潇洒的挥挥手,示意商时序赶紧离开。 商时序前脚迈出去,就忽然想到一件事, 又急忙转身,疾步至老人身旁。 “前辈,您之前说您住在岭南十余年, 那您可认识一名叫……嗯……方顺的年轻男子?” 方顺是夷则弟弟的名字,许久不说,竟然有些忘记了。 第四十八章 鹿山村奇遇 老人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方顺这孩子我见过, 他之前在汪郡守手下当衙役,混得风生水起, 前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辞官离开了,现在…… 估计应该在鹿山村,你去找找看吧, 但是一定要小心,鹿山有一伙土匪,穷凶极恶, 大皇子还没走时,也拿他们没办法,上报朝廷剿匪, 朝廷也不管,大皇子只能自己出兵镇压, 幸好是给他们唬住了,自此以后, 他们也不敢闹太过,只敢打劫一些过路的人, 如今大皇子受召回京,瘟疫又快速爆发, 难保他们不会随时对村子发起进攻。” 商时序点点头,她明白土匪的危险性。 告辞前辈后,带着侍卫回到百官衙后院。 商时序刚回来,一群懒散坐在地上的人慌张起来, 甚至有的还站不稳,一个踉跄推倒旁边的人, 有一个倒下就有另一个跟着摔倒, 霎时,本就不多的人,倒了一片,显着那么的凄惨荒凉。 商时序努力控制住自已的脾气,却控制不住直冲云霄的怨气,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你们真的是百官衙的衙役,为什么会如此蠢笨, 你们领头的人呢,滚出来跟本官好好解释!” 衙役们你看看我看看你,互相推搡着,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叫王大的衙役站出来。 “回禀丞相大人,我们领头的……嗯……跑了。” “什么!领头的跑了,你们……不是……啊??” 商时序很崩溃,瘟疫土匪齐聚一堂,气势汹汹的向她袭来, 而她只有一百个侍卫,以及五十个废物。 王大看商时序阴沉着脸,开始努力想办法,挽回一下她的自信心。 “丞相大人,你别伤心,我们虽然领头的跑了, 共事的许多衙役也跑了,但是,我和这五十个兄弟, 一定会为大人抛头颅,洒热血的,请大人相信我们!” 商时序撇了他们一眼,五十个人歪七扭八的站在一起,她瞬间又感觉到头痛了。 罢了,既然事已成定局,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本官知晓了,王大你归队吧,所有人听令, 为了你们的家乡,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 为了你自己,全力以赴,治理瘟疫!” “属下遵命!” 商时序经过仔细考虑,鹿山不能进去太多人, 不然容易暴露在土匪面前,难保他们不会偷偷袭击, 所以要把这群人分成三队,由她自己带领一队三十人前往鹿山村, 剩下的由刚才跟着她的两个侍卫带领。 商时序转身吩咐侍卫:“你们两人非常不错, 本官愿提拔你们,先告诉本官,你们姓甚名谁啊?” 两个侍卫大喜过望,急忙跪下行礼。 “回禀丞相大人,属下因为长的高,所以叫曾高。” “回禀丞相大人,属下自小就长的壮, 我娘生我的时候,可受了不少哭,所以我叫莫苦。” 商时序点头,都是很好听的名字,她很喜欢。 “好,曾高,你带领七十人埋伏在鹿山村附近的外石村, 莫苦,你带着其余的五十人挨家挨户的通知村民居家隔离, 并留下一人在村长家监督后续,以免他们阳奉阴违, 警告后依然拒不配合者,杀! 肆意捣乱者,杀! 都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遵命!” 众人跑步出发,一路顺利到达目的地。 商时序带领三十人悄悄摸进鹿山村, 一路上没有见到凶神恶煞的土匪,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村民。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有埋伏? 商时序给下属打手势,示意众人提高戒备。 来到村长家,她下意识的想要叫无射进去侦查, 却想起无射被杜泽生要走了,看看身后的那群人, 都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她,让商时序有一种错觉, 她仿佛是一个年迈的老人,领着子子孙孙出来春游。 算了吧,她自己去,总比让这群人打草惊蛇的好。 “待会儿本官先进去探探底细,你们在外埋伏, 若是本官两刻钟还没出来,你们就先派十五人进去营救, 不要一下子全进去,以免全军覆没, 若是这十五人也许久不回来,一定派人去寻找隔壁外石村的曾高。” “遵命大人。” 商时序心累的把所有的细节嘱咐完,才放心的离开, 她已经开始怀念无射的好了,果然,人只有在失去时才懂得珍惜。 商时序先是围着村长的房子转了一圈, 确认四周没有埋伏,才翻墙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东西摆放整齐,看起来十分安宁。 商时序屏息敛声,行至主屋门口,附耳倾听。 屋子里也十分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声, 奇了怪了,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赌一把,商时序手握匕首,一把推开大门, 一道黑影腾空窜过来,商时序闪身躲开, 那是一只狸花猫,它正弓起身子, 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警惕的盯着商时序。 商时序懒得跟一只小猫计较,转身进屋。 屋内空荡荡,但桌子上还放着热茶,一看就是刚离开不久, 她继续翻找屋子,惊讶的发现,村长的屋子十分整洁干净, 甚至还传来淡淡的药香味儿,难道这村长是个医者? “哈哈哈哈哈,顾公子真是神医啊, 不仅医术精湛,还心善, 要不是您啊,我这村子怕是保不住喽。” “村长谬赞了,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大门传来声音,商时序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是两个男人, 迅速把门关好,躲在门后,打算挟持两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商时序攥着匕首,心跳也越来越来快, 她害怕再次遇到像前辈那样,不显山水,却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您小心台阶,神医快请进,我在家中, 已备下自家种的玉米须茶,小小心意,还望神医不要嫌弃。” 两人说笑着推门,商时序也将匕首拔出, 死死的盯着门,只要他一打开,迎接他的就是冰冷的刀刃。 “咔嚓~” 门被缓缓推开,一缕光线侵入。 商时序爆起,向着进来的人袭去。 第四十九章 谁是谁的替身? “想要活命就别动,否则杀了你!” 冰凉的刀刃贴在那人的脖子上,熟悉的药香味传来。 “哥哥?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为什么? 可以不杀我吗,我什么都能干,哥哥让我干什么, 我就干什么,就连……我也可以……” 商时序手中的匕首差点掉下来,怎么会是他? “望舒,你怎么在这儿,太好了,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白望舒用手轻轻堵住商时序的嘴,神色哀伤。 “哥哥,莫要叫错了,我不是哥哥顾望舒,我是弟弟顾晚照, 哥哥还是分不清我和哥哥吗,没关系,我愿意当他的替身, 只要哥哥爱我就好。” 商时序不知所以,嘴又被捂住,只能用眼神表达不满, 白望舒你到底在搞什么,什么哥哥,什么弟弟,什么替身? 旁边的老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商时序, 仿佛在无声的控诉她,顾神医这么好的人, 你怎么忍心让他当替身,真是个败类! 商时序很无辜,她也不知道望舒是怎么变成替身的。 “村长,我和哥哥有话要单独谈谈,能不能请你……” 白望舒话没说完,村长就懂事的退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两人刚想开始交谈,村长又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个光滑的脑袋,笑的满脸褶子。 “嘿嘿,顾神医,桌子上的玉米须茶别忘了趁热喝, 凉了就不好喝了, 还有,我虽然是个庄稼人,但我看人很准的, 我自认为你们两人最般配,那什么哥哥望舒,比神医你差远了, 你和这位……嗯……小公子,才是最般配的,嘿嘿。” 商时序嘴角微抽,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岭南是真是开放,她现在对外的身份还是男性, 但那老汉竟然一点也不奇怪,还跑来支持白望舒。 人终于走了,商时序开始兴师问罪。 “白望舒,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最好给我讲清楚,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白望舒冲着商时序讨好的笑,识相的搬来一把椅子, 扶着商时序坐下,还贴心的把玉米须茶推到她手边。 “姐姐,出门在外,总要有不同的身份嘛, 我跟着夷则来到这里,他化名为方利,我化名为顾晚照, 姐姐你刚才一来,就把我真名叫出来了, 我还怎么伪装,所以才出此下策,姐姐莫要气恼。” 白望舒伸手,轻轻拽住商时序的衣袖, 商时序自知理亏,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 但一想到那老汉看她的眼神,就生气, “白望舒,你完全可以用其他理由来应付, 怎么偏偏选了这个,你是不是蓄意报复?” 白望舒原本还期待姐姐能说出一些无理取闹的话来, 没想到她竟然怀疑自己蓄意报复,他是蓄意报复吗? 他难道不是想跟姐姐搞暧昧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姐姐,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忍心对你做那种事。” 商时序想了想,望舒确实不会那么做, 是她气上心头了,望舒一路那么辛苦,她不该生气凶他。 “望舒~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白望舒傲娇的冷哼一声。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商时序笑出声来,这几天积攒的怨气总算消失殆尽, 自从来了岭南,她好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了。 “对了,望舒夷则还好吗,他弟弟可还活着?” 商时序心中没底,虽然在老人口中得知夷则的弟弟, 前月辞官回村,但万一在此期间受到伤害, 或是感染瘟疫怎么办。 白望舒看出商时序心中的紧张,出言安慰:“姐姐放心,夷则的弟弟好着呢,只是……” “只是什么?” 商时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还活着, 但若是缺胳膊少腿,在岭南这种地方也活不了几日, 白望舒叹了口气,似乎极其不愿意提起夷则的弟弟。 “那孩子是个有主意的,跟他哥哥夷则已经不算亲近了, 甚至有一天,他俩还差点打起来, 我去劝架,都不小心误伤我了,姐姐你看, 我这胳膊上啊,还青紫一片呢。” 白望舒撩起袖子,眼含泪光,楚楚可怜的冲着商时序告状。 商时序心疼的捧着他的胳膊,不断的说着好话安慰他。 “望舒,这次委屈你了,回去之后,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答应你。” 白望舒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姐姐, 这可是你说的,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我。 白望舒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要表现出一副一心为姐姐好的样子。 “姐姐,握不委屈,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商时序心中感动,握着白望舒的手更紧了。 但她也同样很担忧,夷则和弟弟关系不好, 是否是因为夷则弟弟之前在汪郡守手底下干活, 而且听说,混得还不错呢? 若真是这样,夷则会选择谁呢,是朝夕相处的她, 还是血浓于水的弟弟。 商时序不敢想,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夷则弟弟不是辞官了吗,说不定已经和汪郡守闹掰, 毕竟汪郡守可不是个良善的上级。 罢了,不胡思乱想了,直接去见夷则吧。 “啊!救命啊,神医快跑啊,有土匪!” 门外传出老汉惊恐的喊叫声,商时序不敢置信, 土匪这么快就发现他们了吗?不应该啊,他们明明隐藏的很好。 商时序拔出匕首,冲出屋门。 “哪里有土匪,本官乃朝廷命官商时序,还不快速速投降!” 院子里的站着十五个人,他们听见老汉喊土匪, 开始抱头鼠窜,惊慌失措的大喊:“哪里有土匪,丞相大人救我们,不要杀我啊,呜呜呜呜呜……” 老汉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疑惑的挠挠头。 “你们不就是土匪吗?” 商时序捂脸,她真的不想承认这群窝囊废是她的手下。 想她商时序英明一世,竟让这几个臭虫脱了后腿。 “够了!你们这群蠢货,赶紧给本官闭嘴,站好!” 商时序大声一喊,那群衙役才反应过来, 迅速站好,有的没反应过来的,还在颤颤巍巍的观察四周, 不知他是在找最佳攻击位置,还是在找最佳逃生出口。 商时序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神阴狠的盯着这群人, 第五十章 征召村民(大修) 把这群衙役盯得双腿打颤, 商时序才大发慈悲的开口:“你,倒数第二排, 第一列的那个,去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 她真的是丢人丢够了,必须整治一下军风, 这样的军队怎么能跟土匪抗衡呢, 怕不是还没开打,人就跑光了。 人都到齐后,商时序审视每一个人,没有一个有用的。 唉,愁啊~ “既然诸位如此不堪大任,那本官就多嘱咐你们几句, 凡是迎战临阵脱逃者,杀! 凡是搞砸最基本的任务者,杀! 凡是欺压无辜百姓者,杀! 凡是不听本官命令者,杀! 当然,有惩罚就是奖励,本官是丞相, 你们若是得我赏识,好处自然是比坏处多, 都听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商时序一番威逼利诱,总算让他们有点人样。 白望舒在后面一脸崇拜的看着商时序, 她的姐姐就是如此的威武霸气,他好爱。 老汉看傻了眼,他们竟然是官府的人。 瞬间惊恐万分,对着商时序就开始行礼。 “小人,鹿山村,村长刘坤, 不知丞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还请丞相大人莫要怪罪。” 商时序上前托住老汉,不让他下跪行礼, 村子里的平民,不知道该如何给那些达官贵人行礼, 只能用最简单的跪拜礼,博得贵人一笑, 求那贵人不要再为难他。 但商时序不同,她本就出身平民, 根本不在乎贵族之间那些虚礼。 更何况,她怎么忍心让一个七老八十的人给她行礼呢。 “刘村长,无需多礼,咱们进屋详谈。” 几人进入屋内,面面相觑。 商时序率先打破安静:“刘村长,本官此番前来, 是为了治理瘟疫一事,你也明白,瘟疫死的人太多了, 所以本官提议,每个村民都要强制居家隔离, 根据村民自身家庭情况,生病的隔离在一起,没生病的隔离在一起。 然后在没生病的村民里,挑选一些人负责做饭和生产, 当然,朝廷也会寄予一定的报酬,你看如何?” 村长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跪下。 “多谢丞相大人,您和顾神医一样, 都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神仙啊, 我们鹿山村有救了,呜呜呜呜呜, 我……我,呜呜呜呜呜, 也不愧对于列祖列宗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村长感激涕零,他是真的为鹿山村能得到拯救而高兴。 商时序再次把老汉拉起来。 “刘村长,本官不是什么神仙,我既然选择成为丞相, 那么这些事,就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无需感谢我,只要岭南能顺利度过难关,我商时序死而无憾!” 刘村长心情十分激动,不知该如何感谢商时序, 只能不停的给商时序添茶倒水,卖力的讨好她。 官民一家亲,刘村长十分配合,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一切都按照商时序预想的进行,鹿山村看起来越来越好。 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商时序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好像快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鹿山上的土匪始终是个大隐患。 但是以商时序现在的实力,还真有可能拼不过人数众多的土匪。 但是上报朝廷又没用,大皇子还未受召回京之前, 就组织过多起剿匪行动,根本就剿不完, 在穷乡僻野的边疆,最不缺的就是穷凶极恶的人。 没了鹿山土匪,还会有其他土匪, 如今只能小心行事,避免和他们正面起冲突。 商时序又开始头疼了,可能是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治理瘟疫如火如荼,侍卫负责维持秩序, 商时序负责记录,白望舒负责诊治。 大家都加入进来,忙的不亦乐乎。 两个时辰后,终于统计完村庄里的所有人, 商时序展开看记录的册子,没有感染的只有零星几人。 “唉,顾神医,你说我们可怎么办啊?” 白望舒托起商时序的手,仔细的按摩, “哥哥,你莫要忧心,瘟疫从来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先辈们的经验告诉我们,徐徐渐进才是最好的。” 村长拿来玉米须茶,也在一旁安慰着, “是啊丞相大人,顾神医说的对,瘟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您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商时序点点头,瘟疫还没有治理好,她绝对不能倒下。 “多谢诸位关心,本官也休息好了,咱们该去村民里征人了。” 商时序让没感染瘟疫的人来到村长家, 总共只有十五个人,奇怪的是,她没看到夷则,以及他的弟弟。 不应该啊,望舒都在这里,夷则能不在吗? 商时序回头跟白望舒眼神交流,白望舒表示, 夷则兄弟俩确实在鹿山村,但为什么没来他也不知道。 商时序心中越发没底,夷则的心到底是偏向了他弟弟。 她十分后悔,不应该因为夷则的请求,就心软让他加入不知楼。 她那时还小,只想尽最大的努力满足救命恩人, 早知是今日的结局,或许她就不该同意夷则的娘带着夷则的弟弟离开。 夷则在成长中缺少太多的情感,这是商时序最愧对于,夷则这个救命恩人的。 罢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生病的村民需要照顾,鹿山村也需要维持生计, 所以本官在此问你们愿不愿负责照顾病人, 以及维持村庄的粮食生计, 当然,朝廷会付给你们可观的钱财,若是愿意,就往前一步。” 村民们彷徨四顾,似乎不敢上前。 村长在一旁干着急,没有人出来帮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草民愿意,丞相大人,请让我试试吧。” 商时序和村长惊喜的看向那人,怎么是个孩子? “小姑娘,你不行,你太小了, 没有精力做那么多活,听哥哥的话,回去休息吧。” 那孩子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肯挪动半步。 “丞相大人,您发发慈悲,就让我试试吧, 我娘亲已经走了,我不想再看到其他伙伴的娘亲也……呜呜呜呜……” 商时序十分动容,这孩子真是懂事, 第五十一章 危机解除?(大修) 可就算是懂事也不行,她还是太小了,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必须交给大人来完成。 “好孩子,本官明白你的心情,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这样吧, 你来帮顾神医熬药可好啊,你可别小瞧熬药的重要性, 大伙儿可都靠药物活着呢。” 女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乖巧的点头答应。 商时序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温柔哄着:“你去顾神医那里坐着好吗?” “好。” 白望舒牵着女孩的手,和商时序交换了个眼神,带着孩子离开。 等孩子走远了,商时序眼神凌厉的扫过村民。 “本官知道你们害怕瘟疫,但是,一个孩子都能勇敢的站出来, 你们为什么不行呢,鹿山村不止是那孩子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岭南官府人员不够,朝廷的援军还在路上,你们好好想想吧。” 商时序起身离开,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 她当然可以强制村民做事,只是那样, 村民或许会心生怨怼而不好好做事, 只能出此下策,让他们产生愧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 能坐到丞相这个位置,她商时序也不是什么好人。 村长也很无奈,他这个村长做的太失败, 看着那几个犹豫不决的人,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人,您等等,我们愿意做,只是报酬……” “报酬当然不会少了你们的,是你们平时做事报酬的三倍。” 村民忍不住小声惊呼,在瘟疫横行的时候, 温饱都是问题,何谈钱财呢。 村民纷纷报名,商时序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 现在只需要安顿好用药问题,以及见一面夷则和他弟弟就能去下个村子。 商时序先是去后院找白望舒,一阵孩童的笑声传来, 商时序迈入后院,就看见相处融洽的两人。 忍不住打趣:“顾神医,不仅医术精湛,还挺会哄孩子啊。” 白望舒正忙着教村长和孩子炖药, 听见商时序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 用最完美的右脸面向她,微笑着跟她对视。 “哥哥,我不但会哄孩子,我还会哄你……还会……” “咳咳,顾神医还是不要往下说了, 我知道你们很恩爱,但当着孩子的面终归是不好。” 村长捂住女孩的耳朵,眼神挪揄。 商时序闹了个大红脸,她像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望舒也真是,说那么暧昧的话干嘛,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直喜欢逗自己,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村长你别误会,我跟顾神医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村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摇摇头,明显不信。 “丞相大人,草民斗胆劝劝您,珍惜眼前人啊, 顾神医要比他那什么望舒哥哥好多了。” 商时序汗颜,怎么又提起这一茬了, 都怪白望舒,编了这么个故事,显得她跟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一样。 “村长,你莫要再提起这件事了,我不想让哥哥为难。” 白望舒十分配合的做出伤心欲绝的模样, 让村长万分同情,看商时序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丞相大人,顾神医这般好,又会医术,又顾家, 您就别再念着那位叫顾望舒的人了。” 村长再次忍不住相劝。 商时序握紧拳头,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她真想给白望舒点皮肉教训。 不过,既然免了皮肉之苦,那就在心里上好好打击他。 商时序装出厌恶的神情,愤愤不平的说:“顾神医,之前是我瞎了眼, 望舒确实比不得你,他这人,貌似禽兽,品行不端, 最后甚至还弃我而去, 这样的人如何能与顾神医你相提并论。” 白望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他没想到姐姐学坏了, 竟然摆了他一道,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回应。 村长见商时序这么说,也喜笑颜开的跟着附和, 白望舒自找罪受,不得不陪着笑脸。 谁让他一开始就编出如此离谱的理由呢。 时间不早了,商时序嘱咐村长两人好好学习熬药, 朝廷派来的太医不多,大部分都集中在疠所研究瘟疫, 顺便医治城镇的病人。 剩下的太医,甚至做不到每个村子都有一个驻守, 所以只能尽力教给村民一些熬药的方法,以及防护的基本措施。 白望舒继续教着村长和女孩儿,商时序则是出去侦查。 她先是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这个村子地形不错, 但居住在鹿山上的土匪地形更加不错,典型的易守难攻。 怪不得大皇子剿灭了那么多土匪,一直留存下来的只有鹿山土匪。 不光是土匪自身有保命的本事,居住的地形也十分有利。 若是土匪真的攻下来,鹿山村难逃一劫。 时间差不多了,望舒他们应该已经教授完毕。 但商时序还是想去鹿山看看,又临时起意,悄悄跑到鹿山脚下。 鹿山陡峭,若是不熟悉这里,很容易受伤, 商时序在山脚下巡查一番,没有什么收获,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她想上去看看,但不熟悉地形,很容易暴露在土匪面前, 若是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只好作罢。 只能在山脚下仔细分析现在的形式。 鹿山上物资丰富,加上大皇子之前的镇压, 还有瘟疫的爆发,土匪应该不会轻易下山。 毕竟若是染上,一不小心,就会感染全寨子。 而且他们是土匪,官府的衙役,个个都恨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说不定都不会管他们,当然她商时序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土匪真的感染瘟疫,商时序当然会为他们医治, 只是条件没有普通百姓那么好,毕竟资源有限。 综上所述,商时序认为,鹿山土匪不可能下山抢劫, 除非他们当家的脑子坏了,或者是死了,又或者被人挑拨。 经过一通分析,商时序安下心来,找了个衙役,让他通知曾高, 可以分一部分人去别的村子帮忙, 他们要再快些,争取三天内完成所有村子的隔离。 商时序离开山脚,回到村长家。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悄悄的从村子溜出去,直接上了鹿山。 第五十二章 世间忠孝难两全 等商时序回去,村长几人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已经教完了,村长,你带本官去找方顺吧。” “好嘞丞相大人,请随草民来。” 商时序随着村长的带领,来到了夷则弟弟方顺的家。 她踌躇不前,不知是不愿看到夷则还是夷则的弟弟。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身穿褐色布衣的少年走出。 “丞相大人万安,小的是鹿山村,村民方利。” 商时序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自称方利的夷则。 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村长先热心的为两人介绍起来。 “丞相大人,这位是方顺刚从外地回来的哥哥, 兄弟俩感情可好了,哥哥一听说弟弟有难, 撇下外地的事儿就赶紧回来了, 要不说方顺这孩子福气大呢,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点点头,还是决定由自己开启两人之间的话题。 “方公子,不请本官进去坐坐吗?” 夷则轻轻点头,走到商时序旁边,引着她走向屋内。 村长也跟在后面,前脚还没迈进去, 就被夷则无情的阻止。 “村长,忙碌了一天,该累了吧,赶快回去休息吧。” 村长摇头,还拍拍自己健硕的胸脯, 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累,他还能再干一天的农活。 夷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不,你不能干农活,你很累了。” 村长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望舒在一旁看不下去,姐姐那么多属下, 就属这个侍卫最木讷,最平庸。 “村长,我突然想到还有些细节没教你,你且跟我来吧。” “哎,顾神医,我这就来。” 夷则把门关好,习惯性的检查四周,然后为商时序倒茶。 商时序摇头拒绝,示意夷则坐下说话。 “回禀楼主,属下站着说话就好。” 商时序抬眼瞧他,夷则好像根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夷则,你跟你弟弟还好吗?” “回禀楼主,属下弟弟并无大碍,先前我与白公子被难民围住, 还是弟弟来救的我们,他已经能够自己很好的生存了。” 商时序点点头,她真心为夷则感到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 商时序摇晃着茶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这茶很香,不像是平民百姓家会有的。 商时序没有喝,反而放下茶杯,抬眼直视夷则。 “夷则,你弟弟是靠什么维持生计?” 商时序心中还对夷则存在期待,便毫不掩饰的直接问出来。 夷则没有犹豫,面色如常的回答:“回禀楼主,属下弟弟依靠打猎为生。” 商时序了然,夷则还是选择了他弟弟, 先不说百官衙里的前辈告诉她的,就先看看这座房子, 哪里有一点像是一个猎人居住的, 没有任何动物毛发,就连捕猎工具都没有。 商时序不愿继续跟夷则聊下去, 只想快点见到他弟弟,然后继续办理公务。 “夷则,你弟弟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夷则先是望向门口,然后轻轻摇头。 “回禀楼主,弟弟告诉属下,他要去帮忙照顾生病的村民。” 商时序的笑容更大了,她看向夷则的眼神十分复杂, 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唉,夷则你弟弟是个好孩子,只是,昨天本官统计人数时, 你弟弟为什么不在那时候,直接报名去照顾生病的村民呢?” 夷则将茶一饮而尽,眼神躲闪。 “回禀楼主,弟弟他……有些害怕楼主,所以……” 商时序被气笑了,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夷则,村民都不怕本官,你弟弟有什么好怕的呢?” 夷则低头,手里紧紧握着茶杯。 “回禀楼主,民间传闻,您是齐国最无恶不做的权臣, 所以……弟弟他胆子小,还请楼主莫要怪罪。” 她商时序自问没有亏待过夷则,待他要比楼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 最后却得到了背叛,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商时序不再有耐心,拿起桌子上的长剑,直指夷则脖子。 “方利!告诉本官,方顺到底去哪儿了!” 夷则瞪大眼睛,想要拿剑反击,却注意到, 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剑已经被商时序拿走, 现在正指着他的脖子,马上就要让他命丧黄泉。 夷则不知想到了什么,跪倒在地, “楼主,属下是夷则,能不能,不要叫属下方利…… 能不能,呜呜呜,不要这么对属下,呜呜呜呜……” 商时序丝毫不给他留情面,锋利的长剑划破他的脸颊, “告诉本官!” 夷则抬头,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楼主跟他们不知楼里的人最是亲近,从来都不会自称本官。 “回禀楼主,方顺……去了鹿山。” 商时序大惊,急忙冲着门外大喊:“望舒,通知所有衙役拿好武器戒备土匪, 并派人去找曾高求援, 村长,立即通知村民躲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在外面无聊等待的两人,听到商时序的吩咐,立刻开始行动。 商时序的长剑依然横在夷则的脖子上,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药丸,掐着夷则的嘴,强迫他吞下去。 夷则刚开始还没反应,不过一会儿,便开始捂着脖子疯狂喊叫, 慢慢的,夷则倒在地上,声音渐渐变小,直到发不出任何声响。 商时序把夷则拽到椅子上,找来麻绳,将他死死捆住。 “方利,刚刚那药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这样,不知楼的秘密就能得以守住, 还有,你放心,本官是不会让你死的, 毕竟,本官还要靠着你,把你弟弟引出来。” 夷则哭着摇头,不知是在悔恨自己不该背叛商时序, 还是在为自己弟弟求情。 