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时水也甜》 001. 你这颜料水不错 午夜,空无一人的街道,黑黢黢的废弃大楼旁,余小唯稳稳地坐在梯子上,拿着远超正常规格的调色刀,在破旧大楼的墙上,涂涂抹抹。</p> 巷子里响起有节奏的,优美的,调色刀刮墙的「嘎啦嘎啦」声。</p> 余小唯伸手去颜料桶里洗了一下小指上架着的小笔刷,又腾出手,挤出一点黑色颜料,用小笔刷抹在了调色盘上。</p> 「咯咯咯、喀喀嗒、沙——沙——」</p> 系统显示,自己的熟练度在稳定而缓慢的攀升着。余小唯的嘴角,满足地翘了起来。</p> 甚至在微凉的夜风中,哼起了小曲:</p> “……的天涯是我的爱……脚下花正开……”</p> “噗通!”</p> 近在咫尺的落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突兀。</p> 余小唯僵住了。</p> 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子,四脚朝天,以杂技般令人牙酸的姿势,一头倒栽在了自己的颜料桶里。</p> “啊,噗……咳咳——”</p> 这人从余小唯的颜料桶里,狼狈地将头拔了出来。</p> 伸手抹干净脸上的水,邱羚睁开眼。</p> 这什么鬼地方?</p> 密不透风的黑暗,他的双眼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什么也看不见。</p> 感知到头顶传来不详的空气流动,邱羚一个猛子,滚了足有半米远。</p> 努力瞪圆了双眼,邱羚终于能看清楚了。</p> 一柄半米长的水果刀,刀尖正戳在了自己之前的位置。</p> 抬起头,睁圆了的两