商时序提剑离开,她的心里其实也不舒服, 她不仅与夷则相处多年,夷则的父亲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本不想杀了夷则,但这次,他敢纵容自己弟弟私自找土匪, 让土匪伤害百姓,是真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这一世的恩情,她只能来世再还。 商时序手持利剑,带着大部队来到鹿山脚下。 第五十三章 商时序危! 正巧,凶神恶煞的土匪也行至山脚。 他们来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十个人。 商时序这边虽然有五十人,但她心里一点没底。 她本就是文臣,虽然会点武功,但不擅长指挥打仗, 更别提这里大部分的衙役都是没怎么经受过训练的半吊子。 所以,她在下山的路上设了许多陷阱, 一旦触发,连接在一起的机关,就能削去他们近一半的兵力。 到时候,商时序等人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无论是跟土匪谈判,还是和他们厮杀,都有了十足的底气。 土匪越来越靠近陷进,山脚下十分安静, 商时序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快了,就差几步,领头的灰衣土匪马上就要踩到陷阱, 只要他的脚落地,最少十五人将被木箭穿心,不死也要半残。 灰衣土匪的脚就要踩上去,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回来!” 一个身穿棕色粗布麻衣的男子,拽住前面的土匪。 失败了吗?商时序握紧手里的长剑, 若是陷阱失败,鹿山村今日,或许就要沦陷。 那棕色麻衣的男子蹲下身体,似乎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商时序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若是被土匪找到机关, 那这个陷进就彻底废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 商时序看着脚边的弓箭,若是她赌一把, 用弓箭射杀一人,让土匪方寸大乱,或许可以启动机关。 眼看棕色麻衣土匪越来越靠近机关的位置, 商时序拿起弓箭,不顾侍卫的阻拦,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她深吸一口气, 大风起,弓箭发,寒芒射。 “啊!” 成了!商时序成功射中土匪。 棕衣土匪敏锐的转头,商时序与他对视, 这人长的非常像夷则,他是夷则的弟弟方顺? 商时序来不及再多看两眼,她已经暴露,必须转换地点。 土匪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倒下,却不知弓箭是哪里来的, 山脚下躲藏地点非常少,一想到自己就要命丧黄泉, 瞬间慌乱,哭喊声响彻整个鹿山。 只有那个棕色麻衣的土匪生气的嘶吼:“蠢货,不要乱动,这里有陷阱!”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机关被启动, 木箭划破长空,直取土匪命门。 土匪接二连三的倒下,到最后,明明有六十左右的人,硬生生只剩下三十人。 其实商时序根本没抱希望能击杀这么多人, 这一切多亏了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方顺的土匪。 他为了自己逃命,硬是拽了好几个土匪给自己挡箭, 明明身上没有伤,却满身鲜血,这样的人太过可怕。 土匪锐气被挫,优势在商时序,但弓箭已经全部用完, 只剩下一根在她手里,土匪手里又没有弓箭,她们该出面跟土匪好好谈谈了。 商时序拂袖而起,光晕映她身,风掠她衣摆,恍惚间,显现出神性的光辉。 “投降者可生,誓死不从者,头颅落地,四肢分家!” 躲在石头后面的土匪蠢蠢欲动,颤颤巍巍的起身。 “大人,小的愿意投……” 那土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刀毙命。 鲜血溅了那人满脸,不过,他本就满身鲜血,脸上的血倒也不显突兀。 “再有投降者,杀无赦!” 商时序越看那土匪越觉得熟悉,忍不住问:“你可是汪郡守的下属方顺?” 那土匪眼睛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下方顺,代哥哥方利向丞相大人问安,呵。” 商时序瞬间对他起杀心,他竟然认识自己, 那就说明,夷则跟他提过自己,若是夷则将不知楼的秘密说出去, 那自己包括整个不知楼,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夷则他会这么做吗? 商时序陷入深深的自责,夷则都已经背叛她了,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如果不是自己识人不清,怎么会让不知楼陷入暴露的危险。 现在只能赌夷则没有告诉方顺不知楼的事, 但是,万一呢,商时序必须想办法试探他。 “方顺,你可知你兄长是谁的人?” 方顺皱眉,似乎极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他不是我兄长!我管他是谁的人。” 商时序看不明白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但至少可以确定,方顺知道不知楼的几率小了很多。 明明夷则为他甚至不惜背叛自己,为什么方顺对夷则是这样的态度? “你兄长曾经在我麾下任职侍卫,他……” “够了,我说过不要提起他,你听不懂人话吗!” 方顺为什么这么抵触夷则,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时序对夷则的感情十分复杂,但她不曾后悔给夷则喂下哑药,因为他确实背叛了自己。 罢了,先来解决眼前的事吧,方顺绝对不能留。 商时序招手,身后瞬间出现一群人,看起来气势十足。 “你们没剩多少人了,投降吧,本官仁慈,会饶你们一命。” 方顺烦躁的叼起一根狗尾巴草,眼神凶狠。 “丞相大人,您也说了,我之前是在汪郡守麾下当衙役, 百官衙里的那群人是什么样,我最清楚, 您这五十人多个人,甚至比不上我们三十人, 到底是谁投降,还不一定呢,兄弟们,冲!” 土匪被他一番话鼓舞到,拿着砍刀就冲下山。 商时序无奈,也带领着衙役迎上去。 方顺说的没错,那群衙役确实都是蠢货, 商时序不仅要杀敌,还要抽空保护一下他们, 一时大意,竟然让人砍伤胳膊,鲜血浸湿衣袖, 她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血液流失的感觉了。 每一次挥刀,她都能感觉伤口在慢慢撕裂, 但她不能停下,身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她身为百官之首,一要为国,二要为民,三要忠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商时序头晕目眩,只能凭着感觉挥舞长剑。 “丞相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认输吧。” 商时序用剑撑住身体,她用余光环顾四周, 山脚下只剩下她和方顺两人,明明是稳赢的战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五十四章 姐姐,跟我走吧 “哈哈哈哈哈,丞相大人你是个人才,所以,下去跟阎王讨个好差事吧!” 方顺长刀高举,劈向商时序的头。 商时序费力的抬起手臂,堪堪用刀挡住了这一击。 她不能死,百姓还在等她,小姨母也在等她。 残存的斗志在燃烧,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武力,打的方顺节节败退。 [啊!] 方顺被商时序一刀插进手臂,痛呼出声。 “丞相大人,还真是厉害啊,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还能让我受伤,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招,你怕是接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只觉得他话多,都要决一死战了, 说这么多话,是为了给自己留下遗言吗, 既然如此,那她就成全方顺。 方顺向着商时序的心口冲去,势要她一击必死。 可他不知道,商时序最精通的就是轻功, 商时序拼尽最后的力气腾空而起,直直劈向方顺的手臂, “欻~” 一条手臂从空中砸下,滚落到灌木丛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 商时序用刀撑着身体,看着方顺倒在地上哀嚎。 “呵,怎么样,胳膊被砍断的滋味不好受吧,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长剑闪着寒芒,就要刺进方顺的胸口。 一把斧子飞来,巨大的惯性让商时序手中的长剑飞出去。 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她顾不得疼痛, 摸索腰间的匕首,警惕的盯着四周。 一个庞大的黑影闪过,眼前的方顺不见了。 商时序心中万分悲凉,今日她注定要丧命于此了吗? 过了许久,头痛愈发严重,手臂上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 但她不敢倒下,还有一个敌人藏在暗处。 恍惚间,她听到远处有人呼喊。 “丞相大人,大人!属下来支援你了!” 是曾高的声音吗? “扑通。” 商时序只觉眼前一片黑,然后又被人轻柔的抱起,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声。 “对不起,我来晚了。” 清晨,鸟儿清脆的叫声吵醒正在熟睡的商时序。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村长家的房顶, 侧头,手心里放着白望舒的手,他趴在床沿, 眉心紧皱,看起来十分不安。 商时序想叫醒他,无奈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动动手,轻戳白望舒的手心。 白望舒睡得很浅,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刺痒,立刻睁开眼睛。 “姐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白望舒的泪水不停的溢出,都快要哭成泪人。 商时序艰难的举起手,想替他擦眼泪, 白望舒立马凑上去,握住她的手, 轻柔的在自己脸上打圈,然后紧紧的贴在脸上,依恋的看着眼前人。 “姐姐,我们回京城吧,求你了,我不愿再看见你这样狼狈。” 商时序眼神黯淡,她想要把手抽回来, 白望舒却紧紧抓着不放,依旧用他湿漉的双眼看她。 商时序无法,只能装疼。 “疼~望舒快放开我。” 白望舒哪里见过这架势,立刻心疼的放开商时序, 还贴心的把手放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望舒,你虽然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了解我才对。” 白望舒的手忍不住发抖,哭的更大声。 “呜呜呜,姐姐,我知道你立志拯救天下百姓, 知道你一心为国,知道你有远大的理想, 可是姐姐,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倒在地上时, 我恨不得杀了所有人为你陪葬,呜呜呜呜, 姐姐,求你了,跟我走吧。” 商时序不愿与他多说,闭上眼睛,好似已经睡着。 白望舒几乎接近崩溃,他实在是太害怕失去商时序了, 在商时序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做噩梦, 梦里姐姐惨死丞相府,自己又被关入暗无天日的地牢, 每每被惊醒,他就会看着姐姐再次入眠, 因为他知道,姐姐就好好的躺在这里。 等姐姐醒了,他就要带着姐姐离开岭南, 可是,姐姐竟然不愿意。 他崩溃了,不管不顾的问出:“姐姐,你一心为百姓,那我呢,你心里可有我?” 商时序睫毛轻颤,她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摇头。 白望舒捂住胸口,他一阵颤抖,跌坐在床边。 “哎呀,顾神医,丞相大人醒了吗, 我按照你的吩咐泡了些药茶,快给丞相大人服下吧。” 村长端着茶杯从门口进来,欢天喜地的展示自己新泡好的茶。 却看见顾神医跌倒在床旁,丞相大人依旧没醒。 他以为是丞相大人没撑过去,一个滑跪就扑到床边。 “丞相大人啊,您怎么就……呜呜呜呜……” 商时序叹气,睁开眼睛幽幽的盯着村长。 村长正伤心的哭着呢,抬头一看商时序睁着眼睛, 吓的一得嗦,惊慌失措的往白望舒身后躲。 “丞相大人,您是人是鬼?” 商时序压下心中的无奈,指了指村长手里洒出去半杯的茶, 村长急忙恭敬的双手奉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冤有头,债有主,丞相大人您要找就去找鹿山土匪……” 商时序太渴了,一口饮尽茶水,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村长,水。” 村长终于反应过来,拿着杯子就要走,却被白望舒拦住。 “村长,我来吧,姐姐最爱喝我泡的茶。” 商时序没想到白望舒竟然还会给自己泡茶, 心中十分别扭,毕竟他们刚刚吵了一架。 村长站在一旁,犹豫再三, 还是对商时序说:“丞相大人,草民看您好像和顾神医吵架了, 其实,顾神医一开始是想去救您来着, 只是您吩咐过草民,不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顾神医出去, 草民联合几个村民把顾神医绑起来,任他怎么喊叫也没用, 到最后,顾神医都要双脚跳着逃出去,又被我们抓回来, 您看,其实顾神医还是很担心您的, 要不您们别再吵了,气大伤身啊。” 商时序没忍住笑出来,她实在想象不到白望舒四肢被捆住,只能双脚跳着移动的样子。 “哥哥怎么笑了,刚才不还在生气吗?” 白望舒倚靠在门边,眼神似有埋怨。 第五十六章 两人往事 商时序马上收回笑脸,继续生闷气。 白望舒走近,端着茶杯在商时序鼻子下环绕, 茶香四溢,干哑的嗓子不断分泌口水。 “哥哥,想喝吗,跟我回去,日日都能喝上这样的茶。” 商时序下意识的想点头,她真的很馋那口茶, 但是,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不……” 商时序无情拒绝,白望舒握紧手里的茶杯,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白望舒还是把茶水给了商时序,他的姐姐总是这样倔强。 茶水送到嘴边,秉着不喝白不喝的原则, 商时序狂饮三大杯,嗓子终于不冒烟了。 “咳咳,顾神医,本官何时能下床继续执行公务?” 白望舒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 姐姐还是病人,姐姐只是着急了些,不能生气…… “哥哥,你的手臂撕裂伤很严重,手腕脱臼,身上大小伤无数,至少静养五日。” 商时序连忙摇头,她不敢想象在床上躺五天,瘟疫会发展成什么样。 “顾神医,一天行不行?” 白望舒拿走商时序手里的茶杯,强制把她塞回被子里。 “哥哥,来治理瘟疫的官员不止你一个, 何况,我们已经损失了五十人,手底下没有衙役, 也办不成什么事,我已经将鹿山村之事报给大殿下了, 哥哥还是等殿下吩咐吧。” 商时序没有回答,她心中明白,前来治理瘟疫的官员不止她一个, 可万一在某见事上,就缺她一个呢, 衙役人数骤减,能担得起事的官员也不剩几个, 叫她如何能安心的躺在床上养伤。 白望舒见商时序不回答,轻轻帮她掖好被角。 “哥哥,估计殿下马上就要派人来了, 你好好休息吧,待会儿我来给你换药。” 商时序在床上怎么躺都不舒服,想翻身, 又怕压到手臂,只能憋屈的保持一个姿势。 慢慢的,身体的疲累让她忍不住合眼。 熟睡间,仿佛有人轻柔的帮她翻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额头传来柔软的触感, 商时序想睁开眼睛,可她太累了, 恍惚间,有人轻声唤她姐姐,她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白望舒迅速起身,他刚才明明只是想帮姐姐翻身, 却忍不住亲吻了姐姐的额头,不知姐姐醒来会不会生气? 白望舒开门离开,他感觉浑身燥热,尤其是脸颊,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如今正直夏季,外面也十分燥热, 但比起在屋内,白望舒更愿意在屋外吹着暖风。 冷静许久后,白望舒还是忍不住回想她和姐姐的初次见面, 前世,他和姐姐就是在这里相遇, 当时他只是来岭南寻找一味草药,并不想管瘟疫的事, 却被鹿山的村民认出药王谷的腰牌, 几十个村民对着他跪下,他本以为是为了让他救村民的亲人, 没想到,是央求他救救丞相商时序。 他当时就对这位丞相起了兴趣,这是对村民有多好, 才能让这么多人不惜放下尊严,苦苦为他寻医问药。 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药王谷医治都是有条件的, 他先是提出要很多钱财,几个村民召集好几个村子的人,硬是把钱凑齐了, 后来他又提出要很多吃食,瘟疫之下,哪里还有人家存有粮食, 可最终还是被村民们凑出来,这下彻底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跟着村民见到了丞相商时序的真容, 他白望舒一向说到做到,日夜颠倒的为商时序治疗, 在治疗的过程中,他惊讶的发现这位丞相竟然是位女子, 顿时心里更加佩服她,在这个男子当道的王朝, 她竟然敢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并且凭着自身本领坐到了丞相之位。 慢慢的,经过他的医治,商时序醒了, 他向商时序坦白自己已经知道她的女儿身,但发誓一定不会说出去。 一开始商时序还想杀他,后来,他们两人联手治理好瘟疫, 朝夕相处间,关系越来越亲密,再之后,自己对她芳心暗许, 可商时序一心家国,根本不搭理他小鹿乱撞的心。 想到这里,白望舒不免又担心起来, 前世商时序之所以患上瘟疫,是因为有人暗害, 他们是在一处隐秘的巷子发现那人, 并顺着线索找到了一支贩卖人口的团伙。 他们成功剿灭团伙,却没找到暗害商时序的真凶, 其实他很怀疑那位汪郡守,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皇帝又紧急召见商时序回去,两人只好作罢。 如今自己重活一世,一定要保护好姐姐, 而且要加快药材的寻找,自己按照前世的记忆, 已经找到许多药材,现在只剩下一味笼钱草没找到, 明明自己是按照记忆去找的,却死活都找不到,只好拜托其他人帮忙寻找。 人多力量大,总会找到的,只要找到它,瘟疫就不是问题。 白望舒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直到村长拿着药膏进来。 “顾神医,您让我准备的药膏都准备好了,您快去给丞相大人换药吧。” 白望舒回神,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 确实该给姐姐换药了,他顾不得害羞,急忙推门进入。 不知过了多久,商时序感觉到一阵疼痛, “嘶,好痛。” “抱歉姐姐,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商时序痛的实在忍不了,抓住白望舒的手, “不行,太痛了!” 白望舒还没来得及安慰商时序,就听见门被踹开, 有人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时序你不能不要我!” 江淮序破门而入,脸上满是悲痛。 商时序尴尬挠头,怎么又被误会了,她真的像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白望舒淡定的给商时序换药,头也不抬的回怼:“江大人,你误会了,我只在给哥哥换药。” 商时序配合着点头,满脸都写着“我们是清白的”这几个大字。 虽然两人不是在做那种事,但江淮序还是很生气, 白望舒怎么敢叫时序哥哥,真是恶心,他都没这么叫过。 “时序,这位给你换药的医者是谁,你现在还病着,我来替你感谢他。” 第五十六章 争宠 江淮序知道时序不会把白望舒暴露出来, 他们肯定会装不认识,所以在这里, 他白望舒是和时序不相熟的陌生人, 而自己,则是时序唯一亲近的人。 云泽和方承澜两人又不在,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 和时序好好培养感情,还愁以后关系不好吗。 “江大人,你是以什么身份代替哥哥向我道谢?” 江淮序神气十足,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扇子, “在下和时序是同僚,关系自然是比你亲近些。” 白望舒沉默,继续给商时序换药,不愿搭理这个大言不惭的人。 江淮序见白望舒不理他,只能自顾自的往前凑, “这位公子,在下与时序关系甚是密切, 不如让在下为时序换药,公子也能歇息一二。” 江淮序伸出自己蠢蠢欲动的手,马上就要碰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嘶,这位公子,你为什么要打在下的手,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吗,时序你看, 这种性格暴躁的陌生人,就是不能结交!” 商时序捂着自己的头,双眼无神,她真的不想理这两个男人, “江大人,我与顾神医早已熟悉,而且他还是医者,换药的事就交给他吧。” 白望舒挑衅的看了一眼江淮序,又立马装出可怜的样子。 “哥哥说的对,江大人你还是不要再添乱了,免得扰了哥哥休息。” 江淮序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望舒,他刚才是不是瞪自己了, 是吧?他就是瞪自己了,为什么时序看不见,为什么? “时序,他刚才瞪我啊,他瞪我啊!” 商时序终于不耐烦,把手从白望舒手里抽回来, “够了,你们两个都出去,我可以自己换。” “哥哥不要任性,换药还是让大夫来比较好, 若是哥哥觉得烦了,我可以把那个聒噪的人赶出去。” 商时序点头,她也觉得江淮序太吵了。 江淮序眼睁睁的看着商时序点头,手缓缓举起,又指向自己, “聒噪的人,是说在下吗?” 床边的两人默契的点头,白望舒还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快点滚出去。 江淮序平生第二次被气的情绪外露, 第一次是岭南来的杜泽生,第二次是在岭南遇到的白望舒,他跟岭南这个地方是犯冲吗? 他很想把白望舒揍一顿丢出去,但这不是他一惯的风格, 只能搬了把椅子到床边,硬是挤进她们中间。 对着商时序嘘寒问暖,丝毫不顾白望舒阴冷的眼神。 两个人为了得到商时序的注视,不停的说自己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商时序看着他们乐此不疲的争宠,只能敷衍的应付。 江淮序看出商时序的无聊,准备放出一个大消息。 “时序,在下前几日发现大皇子的小秘密,你可想听?” “嗯?” 大皇子?小秘密?有趣,听! 商时序迫不及待的点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淮序身上。 白望舒冷哼一声,忍不住嘲讽:“妄议皇家可是大罪,你想犯事儿,可别拉着哥哥。” “顾神医,这里只有我们三人,皇帝怎么会知道我们谈论了什么, 除非……有人故意告密,那个人会是你吗,顾、神、医?” 白望舒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商时序。 商时序爱怜的抚摸白望舒的脑袋。 “乖,咱们先听听是怎么回事儿。” 江淮序总算出了口恶气,双手抱胸,得意洋洋的看着手下败将。 “时序,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 大皇子在岭南有一位知心的姑娘, 听说他们两情相悦,马上就要禀报皇帝成亲了, 大皇子却被圣旨招回京城,可惜了, 不过那姑娘现在就在疠所陪着大皇子呢。” 商时序低头思考,大皇子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但出发去岭南前,狗皇帝好像要求他娶孙家姑娘来着。 这可如何是好,娶孙家姑娘能给他的成皇之路添砖加瓦, 娶岭南的这位姑娘,先不说有没有帮助,皇帝怕是要大发雷霆,万一…… 不,不会有万一的,在皇帝眼里,他手下只剩大皇子这一个,勉强能守住江山的孩子, 他不会轻易动大皇子,但这位岭南的姑娘可就不一定了, 若是让狗皇帝察觉到,这姑娘只有死路一条啊。 除非,大皇子不爱江山爱美人。 商时序感觉自己头又疼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值得追随的明主, 万一是个拧死理的,就要守着岭南姑娘过日子,她找谁哭去。 “殿下他,对这位姑娘态度如何啊?” 商时序小心翼翼的问出,生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江淮序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在下也看不出大殿下到底对那姑娘如何, 只觉得很奇怪,两人总是忽冷忽热的。” 商时序松了一口气,大殿下对那位姑娘忽冷忽热, 就说明他还在犹豫,犹豫就有希望, 当然,商时序自是希望大皇子能选择孙家小姐, 那是他成皇之路上最好的联姻选择。 白望舒一言不发,若是以前的他,肯定会对大皇子敬佩有加, 但现在不会了,他只会嘲笑他的无能, 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成就霸业。 商时序越想越担心大皇子会选择岭南姑娘,拽住发呆的白望舒。 “望舒,你明日有空,替我去打听打听, 那岭南姑娘是个什么性子,之前跟大皇子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有,重点打听这姑娘有没有其他追随者。” 白望舒无奈的摇头,他其实还挺支持大皇子勇敢追爱的。 “哥哥,大皇子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呢?” 商时序叹气。 “望舒,以大皇子现在的地位,江山和美人只能选一个, 倘若两者都想要,只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白望舒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因为他从大皇子和岭南姑娘身上看到了他和姐姐, 他希望和姐姐归隐山林,但姐姐必须留在朝廷, 他愿意为了姐姐退步,甘愿屈居于丞相府, 但是,倘若有一天,姐姐也陷入大皇子的处境呢? 第五十七章 梅开二度 那日一别,白望舒还是没拧过商时序,忙完手里的活,立刻为她去打听。 寻访了四周百姓,以及跟大皇子最亲近的杜泽生, 还真让他打听出了些东西,赶忙跑回去。 推门进入,就看见商时序一条腿在床上, 一条腿在地上,不知是在上床还是在下床。 “姐姐,我记得今天才第二天,你还不能下床,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要静养五日, 你这样偷偷下床,更不利于伤口恢复。” 商时序僵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不是,只能尴尬一笑。 “哈哈,我这不是忘了吗,我马上就上去。” 商时序终于反应过来,乖乖躺在床上,仿佛刚才那个偷偷下床的人不是她。 白望舒叹气,但还是上前为商时序整理好被子。 “姐姐,你让我打听的,我都打听到了,你要不要听听?” 商时序点头,这几天她茶不思,饭不想, 不光是因为岭南瘟疫,还因为大皇子和那位岭南姑娘的事。 白望舒抱着胳膊摇头。 “姐姐,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 商时序如遭雷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没办法,她只能摇晃着白望舒的手臂,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好望舒~你就告诉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白望舒拼命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又忍着心里的剧痛,把商时序的手残忍推开, 他不能再惯着姐姐了,她伤的不仅仅是手臂, 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数不尽的刀伤,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商时序见他如此绝情,硬是把自己从小应钟身上学来的撒娇之道, 用了个十成十。 “望舒~你真的忍心看我如此难过吗?” “望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你仔细听,那是我的心在为你哭泣~” “望舒~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花海里牵手相拥。” “望舒……” 白望舒忽然转身握住商时序的手,盯着她的眼睛。 “姐姐,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为什么?你之前都不会说这些话的……” 白望舒似乎有些激动,他的眼神中充满嫉妒。 “姐姐,到底是谁教你的?是那个在花海里与你牵手相拥的人吗?” 商时序没多想,她确实和小应钟在花海里相拥,所以就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想到白望舒眼更红了,握着商时序的手微微打颤, “姐姐,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姐姐,我好伤心啊……” 商时序不明所以,她为什么不可以跟小应钟拥抱, 小应钟可以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望舒,我拥抱有什么问题吗?什么她可以,你不可以的?” 白望舒听完更激动了,克制的把商时序的双手放在胸前, “姐姐,你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我也想和你在花海牵手相拥。” 白望舒眼神里充满渴望,商时序紧张的咽口水,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还是更想知道大皇子和那位姑娘的事, 为了尽快得知,商时序轻轻点头。 “望舒,如果有机会,那我们就一起去看花海。” 白望舒眉头舒展,心满意足的蹭蹭商时序的手, “姐姐,以后只可以和我一个人去看花海。” 商时序本想继续点头,可是,只和望舒一人去, 那小应钟怎么办,这孩子虽然人看着闹腾, 但是,她其实更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待着, 一遇到不高兴的事,准会跑去花田里躲起来,等疗愈好了,再悠闲的返回不知楼, 只要是商时序在不知楼,小应钟是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去, 一来二去,那片花海,就成了两人的专属休息区。 商时序不想看见小应钟伤心的模样,只好忍痛拒绝白望舒。 “望舒,这个……那个……我不能只和你看花,我还要和……啊,望舒你快放开我!” “砰!” 门又被踹开。 “你们又在干什么!” 江淮序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两次了,整整两次, 白望舒这个厚脸皮的死人,天天占时序的便宜, 不是牵手就是拥抱,真是气煞我也! 村长从江淮序身后跑出来,心疼的看着最近这几日, 一直遭难的屋门,心痛到无法呼吸。 “呜呜呜我的门啊,你受苦了,江大人,您为什么又要毁了草民的门?” 江淮序本来还气焰高涨的对着白望舒, 一听到村长的质问,一下子就心虚起来, 毕竟这门前天才刚修好,又被自己给弄坏了。 “哈哈,刘村长,别担心,在下一定会赔你一个好门。” 村长吸吸鼻子,抱着门看着商时序,明摆着不信江淮序会赔他门。 商时序挣扎这从白望舒怀里出来。 “村长你放心,虽然江大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多次弄坏你的门,但一个门他还是会赔你的……” 商时序还没说几句,又被白望舒扯回怀里。 村长听了商时序的话,才安心下来,对着江淮序道谢。 “多谢江大人,草民能得到您赔的门,真是荣幸至极啊。” 江淮序一个头两个大,他不知道到底是先跟白望舒打一架好, 还是先跟村长解释自己不是那样不守信用,欺压百姓的人。 两者衡量,他还是要先把时序抢回来。 一个跨步上前,他先是颇有风度的要求白望舒放开商时序, 白望舒抬头撇了他一眼,又把头放回商时序的颈窝。 “哥哥你看他,用这么凶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江淮序嘴角微抽,他就没见过这么会装的人, 刚要上手把他们强制分开,就被一双颤抖的手制止。 江淮序看着就算怕的要死,也要上前阻止他的村长, 脱口而出:“顾神医真是好手段,连村长都被你收买了。” 白望舒还没说话,村长就先不乐意了, 壮着胆子,结结巴巴的说:“江……江,江大人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顾……顾,顾神医可……可是草民整个村子的恩公, 更更,更何况,顾神医本来就跟商大人两……两,两情相悦。” 江淮序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五十八章 商时序霸气护神医 谁跟谁两情相悦?时序跟白望舒?不可能! 江淮序抓住村长的肩膀,情绪激动。 “刘村长,你说谁跟谁两情相悦!” 村长似乎被他吓到,惊恐的向商时序求救。 那边商时序终于再次挣脱开白望舒的怀抱, “村长,你误会了,我跟顾神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此话一出,屋内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村长满脸疑惑,江淮序则是松了口气, 白望舒低下头,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 “竟然是误会吗,在下就知道,时序你一定不会选择那样一个人。” 商时序打量了一下江淮序,他今天怎么这般奇怪, 还有,他说的那样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暗暗贬低望舒,虽然她确实没和望舒有特殊发展, 但也绝不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侮辱望舒, 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江大人,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在说我们顾神医?” 江淮序一向会察言观色,但这次他实在是被气到了,一时大意,竟然点了头。 商时序的眼神瞬间变了,在她的地盘欺负她的人,江淮序还真是长本事了。 “江大人,我们顾神医每天都忙前忙后的研制药方, 寻找药材,医治病人,究竟是哪里惹到了江大人, 让江大人如此讽刺他一个尽职尽责的医者!” 商时序气场十足,哪怕躺在床上,依然霸气侧漏, 让村长忍不住两腿打颤,马上就要跪下行礼, 那种上位者的气息,总是让人忍不住臣服。 江淮序才看出商时序是真的生气了,心中十分懊恼, 恨自己没能及时察言观色,竟然让时序动气。 “时序,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在下……” “哦?那江大人是什么意思,是想说自己还没针对够顾神医?” 商时序的言语冰冷,丝毫不给江淮序留情面。 “不,不是的,时序,你听在下解释,在下只是……” 江淮序拼命的解释,商时序却不耐烦的揉了揉头, 白望舒注意到商时序的动作,十分有眼色的帮着商时序按摩头部。 一边按,还一边轻声细语的跟商时序搭话。 江淮序嫉妒的看着他们相处,还想再为自己辩驳几句, “时序,在下……” “够了,江大人,你闹够了没有,我知道你看不惯我, 所以更看不惯顾神医,所以,为了大家好,请你出去吧。” 江淮序不明白,明明自己刚进来不到半个时辰,为什么就被赶走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商时序享受着白望舒的头部按摩, 江淮序则是梗着脖子站在门口,静静的盯着两人。 只有村长,他不知所措的左右环顾,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想悄悄往门外躲躲,就看到一脸煞气的江淮序, 想往里挪挪,又看到黑脸的商时序。 进退两难,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还是白望舒注意到村长的窘迫,挥手示意他离开, 村长得到指示,立马头也不回的逃走, 这里的氛围太诡异,他不敢多留。 三人继续在屋内僵持,准确的来说,只有江淮序一人在屋里僵着, 白望舒对着商时序嘘寒问暖,一会儿拉拉小手,一会儿亲自喂水,怎么暧昧怎么来。 白望舒分了一个眼神给江淮序,嫌弃他还不离开, 决定用更加亲密的事情把江淮序逼走。 “姐姐,这样按摩头部不是很舒服, 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在府里的姿势吗,用那个吧。” 商时序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那个姿势更加方便, 闭着眼轻声答应,任由白望舒摆弄自己的身体。 白望舒先是轻柔的扶起商时序的腰, 然后自己坐在床上,把商时序的头慢慢放到腿上, 亲密的姿势让暧昧在两人之间传开。 江淮序攥紧拳头,凭什么白望舒可以得到时序的另眼相待, 甚至可以毫无防备的把脖子露出来, 要知道,脖子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一旦有人刻意攻击,一击必死。 他不敢想象商时序对白望舒究竟有多么信任,他怕自己会嫉妒的疯掉。 他在这里呆愣了许久,久到白望舒都有些不耐烦了, “江大人,你还不离开吗?” 江淮序没有回答,只是满怀希望的看着商时序, 心中期待她能为自己说些话。 商时序不耐烦的挥手。 “江大人,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办呢,快些回去吧。” 江淮序彻底蔫了,失魂落魄的走到院子里。 总算是没人打扰他们了,白望舒俯身, 在商时序耳边轻声呢喃:“姐姐,我很高兴, 就算你不止陪我一人去看花海也没关系。” 商时序睁眼,正巧对上白望舒那双满含秋水的眼眸, 情不自禁的说出声:“真美啊……” 白望舒轻笑,顾盼生姿。 “姐姐,在说什么?” 商时序抬手,抓住白望舒的一缕发丝, “望舒,你的眼睛很美,我很喜欢。” 白望舒握住商时序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发丝缠绕在手间, 距离越来越近,心越跳越快。 “扑通……扑通……扑通” 商时序用另一只手抵住白望舒的头, 从床上起来,暧昧的氛围消失,白望舒一脸可惜。 商时序则是尴尬的悄悄离白望舒远些, 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氛围好奇怪。 白望舒不死心的拉住商时序的手。 “姐姐,等我们回去,就去看花海好不好, 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不要带那个和你牵手拥抱的人好不好?” 商时序摇头,把手从白望舒手里抽回来。 “望舒,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她的身份特殊, 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方便告诉你,等回到京城, 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我最信任的人才知道。” 白望舒被“最信任的人”这几个字取悦到, 心中小鹿乱撞,羞涩的点点头。 两人又在屋内待了许久,商时序忍不住问:“望舒,你可还记得夷则,他还被关在柴房里, 这里离得也不远,我们去看看他可好,我还有事要问他。” 第五十九章 多灾多难的门 白望舒十分不赞同,刚刚江淮序已经打扰到姐姐休息了, 他不想让姐姐再劳累,只能转移话题。 “姐姐,我去看看屋门还能不能修,你在床上好好休息。” 商时序幽怨的盯着白望舒的背影,她绝对不能再躺在床上了,要想办法把白望舒支走。 白望舒仔细研究着门的结构,刚把门卡在凹槽里,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 “砰!” 门又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咳咳,大人,属下来迟,咳咳,大咳咳,人,您没事吧。” 商时序挥散飞扬的尘土,才看清来人是谁。 “无射,你怎么来了?” 无射手忙脚乱的扶起白望舒,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又把白望舒刚扶起来的门震倒,这下那门彻底烂了,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大人,属下不是故意的,嘿嘿,大人饶命啊……” 无射抿着嘴,心虚的不敢直视商时序的眼睛。 白望舒靠着墙边,尽力绕开无射,仿佛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商时序疯狂挥手,想要扇走飘来的灰尘, 最后干脆捏着鼻子,和无射面面相觑。 灰尘终于散去,屋内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 “无射,别给我赔罪,你去找村长赔罪吧,这门是他的。” 无射眼泪汪汪的捂着自己的荷包,心痛到无法言喻。 “回禀大人,殿下让属下来通知江大人回去, 这里剩下的事务由属下陪同您完成, 还让您如果发现神医,尽快请神医到疠所帮忙。” 商时序点头,江淮序还好说,就是不知道望舒怎么想。 白望舒明白,刚刚那人口中的神医就是自己, 他与商时序交换眼神,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哥哥你在这里一定好好养伤, 莫要随便下床,莫要太过劳累,莫要不吃饭,莫要……” “停停停,顾神医,我知道了,我一定遵守, 你快去找江淮序一同启程吧,莫要让殿下等急了。” 商时序实在是受不了白望舒唠叨,只能言语催赶他。 白望舒叹气,绕过无射,依依不舍的走出去。 无射目视白望舒离开,他虽然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叫白公子顾神医, 但主子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于是也跟着商时序喊。 “顾神医,路上流民许多,请一定要小心。” 白望舒本来还沉浸在和姐姐分离的忧伤中, 被突然出声的无射吓了一跳,身体更加贴着墙面,快速从无射身后离开。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姐姐身边这个侍卫有什么厉害之处, 现在他见到了,破坏力十分强大。 商时序见他走了,立马跳下床。 “啊~他终于走了,无射,跟我去鹿山脚下,我有东西落那儿了。” 无射连忙起身扶着商时序。 “大人,刚才顾神医说了,您要静养,咱们还是别去了……” 商时序给无射后脑勺一巴掌。 “无射,他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无射捂着头躲闪。 “哎哟,当然您是老大,可他是郎中啊……” 商时序横眉,瞪了无射一眼,无射识相的闭嘴。 两人正式出发,还没出院子,就看到白望舒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两人大惊,急忙跑回屋里,商时序翻身上床, 无射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在屋内踱步。 白望舒跑进来,看见姐姐乖巧的躺在床上满意的点头。 “姐姐,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实在是太好了。” 商时序理了理杂乱的头发,装出乖巧的样子。 “我当然会好好听你的话啊,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事,就是我的药箱落下了……找到了,原来在这儿。” 商时序目视白望舒拿起药箱,走出屋门,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敢下床。 两人鬼鬼祟祟的扒着墙边,探出两个头, 寻找四周有没有白望舒的影子,确认没有后,才放心的出来。 两人向着鹿山脚出发。 “无射,殿下有没有告诉你关于鹿山土匪的事?” 无射点头,满面愁容。 “回禀大人,殿下说鹿山土匪不易解决,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和平相处。” 商时序双手抱胸,十分为难,土匪怎么可能和官府和平相处呢? “殿下的意思是,如果土匪不再来犯,我们就息事宁人,不再上山讨伐他们是吗?” 无射不情愿的点头,他其实觉得这样做十分窝囊,但现在又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大人猜的没错,不过殿下说了,若是土匪再来犯, 那咱们就不给他们留情面,下来一个杀一个, 他已经向朝廷那边要人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来。” 商时序叹气,拍了拍无射的肩膀。 “无射,朝廷的人估计要三,四天才能到,现在只能我们顶着, 话说,狗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治理瘟疫就需要武力镇压, 却不让方承澜跟着来,甚至一个武将也不派来,真是奇怪。” 无射十分认同,朝廷派来的这几人里, 除了大人和杜宗正丞,其他人都不会武功。 两人一路聊着瘟疫治理的事,终于来到了鹿山脚下。 “无射,你知道方利吗?” 无射茫然的摇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方利就是……夷则以前的名字。” 商时序本来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但接下来的事情跟方利有关,她不得不先提出来。 无射先是愣住了,然后快速反应过来, 扑通一声跪下,他从来到这里没看见夷则的身影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夷则不是出事受伤,就是……背叛了楼主。 “属下无射,曾发誓效忠楼主,无论现在或是以后!” 商时序扶他起来,还好,不知楼只出了一个夷则。 “无射,我之前在这里砍下了方利弟弟方顺的手臂, 好像是滚到灌木丛里了,你帮我找找。” 两人在灌木丛里寻找,找了快一刻钟, 才在灌木丛深处找到了被虫子围满的断臂。 无射用刀剥开虫子,嫌弃的一刀插进去, “大人,咱们就这么拿着这断臂回去吗?” 商时序摇头,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第六十章 他是我弟弟 “不,不是我们,是你自己,我先走一步,无射你离我远点。” 无射提着刀,茫然的看着商时序, 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英明神武的大人嘴里说出来的。 商时序没管无射的反应,率先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无射伸手,绝望的看着商时序的背影, 又看了看招苍蝇的断臂,发誓回去一定好好洗刀。 商时序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巡视村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回到村长家,商时序刚想去柴房看看方利,就听见一阵哭声。 “呜呜呜呜,我的门啊~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商时序十分心虚,忍不住后退,毕竟无射是他的手下, 门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村长,是我的手下,把你的门摔了两次,硬是摔的四分五裂吗?” 商时序悄悄后退,打算先等无射回来。 “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无射悄悄靠近商时序,小声询问。 商时序本来想跟他说话,却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忍不住跑开干呕。 就这么一跑,让村长注意到门外有人,抱着屋门的碎片,走到院子里查看。 “丞相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商时序擦擦嘴,不自然的回头看着村长。 “啊,本官来柴房审问犯人,村长你怎么了,哭的如此伤心。” 商时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了什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赶紧往回找补。 “咳咳,最近事务积压,本官真是太忙了。” 村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听到商时序这么说,立刻心疼的望着商时序。 “丞相大人真是辛苦,您可要注意好好休息啊, 草民没什么事,您快去审问犯人吧。” “嗯,好。” 商时序快步离开,无射连忙跟上去。 柴房里堆满杂草,方利虚弱的躺在草垛上。 “方利,本官来看你了。” 方利听见声音,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来人是商时序,激动的起身,奈何手脚都被绑着,只能在草垛上挣扎。 “无射,帮他坐起来。” 无射扔下手里的刀,换了把匕首防身, 快速靠近方利,把人翻过来,让他依靠在草垛上。 商时序一直注视着方利,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难堪。 以如此狼狈的样子面对昔日的同僚,怎么会不觉得屈辱呢。 无射眼里满是对方利的厌恶,把他扶起来后,迅速退回商时序身边。 “方利,在这里待着的这几天不好受吧,想不想念不知楼里的大床, 想不想念不知楼里丰盛的饭菜,这里很冷吧,也没人跟你说话吧, 真是可惜啊,你本来拥有的这一切,都让你自己亲手毁了。” 方利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滴在衣领,明明他以前从来不哭。 商时序挥手,无射立刻搬来一把椅子。 “方利,你有没有告诉方顺不知楼的事?” 方利拼命摇头。 “方利,你觉得你弟弟会来救你吗?” 方利没有动,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商时序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怎么会犹豫呢? “方利,你为你弟弟不惜背叛本官, 现在连他会来救你的自信,都没有吗,真是可笑。” 方利闭上眼睛,似乎不愿面对现实。 商时序招手,无射立马拿着被刀插着的断臂走上前。 “方利,你睁开眼睛瞧瞧,本官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方利缓缓睁开眼睛,他先是疑惑, 然后瞳孔地震,疯狂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商时序轻笑,接过无射手里的刀,把断臂甩到方利身边。 “熟悉吗方利?你猜猜这是谁的手臂。” 方利疯狂的扭动身体,凑近那断臂。 眼泪滴在断臂上,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商时序。 “方利,你猜的没错,这就是你弟弟方顺的手臂, 他原本想杀了本官,可惜本官技高一筹, 一把砍下他的手臂,他现在生死未卜啊。” 方利嘴里不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无奈嗓子早已被商时序毒哑。 “想跟本官说话?无射,你去找个小些的树枝来,让他在地上直接写。” 无射找了一个细长的树枝,扔给方利。 方利困难的够到树枝,颤颤巍巍的在土上写字。 “大人,求您,弟弟还小。” 商时序看着他在地上写的字,气笑了。 “方利,就像你之前说的,方顺已经能独立的生活了, 他那里小了,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呵!” 无射见商时序如此生气,用脚把方利写的字弄乱。 “再惹大人生气,就把你手剁了,跟你弟弟的凑成一对儿。” 方利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在地上写下几行字。 “弟,不会来救我,我,一厢情愿。” 商时序怜悯的看着他,忍不住嘲讽。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你弟弟根本不会来救你?” 方利点头。 商时序丢给他一个白眼。 “方利啊,你这是何苦呢?拼尽全力的帮他,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方利抬手想写点什么,最后还是化为一句。 “他是弟弟。” 商时序彻底没了耐心,一脚踩断方利的树枝, “方利,本官暂时还不会杀了你, 你弟弟这个人呢,谨小慎微,睚眦必报, 他就算是不来救你,也一定会来杀了你, 你放心,到时候,本官一定把你们兄弟埋在一起。” 商时序怒气冲冲的带着无射离开,对于方利的背叛,她还是无法释怀。 两人来到院子里,微风拂过,缓解了商时序烦闷的心情。 她明白,现在不是生闷气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无射,让曾高和莫苦来村长家见我。” “是,属下遵命。” 商时序坐在石凳上,她必须重振旗鼓, 就算土匪会善摆干休,但方顺一定不会。 如果曾高等人已经完成村民的隔离, 那就把他们全部集中在鹿山村,满打满算也有一百人, 她就不信,有这一百人,再加上陷阱辅助, 还能像上次一样输的那么惨。 第六十一章 你爷爷我是斧阎王! 一刻钟后。 无射带着曾高和莫苦两人前来。 “属下曾高,拜见丞相大人。” “属下莫苦,拜见丞相大人。” 商时序抬眼观察他们,两人虽然略显狼狈,但眼睛炯炯有神,精神气十足。 商时序点头,满意的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交给你们的任务可都完成了?” 曾高先上前一步,抬手低头,恭敬的回道:“回禀丞相大人,属下已成功带领衙役完成鹿山村附近所有村子的隔离。” 商时序点头,又问了许多细节,没想到曾高完成的意外的好, 这人确实是个人才,让他留在岭南太可惜, 不如把他带回京城,给个一官半职,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 “很好,曾高本官果然没看错你,莫苦你呢?” 莫苦神色哀伤的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回禀大人,您交给属下的村子都已经完成隔离, 只是……村里有许多刺头,逼得属下,不得不用武力镇压, 导致属下手下只剩十个兄弟,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处罚。” 商时序明白,那几个村子离城镇很远, 多是与其他国家接壤,混进来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 所以刺头肯定很多,莫苦能保证手下还有人已经十分不错, 商时序心里十分欣慰,虽然丢了夷则这个暗处的势力, 但在明面上多两个人,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无碍,莫苦快些起来吧,你完成的如此出色,本官怎么舍得处罚你呢。” 莫苦还是一脸哀伤,他认为自己能够为丞相大人做的更好,可惜这次没能做到。 商时序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该如何打赢鹿山土匪。 莫苦更适合打仗,不如让他打头阵, 曾高武功不错,也为更圆滑,让他在一旁辅助也不错。 “莫苦听令!” “若是土匪来袭,你带领六十人埋伏山脚下,作为守护村庄的第二道防线, 至于第一道防线,本官会去亲自布置。” “属下遵命!” “曾高听令,你这次要听从莫苦的指挥,时刻为他提供帮助。” “属下遵命!” “好,咱们只在这里驻守三天,若是土匪没有进攻,咱们就撤退回城, 所以,这三天里,所有人都要打起十足的精神,时刻防备土匪偷袭!” “是!” 商时序嘱咐完,就让他们回去练兵。 “无射,你说方顺什么时候会来呢,今天还是明天?” 无射走到商时序后面,轻轻给她捏肩, “回禀楼主,属下觉得会是明天。” 商时序摇头,她不觉得这么多天过去,方顺能沉的住气。 “我估计,方顺今晚就会来,今天咱俩都不要睡了,埋伏在柴房周围,守株待兔。” “是,属下遵命。” 月明星稀,村子里只有几只流浪的动物活跃。 当然,今晚还有两个人活跃在柴房周围。 “大人,已经很晚了,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属下就好。” “不可,方顺今晚一定会来,他武功不错,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而且这人十分精明,我怕你中计。” 无射感动的捂着胸口,原来楼主是如此的关心他。 “大人,属下就知道,属下一定是您最喜欢的下属。” 商时序回头撇了他一眼,傻孩子,她不愿去休息, 是怕你这个脑子不好使的被骗,不是因为关心你。 商时序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顾及无射这傻孩子脆弱的小心脏,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两人在夜色中等了许久,昏昏欲睡间, 树上窜过一个人影,精准从窗户翻进柴房。 商时序和无射瞬间清醒,敌人已经进入圈套。 细微的声响传来,商时序竖耳倾听。 “哥哥,真是狼狈啊,干嘛这么惊讶的看着我?” “你怎么不说话,不想理我吗?为什么一直摇头?” 商时序冷眼看着还是想告诉方顺快逃的方利,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不过已经晚了。 商时序和无射对视一眼,从两边包抄方顺, 利剑出鞘,寒芒四射。 方利奋力的出声,好似绝望的悲鸣。 方顺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觉得不对, 向着方利的方向躲去,还真让他躲开了商时序两人的包抄, 商时序眼看方顺扑倒在方利旁边,立马上前补上一剑。 “啊!” “哥哥!” 方顺下意识的抓起方利,让他替自己挡下一击,惨死在商时序的剑下。 丝毫不带留恋的推开哥哥的尸体,翻窗逃走。 商时序两人追出去,却被一个手持双斧的魁梧男子拦住。 “站住,若想离开,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商时序看着他手上的斧头,隐隐觉得手腕疼痛, 她认出来这人是那天救走方顺的人。 双方僵持不下,商时序不敢轻易试探。 无射皱眉,在商时序耳边轻声说:“大人,属下看这人十分眼熟, 好像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游侠,人称斧阎王。” 商时序不明白,江湖上的人为什么会参与朝堂上的纷争。 “敢问大侠可是斧阎王?” 那双手持斧的大汉冷哼一声。 “正是你爷爷我,怕了吧,还不赶紧投降,你爷爷我可以看心情,饶你一命!” 商时序嫌弃的撇嘴,这人未免太自负, 但自己和无射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要是小姨母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把这大汉打的哭爹喊娘。 “这位大侠,江湖与朝廷本就是不该互相干扰,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大侠今日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斧阎王甩了甩手中的斧头,十分高傲的摆头。 “去**的规矩,你爷爷我从来不是什么遵守规矩的人, 再说了,我保护自家人怎么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也管不着爷爷我!” 商时序仔细回想,方家何时有江湖上的人脉了, 这下可麻烦了,方顺这次肯定是抓不成了, 待下次有机会,她一定想办法把他碎尸万段! “撤。” 商时序带着无射不甘心的离开。 斧阎王看他们走了,嗤笑一声,也离开了。 回到柴房,商时序看着死不瞑目的方利,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六十二章 土匪来袭 商时序对方利是有恨的,但更多的是可怜他, 他从小因为自己失去父亲,母亲似乎不喜欢他,只带走了弟弟, 好不容易在不知楼过上了好日子,自己不争气,背叛主上, 如今,被心心念念的弟弟拉去挡刀,死不瞑目。 商时序帮他合上双眼,又理了理他的衣服。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本官大发慈悲,让你入土为安,无射,找个地给他埋了吧。” “是,属下遵命。” 商时序回到主屋,先是费力的挪开村长临时搭建的木门,进去后,再费力的挪过去挡风。 躺在床上,无论怎样都睡不着,有太多事情,太多谜团困扰着她, 方家到底从哪儿来的江湖人脉?汪郡守到底有什么问题?方顺还在汪郡守手底下做事吗?…… 商时序想不明白,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合上了眼。 “丞相大人!大人!不好了,土匪下山了!您快醒醒啊!” 商时序猛地惊醒,翻身下床,和村长边走边说。 “村长,土匪到哪儿了,曾高他们呢?” “回禀大人,曾高和莫苦大人已经出发了,就等着您去了。” 商时序点头,吩咐村长看好村民,运起轻功飞身离开。 商时序一路探查,飞身至鹿山脚下的一颗大树上。 她远远眺望,就看见半山腰上似乎有几个人头, 商时序跳下去寻找莫苦等人。 “丞相大人,属下莫苦有失远迎。” “无碍,莫苦,计划有变,本官还没来得及布置陷阱, 土匪已经来袭,这次战役,恐怕凶多吉少。” 莫苦,曾高等人下跪。 “属下愿誓死守卫鹿山村,誓死扞卫丞相大人!” 商时序扶他们起来,她没想到,短短的几天, 竟然能收获两个颇有能力的忠诚下属, 这次鹿山战役就当作他们的考验, 若是真如他们自己所说的那么忠诚,她商时序一定会想办法带他们离开岭南。 所有人严阵以待,商时序眼神凌厉的盯着鹿山, 只要土匪敢露头,那她手上的弓箭,就会教他们做人。 越来越近了,商时序能看到几个土匪的脸, 一个,两个,三个,没了? 商时序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躲藏起来的土匪, 怎么会只有三个人来呢,这里面肯定有诈, 商时序摆出射箭的姿势,时刻准备一箭穿心。 那三个土匪战战兢兢的来到鹿山脚下,扑通一声就跪下。 “官老爷们,求求您救救小的们吧。” “官老爷们,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肯救救小的们, 小的愿任您差使,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商时序皱眉,这是什么新奇的计谋吗? 卖惨博取同情,让敌人放松警惕? 商时序不知该怎么做,手里的弓箭也不知该不该放。 “官老爷,鹿山寨的人几乎都染上瘟疫了, 求求您救救小的们吧,小的们的老大, 已卧病在床,他快不行了,求求官老爷救救我们老大吧。” 商时序叹气,土匪们还是染上了瘟疫, 本来在山上好好的,非要下来折腾一次。 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是故意哄骗自己。 商时序悄悄转移到后面的树上,拉弓射箭。 “啊!” 一个土匪中箭倒地,其他土匪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官老爷饶命啊,小的们说的都是真的,求官老爷饶命。” 商时序没理他们,既然死一个不够,那就再死一个。 “咻!” 又是一箭穿心,鹿山脚下只剩一个活着的土匪跪在地上。 “官老爷饶命啊,老大真的只派了我们三个人下山来求助, 寨子里的人大多都卧病在床,求求您,救救鹿山寨吧,呜呜呜。” 土匪开始疯狂的磕头,嘴里还不断求着商时序救救鹿山寨。 商时序开始有点相信那土匪的话了,但还是抬起弓箭,一箭穿心。 所有土匪都死在鹿山脚下,商时序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其他人出现。 看来那土匪说的有可能是真的,但到底是真是假,还需要她亲自去看看。 她把所有土匪都杀了,并不是因为残暴无度, 而是害怕他们会去通风报信,毕竟,鹿山村赌不起。 商时序还是先谨慎的观察四周,才走到三个土匪的身边。 无射也从大部队中脱离出来,成为商时序背后的眼睛。 两人确认此地的安全后,商时序拿出两个绢布。 “无射,把绢布围上,咱们去鹿山寨探探虚实。” “是,属下遵命。” 商时序给后面的莫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离开,继续躲藏。 两人小心翼翼的摸上鹿山,一路上看到了许多捕捉动物的陷阱。 这么说来,他们似乎是靠打猎为生, 那这次瘟疫,他们明明能躲过去,为什么非要下山挑衅自己呢? 方顺在这里到底担任了什么角色,是挑唆他们还是威胁他们? 两人一路探查,终于看到一个类似村庄的地方。 那里十分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商时序带着无射悄悄从窗户外往里瞧, 这座房子里只有两个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男人。 两人又探查了其他房子,大多都是躺在床上,好像昏迷的土匪。 商时序暗暗思量,看来那三个土匪说的是真的。 她继续往深处走,看到一座明显比其他房子华丽的建筑, 这应该就是鹿山土匪的老大了吧。 两人悄悄捅破窗户纸,只见一个魁梧的男人躺在床上, 还有一个憔悴的女人,窝在角落里哭泣。 商时序和无射对视一眼,他们都怀疑那女子是被抢来的。 “两位,请进来吧。” 卧床的土匪突然说话,商时序两人僵在原地没动,他们怀疑是土匪在诈他们。 “两位应该是山下的官老爷派来的吧,敏儿,把两位贵客请进来。” “是,父亲。” 商时序惊讶的看着那女子,她竟然是土匪的女儿。 无射拍拍商时序,询问她是否需要逃走, 商时序摇摇头,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她就去会会这个鹿山大当家。 商时序带着无射等在门前。 第六十三章 怎么都想做她的女人 “吱呀。” 大门打开,先是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药味。 “大人,请进吧。” 少女着一身蓝裙,脸上围着白色的绢布,颔首敛目,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商时序伸手,虚扶着她起来,两人客套了一番,进入室内。 “在下姓商,敢问老先生可是鹿山寨大当家?” 那土匪费力的微微抬头,眼睛半眯着,从嘴里发出一句气声:“嗯。” 蓝裙姑娘心疼的把他扶起,靠在床背上。 “商公子,父亲病得太严重,实在是无力回答, 您有什么想知晓的,就来问小女子吧。” 商时序扫过两人,寨子里地位最高的人, 为何会过的如此凄惨,仅仅是因为瘟疫吗,不,一定是方利从中作梗。 商时序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旁敲侧击。 “姑娘,寨子里的人,为什么会感染上瘟疫?” 蓝裙姑娘眼眶泛红,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商公子,原本我们处在山上,是不可能感染上瘟疫的, 可是,就在前几天,有一陌生男子闯入鹿山寨, 不知跟二伯说了些什么,二伯硬是要下山, 父亲实在是扭不过他,准给他近六十个兄弟下山, 呜呜呜呜,最终,他们一个也没回来, 倒是那陌生男子,虽然缺了条胳膊,但还是捡了条命回来。” 商时序抚摸着受伤的手臂,心中暗道,果然是方利从中挑拨, 只是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让那女子口中的二伯出人帮他。 “姑娘,不知你二伯现在可还好?” 蓝裙姑娘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 “二伯自说无言面对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前日自尽了,只留下这封信, 小女子和父亲读了好几遍,也没参透其中深意,还请商公子瞧瞧,帮小女子解惑。” 商时序抬眼瞧那蓝裙姑娘,她明明是土匪的女儿, 谈吐却要比一些富商家的女儿还要好些。 蓝裙姑娘将信双手奉上,商时序接过, 信是用兽皮包着的,揭开有些厚重的布匹,露出的纸上只有几个字。 “利,春,骗,救。” 商时序揉搓着兽皮,眼里满是疑惑。 这个“利”字,指的可能是方利,那其余几个字呢? “春”指的是季节还是人名,“骗”是指有人骗了他吗?“救”?他已经自杀,要去救谁? 商时序摇头,她也参不透这其中的意义。 蓝裙姑娘垂首,坐在床沿握着父亲的手。 那土匪却突然激动起来,硬是憋着一口气站起来, 对着商时序和无射跪下。 商时序连忙躲开,无功不受禄,她可受不起一个老人无缘无故的给自己跪下。 “大人姓商,草民敢问,大人可是此次前来治理瘟疫的丞相大人?” 商时序皱眉,这个土匪竟然听说过她, 他突然给自己跪下,定然是有事相求,要不先带着无射溜吧。 商时序和无射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用余光观测门的位置,随时准备逃跑,只是现在要稳住那土匪才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土匪一把扯住他女儿,迫使那姑娘也跟着跪下。 他腰弯的极低,头快要埋进土里。 “丞相大人,草民久闻您威名,十分崇拜您这样杀伐果断的人, 如今草民命不久矣,恳求丞相大人收小女为妾吧。” 商时序连连退后,怎么有那么多人想要做她的女人。 “父亲,女儿不愿,女儿只想陪在你身边,不要赶女儿走……” 土匪撑着地抬头,温柔的抚摸女儿的头发,眼中充满不舍。 “好孩子,父亲已经不行了,你只有跟着丞相大人才有出路。” 商时序双手抱胸,无奈的看着他们父女情深, 自己还没同意收她当妾,他们父女还不用这么悲伤。 “两位,既然你们听说过本官,那就应该明白,本官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土匪愣住,不知所措的看着商时序,又把头狠狠磕在地上。 “丞相大人,小女虽然是土匪的女儿,但草民十分注重她的教养, 从小就给她请教书先生,四书五经,皆有涉猎, 求大人收下她吧,就算不做妾,也可跟在丞相大人身边为奴。” 蓝裙姑娘摇头,拽着父亲的手哭嚎。 “父亲,不要赶女儿走。” 商时序捂住头,他们的父女情很感人,但吵得她有些头疼。 虽然自己也很想收留那姑娘,但丞相府不是收容所,她不能随便收人进来。 “老先生,请起来吧,本官是不会随便收人的。” 土匪见商时序如此绝情,又把目光看向了无射。 无射跟他对视,用手指着自己。 “你不会把注意打到我身上了吧?” 土匪缓缓点头,对着无射又是一阵磕头。 吓得无射往商时序后面躲。 “大人,快救属下,属下还不想英年早婚啊!” 商时序按住吱哇乱叫的无射,眼神中充满无奈, 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呢。 蓝裙女子挣脱开父亲,缓缓站起来,对着商时序行礼。 “丞相大人,小女子父亲年老糊涂,还望大人海涵, 小女子是读过书的人,不愿屈居后院, 但现在,小女子确实快要活不下去, 请求丞相大人帮帮小女子,待小女子闯出一片天地,必定报答丞相大人知遇之恩!” 商时序转身正眼看她,这姑娘是个有骨气的, 她很欣赏这种不愿屈居于他人的精神, 就算这姑娘不报答自己,她也愿意帮她。 因为商时序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当年,自己为了保护所爱的一切,义无反顾的扎进权力的漩涡,才有了现在的丞相商时序。 “好,本官很欣赏你,你想要本官怎么帮你?” 蓝裙姑娘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商时序磕了三个头。 “大人,小女子想要一些白银,以及能够平安的走出岭南。” 商时序点头,她提的要求自己基本都满足,只是…… “姑娘,白银给你多少都没关系,只是这平安的出岭南, 本官不能保证,毕竟岭南瘟疫横行,流民无数,除非……” 第六十四章 启程回城 “小女子愿为丞相大人做任何事,只求大人能帮小女子。” 蓝裙姑娘眼含热泪,学着父亲的样子,把头深深的埋进土里。 商时序连连摆手,这姑娘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她这是把自己误会成什么人了。 “姑娘,本官的意思是,你要暂时跟着本官, 直到岭南瘟疫结束,本官方可护送你离开。” 蓝裙姑娘错愕的抬头,看着商时序的脸,眼里慢慢溢出眼泪。 “小女子多谢丞相大人成全,今生若是不能报答, 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知遇之恩。” 商时序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蓝裙姑娘立马扶着父亲回床上。 那土匪一直跪在地上,一时竟然起不来, 好不容易起来,却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床上。 商时序叹气,瘟疫病症十分折磨人, 看这土匪的样子,以前一定也是个魁梧的男子,如今却连站起来都困难。 “父亲,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来世只愿再与父亲相聚。” 两人眼含热泪,蓝裙姑娘想要抱住父亲, 却被父亲躲开,他指了指自己,轻轻摇头, “病气,不能。” 商时序背过身去,她已经好久没这么伤心过了, 父女别离,却连最后的相拥都不行, 而且他们这次分别,说不定就是永别。 屋内昏暗,只有床边的窗户能照进来光, 父女两人沉默对望,一切不舍与悲痛都只能吞进肚子里,独自消化。 时间不早了,商时序不得不打断他们。 “姑娘,咱们该走了。” “好。” 蓝裙姑娘一步三回头,她明白,自此一别,天涯两隔。 外面要比屋里亮很多,商时序看着鹿山寨犯愁。 “姑娘,你去通知鹿山寨的所有人,必须在各自的屋内隔离, 不允许私自出寨子,也不允许私自下山,否则,格杀勿论!” “是,大人。” 商时序带着无射在寨外等那姑娘。 无射靠在石头上,手里把玩着匕首,看向商时序。 “大人为什么选择帮助她呢?她明明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弱女子。” 商时序一巴掌呼在无射的头上。 “啊!大人您又打我。” 商时序揉着自己的手,冷笑一声。 “谁一开始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不要小看任何人,听见了吗无射,尤其是在战场上, 小看任何敌人,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无射捂着自己的头,委屈的看着商时序。 “属下明白了,属下肯定不会再小瞧任何人。” 商时序又伸手扭他耳朵,这小子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之前就因为轻敌受伤,还不知道长记性。 “哎呦,大人,属下知错,饶了属下吧。” 无射轻轻握着商时序的手,连连求饶。 “你最好是知道错了。” 无射讨好的看着商时序,故意做出奇怪的表情逗她笑。 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商时序终于露出笑脸。 她其实明白,无射无非就是看自己伤心, 想尽办法逗自己开心,他总是这样, 不知楼里的人,包括自己,都很喜欢这个灵气十足的少年。 过了一会儿,蓝裙姑娘红着眼眶出来。 “丞相大人,寨子里已经安排妥当,咱们出发吧。” 商时序点头,和无射走在前面。 到达鹿山脚下,商时序冲着灌木丛挥手,莫苦快速走到商时序身边。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鹿山脚下一切正常,没有土匪来犯。” “好,鹿山寨的情况就是那三个土匪说的那样,咱们该启程回去了。” “是!” 商时序回到村长家,先是替江淮序给了村长修门的钱, 又去看了一眼夷则,带着所有人离开。 “丞相大人,各位大人,一路平安!” “大人,草民给您磕头!” “丞相大人……” 商时序回头,这些村民都是被选出来帮忙的健康村民, 他们今日来送她,商时序不由自主的微笑, 扬起手臂,在空中挥舞。 “快些回去吧,要相信我们,岭南一定会好起来的。” 商时序跟他们挥手告别,在鹿山村的这段时间, 她见到了太多无奈和悲伤,但也明白了许多事情, 现在她只求前路平坦,家人安康。 岭南城内。 商时序解散衙役,让他们先回百官衙,自己则去拜见大皇子。 疠所建在颇为偏僻且宽敞的地方,商时序敲门。 “吱呀。” “谁啊,不知道疠所重地,闲人免进嘛!” 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儿,他扎着两个长生辫,看起来十分可爱。 “好孩子,哥哥名为商时序,前来拜见大皇子殿下。” 小男孩儿托着脸仔细回想了一会儿。 “啊,我想起来了,姐夫……不对,是大皇子殿下,他经常提起你呢。” 商时序挑眉,这孩子喊大皇子为姐夫, 难道他姐姐就是大皇子钟意的岭南姑娘。 “哥哥快请进,大皇子殿下说了,只要碰到商丞相来访,一定要尽快把他送到他身边。” 商时序牵着孩子的手,两人快速向着主殿走去。 “还是找不到吗?” “回禀殿下,微臣已经在加派人手了,可惜还是没找到。” 商时序还没进入主殿,就听见大皇子唉声叹气的声音。 “咚咚咚。” “进。” 商时序牵着孩子进去。 “微臣丞相商时序,已圆满完成所有任务,特来此回禀。” 大皇子激动的走下来,扶起商时序。 “好好好,这几天总算是有些好事了, 不过本宫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 商时序拍拍胸脯。 “回禀殿下,微臣身强体壮,早就好了,多谢殿下关心。” 大皇子这才放下心来。 “姐夫,抱~” 商时序两人在寒暄,忽略了那孩子, 那孩子只能自己找存在感,抓住大皇子的衣摆,求抱抱。 大皇子高兴的把他抱起来,坐到主位上去。 商时序悄悄撇嘴,大皇子对那岭南姑娘的弟弟如此亲近, 怕是爱屋及乌,看来大皇子还没有完全放下岭南姑娘。 “咚咚咚。” “殿下,江大人和顾神医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商时序回头,就看见两人并排走进来。 第六十五章 草药不见了 白望舒神情严肃,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殿下,草民今日在悬崖边找到笼钱草的根茎, 却不见整株,草民猜测,怕是被人提前取走了。” 大皇子蹙眉,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兴许是百姓误摘了,你可在四周发现什么?” 白望舒仔细回想,他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是…… “回禀殿下,微臣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是微臣怀疑是有人故意挖走了笼钱草, 殿下您可还记得前日草民的房间着火,药方真的随着大火一同没了吗?” 大皇子狠狠的拍桌子,他眼睛泛红。 “难不成我们这里出了奸细?” 江淮序走上前,恭敬行礼。 “回禀殿下,微臣认为顾神医所说极有可能,疠所来往人群复杂, 说不定是有人混进来,偷走药方,甚至狠心放火,企图烧死顾神医。” 大皇子愁苦的扶额,怀里的小男孩懂事的给大皇子按摩,两人亲密无间。 商时序虽然不想打扰他们温馨相处,但现在瘟疫要紧。 “殿下,微臣有一计。” 大皇子把男孩的手握在手里,眼含精光的看着商时序。 “本宫就知道,商丞相一定会有法子,快快与本宫说来。” 商时序起身,缓缓与大皇子道来。 “回禀殿下,如果是贼人故意破坏,不如咱们将计就计, 放出消息,就说我们找到了笼钱草的替代品雪钱草, 马上就可以成功研制出来解药。” 大皇子频频点头,高兴的抱住怀里的孩子。 “好好好,就这么做,此事全权交给商丞相去做。” “微臣遵命。” 商时序等人退出主殿,来到院外。 江淮序从刚才就一直憋着,现在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以及不算人的白望舒。 “时序,在下已等候你多时,你在鹿山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时序……” 江淮序唠叨了一大堆,才发现商时序没理他们,反而扶着白望舒的手臂看来看去。 “望舒,我听大皇子说你的房间着火,可有受伤。” 白望舒原本是不疼的,但是姐姐既然关心他,那他就要好好装装了。 “哥哥,没事的,只是手臂被烧伤了,我不疼。” 说着还眼泪汪汪的把衣袖撩开,手臂上有很大一片烧伤的痕迹。 商时序心疼的捧着他的手臂,嗔怪的瞪他一眼。 “你就只知道说我,如今你也受伤了,我可要好好说你一顿。” 白望舒轻笑,姐姐还是那么可爱。 “好好好,哥哥想说我多久就多久,我都听着呢。” 商时序看出他在调笑自己,想伸手给他一下, 但顾及着他手臂上的伤,就只是轻轻捏他脸。 白望舒握住商时序捏脸的手,眼里侵着泪水。 “哥哥,你捏疼我了。” 商时序下意识的把手松开,她也没使劲啊? 白望舒感受到脸上的手想要逃走,快速合拢手指, 成功逮住商时序的手,他把脸轻轻贴在商时序手掌, 用一双湿润的眼睛深情的看着商时序。 “哥哥,好疼啊,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都红了。” 商时序想抽手回来,却抽不动,只能顺着白望舒的意,和他“深情”对望。 江淮序在一旁快要气死了,合着他才是那个多余的对吗? 不行,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把时序让给那个小白脸的。 江淮序气势汹汹的走过去,瞪着白望舒。 “顾神医还真是柔弱啊,一点小伤就这样哀嚎,真是娇气的很。” 江淮序傲娇的抬头,等着白望舒挫败的离开,商时序能够投入自己的怀抱。 却不想,等来了商时序嫌弃。 “江大人,什么叫做一点小伤,顾神医为了抢救药方,不惜烧伤手臂,你怎么能够落井下石呢。” 江淮序错愕的转头,他被时序凶了,心好痛。 白望舒抬眼,施舍给他一个满是挑衅的眼神。 “哥哥,他好凶,我好怕。” 江淮序要被气死了,他感觉自己脸在发烫, 他一定要把这个小白脸赶走! “对不住时序,是在下考虑欠缺,没想到冒犯了顾神医。” 商时序看他道歉态度良好,也没跟他计较,扶着白望舒就想离开。 江淮序哪里能让到手的时序飞走,立刻上前拉住她。 “时序,等等,在下还有话要说,就一会儿,求你了。” 商时序被拽的一停,刚想回头看江淮序, 一旁的白望舒突然倒在她怀里。 “哥哥,我突然好难受,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江淮序扯住商时序的衣袖不放,这个小白脸怎么那么多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时序,等等,我……” 商时序挥开江淮序的手,一把抱起白望舒。 “够了,顾神医很难受,还请江大人不要过多纠缠我。” 江淮序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开, 凭什么,那个姓顾的小白脸,竟然让时序抱他,他还算不算男人。 他窝在时序怀里,看起来好舒服,他也想…… 呸,不行,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还是自己抱着时序吧。 江淮序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 白望舒抬头,挑眉看着一脸痴像的江淮序。 江淮序美好的幻想被打破,恨的牙痒痒。 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商时序一路抱着白望舒来到他的房间。 “望舒,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找药。” 白望舒牵着商时序的手,摇头。 “我没事了姐姐,刚才只是有点难受, 如今已经好全了,还请姐姐莫要担心。” 商时序这才放下心来,听到白望舒受伤, 她的心仿佛停了,如今,她总算能理解望舒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商时序轻轻撩开白望舒的袖子,触目惊心的伤口展现在眼前。 不知不觉眼前就浮上了一层泪水。 “望舒,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白望舒握住商时序的手。 “姐姐,不要自责,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商时序不知所措的看着白望舒,她知道望舒对自己有意, 但是她真的对望舒没有那种感情,她们之间,只能是亲情。 第六十六章 我只为你而生 “望舒,你知道的,我不愿,也不能……” 商时序底下头去,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白望舒这般付出。 白望舒轻抚她的额头,用手拖起商时序的脸。 “姐姐,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有负担。” 商时序握住他的手。 “望舒,别在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也想想你自己吧,这样不值得。” 白望舒执拗的摇头,他不愿。 商时序见他如此执拗,这次没有留情,强硬的抽离自己的手。 “望舒,成为你自己。” 白望舒看着自己空唠唠的手,双眼无神的抬头。 “姐姐,我只为了你而生。” 商时序见他执迷不悟,帮他轻轻铺好被子,转身离开。 白望舒就这么看着商时序离开,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明白,姐姐不会懂他的,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姐姐而生, 上天给了他机会,让他再次回到姐姐身边, 就是为了让他好好保护姐姐,无论姐姐想要做什么, 他都会全力支持,只要姐姐要,只要他有,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全部给姐姐。 商时序从白望舒的房间出来,来到疠所。 “让开,让开,不要挡路。”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娘亲,我疼。” “呜呜呜呜,我的儿啊!” 商时序停在门口,她忽然不敢进去, 她害怕看到百姓恐惧且失望的眼神, 因为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就说明是自己没能力,没有及时拯救他们。 “大人,您怎么不进去?” 无射姗姗来迟,跟在商时序后面, 他疑惑商时序站在门口不进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商时序回头,认真的看着无射。 “无射,百姓过的如此凄惨,这都是我的错。” 无射摇头,他微微弯腰,恭敬的行礼。 “大人,百姓凄惨从来都不是您的错, 瘟疫来的突然,您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千万不要自责,您是属下等人的主心骨, 若是您都这般消沉,属下等人可怎么办。” 商时序扶起无射,他说的有道理,自己不该在这里悲伤怀秋, 她应该大方的开门,接受百姓的哭诉,尽全力帮他们解决困难。 商时序推开疠所的大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咽了下口水,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在疠所做事的衙役走过来,上下打量商时序。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疠所,还不快滚出去。” 商时序挑眉,怎么所有人都要质疑一下她的身份,并让她滚出去。 “本官是丞相商时序,尊大皇子殿下命令前来视察。” 商时序掏出腰牌,幸亏她机灵,提前找大皇子要来了腰牌。 衙役接过腰牌仔细端详,过了一会儿,马上露出讨好的神情。 “嘿嘿,原来是丞相大人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丞相大人莫怪,大人快请视察吧,小的就先告退了。” 商时序一把抓住他。 “等等,你陪本官一起视察。” “是是大人,能陪您视察是小的的荣幸。” 那衙役在一旁引着商时序和无射视察,时不时还介绍两句。 商时序之所以要把他留下,不过是想寻个方便罢了。 他和无射总不能直接在这里谈论瘟疫解药的事吧,这样显得多突兀。 几人走了有一段时间,商时序跟无射对视一眼,准备开始布局。 “额,你叫什么名字,本官很欣赏你。” 衙役听见商时序这么说,瞬间喜笑颜开。 “回禀丞相大人,小的名叫赵六,从小就长在岭南, 二十多岁时进入百官衙做事,如今已经有整整六年了, 大人您看我……” “好好好,本官知道了,你先等等。” 商时序急忙打断他,这衙役嘴真快,不过几息,就秃噜出一大串。 “好嘞大人,请尽情吩咐小的,小的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商时序挥手示意他起来,有点后悔选择他了,真是太聒噪了。 “赵六,百姓可知道瘟疫解药的进度?” 赵六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的回答。 “回禀大人,百姓并不知道,小的们的嘴都很严, 大人不想让百姓知道的,小的们绝对不会说出去,还请大人千万放心。” 商时序欣慰的点头。 “不知道就好,但知道了也没关系,本官已经找到了破解瘟疫的方法。” 赵六脸上显现出谄媚的神色。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小的真是十分崇拜大人, 小的求大人收了小的吧,只要您肯收下我,您让小的干什么都行。” 商时序摆摆手,她可不想收一个本事没有,但废话可多的人。 “你还不够资格,本官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你再多历练几年吧。” 衙役失望的垂头,默默跟在商时序身后, 过了一会儿,他又踌躇的看着商时序。 “大人,大人,小的十分崇拜您,就算您不愿意收了小的, 也请让小的知道,您是如何聪明睿智的解决瘟疫药方的, 小的要把您的事迹记下来,传唱千秋。” 商时序挑眉,这衙役嘴挺甜啊,这么会来事, 怎么可能只做到一个小小的衙役, 除非有人故意把他安排在这里,想要得到什么消息。 而且他刚才铺垫了那么多,信息量过大, 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饶进去,迷迷糊糊的就把消息告诉他。 只是可惜了,碰到她商时序算他倒霉。 她从来都不是会被花言巧语迷惑的人, 何况他问的也太直白了点,当她商时序是傻子吗? 不过,为了把消息散播出去,就告诉他吧。 商时序装出骄傲自大的样子,昂着首,洋洋得意的说出自己的英勇事迹。 “本官在寻找瘟疫最后一味草药时,意外发现了一株雪钱草, 经过太医的研究,雪钱草与笼钱草药效相差不多, 所以,可以用雪钱草代替,瘟疫解药马上就要研制成功, 百姓就要得救了,哈哈哈哈。” “恭喜大人,岭南能有您这样的官员,是岭南之幸。” 商时序轻抚衣袖,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赵六笑嘻嘻的送商时序两人出去。 第六十七章 秋姑娘是谁?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大人,您也觉得刚刚那个赵六有问题吗?” 商时序点头,那人太明显了,估计也是心急,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想解决瘟疫呢? 除非瘟疫能为他提供便利,但是瘟疫能够提供些什么呢? “无射,你去查查有没有人家莫名其妙的丢失孩子或者妇女。” “是,属下遵命。” 商时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如果真的有人借着瘟疫遮掩,而拐卖人口,后果不堪设想。 先不说人口流失的问题,就光传播瘟疫这一条,就够齐国喝一壶了。 商时序回到主殿。 “咚咚咚,微臣商时序求见大皇子殿下。” “丞相大人请稍等。” 商时序疑惑,这不是大皇子的声音,听着有些像…… “丞相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下官很想你呢。” “原来是杜宗正丞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商时序回礼,两人客套了一番,杜泽生引着商时序进入殿内。 “丞相大人快请坐,下官去给你找杯水来。” 商时序被他迷迷糊糊的牵着走,一听他要为自己找水,赶紧制止。 “杜宗正丞,不必如此麻烦,本官是来找殿下的,不知殿下去哪儿了?” 杜泽生把水端来,强硬的塞到商时序手里。 “丞相大人莫要着急,殿下正在和秋姑娘准备雪钱草, 他吩咐下官在此等候丞相大人,等您来了,就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您。” 商时序收下包裹,现在不急着拆,她对杜泽生嘴里的那位秋姑娘很好奇, 这位秋姑娘,有没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大皇子的意中人呢? “杜宗正丞,你口中的这位秋姑娘是谁啊,她跟殿下的关系是…… 额,我的意思是,现在情况危急,殿下身边最好还是不要出现陌生人。” 商时序极力掩饰自己的好奇,装出一副为大皇子担心的样子。 杜泽生笑弯了眼,仿佛对这件事颇感兴趣, 也找了把椅子坐下,端着茶杯的手左右摇晃,还真像个说书人。 “丞相大人,您想知道秋姑娘的事,问下官算是问对人了, 下官自踏上仕途起,就一直跟在大皇子身边, 当初大皇子跟下官可是一见钟情,呸,不对, 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了,哎,这好像也不对, 反正就是,殿下在一群官员中选中了下官,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下官和殿下……” 商时序越听越不对,她要听的是大皇子和秋姑娘,怎么变成大皇子和他的舔狗了。 “等等,杜宗正丞,等等,你听本官说,本官问的是殿下和秋姑娘, 杜宗正丞,你有没有在听,快停下, 天哪师父你别念了,我的头快要炸了, 哎呀,殿下你怎么来了,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杜泽生从椅子上蹦起来,兴奋的左右环顾。 “丞相大人,殿下在哪里呢,下官怎么没有看到。” 商时序是真想给他一下子,合着除了大皇子,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呗。 “杜宗正丞,刚刚是本官看错了,还有,本官要听的是殿下和秋姑娘,不是殿下和你。” 杜泽生大嘴一撇,不敢置信的看着商时序。 “丞相大人,你难道不想听,殿下是怎么在一堆官员里,选中下官的吗?” 商时序冷漠的点头,她才不要听舔狗成长史。 杜泽生欲哭无泪,只能老实的娓娓道来。 “丞相大人,秋姑娘跟我们殿下,关系那叫一个好, 当初殿下初来岭南,做什么都不被人看好, 只有秋姑娘支持殿下,鼓励殿下,一来二去,殿下跟秋姑娘也就熟悉起来, 后来,就是咱们看到的样子,他们相爱了,嘿嘿。” 商时序暗道不好,大皇子看起来跟那位秋姑娘关系很好的样子。 “杜宗正丞,本官听疠所的衙役闲聊,说是殿下之前跟秋姑娘闹过矛盾,这可是真的啊?” 商时序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俩能自己闹矛盾分开。 杜泽生喝了口茶,摇摇头。 “丞相大人,你这是听那个衙役说的,殿下和秋姑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啊, 自殿下回来之后,两人就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商时序不明所以,难道是江淮序在骗她? 不应该啊,这有什么好骗她的,应该是杜泽生没有看见,罢了,她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杜宗正丞,你觉得,这位秋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配不配的上咱们殿下?” 杜泽生又给自己到了一杯水,看样子准备滔滔不绝的说上三天三夜。 商时序真是怕了他,急忙又补上一句。 “简短一些,本官还有要事要办。” 杜泽生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很靠谱。 “丞相大人啊,秋姑娘简直就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 才智更是与殿下不相上下,而且,整个人,那叫一个温婉可人……” 杜泽生又开始他的滔滔不绝,商时序只能自动屏蔽他的胡言乱语。 从杜泽生嘴里得知,秋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是一顶一的好。 商时序开始打退堂鼓,这样优秀的姑娘,怎么才能让大皇子主动放弃她呢? 商时序想的入迷,丝毫没注意到杜泽生对秋姑娘的评价开始改变。 “好了,杜宗正丞,今日多谢你,本官还有事,先行一步。” 商时序起身就走,突然注意到腿上还放着一个包裹。 对了,手里的这个她还没打开看,先问问杜泽生着不着急吧。 “杜宗正丞,这包裹殿下可着急知道?” 杜泽生摆摆手。 “殿下说了,这个不急,丞相大人何时有空,何时看就好。” 商时序告别杜泽生,她要去找大皇子,顺便见见那位传说中的秋姑娘。 走到库房附近,商时序突然开始踌躇, 她该如何面对这位未来的皇子妃,是要眼神凌厉的让她害怕, 还是用怀柔政策让她落入陷阱,最后再逼她走? 不不不,都不行,商时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为了让大皇子坐上皇位,干出这种事儿呢。 “你是谁?” 第六十八章 大皇子移情别恋? “啊?” 商时序回头,就看见一位带着斗笠,拿着刀的女子站在身后。 “姑娘,在下丞相商时序,特来此拜见大皇子殿下。” 那女子放下手中的刀,朝着商时序抱拳。 “原来是丞相大人,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丞相大人莫怪。” 商时序也回一礼,她当然不会轻易去怪一个陌生人。 “敢问姑娘来此是为何事?” 那姑娘拿出怀里的盒子,展示给商时序看。 “丞相大人,这是您吩咐的雪钱草,我刚奉殿下之命去取来。” 商时序了然,伸手示意那姑娘先走。 那姑娘也不客气,朝着商时序点点头,就先进去了。 商时序跟在后面,马上就要见到那位秋姑娘了,真是紧张啊。 “云郎,钱雪草我已经为你取来了。” “好~辛苦你了。” 商时序推门进去,就听见有女子十分欢快的唤着“云郎。” 商时序刚想感叹两人感情好,就看见那女子喊的正是大皇子。 啊?她一直以为那女子就是个仆人来着, 毕竟她的行事作风,一点都不像杜泽生说的那样,温婉可人。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大皇子的情人,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秋姑娘? 或者,大皇子他移情别恋了! 商时序嫌弃的看着大皇子跟那姑娘相拥, 两人正你侬我侬,却被斗笠挡住,那姑娘干脆利落的一把薅下斗笠。 微风拂过,斗笠掉落在地上,发丝轻扬, 露出一张肤色成小麦色,且有一道疤痕的脸, 那道疤痕很长,从侧面看,似乎已经划到下巴。 这下商时序更确定了,大皇子就是移情别恋了。 杜泽生明明说那姑娘有天人之姿,怎么会是眼前这个相貌平平,且举止豪放的姑娘。 完了,大皇子这个负心汉,简直跟狗皇帝一模一样。 唉,大齐的未来真是一眼看的到头。 “商丞相,你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本宫正急着找你呢。” 大皇子抱着怀里的女子,朝着商时序招手。 商时序明白,现在不是嫌弃大皇子的时候, 还是要快点解决好雪钱草的事。 “殿下,微臣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今晚咱们守株待兔即可。” 大皇子高兴的点头,与那女子十指相握。 “本宫也已经准备好雪钱草,今晚本宫等你的好消息,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低头连连称是,偷偷瞧了一眼大皇子怀里的女子。 那女子的眼睛十分漂亮,里面充满热情,显得她整个人朝气蓬勃。 商时序心想,若是她没有做大皇子的情人,说不定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唉,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大皇子主动移情别恋, 就说明他是个不注重情爱的人,这是每个上位者的通病。 江湖有一句传闻: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啧啧啧,冷血无情的上位者啊。 商时序虽然在心中吐槽,但她还是识相的退下。 没想到,大皇子却叫住了她。 “对了商丞相,本宫还没给你介绍她呢,她是本宫命中注定的,唯一的妻子,名为湘秋。” 商时序瞪大眼睛,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秋姑娘? 可是,这跟杜泽生说的一点都对不上啊, 好好好,一个两个都是迷糊的,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质问他们。 商时序先是恭维了两人一番,然后给大皇子使眼色。 大皇子那个呆瓜一直沉浸在爱情的美好里, 没有注意到商时序的眼神,倒是窝在大皇子怀里的湘秋,注意到商时序的反常。 “丞相大人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商时序一僵,被发现使眼色了,只能僵着脸赔笑。 “啊哈哈,多谢皇子妃关心,微臣没有大碍。” 商时序一句皇子妃,叫的那女子心花怒放, 她轻轻挑眉,从大皇子怀里挣脱出来了。 “丞相大人,小女子还没有和云郎成婚,您可不要乱叫, 若是下次再乱叫,小女子可就要生气了啊,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继续商量公务吧~” 湘秋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心情颇好的捡起地上的斗笠扣在头上,哼着歌走了。 商时序嘴角微抽,什么啊?明明就很喜欢皇子妃这个称呼。 商时序叹气,回头看大皇子,只见这个不争气的男人,盯着人家小姑娘的背影傻笑。 唉,商时序再次叹气,也再次感慨,大齐的未来真是一眼看的到头。 “殿下回神了,微臣有事跟您商量。” 大皇子恋恋不舍的移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商时序。 商时序表示无语,大皇子变脸还真是快啊, 刚刚还春风满面,现在对着她就拉拉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商丞相有何事?可是因为晚上要缉拿盗走笼钱草毛贼的事?” 商时序摇头,欲言又止,大皇子跟秋姑娘蜜里调油,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临走之前,狗皇帝胁迫他娶孙家女的事。 “殿下,您与秋姑娘感情甚笃,微臣很是羡慕, 只是,您可还记得午门的事情,陛下曾为您指婚孙家女……” 大皇子的脸更臭了,他仰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沉默良久,大皇子才低头看着商时序。 “商丞相,本宫,不打算回皇城了。” 商时序掐住自己的人中,防止自己昏过去。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大皇子不打算回京了! 刚到手的领导者,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她还没有大展宏图,还没有像话本里那样的忠臣一样,陪着主上七进七出。 商时序很生气,但她时刻谨记着大皇子是皇族,杀不得,只能咬牙切齿的问他。 “殿下,您可是因为于孙家姑娘的婚约, 若殿下实在是不想娶她,微臣一定会想尽办法,也要帮您解除这段婚约。” 商时序拼了,她就不信了,她一个权臣,还解决不了一个婚约。 大皇子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眼眸里充满爱恋。 “丞相大人,本宫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对本宫寄予厚望, 只是,本宫本就不是一个愿意争强的人, 此生我只愿意与湘秋在岭南共白首。” 第六十九章 我要造反 商时序扶额苦笑,她不明白,为什么大皇子不愿意登上皇位。 齐国本来就没有多少皇子,三皇子是个废物,对他一点威胁也没有。 他这完全是顺风局,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她这个权臣愿意帮他,皇帝也器重他, 自打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人的登基之路如此顺畅。 商时序不甘心,她还是想要问问大皇子,哪怕有一丝转机,她也不会放过。 “殿下,微臣不明白,情爱有这么重要吗? 您为什么宁愿要秋姑娘,也不愿意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大皇子抬手打断商时序,叹了口气。 “商丞相,本宫跟湘秋相处近十余年,比我那位远在京城的父皇,相处的时间还要久, 我们之间,早已不是简简单单的爱情, 我们是亲人,是知己,是夫妻,是百年之后,陪伴对方的人。” 商时序摇头,还是想要反驳大皇子。 “殿下,就算你登基成为皇帝,也可以给秋姑娘这样的生活啊, 只要你能挺住大臣的压力,不举行选秀就好了, 而且,您也不用太担心那些想要联姻的世家, 微臣会成为您手中的一把利剑,来犯者,斩立决。” 大皇子错愕的看着商时序,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传说中权臣的气势,以前的商时序, 因为他是皇子,对他还算客气,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外露过, 看来,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登基,只是…… “商丞相,本宫知道你的决心,也知道你的厉害, 可是,本宫不行,本宫是个胆儿小的, 本宫不敢赌,若是因为争夺皇位,让湘秋受伤,那本宫就会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她今天一定要把大皇子错误的想法掰扯回来了。 “殿下,微臣说过了,只要您想要登上皇位, 微臣可以保证,您和您的秋姑娘,一定会毫发无损。” 大皇子还是摇头。 “商丞相,本宫能理解你着急的心情,但也请你理解本宫, 本宫不敢赌,因为本宫知道自己不行, 知道自己可能会顶不住大臣的压力,皇宫还是太危险了, 我不能让湘秋置于危险之地,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商丞相你该回去休息了,晚上还有要事要办。” 商时序不甘心的挡在大皇子面前。 “殿下,天下百姓需要你啊,你不能……” 大皇子背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商丞相,本宫知道你有一位,相依为命的小姨母。” 商时序瞬间警惕,大皇子想要干什么, 她是绝对不会让小姨母受伤的。 大皇子看见商时序的反应,反而露出满意的神情。 “商丞相,你看吧,你的小姨母对于你来说最重要, 为了她,你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本宫这个皇子, 本宫和湘秋与你和小姨母,又有什么不同呢, 丞相大人,你好好想想吧,本宫先行一步。” 商时序愣在原地,她刚才猛然想到, 若是小姨母真的因为她在争名夺利的途中,被伤害,甚至死亡, 她该怎么办,小姨母就是她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支撑啊。 商时序回头看着大皇子的背影,不由得产生愧疚之情。 可是,若是没有人愿意继位,那这个天下该怎么办呢。 商时序追上大皇子的步伐,急切的询问。 “殿下,若无皇族继位,齐国该怎么办,百姓该怎么办?” 大皇子,轻抚衣袖,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话。 “丞相大人,你为什么不可以自己登基呢?” 大皇子说完,淡然离开,仿佛从来没有说出过这种大逆不道之话。 商时序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大皇子竟然撺掇她继位, 这不会是给她设下的陷阱吧,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皇族会说出这种话。 商时序赶忙转身对着大皇子跪下。 “微臣不敢,微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大皇子回头,双手抱胸,无奈的看着商时序。 “丞相大人还真是谨慎,本宫刚才的话都是真心的, 像丞相大人这样谨慎且有抱负的人,才适合那个位置, 而本宫,不过是占了一个好身份罢了, 丞相大人,快起来吧,不要忘了晚上的要事。” 大皇子渐渐走远,商时序才缓缓起来。 失魂落魄的走回大皇子给她准备的屋子。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嗯?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白望舒早早就在商时序的屋子离等她, 本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撞见了商时序这副模样。 商时序抬头看白望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许久,白望舒一直握着商时序的手, 他真的很担心商时序,他从来没有见过商时序,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想知道怎么了,但又不敢问,害怕引起姐姐的伤心事。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商时序起身, 把门和窗户都检查了一遍,才回来坐在白望舒身边。 “望舒,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想……不行,你再等等。” 商时序还是不放心,她推开门,又出去转了一圈,四周没人,她才放心的做到白望舒身边。 “望舒,我……我……想,啧,……” 白望舒期待的看着商时序,他不知道姐姐要干什么, 他只知道,姐姐提的要求都要答应,这是他一直以来都遵守的原则。 商时序的话马上要说出口,可她还是犹豫了, 她明白,一旦这种话说出口,她商时序,就跟以前,再也不一样了。 商时序望着白望舒充满信任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算先告诉白望舒。 “望舒,我打算……造反。” “当然姐姐,造反好啊,什么,造反!” 白望舒下意识的答应商时序,突然反应过来,商时序要干什么,他也吓了一跳。 急急忙忙的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甚至也跟商时序一样, 出去转了一圈,确认没事才放下心来。 “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商时序点点头,她当然是认真的,这种话既然说出来,就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第七十章 危险的药箱 白望舒突然跪下,吓了商时序一跳。 急忙要扶他起来,却被白望舒阻止。 “姐姐,你先坐下,听我说完好吗?” 商时序心中隐隐有不安,可她还是听从白望舒意见坐下了。 白望舒轻轻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姐姐,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发誓,将会永远支持你,保护你,绝不背叛你, 若违此誓,我将死在密不透风的地下牢房里。” 商时序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心脏跳动, 十分动容,她没想到白望舒竟然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她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望舒,谢谢你愿意这么帮我,但是,你明白的,我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我……对不起。” 商时序垂头,她到底还是不能过去自己心上这到坎儿。 白望舒听着商时序的回答,心中虽痛, 但他可以理解姐姐,毕竟,这一世,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若是上一世,自己能勇敢一点,说不定姐姐也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姐姐,我之前就说过,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 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只为你而活。” 商时序动容的主动握住白望舒的手。 “望舒,虽然我们做不成恋人,但我们一定是最好的亲人。” 白望舒微笑着点头,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同意商时序的说法, 他才不要跟姐姐做亲人,他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恋人, 最好的夫妻,最好的父母,最好的祖辈…… 姐姐,你逃不掉的,他白望舒一定会一直一直,缠着你。 商时序把白望舒拉起来,决定先商量今晚的逮捕计划。 “望舒,你可有什么神奇的药,可以借我一用?” 白望舒端了一杯茶递给商时序,仔细回想了一下, 开始在自己的药箱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啊,找到了,姐姐,你快瞧瞧,这是什么。” 白望舒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瓷瓶。 商时序伸手接过来,刚想打开闻一闻,就被白望舒制止, 他一把夺过红色瓷瓶,紧张的看着盖子到底有没有被打开。 商时序很疑惑,不知道白望舒在干什么。 “怎么了吗望舒?” 白望舒检查完毕,又给商时序把了脉,才放下心来。 “姐姐,着是一种毒药,只要吸入这种毒药,三天后,必定暴毙身亡, 而且,在中毒期间,第一天会全身奇痒无比,人会控制不住的抓挠皮肤,知道破溃, 第二天,则是会腹泻,让人一天都出不了,出恭房, 第三天,则是会出现幻觉,至于幻觉是什么, 我还没研究清楚,大概是因为不同的人,出现的幻觉都是不同的, 好了,这就是这药的作用,姐姐,你可要小心收好, 还有,这药吸入的越多,距离越近,药效越猛烈。” 商时序吓了一身汗出来,就在刚刚,她差点就打开闻了这药。 “望舒,你研制的这药有解药吗?” 白望舒摇摇头,他最近一直在研制毒药,还没来得及研究解药。 商时序看向白望舒的药箱,那里一定有更多的毒药, 她绝对不会再碰白望舒的药箱一下。 白望舒顺着商时序的眼神看去,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可千万不要乱动我的药箱哦, 小心里面的药,说不定,那个就是毒药呢。” 商时序连忙点头,她发誓,绝对不会碰白望舒的药箱。 白望舒被逗的哈哈直笑,手里的红色瓷瓶,差点被他砸在地上。 商时序连忙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 “我的天啊,望舒,你一定要小心点,快给我吧,我来保管。” 白望舒乖巧的交出红色瓷瓶,她真是太喜欢姐姐这副模样了, 其实刚刚红色瓷瓶差点掉下去,也是他装的, 他身为一个医者,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不过是想要逗逗商时序罢了,他喜欢看姐姐露出着急且担心的神情, 当然,前提是,这些表情都是为他流露出的。 两人在房间商量了许久,久到太阳落山, 白望舒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武功不好,身体又弱,去了只能给姐姐添麻烦。 “咚咚咚。” “丞相大人,下官杜泽生,咱们该走了。” 商时序打开门,就看见跟平时不一样的杜泽生。 他身穿黑色夜行衣,表情严肃,手里还拿着一把常见, 怎么看都不想白天那个傻傻的杜泽生。 商时序上下大量他,杜泽生前几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是在岭南周围遇到疯子土匪的那次,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商时序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 “杜宗正丞,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当然,丞相大人还请跟下官来。” 嗯?这么正经的声音竟然是杜泽生发出来到吗? 商时序之前一直觉得杜泽生的声音总是透着一股傻气。 越想越不对劲,杜泽生不会被掉包了吧? 商时序开始想办法试探他,对杜泽生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呢? 应该是,大皇子! “咳咳,杜宗正丞,本官突然很想听大皇子在一群官员中选中你的故事。” 杜泽生立马回头,两眼冒金光。 “真的吗,丞相大人,真的吗,真的吗?” 商时序被他的热情吓到,急忙拒绝。 “啊,哈哈哈哈哈哈,刚才我有说什么吗,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杜泽生一脸受伤的看着商时序,他没有想到,一向严肃的商丞相也会骗人。 “丞相大人,连你也骗下官,下官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商时序心虚的不敢回头,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她现在已经放下心来,这个杜泽生绝对是,真杜泽生, 跟以前一样的傻,刚刚那些冷酷的表情,一定是他装的。 两人终于来到库房,商时序回头看杜泽生, 只见他还是一脸委屈的盯着自己,商时序突然良心受愧。 “咳咳,杜宗正丞啊,待这件事办完之后,本官一定听你和大皇子的故事。” 杜泽生惊喜的抬头。 “真的吗,丞相大人?” 七十一章 我们是朋友 商时序不情愿的点头。 “杜宗正丞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官说到做到。” 杜泽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又恢复了往日里傻里傻气的样子。 “丞相大人,下官就知道,你是除了殿下,待下官最好的人。” 商时序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杜宗正丞还是和大皇子殿下关系最好,哈哈哈哈哈。” 杜泽生双眼闪着光芒,突然握住商时序的双手。 “丞相大人,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做朋友, 您以后不要再称呼我的官位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商时序强硬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退后几步,她实在是受不了杜泽生的热情。 杜泽生见商时序把手抽回去,笑容立马消失, 双眼含泪,哀怨的看着商时序。 “丞相大人,您不想跟下官做朋友吗,您对下官的好, 都是假的吗?呜呜呜呜呜呜,是下官自作多情了,还请丞相大人莫要在意。” 商时序见过太多这般不讲理的人,但这人又是大皇子的人, 而且杜泽生虽然傻是傻了点,但是武功还是不错的, 带兵的能力也还行,做文臣也不错, 嘶,这样看下来,杜泽生除了不会说话, 其他方面都挺不错啊,他是个全才啊,怪不得大皇子在岭南要重用他。 “泽生,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杜泽生立马抹掉不存在的眼泪,笑嘻嘻的看向商时序。 “太好了,丞相大人,不对,我应该叫你时序, 除了大皇子外,我跟你关系最好。” 商时序嘴角微抽,杜泽生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大皇子。 “好了,杜宗正,额,不对,泽生,咱们该藏好了。” 两人进入屋内,藏在房梁上。 夜深了,周围十分安静,偶尔有几声猫叫传来, 商时序和杜泽生互相监督,绝对不能睡过去。 就在两人快要坚持不住时,门口发出声响。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小缝,月光顺着缝隙照进屋内, 商时序和杜泽生快速锁定那道月光。 “吱呀,吱呀。” 门被全部推开,来人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人。 他一身黑衣,加上身材瘦小,隐匿在黑暗中,一时还真的找不出他来。 那人朝着角落里的大柜子走去,点燃火折子, 火折子正对着锁眼,商时序明白他这是要开锁。 商时序和杜泽生对视一眼,点点头。 商时序盯着下面的小偷,忽然想到,杜泽生这个看不明白眼色的, 能懂她什么意思吗? 商时序担心的回头看杜泽生,只见他已经冲下去找那个盗贼。 商时序暗道不好,她习惯和无射一起行动, 突然换人,她一时不查,依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 可惜杜泽生不是无射,他看不懂商时序的眼色。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她的意思明明是让杜泽生再等等, 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帮忙,他可倒好, 一个猛子扎下去,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罢了,事到如今,商时序也只能跟着下去。 盗贼听到房梁上的动静,抬头就看见相继跳下来的商时序和杜泽生。 立马拔刀拼命,双方斗争一触即发。 商时序下意识的又想给杜泽生使眼色, 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无射后,立马改为张嘴说:“泽生,你去看护箱子,这里我来对付他。” 杜泽生一剑调开盗贼袭来的刀,对着商时序点头,退到后面去守着大箱子。 “好,时序你多加小心。” 商时序开始认真,这盗贼武功不高,所以他必定有同伙, 只能祈祷千万不要是什么厉害的狠角色。 商时序一把挑掉盗贼的剑,把他踹到在地, 脚踩在他的胸口,商时序弯腰,撤掉盗贼的蒙面。 “果然是你。” 商时序挑眉,这小毛贼果然事那天在疠所的赵六。 赵六阴狠的瞪着商时序:“哈哈哈哈哈,丞相大人, 你果然猜到是我了,可那又怎样,你们注定会失败, 只有我们大人,才是唯一可以拯救岭南的人,你们那些医术通通不管用!” 商时序皱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只有他们大人才是岭南唯一的救世主。 这里面不会涉及到那天的那位疯子土匪吧。 “说,你们大人拯救岭南的方法,是不是把生病的人烧死?” 赵六停下癫狂的笑声,瞪大眼睛观察商时序。 “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大人,就是这样拯救岭南的, 既然大人知道这个方法,那就说明,恁参与过, 哈哈哈哈哈哈,大人,您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吧, 只要那些犯病的人死了,就不会再有其他人都死了, 这多好啊,加入我们俩吧丞相大人,我们大人很看好你呢,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狠狠给他一脚,嫌弃的瞪着他。 “你空口无凭,可不要污蔑本官,本官做人一向刚正, 根本不可能去参加你那所谓的活动, 还有把人家活活烧死,是犯罪的, 告诉本官,你那所谓的大人是谁?” 赵六哈哈大笑,笑到脸部变形。 “丞相大人,我誓死效忠大人,你不可能从我嘴里敲出大人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拿出白望舒送她的红色瓷瓶,里面的东西,足以让赵六说实话。 “好啊,好啊,真是一条衷心护主的狗, 那本官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官的药厉害。” “杜泽生,把围面带上。” 商时序下毒前,还不忘嘱咐杜泽生。 真是麻烦,她已经开始想念无射了。 商时序给自己也围好围面,打开红色瓷瓶,放在赵六鼻子下面。 “怎么样赵六,喜欢这个味道吗,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全身奇痒无比, 就算抓破皮肤,也没有办法止痒,这仅仅是第一天的药效, 你想知道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吗,算了吧,你还是先挺过第一天再说吧, 只要你乖乖告诉我背后捣鬼的人是谁,本官就给你解药,如何呢,你好好考虑, 但最好快点,本官没有太多耐心。” 七十二章 朝廷的走狗 赵六脸色苍白,但他还是嘴硬的嘲讽商时序。 “你们朝廷上的人,不是都自诩正人君子吗, 为什么要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法,逼我背叛大人。” 商时序扶额,今天她是真的见识到了人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她用下三滥的手法,逼迫他背叛主上。 “赵六,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明明是你们蓄意破坏瘟疫解药研究进度, 本官代表正义来逮捕你,不过是用了些小方法,让你口吐真言罢了, 本官怎么就不是正人君子了,还有,本官从来没有自诩过正人君子, 你若是激怒本官,本官有点是手段,让你痛不欲生。” 赵六咬着牙,看来药效已经考试发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丞相大人,有什么本事,就都冲我来吧,只要能保住大人,我死而无憾,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皱眉,这人被洗脑的已经没救了。 “赵六,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好,本官就跟你好好说说, 着红色瓷瓶里的药,到底有何作用, 第一天,你会全身奇痒无比,会控制不住的抓挠皮肤,直到破溃, 第二天,则是会腹泻,让人一天都出不了,出恭房, 第三天,则是会出现幻觉,至于幻觉是什么, 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说不定,在你迷迷糊糊之间, 就把自己一心护着的大人供出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六咬着牙,依然梗着脖子,阴狠的瞪着商时序。 “哈哈哈哈哈哈,丞相大人,腻放弃吧,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魔音绕耳,商时序烦躁的一脚踹开他。 “泽生,把他带到地牢里去。” “事,丞相大人。” 两人刚出房门,商时序敏锐的感觉到四周的不同,立马出手拦住杜泽生。 果然,一把斧子在杜泽生的眼前划过。 “什么人,出来!” 杜泽生后怕的抽出佩剑,刚才弱不是商时序, 他就要命丧黄泉了,若是真的这样,他就再也见不到大皇子殿下里。 商时序也抽出佩剑,这把斧子她太熟悉了, 这个斧子点主人,三番两次阻止她办事, 今日,她一定要逮住这人,和他好好聊聊。 “哈哈哈哈,你爷爷我是斧阎王,小小竖子, 还不快束手就擒,莫要让你斧爷爷我等急了,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一个黑衣大汉举着斧子,站在高大的树木上,神气十足。 杜泽生握紧手里的剑,他虽然不知道斧阎王是谁, 但从对方刚刚忍的剑来看,这人一定不好惹。 “丞相大人,斧阎王是谁,他看起来挺厉害,咱们能不能合力把他擒拿?” 商时序想点头,但心里又没底,只能先给杜泽生吃颗定心丸。 “他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游侠,人称斧阎王。” 据他自己说,他身为江湖上的人却参与朝堂上的纷争, 是因为汪郡守的手下,方利,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商时序皱眉,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方利到底和斧阎王有什么关系。 “不过,泽生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忍,一定能抓住他。” 商时序手持利剑,先朝着大汉袭去。 斧阎王挥舞斧子,挡住商时序的利剑, 两人都在树上对峙,商时序不敌,斧阎王力气太大, 正面硬刚,她根本不可能获胜,她用余光寻找能借用的东西。 她看向脚下的树杈,刚好这个树杈不是很粗, 斧阎王本就体重基数大,现在又加上商时序, 这树杈在空中摇摇晃晃,商时序灵机一闪, 她要想办法把这树杈弄断,摔斧阎王个措手不及。 “斧阎王,你看起来,脑袋空空,也就空有一身蛮力了, 像你这样蠢笨的人,我商时序一个,能打你十个。” 斧阎王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商时序。 “就凭你这个朝廷的弱文臣,你不过是会点三脚猫功夫罢了, 怎么敢说出如此大话,呵,等着斧爷爷我,一斧子劈死你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不理他,她现在只需要激怒他即可。 “是吗,你这个空有其表的傻大个,有什么资格说本官,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而你,不过是个草莽野夫罢了, 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叫嚣,准备受死吧!” 斧阎王气的手抖,似乎马上就要发火。 “商时序,朝廷那种腌臜的地方,怎么你了那跟江湖比, 你不过是狗皇帝的走狗罢了,竟然敢自诩正人君子, 我呸,你们朝廷什么样,我不信身为丞相的你不知道!” 商时序皱眉,这傻大个还真说对了,朝廷的确污浊不堪, 但这不代表她商时序也是这样的人。 “斧阎王,你觉得朝廷污浊不堪,为什么还要帮着朝廷的人做事?” 斧阎王愣住,他张了张嘴,还是耿着脖子硬说。 “你爷爷我,帮的是自己人,可不是朝廷的人,这不一样!” 商时序挑眉,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斧阎王,你还真是不可理喻啊,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说什么厌恶朝廷, 你不会是因为朝廷没有重用你,你怀恨在心,才愤然出来闯荡江湖的吧?” 斧阎王怒气爆表,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商时序砍去。 “哇呀呀,商时序,你爷爷我饶不了你,去死吧,朝廷的走狗!” 商时序皱眉,还真被自己猜中了,她平常不管这种事, 关于斧阎王的具体身份,她还要回去问问江淮序。 “好啊,斧阎王,你若是杀不了我,你就是我孙子!” 斧阎王两眼通红,像一只愤怒的黑牛,直直的冲着商时序袭来。 商时序算好时间,在斧阎王冲过来的前一秒, 腾空而起,让斧阎王扑了个空。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斧子,猛地插进树杈里。 “咔嚓。” 树杈断裂,两人都向下坠落。 商时序一脚踹在树干上,提剑朝着斧阎王刺去。 “啊!” 利剑没有没入要害。 第七十三章 刀下留人 商时序的剑被人用石子打偏,利剑只刺穿斧阎王的手臂。 “啊,救命!” 商时序回头,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来人到底是谁。 杜泽生立马上前护在商时序身边,两人警惕的看着四周。 斧阎王在地上哀嚎,他手臂上的血流不止。 商时序嫌他吵,又给了他一脚,见那个神秘人没再出来, 商时序拿剑直指斧阎王头颅,寒光四射, 利剑势如破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污秽。 “丞相大人,剑下留人。” 商时序莫名觉得这声音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哈哈哈哈哈,商时序你可还记得我啊?” 那人从墙上翻下来,揭开自己的围面,嬉皮笑脸的对着商时序。 商时序无语,这不是百官衙的那位前辈吗,他怎么会来这里,而且,看样子他还认识斧阎王。 杜泽生拔刀护在商时序面前,冷哼一声:“来者何人,还不快速速报上姓名来,小心本官让你人头落地!” 商时序扶额,杜泽生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为什么他的性格如此奇怪,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他? 倒在一旁的斧阎王看见救兵来了,急忙高呼:“哈哈哈哈哈哈,好兄弟,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但你今日救我,这份恩情我斧阎王一定记得, 来日,只要你需要,我斧阎王一定在!” 商时序扶额,得了,她算是知道杜泽生跟谁学的了。 站在墙上的人回应道:“哈哈哈哈哈,没事,兄弟,都是顺手的事,你不用在意, 而且说不定我们以前还认识呢!” 商时序彻底搞不清了,他们两个到底认不认识, 按照百官衙那位的说辞,两人明显是认识的, 但躺在地上的斧阎王,明显是不认识他。 几人都忙着各自的事,没有人理会杜泽生。 杜泽生气急,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拳脚。 “你们都无视本官,有没有人理理我啊!” “哈哈哈哈哈,这位英雄说笑了,我斧阎王自问记性非常好, 凡是我见过面的人,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想必一定是你记错了,当然,若是你想要结交我这草莽, 我自然是喜不自胜啊,怎么样兄弟,你把我救走, 咱们明日就去桃园结义,我认你做大哥,如何啊?” 杜泽生无语,可怜兮兮的朝着商时序看去, 这个世界好冷漠,所有人都无视他,他只能去找商丞相安慰安慰自己。 “丞相大人,你看他们,无视我也就算了,还侮辱我,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快管管他们, 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惹的,下次见到我杜泽生,一定要恭敬的回话,还有………唔唔唔……唔唔唔?” 商时序顺手按住杜泽生不停叭叭的嘴,杜泽生真是名副其实的碎嘴子, 别的官员不愿意理他,也是有原因的。 杜泽生见商时序也这样对自己,独自蹲在角落里垂泪。 “两位,你们聊完了吗,能不能尊重一下本官, 本官在抓盗贼,并且马上要处死这盗贼!” 站在墙上的那人飞身下来,恭恭敬敬的朝着商时序作揖。 “怎么样,小后生,我这个礼仪标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瞬间躲开,这老滑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竟然朝着她这个小辈行礼,这是故意折她寿吗? 不过,既然他愿意朝着自己行礼,自己在身份上, 也不是不能接,毕竟自己可是丞相,受他这平民百姓的礼,也是合情合理的。 商时序双手抱胸:“大胆,你这般吊儿郎当,是在给谁行礼, 本官可不受你这礼,你若是诚心行礼,那就来个跪拜礼吧。” 商时序存心逗弄他,让他第一次见面时捉弄自己。 果然,那人僵住:“哈哈哈哈哈,这个吗,那……哎呀, 小后生,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嘛, 我就是,人老了,嘴巴总是容易说出点不好的, 你就放了我吧,嘿嘿,怎么样,小后生?” 商时序还没张嘴,躺在地上的斧阎王就忍不住开口:“混账东西,竖子,你怎么敢欺负我的结拜兄弟, 兄弟你莫怕,我就是爬也要爬起来去救你, 啊啊啊啊啊,你等我,握马上……就能起来!” 商时序扶额,这里又有你什么事,能不能尊重她一下。 “够了,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前辈,我是看在小姨母的份上才相信你, 只希望你不要让我伤心啊,毕竟我与你,才是一边的人。” 几人之间暗流涌动,只有杜泽生在默默流泪, 他突然站起来,决定自己不能再这样忍受下去。 “够了,本官再问一次,你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有病的,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怪人指了指自己:“怪人是在说我吗?” 杜泽生生气的点头:“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你身份不明, 说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怪人挠头一笑:“哈哈哈哈哈,光顾着科插诨打了, 忘记自我介绍了,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就是霸剑宗首席大弟子刘璟宏, 当年谁见了我不赞一句天才,我可是当时江湖上, 有史以来,最具有天赋的孩子,如今,也是最具有天赋的老人,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什么,你说你是谁,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人,他明明早就死了, 哇呀呀呀,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骗我, 狗丞相,你且杀了我的吧,让我去找我真正兄弟的亡魂。” 商时序扶额,这两人到底要闹哪一出。 “好好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官就成全你,看剑!” 利剑再次闪着寒光冲向斧阎王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又是一声:“等等,小后生,刀下留人啊!” 商时序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收起刀来,皱眉瞪他。 “前辈,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嗯?耍本官玩吗? 本官不管你么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本官只给你们半个刻时,尽快商量好。” 第七十四章 我真的是刘璟宏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小后生还真是大方啊, 前辈我一定解决好啊,你先不要着急,嘿嘿。” 商时序皱眉,她终于见到比杜泽生还要啰嗦的人了, 若是介绍他俩认识,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对儿好友。 “呵,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侮辱我死去的兄弟, 再多说一句,小心我杀了你!” 躺在地上的斧阎王双眼通红,似乎对自己死去的兄弟特别忌讳。 杜泽生站在一旁,斜眼看他:“切,斧阎王,你都这样了, 还能杀谁,而且,若是本官没记错,这人好像是来救你的吧, 你都靠人家救了,反而对人家恶语相向,这是不知好歹。” 杜泽生一番话下来,让斧阎王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 刘璟宏急忙出来打圆场:“哎呀,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兄弟爱,你先听我说吗,我真的是那个刘璟宏啊。” 斧阎王闭上眼睛,似乎不想面对,甚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耳朵。 刘璟宏见状,脸色有些不好,似乎在委屈, 为什么昔日的兄弟不愿意认自己。 商时序看不下去,厉声呵斥斧阎王:“把手放下来,听前辈说话,听到没有, 你要是再不放下来,本官就让你好看!” 斧阎王依然紧闭双眼,捂着耳朵,不把商时序的话当回事儿。 “就凭你吗,狗丞相,你能耐我何? 呵,不过是皇帝的走狗,花架子一个,刚才要不是你使诈, 我怎么会输给你,真不愧是朝廷培养出来商人, 阴险狡诈,有违君子风度,哼,伪善!” 商时序冷眼瞧他,手中的剑蠢蠢欲动。 “啊,狗丞相,你岂敢。” “本官怎么不敢!” 利剑穿透斧阎王的另一只手臂,鲜血染红了地下的草地, 斧阎王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望着天,眼冒金星。 “斧阎王,本官是看在前辈的面子上才不杀你, 你最好给本官识相点,还有你,前辈,你是忘了有时间限制吗, 说个话磨磨唧唧,干脆不要说了。” 刘璟宏急忙赔罪,他只是见到昔日的兄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小后生,我错了,我现在就告诉他实情, 斧阎王,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就是刘璟宏, 当年我莫名其妙的失踪,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个原因涉及到的太多,我不能告诉你。” 斧阎王咬牙切齿,手不能用了,就用脚踹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什么不能告诉我,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我兄弟若是活着,他肯定不会缩在这里,他一定会回自己的宗门,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热爱自己的宗门。” 刘璟宏沉默了,他抬头看天,夜色遮盖了他的脸,一时让人看不清情绪。 “顺子,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想要回去, 可是,这里有人不想让我回去,而我自己,也不敢回去。” 斧阎王瞬间睁开眼睛,他刚刚听到什么, 那个奇怪的人,叫他顺子?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调查我?” 刘璟宏摇头,他这个兄弟还是一点都没变。 “果然啊,那小后生说的对,你确实是个傻大个, 光长身体,不长脑子,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小名, 当然是因为,我就是你失踪已久的兄弟啊。” 斧阎王抿唇,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与失踪已久的兄弟再见面, 自己是如此的狼狈,而且他们已经站在对立面。 “如果你真的是刘璟宏,那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你知不知道,小雨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 刘璟宏垂首,他到底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兄弟, 他也想回到家园,可是他不能。 “顺子,不能,就是不能。” 斧阎王突然剧烈咳嗽:“咳咳咳,什么叫做不能,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刘璟宏抿唇,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继续搪塞斧阎王。 “顺子,我……没有理由。” “啊啊啊啊,你凭什么没有理由,你知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师傅为了找你,主动辞去宗主的位置, 就为了云游四海,方便寻找,你的父母, 得知你离奇失踪的消息,直接倒下不起, 再过几个月,就是伯父伯母的忌日,还有……” 刘璟宏突然跪下,他开始崩溃,忍不住哽咽:“顺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爹我娘怎么了, 他们怎么了,顺子,呜呜呜呜呜。” “他们死了,他们以为你再也回来,伯母上吊自杀,伯父接受不了, 妻子和孩子的离世,重病不起,没过几天,也随着伯母去了。” 刘璟宏不敢相信,连滚带爬的扑倒在斧阎王身边。 “顺子,这不可能,我娘她最乐观了,从小她就教我要坚强面对世界,她怎能可能自杀, 还有我爹,他武功高强,我的武功启蒙都是他教导的, 他怎么可能因病去世,顺子,你是不是骗我的, 顺子,你说啊,你是不是在骗我,我爹娘是不是都好好的,是不是,呜呜呜呜。” 斧阎王抬眼瞧刘璟宏,他沧桑了许多,再也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难怪自己一开始没认出来。 “刘璟宏,这是真的,你若是有良心,就跟我去看看伯父伯母的墓吧,也算你这个儿子,尽尽孝。” 刘璟宏只顾着哭,没有回答斧阎王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刘璟宏缓缓起身,再次抬头望天。 “顺子,我……我不能去,我真的不能去。” 斧阎王暴怒,躺在地上冲着刘璟宏怒吼:“好啊,好啊,刘璟宏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不行,那不干, 就连爹娘的墓都不能去祭拜,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牲!” 刘璟宏依然抬头望天,只是声音里带了些哽咽:“顺子,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的,不要再逼我了,求求你,别再逼我了。” 斧阎王可不管他说了什么,依然怒吼道:“刘璟宏,你这个畜牲,你这个懦夫,蠢货, 伯父伯母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第七十五章 清柳居 “够了,泽生,把这两位大侠都请回去。” “是,丞相大人。” 商时序压着一脸哀伤的刘璟宏,杜泽生则拖着半死不活的斧阎王和赵六。 两人来到地牢,商时序压着刘璟宏:“你是想和他们一起进去,还是要和本官好好聊聊。” 刘璟宏抬头,看向已经在地牢的斧阎王,他摇了摇头。 “小后生,我老了,还是回去吧,这里不适合, 还有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顺子,其实他人不坏,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商时序敷衍的点头,她有自己的节奏,不用刘璟宏指教。 商时序把两人分开关押,她先去了赵六的牢房。 “泽生,泼醒他。” “哗啦。” 一桶水泼在赵六的脸上,呛得他直咳嗽。 “啊啊啊啊啊!” 喊叫的声音从斧阎王的牢房传来,夜晚的月光照不进地牢里,商时序点燃火把, 地牢里满是触目惊心的刑具,她先是出去瞧了一眼斧阎王, 见他安生的躺在地上,不明白他刚才是要干什么, 盯了他许久,见她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才缓缓步入赵六的牢房。 她的脸上展现出疲惫,今日耗费的精力太多,她真的需要休息, 可是她不能,这里还需要她来主持大局,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今夜,她要亲自审理这一桩错综复杂的盗窃案件, 这里面关乎的人太多,她必须打气十二分精神。 赵六脸色苍白的被绑在木架上,身体不断颤抖, 夜色很深,牢房内一片寂静,只有赵六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地牢离回荡, 他被迫害展开四肢,双手被紧紧的绑住, 变得鲜红充血,眼神中也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赵六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的症状, 商时序明白,他这是中毒已深,再过一个时辰, 他的身上就会开始发痒,直到皮肤破溃。 商时序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再次发问:“赵六,只要你需要告诉我,你的老大是谁,我就可以给你解药。” 赵六冷哼一声:“丞相大人,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能告诉你,就是不能告诉你。” 商时序冷笑,这般忠诚的手下,到底去哪里找。 “赵六,你这是何苦呢,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他们明显是在拿你做实验啊,存放雪钱草的地方, 肯定会被人严加看管,他为什么不拍个厉害商来, 反倒是拍你这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来。” 赵六抬起头来,他仔细回想,老大当初确实只派了自己一个, 斧阎王的到来,纯属是他自己跟商时序有仇, 那自己算什么呢,为什么要派他来呢? “不,狗丞相你休想古惑我,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呸!” 商时序并未轻易发怒,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赵六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扫射着赵六,如同炬火般炽热,似乎眨眼间,就能洞察人心。 “你真的不知情吗?赵六,承认吧,你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废物。” 商时序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响彻整个地牢, 字字锥心,赵六不甘的怒吼:“不不不,不会的, 老大不会那么对我,他救了我啊,我从小就养在他的院子里, 怎么会呢,我们是亲人,我们是亲人。” 商时序皱眉,从小养在身边,这个赵六如此重要吗, 尽然从小养在身边,可是,既然这般重要, 那为什么要派他来干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 除非,那个传说中的老大,不止养在身边他一个孩子,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身边养这么多孩子, 不,与其说什么样的人,不如说,什么样的人能够正大光明的养孩子。 对了,青柳居,京城的青柳居就有人收养了许多孩子, 朝廷也十分支持,甚至在全国各地都办置了清柳居。 “赵六,养你的院子,是不是叫青柳居?” 赵六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商时序:“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商时序拿着火把靠近他,赵六被烫的缩脸, 商时序存心逗弄他,火把越来越近:“告诉本官,你到底是不是青柳居出来的?” 赵六颤抖着声音回答:“我……我不知道。” 商时序拿开火把,她还没有变态到这种程度, 她已经看出来了,赵六就是清柳居出来打孩子, 可是,青柳居一向由朝廷命官接管,怎么会让清柳居的孩子变成这样, 难道说,清柳居已经成为达官贵人挑选死士的场所? 可是,这也不可能啊,赵六今年明明已经成年, 仔细算算,大皇子差不多已经来了五年有余了, 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连他也没注意到。 商时序急忙冲出地牢,但又想到杜泽生还在里面, 马上又返回去拉他,两人急匆匆的走在路上, 尽量做到不被人看出来惊慌,若是被看出来, 指不定明天会传出些什么,商时序赌不起, 也不敢赌,瘟疫解期间,人们本就精神紧张, 若是再被莫须有的消息下一跳,从而引起暴动,那是多么的得不偿失。 商时序心中隐隐有不安,若这件事真的是岭南本地官员干的, 那她们该如何逃出生天,岭南虽然贫穷,兵力不高, 但耐不住它离京城遥远啊,等到京城的军队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她必须让大皇子向朝廷求救,还要小心翼翼的求救。 只是,没有证据,该怎么跟狗皇帝说呢, 若是空口白牙一顿说,就算是说的再好, 狗皇帝不给派兵也没有用,她现在必须想个办法先让狗皇帝派些人来。 商时序回头,就看见杜泽生又开始神游天外, 她在这里冥思苦想,这小子又开始偷懒。 一个大巴掌打过去,打的杜泽生眼冒金星。 “大人,您又打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人您能不能有事说事,不要再打我的头了, 都要打傻了,握本来就不聪明,我还要跟着大皇子殿下做事呢,呜呜呜呜呜。” 商时序扶额,若是真的要把杜泽生挖过来,她还是要再考虑考虑。 第七十六章 尴尬的大皇子 两人到达大皇子的书房。 “咚咚咚咚。” 没反应,商时序不信邪的继续敲。 “咚咚咚咚。” 还是没反应,商时序开始感觉到不对劲,难道已经有人对大皇子动手了。 商时序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她不敢贸然进去, 刚才的敲门声一定惊动了里面的刺客。 夜色渐深,商时序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她知道, 虽然大皇子不会再成为皇帝,但是狗皇帝命令, 若是大皇子有什么闪失,她们也会遭殃, 所以,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也要救出大皇子, 更何况,大皇子还是一名不错的皇子,若是死了,未免可惜。 而且,这次事件不仅关系带大皇子的安危,更关系到整个齐国的稳定。 毕竟,大皇子在岭南背刺杀的消息传出去, 不仅仅是皇帝的动怒,百姓也会因此对皇家失去信心。 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发生的,若是真的发生了,后果不堪设想。 商时序给杜泽生使眼色,杜泽生摇头,表示自己看不懂, 商时序扶额苦笑,她真的,她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才能碰上杜泽生这个千年,不不,万年大奇葩。 商时序一边用手比划,一边用口型表述, 杜泽生才挠挠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一定会出色的完成任务。 商时序点头,她是想让杜泽生迅速组织了一支精干的护卫队, 将大皇子的住所团团围住,并且严密封锁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商时序站在门外,心中焦急万分,他不断的思考,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了解房间内的情况,同时,他也在担心杜泽生能不能顺利组织护卫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商时序的心情越发紧张, 她知道,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杜泽生带着十多个人围在大皇子的住所外。 商时序点头,她对着众人摆手,示意先不要过来。 杜泽生这个傻子,还想过去找商时序,被一旁的侍卫拦住。 “大人,丞相大人的意思是,不让我们过去,您能明白吗?” 杜泽生尴尬的收回脚步,他绕着台阶走来走去,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本官当然知道,当然知道丞相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刚刚只是脚麻了。” 士兵点点头,表示他信任杜泽生说的话。 杜泽生满意的点点头,他是绝对不会被人看出来, 他看不懂别人眼色的,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扶额,杜泽生真是一朵奇葩,真不知道大皇子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啪!” “不要,不行,等等!啊!” 屋里传来瓷器的破碎声,以及大皇子略带颤抖的声音。 商时序皱眉,她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进去, 杜泽生这个大傻子,直接带着护卫队冲锋。 商时序大惊失色,可已经来不及了,杜泽生已经吧房门打开。 门内没有想象中的危急,只有大皇子和湘秋姑娘两人, 现在两人正以极其尴尬的姿势看着众人。 大皇子也很苦恼,明明刚才,两人还沉浸在甜蜜之中,现在只想离开人世。 他真的想不到,门被突然推开了,商时序还带着几名侍卫,意外地撞见了这一幕。 不不不,人这么多,怎么看也不像意外,商时序不会是故意的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四目相对,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商时序尴尬的上前一步:“哈哈哈哈哈,那个……殿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不不不……” 商时序苦恼的锤头,她刚才问了什么,大皇子在做什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哈哈哈哈,殿下,微臣本来是要找您汇报工作的, 但是,好巧不巧,微臣在外面听到瓷器被打碎的声音, 又听到您喊救命,所以就以为是有刺客, 所以召集了很多人,谁能想到,这是你们俩的情趣啊。” 商时序说完,缩着脖子退下,这可不兴看啊, 看完要长针眼的,更何况,这大皇子还是她暂时的直属上司。 大皇子和湘秋姑娘的脸上同时涌现出惊恐和羞愧, 大皇子垂首,他作为皇室血脉,理应维护皇族的荣耀和尊严, 而此刻他的行为却完全背离了这些原则,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京城的原因,他不愿意遵守那些无理的要求。 湘秋明白,她与大皇子之间差了太多, 皇族是不允许与贫民女子通婚的,他这算是与大皇子私通, 如今又被这么多人撞到,不仅会有生命危险,还可能连累家人。 杜泽生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他沉默片刻后开口, 语气中满是失望:“殿下,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您的身份和您肩上的责任, 他们都不允许您做出这种事,殿下,您真的有好好治理瘟疫吗?” 商时序惊讶的回头看杜泽生,他不是一直很敬重大皇子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但言语之间仍透露出尴尬和不安:“泽生,本宫……本宫知道这不应该,但本宫……” 湘秋姑娘突然站起来,抬头看着众人,我与大皇子两情相悦, 我们做这种事怎么了,还有:“杜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请你责罚我吧。” 大皇子焦急的拽了拽湘秋的衣袖,却背湘秋一把甩开。 商时序面色不善,岭南怎么这么多破事, 她明白,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是皇室的耻辱, 也可能会动摇岭南民心,她示意侍卫先退出房间, 然后关上门,给了大皇子他们一点私密的空间。 “此事不可外泄。”商时序严肃的看着众人, “本官会处理这件事情,若是让本官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在这儿的各位, 当心你的项上人头,听明白了吗?” “是,谨遵丞相大人命令。” 商时序回到屋内,杜泽生还在跟大皇子僵持。 第七十七章 放手吧 “殿下,您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您要对岭南的百姓负责啊, 至于湘秋姑娘,下官不敢于您争辩,下官会安排人将您安全送回家, 但是,从今以后,您必须断绝这段关系,微臣求您。” 大皇子和湘秋都沉默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他们的情感注定是不被允许的。 大皇子内心纠结,他明白杜泽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以前他们在岭南,还没有卷入朝堂纷争, 但现在不一样了,皇帝步步紧逼,甚至还想让他娶孙家女, 此时他再与湘秋在一起,属实是不把自己和湘秋的安慰放在第一位, 他也明白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他不忍心看着湘秋流泪,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杜泽生说的没错,或许他真的该断掉这段感情。 “好了,杜大人你带我走吧,不要打扰云郎休息。” 湘秋回头望了一眼大皇子,眼中满是不舍。 大皇子身着一袭青衫,面容憔悴,眼中也同样满是不舍。 湘秋则一袭素衣,娇美的容颜上似乎挂着泪痕。 商时序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其实是希望大皇子跟湘秋分开的, 这样她就不用冒险去造反了,可是这样的大皇子, 到底还适不适合成为一名储君呢,商时序开始对他没自信。 大皇子垂首,紧握双手,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将湘秋拉回来。 他们紧紧相拥,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想要将这一刻定格。 “不要走,本宫不可能放弃你,绝对不可能。” 大皇子似乎情绪崩溃,他怎么能开着心爱的女人离开。 湘秋回身抱着大皇子,哽咽着回应:“云郎,我也舍不得你,可我明白,你是皇子, 我只是个贫民女子,如何能与你长相伴,不如,我们就断了吧, 从此以后,你我不再相见,就这样吧,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云郎,放手吧,我该跟着杜大人离开了, 莫要让他等急了,好了,我走了,再见云郎。” 大皇子死死抱着湘秋不放手,他怎么能忍心呢。 他心中满是矛盾与痛苦,他深知此去路途遥远,充满未知, 但为了前程与责任,又不得不离开, 他不舍与爱人分别,却又渴望能有所成就, 他真的很矛盾,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动过做皇帝的心思, 但为了湘秋,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去,这次经过商时序和杜泽生这么一闹, 他明白,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湘秋满心忧虑与无奈,她担心爱人在外遭遇困难, 又害怕时间会冲淡他们的感情。她希望能与他一同前行, 但又明白自己不能成为他的包袱,只能在分别时,默默祈祷他平安顺遂, 祈祷着他们的爱情能经受住距离的考验。 “湘秋,本宫……” 大皇子出声,商时序和杜泽生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在这座简陋的房子里,大皇子伫立在窗前,目光凝视着远方。 他心中思绪万千,为了爱人,他还是决定放弃皇位。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一直对皇位都没有兴趣, 就连之前对商时序说的话都是在诈他, 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够效忠自己,是否能够留下他的性命。 皇位一直是他自幼追逐的目标,这个位置承载着无尽的权力与荣耀。 他自请离开,也是为了躲避贤王,三皇子根本就没有用, 果然,几年后,贤王腿瘸,三皇子也被商时序扳倒, 明明一切都准备就绪,可变数来了,他在岭南遇到心爱之人, 于湘秋相处之后,他才明白,世间还有比皇位更珍贵的东西。 在京城的那几个月,他时常回忆起与爱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温馨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她的微笑,她的温柔, 都成为了他心中无法割舍的牵挂。 放弃皇位,意味着他将失去权力与地位, 但他毫不后悔。在他心中,爱人的幸福与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知这条路充满艰难,但他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这一步, 他相信,即使没有皇位的光环,他也能与爱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轻松, 皇位的重担从他肩上卸下,而对爱人的深情却愈发浓烈。 他转身离开窗前,步伐坚定地走向属于他和爱人的未来, 他相信,有爱相伴,他们的生活将充满温暖与幸福。 “本宫自愿与湘秋留在岭南,无怨无悔。” 商时序松了一口气,杜泽生则是一口气没上来。 简陋的屋子里,杜泽生面色凝重,拉着商时序围聚在大皇子身旁。 他言辞恳切,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您身负苍生之望,应以社稷为重,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困。” 说完还戳了戳商时序,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说话。 大皇子面露难色,心中虽眷恋爱人,但也明白大臣们所言不无道理。 商时序被杜泽生戳的不耐烦,只能敷衍的上前:“殿下,爱情固然美好,但江山社稷更需您来守护。若您因私情而置天下于不顾,岂不辜负了百姓的期望?” 杜泽生满意的点头,大皇子则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商时序, 他不是同意自己和湘秋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商时序冷笑,经过大皇子刚才的表现, 她已经看出来了,大皇子之前说让她造反的话都是骗人的, 竟然想着诈她,真是可恶。 大皇子无奈,只能低头沉思,杜泽生的劝言如警钟在他耳畔回荡。 杜泽生见他沉默,又添了一把火:“殿下,您的爱人也定希望您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君主。” 大皇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才不信湘秋能舍得让自己离开。 “湘秋,你真的像杜泽生说的那样吗,那样希望本宫离开?” 湘秋沉默,她当然不想让大皇子离开,谁会舍得自己的爱人呢, 可是万一爱人真的想要登上皇位呢? 湘秋抬头,她应该明白,或许放手,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七十八章 和好如初 “我,……愿意放手。” 大皇子不可置信的抓住湘秋的手臂。 商时序低头,完了,玩脱了。 湘秋甩开大皇子的手离开,她不愿意再看到他的脸。 月凉如水,皇子独倚在桌子上,遥望着远方,眼眸中满是无尽的哀伤。 曾经,他与心爱之人相依相伴,赏花弄月, 共度了无数美好时光。然而如今,爱人离去,留下的只有空虚与寂寞。 他心如死灰,往昔的甜蜜回忆如刀割般刺痛着他。 每一处他们曾共同走过的地方,都成了他心中无法触碰的伤痛。 他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能从中感受到她的温暖。 这里的繁华与喧嚣,此刻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失去爱情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然而,作为皇子,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他必须坚强起来,继续前行。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他将那份爱情深埋心底, 化作一份珍贵的记忆,默默守护着。 就怎样结束了吗,不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湘秋离开,他要去追她。 大皇子躲门而出,商时序赶紧追上去, 她还有事情没禀报呢,这一天天的真是让人烦躁。 杜泽生愣在原地没动,商时序又回去把他拉上。 他们两人躲在墙后看着大皇子和湘秋互相拉扯。 大皇子心急如焚,焦急地寻觅着他的爱人, 他步履匆匆,眼神中满溢着恳切与焦灼。 终于,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爱人正悄然伫立在大树旁,可怜兮兮的哭泣。 皇子慢慢趋近她,眼眸里饱含深情与恳切。 他柔声呢喃:“湘秋,莫要再苦了,都要哭成小花猫了, 你都没有听本宫把话说完,怎么就抛下本宫走了, 本宫知道你很伤心,本宫保证,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 还有,湘秋本宫想要告诉你,本宫不稀罕那个皇位, 本宫心里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让我获得生机, 你愿意和我一起留在岭南吗?” 湘秋转头,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与感动,须臾间又恢复冷漠。 大皇子又说道:“湘秋,我说的都是真的, 希望你能原谅我,恳请你赐予我一个契机,让我再度踏入你的世界。” 湘秋微微颤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大皇子上前轻柔握住她的手,庄严肃穆承诺道:“自此往后,我将倾尽所有守护你,再不令你遭受丝毫创伤。” 湘秋终是难以自持,扑入皇子怀中,泪水决堤般肆意流淌。 在这一瞬间,大皇子体味到无尽的幸福与满足, 他知晓,自己成功挽回了挚爱之人。 从今以后,他们会相携相伴,共渡风雨。 商时序扶额,这两个祖宗总算是和好了。 再不和好,自己就要崩溃了。 两人和和美美的挽着手出来,杜泽生拦在前面, “殿下,您真的想好了吗,您要明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若是您中途后悔,微臣也不能再做些什么帮助您。” 大皇子搂着怀里的湘秋,他明白,自己这一点头, 或许会伤害了自己与杜泽生的情分,但是,他真的不愿意放弃湘秋,这是他唯一的指望。 “泽生,本宫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还有,本宫知道你的抱负, 你可以跟着商丞相,或许他能实现你的抱负。” 杜泽生摇头,他需要静静,这样的变故,让他吃不消。 杜泽生离开,商时序叹气,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别扭。 她也想离开,但是还有要事禀报大皇子。 “殿下,微臣有要事禀报,还请殿下随臣前来。” 大皇子点头,轻轻拍了拍湘秋的头。 “湘秋,你先回去休息吧,本宫与商丞相还有要事商量。” 湘秋依依不舍的离开,两人眼神拉丝,难舍难分。 商时序终于忍不住打断:“殿下,时间不早了,让湘秋姑娘回去休息吧。” 湘秋终于离开,大皇子和商时序回到书房。 “商丞相,你有何要事禀报。” 商时序皱眉,欲言又止。 “殿下,您觉得这里的官员可有问题,今日微臣抓住的盗贼, 其中一人是清柳居出来打孩子,重点是,他自称,自己从小就养在老大的身边, 微臣怀疑,官员中有叛徒,而且这个叛徒, 是个老官员,不然,他不可能有这般大的势力。” 大皇子双眉紧蹙,目光凝视着商时序, 心中暗自惶恐,他在岭南数十年,竟然没找出权力这样大的官员。 每想到那人的权势与日俱增,大皇子的内心便被忧虑填满,深恐某日他们就对岭南不利。 大皇子在书房来回走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官员们暗中勾结的画面, 对他们可能举兵攻击岭南的担忧越发沉重如山。 走了几步又回身坐下,大皇子强装冷静, 心中却时刻警惕着那些野心勃勃的官员,担忧他们会伺机发动叛乱。 “商丞相,你可有怀疑的人选,本宫想听听你的意见。” 商时序低头,恭敬的回答。 “回禀殿下,微臣认为是汪郡守,他很可疑, 其实,当初陛下挑选岭南郡守时,微臣提出在翰林院调个年轻人去历练, 陛下欣然答应,只是不知道为何,如今怎么会是汪郡守” 大皇子垂眸,其实他早就怀疑汪郡守了,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何况此时岭南正处于瘟疫。 “商丞相,本宫也怀疑汪郡守,只是咱们没有证据啊, 你抓住的那两个人,可有提供些有用的信息。” 商时序仔细回想,除了清柳居这个信息外,还真没有什么证据。 “回禀殿下,微臣无能,没有其他有效信息,明日微臣就去继续审问。” 大皇子叹气,原本以为得到神医帮助,就能事半功倍, 谁能想到,药材竟然被偷,一时好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当真是可惜。 商时序扶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殿下,微臣认为现在情况危急,所以微臣提议, 您上书一封,让陛下派些军队支援,不然……你我怕是难过此劫啊。” 第七十九章 连轴转的丞相 大皇子点头,他其实已经上书一封了,只是还没有消息。 “商丞相,本宫已经上书一封禀告父皇,只需等待军队前往即可,你不必忧心。” 商时序垂眸,她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信件没送出去,他们可就完蛋了, 毕竟岭南官府里叛徒,万一信件真的被人拦截, 不行,她还是要再去审审地牢里的那两位。 “殿下,微臣还是担心,万一信件没有送出去, 咱们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微臣想立刻去审问地牢里的两人。” 大皇子摇头,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岭南官府里真的有叛徒, 那他的手也伸不到自己这里来,商丞相还是太担心了。 大?皇子眉头紧蹙,商时序的脸色苍白,需要休息, 他心中暗自担忧商丞相的身体状况,生怕其因劳累过度而病倒。 “商丞相为国事日夜操劳,实在辛苦,本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还望商丞相能珍重身体,暂且歇息几日, 待精力恢复后,再去审问也不迟。 商时序摇头,她必须现在去。 大皇子见她如此倔强,又开始劝解:“商丞相劳心劳力,本宫甚是心疼, 不如暂且放下审问,好好休息一番。 待到精力充沛时,方能更好地审问。 ?莫要切勿过于劳累,身体要紧,速去休息, 待养精蓄锐后再处理审问之事也不迟。本宫也能安心不少。 你日夜忙碌,恐伤身劳神,应适当休息,调养身体。” 商时序还想摇头,就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殿下,草民顾晚照求见。” 望舒怎么来了,商时序咽了口口水, 若是望舒知道自己熬到现在还没休息,一定少不了一顿念叨。 大皇子疑惑,怎么这么晚了顾神医会求见,他能有什么事, 莫不是瘟疫解药有进展了?那可太好了。 “顾神医,进来吧。” 白望舒推门进入,他穿着青色的长衫,看起来十分单薄。 “殿下,草民是来找商丞相的,她在鹿山村时就落下了伤口, 当初微臣走的急,没能及时帮商丞相治疗, 想着等她执行完任务再帮忙,谁能想到, 这一登就是好长时间,当真是让人凄凄惨惨的独守空房啊。” 白望舒一番话下来,大皇子看商时序的眼神很微妙。 什么样的人才会为了另一个人独守空房呢, 商丞相和这个顾神医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 “咳咳,商丞相,你看看你,都让顾神医等急了, 都找到本宫这里来了,本宫劝你啊, 还是早些回去,莫要再让顾神医独守空房,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嘴角微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白望舒又搞这些, “殿下,微臣跟顾神医之间是清白的, 还有,微臣还是想要去审问他们,不然,微臣心难安。” 大皇子不赞同,商丞相实在是工作太长时间了, 她必须要休息,万一真的病倒了,这可怎么办。 “咳咳,商丞相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本宫知道丞相你勤勉要事, 本宫皆看在眼里,但也需注意休息,切勿累垮了身体。 若丞相身体有恙,本宫也会忧心不已, 你的辛劳,众人皆知,此刻应放下繁忙,安心休息才是。 白望舒上前:“殿下,草民认为您说的极是, 商相劳累许久,宜速速休息,保重身体, 方可更好地为国效,商丞相这般操劳, 殿下于心不忍,望商丞相能听草民一言,去休息调养。待丞相休息好后,再商议也不迟。” 大皇子点头,忙帮着白望舒说话:“商丞相的付出本宫铭记于心, 但身体是根本,还望丞相能休息片刻, 待到身体无恙时,再去审问犯人也不迟。 商时序扭不过他们,只能点头同意。 商时序呵白望舒一路同行,两人都在沉默。 还是白望舒先忍不住开口:时序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每次看到你这样,我心里都难受得要命,可又拿你没办法, 时序,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样不爱惜它,让我很担心啊。” 商时序沉默,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白望舒。 白望舒见她沉默,心里又气又急:“时序,你就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好点吗?看着你这样,我真的又心疼又生气,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照顾好自己吗?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心呢?” 白望舒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担忧:“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自己。” 白望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要是再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以后生病了怎么办? 我会很心疼的,你总是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真的很失望。” 白望舒看着商时序,眼中满是埋怨和心疼。 “时序,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了,求你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商时序轻轻点头,她真的没想到白望舒会这般激动。 两人回到房间,商时序先走一步关上门。 “望舒,时间很晚了,你快些回去吧。” 商时序不让他进来,因为她刚刚感觉到伤口的撕裂。 商时序紧握着桌角,她的手臂在刚刚的追逐中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新伤加上旧伤,让她感到炙热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仿佛有无数针刺在她皮肤上跳舞。 慢慢的血液沿着她的前臂滴落,染红了她的衣袖。 她试图压制住痛苦,但撕裂感让她几乎无法集中思绪。 商时序捂着嘴,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白望舒知道。 若是让他知道,必定免不了一顿唠叨。 算了,现在自己必须尽快处理这个伤口,否则失血过多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商时序踉跄地走到最近的墙壁旁,依靠着它稳住自己的身体。 她用尽力气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迅速而笨拙地缠绕在伤口上, 试图制作一个临时的绷带。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的伤口发出抗议,痛楚几乎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第八十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该死,坚持住!”她对自己低语,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屈服于痛感。 随着绷带的缠绕,伤口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深深的痛楚仍旧在她的神经末梢肆虐。 商时序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她需要等会儿自己去药房对伤口进行彻底的清洁和包扎。 “咚咚咚咚。” “姐姐,开门,我闻到血腥味了,让我进去好吗?” 商时序一惊,她忘记白望舒对血液十分敏感, 自己这个出血量,一定会被他闻到,算了,让他进来吧。 商时序打开门,下意识的把受伤的手臂藏起来。 白望舒快速合上门,拉着商时序走到床边。 “姐姐,你不该瞒着我自己包扎的,你瞧,经过你这么一包扎,伤口更严重了。” 商时序挠头,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只是想自食其力,谁能想到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望舒,我……我……我错了嘛,你别唠叨我了,我真的不想听,求求你了……” 商时序求饶,她是真的不想再被唠叨,这让她真的很难受啊。 白望舒叹气,他也不想唠叨姐姐,可她实在是太不争气。 “姐姐,我不唠叨你总行了吧,把手给我,我给你换药。” 商时序长舒一口气,只要不唠叨她就行。 商时序缓缓把手伸过去,担心的看着白望舒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刚才心急了些,包扎的不说雪中送炭吧,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白望舒抓住商时序的手,叹气,姐姐真是, 罢了,他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 白望舒坐在商时序的床上,手中紧握着纱布和消毒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愤怒, 因为商时序故意隐瞒了自己的伤势,还自己胡乱包扎,导致伤口感染恶化。 商时序坐心虚的坐在一旁,她的手臂上缠着已经渗出血迹的脏绷带。 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白望舒,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让白望舒感到失望和愤怒。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愚蠢?”白望舒的声音带着责备,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商时序手臂上的旧绷带,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我知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商时序低声回应,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白望舒没有回答,他专注地清洁着伤口, 动作虽然温柔,但力度却足够让商时序感受到他的不满。 消毒水的刺痛感让商时序咬紧了牙关,但她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承受着。 随着新绷带的缠绕,白望舒的情绪逐渐平复。 他知道商时序的固执和骄傲,也明白她的好意, 但他更希望两人之间能够有更多的信任和坦诚。 “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白望舒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商时序抬头,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白望舒的眼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所有的怒气和误会似乎都在这一刻消融。 白望舒轻轻地拍了拍商时序的手臂,表示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尽管气氛仍旧紧张,但他们的关系因为这次事件而变得更加坚固。 夜深了,白望舒离开,但商时序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的心里始终担忧着大皇子上书的事情,若是真的没有成功…… 不行,她还是要去看看,说去就去,商时序不顾手臂上的伤口,翻身下床。 “吱呀。” 门被推开,商时序刚想离开,就听到白望舒的声音。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偷偷跑走,还不赶紧回去。” 商时序尴尬的收回脚步,今日真是倒霉,尽然让白望舒抓包了两次。 “哈哈哈哈哈,望舒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其实就是睡不着, 想出来透透气而已啊,你不用担心我,哈哈哈哈。” 白望舒一脸不相信,商时序若是真的让人这么省心就好了, 很可惜啊,商时序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好啊姐姐,既然你想出来透气,那我就陪着你如何, 你看今晚的星星是不是很亮,姐姐,要一起吗?” 商时序鬼使神差的点头,两人坐在地上,时间开始变得缓慢。 商时序跑回屋里,拿了一块毯子,铺开在身下, 白望舒见状,则从屋里拿出了一些小吃和茶水。 他们一起躺在毯子上,抬头仰望着浩瀚的星空,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看那颗星,书上说那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 商时序指着天空中几颗特别亮的星星,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兴奋。 白望舒微笑着,他的眼睛跟随着商时序的手指, 找到了那几颗恒定的北极星:“它真的很亮,就像是指引我们方向的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静静地看着星星, 听着夜晚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这个夜晚仿佛与世隔绝,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是什么时候吗?”白望舒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情绪。 商时序转过头,看向白望舒,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当然记得,那时我们刚认识没多久, 我也是晚上睡不着出去透气,结果就遇上了你,现在想来还真是巧呢。” 白望舒在心里默默说道:“姐姐,一点都不巧,是我在等你。”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已经离开京城那么久了。”白望舒感慨地说,他的眼中似乎有星辰的光芒在闪烁。 白望舒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商时序的手:“不过不管时间怎么变,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比如我对你的感情。” 商时序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松开白望舒的手, 心中充满了感激,但她不喜欢白望舒,这是不争的事实。 白望舒轻笑,姐姐还是这样,看来他们真的毫无进展。 “姐姐,我说过,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第八十一章 晚安我的星星 夜深了,院子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商时序靠在白望舒准备的柔软靠垫上, 两人一起躺在这片被星光覆盖的小小天地中。 他们计划一起观赏繁星,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商时序抬头仰望着夜空,星星仿佛近在咫尺, 每一颗都在闪烁着属于它自己的故事。 然而,一天的疲惫渐渐涌上心头,她的眼睛开始不听使唤地沉重起来。 “望舒,我好困…”商时序的声音渐渐低沉, 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不敌睡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白望舒转头看向商时序,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他轻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小心翼翼地将商时序扶起,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时序,我一直想告诉你…”白望舒轻声说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深情和认真,“我爱你,比星星还要多,比夜空还要深。” 他轻轻地抱起商时序,走进了屋内,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 并为她盖好被子。白望舒站在床边, 看着商时序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宠溺和爱怜。 “晚安,我的星星。”白望舒轻吻了一下商时序的额头, 然后静静地离开了房间,留给她一个美好的梦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时序躺在窄小的木床上, 额头上的汗珠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显得格外晶莹。 她眉头紧锁,脸上不时地闪过痛苦和焦虑的神色。 梦中,商时序置身那个让她心力交瘁的地方——瘟疫肆虐的岭南。 她看到了街道两旁倒下的人们,听到了市井中传来的哭泣和哀嚎, 感受到了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作为一国丞相, 她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考验着他。 “不……不可以这样!”商时序突然从梦中惊醒, 坐直了身体,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仿佛想要驱散那些恐怖的画面。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死神搏斗。 她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环顾四周,这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梦境太过逼真,以至于她难以立刻从中抽离。 她知道,这场瘟疫不仅仅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它正在蚕食着她爱的国家,摧毁着她爱的百姓。 商时序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已大亮。 微风吹进来,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 她深知,作为丞相,不能让恐惧占据自己的内心。 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 保护她爱的国家和百姓免受这场灾难的侵袭。 晨光初破,天边逐渐泛起了淡淡的薄霞。 微风轻拂,带来了清新湿润的土壤气息,以及远处桂花的淡淡幽香。 村落渐渐苏醒,鸡鸣犬吠之声开始打破夜的宁静,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商时序来到地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照进深幽的地牢, 潮湿和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狭窄的走廊中。 商时序的脚步回响在石壁之间,她脸色阴沉, 眉头紧锁,今日必须要从赵六嘴里敲出有效信息。 当她走到地牢的核心区域时,目光忽然一凝。 她看到一名侍卫靠在墙角,头微微下垂,显然是在打瞌睡。 这名侍卫就是负责看管赵六的,此时却在这里昏昏欲睡, 岭南的一切,都让商时序感觉寸步难行, 她昨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多派些人看管, 赵六很重要,结果,她就休息了半天, 就让她抓到了如此懈怠的侍卫,这让商时序感到无比愤怒。 “醒来,脑袋不想要了吗?”商时序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寂静的地牢中炸响。 侍卫猛地惊醒,眼睛迅速睁开,看到丞相商时序正站在自己面前,顿时脸色煞白, 慌忙站起身来,行了一个颤抖的礼:“丞相大人,属下……属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商时序的声音严厉而有力, “你知道你的疏忽可能会给岭南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这些囚犯关系到岭南瘟疫,你却在这里昏昏欲睡,难道不知道这是重大的失职吗?” 侍卫低下头,不敢直视商时序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过错严重,只能颤声回答:“丞相大人,属下知错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发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她需要的是确保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她冷冷地说道:“你现在就去领十鞭子,然后去守卫外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职守。” “是,丞相大人。”侍卫颤抖着声音回答, 他知道这次的教训是他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 商时序转身离开,她的心情依旧沉重。 她知道,作为丞相,她不仅要处理岭南瘟疫, 还要时刻警惕身边的小事。每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必须确保岭南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咔嚓。” 商时序打开牢门,地牢的阴影中,赵六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他的身体被粗糙的铁链紧紧锁住,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引发链条间的刺耳碰撞声。 这个心怀鬼胎的男子,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却依然面无悔色。 商时序踢了他一脚:“赵六,昨晚不好受吧,只要你告诉本官幕后凶受,本官就给你解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丞相大人,我这就告诉你, 你可要听好了。”赵六突然发疯似的笑。 “丞相大人,其实我原是一名普通的医师, 但我贪婪那些珍贵的药材和配方, 瘟疫降临时,无数生命在病痛中挣扎时, 我却看到了机会,我偷取了用于治疗瘟疫的重要药引, 想要借此发财。然而,我的行为很快被发现,罪行被揭露,最终被你投入了这幽暗的地牢。” 商时序皱眉,赵六明显是在胡说,她之前就仔细调查过赵六,他哪里当过医师。 第八十二章 小姨母的人脉 “赵六,你觉得本官很好骗吗?竟然编出这种理由,可笑。” 赵六抬眼瞪商时序:“丞相大人,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商时序双手抱胸:“赵六你已身处绝境, 但内心并没有一丝悔意,甚至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赵六,你就活活疼死在这里吧。” 赵六忽然挣扎,拽住商时序的裤角。 “丞相大人,我只是拿了一些药而已, 这世上谁不是为了利益而活?”赵六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冷漠与自私, “若非你多管闲事,我早已远走高飞。” 商时序一脚踹开他,赵六已经疯了,为了维护身后的主子,还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商时序来到斧阎王的牢房,她昨日已经派人给斧阎王医治了,只是不知道好的怎样了。 地牢的里昏暗而潮湿,但对于斧阎王来说, 这不过是他修炼武道的又一处闭关之地。 他身躯魁梧,肌肉如同雕塑般坚硬, 一头黑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眼神坚定,充满了不屈的光芒。 商时序在外面观察他,江湖传闻,斧阎王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游侠, 以其刚烈的性格和精湛的武艺闻名遐迩。 然而,今日却被自己关入狱,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但即便如此,他的精神并未被击垮,武艺也未曾荒废。 看他身上的汗珠,一定是很早就在地牢中练习他的武功。 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铁链锁住,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修炼内功。 他闭上眼睛,调匀呼吸,感受着体内的气息按照特定的路线流转,渐渐地, 他的周围似乎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商时序对这种力量很好奇,小姨母曾告诉她, 这就是内力,可惜她只参透了一点,一手轻功练得出神入化。 牢里传开声响,斧阎王利用地牢中的石壁和铁链进行身体锻炼。 他用力拉扯铁链,让自己的身体在极限中挣扎, 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和耐力。他的动作虽然受限,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爆发力,仿佛随时都能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地牢的阴影中,斧阎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商时序想,斧阎王的内心却充满了希望和坚持。 他的武道之路尚未结束,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无论外界如何变幻,他的武者之心永远不会改变。 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收编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呢。 对了,斧阎王跟朝廷之前有隔阂,这件事必须要搞清楚,不然难以收服他。 地牢的阴冷气息被商时序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所震慑。 他穿过牢门,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直至来到了斧阎王面前。 斧阎王站在牢房的中央,虽然身受囚禁,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不移,如同他的性格一样刚硬不屈。 他的手铐脚镣并未能让他屈服,反而更显得他的气势不凡。 商时序站在他旁边,目光穿透人心,直视着斧阎王。 她的声音平静而深沉:“斧阎王,你曾是江湖中的豪杰,为何要与朝廷为敌?” 斧阎王抬头,面对商时序的目光,毫不退缩:“丞相大人,我斧阎王行走江湖, 向来只凭一腔热血和一身正气。我之所以与朝廷为敌,并非出于个人恩怨, 而是因为看不惯那些权贵的腐败和欺压百姓。” 商时序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未立即反驳。 她深知朝中确有不少腐败之事,这也是她一直努力的原因。 她继续问道:“即便如此,你又怎能肯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造成更大混乱的导火索?” 斧阎王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丞相大人,您位高权重,自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江湖人的心情。 我们虽不如您般能够左右朝政,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信仰和正义。 若连这些都做不到,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商时序沉默了片刻,她能感受到斧阎王话语中的真挚和坚定。 她知道,这样的人并非真正的敌人, 而是因为同样的理想和信念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最终,商时序缓缓开口:“斧阎王,你的武艺非凡,心性坚韧,若能为朝廷所用, 必能成就一番事业。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你是否愿意为国家和百姓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斧阎王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位一向以狠戾着称的丞相会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丞相大人,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商时序叹气,武林中的人真是比小姨母还要拧巴, 对了,小姨母,或许这个人能与小姨母相识。 “斧阎王,你可认识清心宗弟子赵明珠,她是我小姨母。” 斧阎王猛的抬头,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听到熟人的名字,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赵明珠竟然是丞相商时序的小姨母。 赵明珠曾是他在江湖中的挚友,两人曾有过无数次的生死与共。 然而,命运弄人,她后来回到家里,就再无音讯,从此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当他得知眼前这位丞相的小姨母就是他的老友时, 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欣喜。他轻笑,仿佛回到了那些年轻气盛的日子。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商时序你可有证据?”斧阎王回神,他还是不敢相信赵明珠就是当今丞相的小姨母。 商时序就猜到他会不信,拿出小姨母特制的平安符。 “这平安符是小姨母自己做的,会散发出特别的香味。”商时序势在必得,拿出平安符,害怕拿不下斧阎王。 斧阎王凑近仔细观察那平安符,一缕幽香传来, 这确实是赵明珠的平安符,赵明珠竟然如此发达了, 成了当今丞相的小姨母,亏自己以前以为她故去, 还伤心抹泪了好久,想不到她竟然过的是如此富贵的日子。 “哼,你别以为搬出赵明珠,我就会归顺于你, 对了,赵明珠还好吗?” 第八十三章 归顺 商时序挑眉,这人还真是嘴上不饶人啊,不过看他的态度,离归顺自己不远了。 商时序继续说道:“自从小姨母和我来到京城, 便鲜少有机会踏足江湖,但是,她时常关心着江湖中的朋友, 尤其是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 斧阎王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柔和。 他回忆起那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她的剑法犀利, 心性更是刚烈无比,自己实在是没想到,她竟是丞相的小姨母。 “你的事迹,小姨母也曾耳闻。”商时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因为小姨母远在京城,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不过没关系, 回到京城之后于小姨母通气就好,此时最重要的还是稳住斧阎王。 “她曾劝我,若能收你为国效力,定是国之幸事。 她说,你虽然性格刚硬,但心中有正义,若能引导得当,必能成为国家的栋梁。” 斧阎王听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赵明珠心中,竟然有这样的评价。 “明珠她……真的那么觉得吗,我……我真的在她心中那么美好吗,我……我” 商时序敏锐的察觉到斧阎王心情的变化。 不是,他不会是喜欢小姨母吧,不然,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坏了,她不会给小姨母招了个桃花吧,不行,她要把事情圆回来。 “咳咳,小姨母当然觉得你这个朋友,嗯,朋友,十分的好,毕竟你们成为朋友多年。” 斧阎王眼中的希望瞬间灭掉,他早该明白的,明珠以前不喜欢他,现在怎么可能转变呢。 斧阎王端坐于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或是试图抓住那些逝去的回忆。 商时序轻轻走近,坐在他的身旁,没有立即开口, 而是静静地陪着他,听着大自然的声音, 感受着地牢里的宁静。过了许久,商时序轻声开口:“前辈,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斧阎王微微侧头,看向这位平日里只在朝堂之上见到的丞相,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商时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在这漫长的人生中, 我们都会遇到挫折和痛苦,爱情的失落, 友情的背叛,权势的更迭,这些都是我们成长的烙印,但是。” 商时序的声音渐渐坚定,“正是这些烙印,塑造了现在的你,你斧阎王,是武林中的传奇, 你的剑未曾因对手的强大而颤抖,你的意志未曾因逆境的挑战而屈服。今日,为何要因一段情感的结束而颓废?” 斧阎王的眼神开始闪烁起复杂的光芒, 他的心墙似乎被商时序的话语所触动。 商时序又说:“感情的事,如流水般无法强求。 我们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让心灵变得更加宽广,以便容纳更多的可能性。” “小姨母喜欢亲近自然,尤其是喜欢在山谷里待着, 她说山谷四季变换,景色各异,却始终宁静美丽。 所以你的心灵亦应如此,无论经历何种变迁, 都保持那份宁静与坚强。”商时序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渐渐滋润着斧阎王干涸的心田。 最终,斧阎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昔日的光芒。 他对着商时序深深一拜:“实在惭愧,我身为长辈,却要你来告诉我这些道理, 罢了,今日感谢丞相大人教诲,草民明白了。 从今往后,我将把这份痛苦转化为力量,继续我的武林之路,不,准确的来说……” “丞相大人,”斧阎王沉声说道。 “若非明珠提及,我或许还不会明白。如今我愿意为国家效力。” 商时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她知道, 这个决定将会改变斧阎王的命运,也可能会改变整个国家的未来。 “很好,”商时序点头,“我会安排人为你解除束缚, 从今日起,你就是朝廷的一员。但记住,你的剑,从此只为正义而出鞘。” 斧阎王紧握双拳,他的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对正义的承诺。 他将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作为朝廷的一员, 他将用行动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商时序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斧阎王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将以更加成熟的心态,面对未来的挑战。 而自己,也成功得到一个新的助力。 自己费劲心思拉拢斧阎王,不过是害怕自己没能成功, 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小姨母的旧情, 再加上上自己的新恩,只希望这些筹码,能够让斧阎王帮助小姨母重回武林。 斧阎王抬头望着地牢阴暗的屋顶,他的心境有了微妙的变化,对于面前的商时序, 不再是敌人,而是一个新的朋友。 两人共同走出地牢。 “前辈,我还是想问一下,你跟方利是怎么认识的?” 斧阎王想到之前因为方利伤害了商时序,就忍不住羞愧。 “嗯……方利之前给过我一个平安符,那个平安符好像也是明珠所做, 所以我以为他是明珠的朋友,就答应帮他做事, 再加上之前我对朝廷满,自然而然的就十分讨厌你, 所以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谁能想到, 竟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斧阎王一脸心虚,他实在是没脸面对商时序。 商时序了然,可是小姨母怎么会认识方利呢, 就算小姨母之前喜欢到处游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更何况,那时候方利还小,怎么可能呢? 但也不排除是方利的朋友转赠给他的, 若是能看看方利的平安符就好了,自己常年跟着小姨母, 她的平安符,自己就算是不用闻香味, 直接看缝制的针脚就能看出来,到底是不是出自小姨母之手。 可惜,方利不知所踪,不过他跑不远的, 幕后黑手一定是岭南人,方利肯定会回到自己的大本营, 对了,不如问问斧阎王吧。 第八十四章 抓住方利 “前辈,方利之前和你共事,你可知道方利的去处?” 斧阎王摇头:“抱歉,我还真不知道他的去处, 但是我之间总是看见他往百官衙跑,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商时序沉思,方利之前在汪郡守手底下干活, 这次又时常跑去百官衙,自己一定要把他抓住。 “好,我知道了,咱们现在就去吧,免得……” “哥哥这是要去哪儿了啊?”白望舒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怒气。 商时序无奈扶额,今天真是倒霉,怎么碰到了望舒, 他一定会又唠叨自己一顿,然后抓自己回去吃早饭。 白望舒明白自己深爱着商时序,但他也常常因为商时序的忙碌而感到难过,不得不对她疾言厉色了些。 商时序的忙碌让她几乎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生活, 甚至忘记了吃饭,她从昨日到现在,只吃了少许米粥,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撑的住。 每当自己看到她疲惫的身影,心里就充满了担忧和不满。 今日,他又抓到商时序不吃早饭:“时序,你这又要去做什么?”白望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商时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抱歉,顾神医,我要出去一趟。”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这样下去会累垮的。”白望舒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商时序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白望舒说的都是实话, 但她的职责感让她难以放下手头的事物。“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能让这些工作耽误了。我必须把他们做好。” 白望舒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理解你的责任感,但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我愿意等你,等你一起吃饭,一起休息。” 商时序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忽视了生活的基本需求。 她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谢谢你,顾神医。” 白望舒总算放商时序离开,他望着商时序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商时序和斧阎王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到达百官衙。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分头行动。 商时序来到后院,她总感觉这件事跟刘景宏脱不了干系。 “刘公子,你该明白的,这次那位大人依然需要你, 所以你必须帮忙,不然……您的那位心上人可就性命不保了啊,你可要好好考虑。” “我明白了,我会帮忙的,但是,方利……” 商时序敏锐的察觉到方利的名字,立刻杀进去。 “方利,拿命来。” 方利缺了一条胳膊,自然不是商时序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制服。 他不甘的趴在地上,朝着刘景宏大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你难道想要她死吗?” 刘景宏踌躇不前,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爱人,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商时序踢了一脚方利:“刘前辈,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帮助方利,会害了更多人,我相信,你的爱人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刘景宏转身,默认选择商时序。 “刘景宏,只要我回不去,你的爱人就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废物。” 商时序一刀插进方利的另一条手臂:“你有什么脸面如此说刘景宏,真正害死他爱人的难道不是你吗, 还有,你才是狼心狗肺的废物,方顺为了你甘愿拖住我, 你不仅不救他,甚至拉他挡刀,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本官今日就送你下地狱!” 方利不断挣扎:“我有什么错,都是方顺他自找的,他活该。” 商时序摇头,方顺啊,你终究还是错信了人,你可有悔啊。 斧阎王听到动静,也赶过来,帮着商时序一同按住方顺。 “真是谁啊,原来是刘兄,怎么躲到这里,窝囊废!”斧阎王见到刘景宏,忍不住开始嘲讽。 刘景宏的肩膀开始颤抖,隐隐听到有抽泣声。 斧阎王暗道不好,他不会把这兄弟说哭了吧,不应该啊。 斧阎王心中着急,赶忙上前把刘景宏转过来。 “不是,刘兄,虽然我说的是实话,但你也犯不着哭吧, 这有什么好哭的,好了,好了,你莫要再这做小女儿姿态。” 刘景宏突然下跪,他似乎已经崩溃。 “丞相大人,草民有罪,草民愿意告诉大人一切。” 方利开始剧烈挣扎,商时序又给了他一刀,才让他老实下来。 “刘景宏,你怎么敢!你还想不想要你的爱人平安, 大人会把她折磨致死,你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商时序把方利交给斧阎王,凑近刘景宏。 “前辈,若是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帮你救出你的爱人,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关于你爱人的一切。” 方利又开始挣扎:“啊啊啊啊,你不能说,说了就会死,刘景宏,你怎么敢!” 商时序找了块抹布堵住他的嘴:“方利,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呵。” 方利瞪着商时序:“唔唔唔唔!” 商时序扶起刘景宏:“这里不安全,请随我来吧。” 商时序示意众人跟她走,斧阎王拖着方利走在后面。 他们尽量躲着人走,毕竟这样的事,实在不易被人发现。 几人顺利到达商时序的房间。 “斧阎王,你带着方利去地牢吧,对了,不要让赵六发现方利被抓,这里有哑药, 你先喂他吃下,等我去审问的时候,再给他解药。” 斧阎王掐住方利的脖子,结果商时序手里的药丸,强硬塞进方利嘴里。 “吃进去吧你,还想反抗,方利你敢坑老子兄弟,早晚弄死你。” 斧阎王到底还是担心刘景宏的,只是不会用嘴说出来, 大多是都表现在事情上,就像是这次, 他粗暴的对待方利,何不是一种隐晦的对刘景宏示好。 “啊啊啊啊,不要,……刘景宏,你的爱人, 会死的很惨……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要完了,大人不会放过你们,不会的……” 第八十五章 挡我路的人都要死 斧阎王拖走方利,房间里只剩下商时序和刘景宏两人。 两人相顾无言,商时序在等着刘景宏主动说出来, 同时她也在思考,刘景宏为了爱人,到底替方利的主子做了些什么, 从方利的态度来看,刘景宏十分重要,似乎掌握着他们都重大秘密。 “时序,我……”刘景宏面色苍白,双手无力的下垂。 “时序,我做错了许多,我甚至没有脸面告诉你。” 商时序到了一杯茶,轻轻推给刘景宏。 “前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回头是岸。” 刘景宏握住茶杯,迟迟不肯说话,过了良久,他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似乎做出了决定。 “丞相大人,幕后黑手就是汪郡守,是他绑架了我的爱人,是他逼我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 商时序明了,她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汪郡守的事,如今有了人证,就差物证了。 “前辈,你可否详细说说,他都让你做了什么事?” 刘景宏垂首,突然站起来,朝着商时序下跪。 “丞相大人,草民有罪,烧杀抢掠通通都做过,而且…… 而且,笼钱草也是草民带人去破坏的, 笼钱草如今就在汪松能的私宅,只是,草民并不知道私宅的具体位置。” 商时序点头,私宅的位置她会派人去找。 “无射,去岭南四周找找有没有荒废的大宅子。” 无射就隐匿在房梁上,商时序才不会致自己于险地。 “是。”无射从窗户跳出去。 商时序扶起地上跪着的刘景宏:“先起来吧,本官答应过你,会帮你救爱人,现在来说说,你爱人的情况吧。” 刘景宏听出商时序言语里的疏离,他虽然难过, 但也明白,自己做错的太多,手上的人命太多, 有什么资格要求商时序给自己好脸色呢。 “回禀丞相大人,草民的爱人,名为椿萱, 比草民小两岁,她是一个十分温婉的姑娘, 我出来岭南时,被一群人围攻,受伤之后狼狈逃窜, 是她收留我,帮我医治,甚至给我吃喝,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相爱的,可惜,好景不长,就有一伙人抓走了椿萱, 我四处寻找,直到大皇子殿下受召离开, 汪松能当上岭南郡守,我才的得知,爱人就是被她抓走, 他胁迫我为他做事,我为了椿萱,不得不……” 刘景宏越说声音越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做错的太多, 甚至没有办法弥补,他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只求自己的爱人能够平安回去。 商时序叹气,又是一个痴情的人啊, 只是,你痴情归痴情,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何尝不无辜呢。 “本官知道了,既然你的爱人被抓走,说不定也在那个私宅里, 你且先等等吧,待无射找到私宅,本官保证,一定会帮你安全的救出爱人。” 商时序品着手里的茶,十分苦恼,现在就只差物证了,可惜啊,这物证估计不会好找。 刘景宏握着茶杯,低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商时序眼看他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打算起身离开。 刘景宏却突然跪下,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 “丞相大人,我有罪。”刘景宏跪在商时序面前,声音低沉而颤抖。 商时序放转身,目光如:“刘景宏,你这是在忏悔吗?” 刘景宏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我为了一己私欲, 为他们效力,做了许多危害百姓的事, 我愧为一名游侠,更愧为一名保护百姓的人。” 商时序沉默了片刻,她的眼中没有怒火, 只有深沉的思考。“刘景宏,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前来忏悔,这说明你还有救, 但是,你的行为已经给百姓带来了伤害,你必须承担责任。” 刘景宏紧握双拳,点头道:“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能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 商时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你的忏悔我不能接受了, 这不仅仅是对我的忏悔,更是对那些受害的百姓的忏悔, 你需要做的,不仅是接受惩罚,更是要亲自去弥补他们的损失, 去保护他们,确保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刘景宏再次磕头:“我明白了,丞相大人, 我会用余生去做这件事,直到最后一刻。” 商时序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现在还急着去审问方利。 地牢里阴暗潮湿,斧阎王坐在石头上,认真盯着方利。 冰冷阴暗的地牢中,方利躺在一堆干草上, 身上穿的是破烂的衣服,墙壁上的水珠滴答作响, 仿佛在倒数他余下的光阴。他的四周是厚重的石墙, 仅有的光线透过高处的小窗投射进来,却无法照亮他心中的黑暗。 商时序向前几步,站在方利的牢房前,她问道:“方利,你难道不后悔吗?不渴望宽恕吗?” 方利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挑衅:“后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高的权力, 至于宽恕,那是弱者的慰藉,我不需要。” 商时序深深地看了方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彻底迷失了自我,沉沦在自己构建的权力幻象中。 商时序垂眸,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掌控他人,而在于坚守正义和仁慈。 而那些被权力蒙蔽双眼的人,最终只能在自己编织的阴影中孤独终老。 可她还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对方顺如此绝情。 商时序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疑问。 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驱使一个人走上如此黑暗的道路,亲手结束自己亲兄弟的生命。 “方利,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亲哥哥?”商时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方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漠和挑衅:“那又如何?我的哥哥阻碍了我的野心, 他不死,我如何能够达到我的目的?” 商时序的眉头紧锁,她无法理解方利的逻辑, 明明方顺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会帮助方利, 并且做出了实际行动,但是方利还是…… “你的野心比兄弟情还要重要吗?” 第八十六章 我娘没死! 方利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情。” 商时序深深地看了方利一眼,她知道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 “方利,其实本官很好奇,像你这样阴狠毒辣的人,能不能撑的住严刑拷打, 放心,由本官亲自来,保证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地牢石墙厚重,湿气逼人,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了窄小的通道。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黑暗与寂静构成了囚犯们日复一日的生活。 然而,这一夜,平静被打破了。从地牢的深处传来不知是何人的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其他犯人听到这些声音, 一个个变得惶恐不安,他们互相对视,眼中满是疑惑和恐惧。 “发生了什么事?”一名老囚犯颤抖着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哪个倒霉鬼在受刑。”另一名囚犯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随着惨叫声不断传出,整个地牢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 犯人们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有的开始祈祷, 有的则试图用手捂住耳朵,想要将这些可怕的声音隔绝在外。 地牢的一角,一个年轻的犯人蜷缩在干草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有家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乎被吞没在周围的哀嚎之中。 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赵六也听到了声响,他的牢房里传出不可言说的气味, 身下一片脏污,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可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意识再次开始涣散。 “是谁?”赵六突出这两个字,再次昏迷过去。 惨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渐渐消失, 留下的只有更加沉重的寂静和犯人们心中的恐慌。 在这个没有光明的地方,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 不知道何时会轮到自己成为那令人胆寒的惨叫声的主人。 而此时,惨叫声的主人再也坚持不住:“丞相大人,草民知错,丞相大人,草民什么都告诉你……” 商时序停下手中的动作,拍拍手:“好啊,方利,本官很看好你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精神,呵。” 方利无力的低头,没有管商时序的冷嘲热讽,他太痛了,早就没有精神再顾及其他。 “丞相大人,幕后凶手是汪松能,他承诺我,只要我帮他做事, 他一定会给我荣华富贵,权力地位,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他。” 商时序不耐烦的皱眉,她不想听方利的忏悔, 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方利已经无药可救, 这样的人开始忏悔,给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想要保命。 “够了方利,本官不想听你在这里忏悔,告诉本官,汪松能目前的所有势力。” 方利摇摇头:“丞相大人,草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汪松能养着许多家丁, 那些家丁有些不是齐国人,他们好像是赵国人, 还有,是他杀了原本的岭南郡守,也是他逼走了大皇子还在岭南时的官员, 不,与其说是逼走,更准确来说是坑害, 只要不听从他命令的,都会被两个高大都赵国任带走,再也回不来了, 大人,草民就知道这些,请大人放过草民吧。” 商时序瞥他一眼,她是不会放过方利的, 只是他的话还有待考究,暂时让他活着。 “本官会考虑,你且在这里等着吧,斧阎王,随本官去见见赵六。” 方利听到赵六的名字,似乎很激动,朝着商时序大喊:“丞相大人,赵六是个疯子,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商时序狐疑的看他一眼,方利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还要等她亲自问过赵六才知道。 两人没理身后大喊的方利,起身离开。 商时序看来一眼身边的斧阎王,他似乎跟赵六一起行动过。 “斧阎王,本官记得前天晚上你还和赵六一起行动过,你对他了解多少?” 斧阎王摇头,他对赵六确实不了解,甚至不认识。 “回禀大人,我帮赵六的忙,纯属是看在方利的面子上, 我跟他只见过一面,就是去偷盗雪钱草的时候。” 商时序点头,斧阎王的话还是可信的,但她还是要亲自去问问。 赵六昏倒在牢房里,商时序踢了一颗石子进去, 刚好砸在赵六的头上,赵六惊醒,费力的抬眼看商时序。 “丞相大人,你又回来了,我还没死呢,是不是很惊喜啊,哈哈哈哈哈哈。” 商时序不管他的疯言疯语,直接开始询问他:“赵六,方利告诉本官,幕后黑手就是汪松能,你们要完了……” 赵六忽然激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又摔倒。 “不,你们不能抓走大人,没了大人,我娘怎么办,她还没有被进化,还没有啊!” 商时序皱眉,被进化,娘?这几个字, 莫名让她想到了之前在岭南周围遇到的那个疯子土匪,他娘是被烧死的。 “你娘可是被绑在火刑架上,让大火烧死了?” 赵六更加激动了,挣扎着向前爬。 “不,你胡说什么,我娘没死,那是圣火,会洗清我娘身上的罪过,让我娘拜托瘟疫,重获新生!” 商时序皱眉,果然是汪松能搞的邪教。 “赵六,你娘已经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告诉本官,汪松能的私宅在哪里,本官可以把你娘的骨灰带给你。” 赵六开始抽搐:“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骗人,方利告诉我了,我娘没死,我娘没死!” 商时序见问不出来,转身离开,路过方利时,让斧阎王又给了他一脚。 怪不得不自己去问赵六呢,原来又是他和汪松能造的孽。 两人离开牢房,商时序吩咐道:“斧阎王,你去看看刘景宏吧,他现在……” 斧阎王点头,他明白商时序的言外之意,刘景宏估计根汪松能牵扯很多, 他这位朋友,怕是姓名不保,商时序这是在让自己去见他最后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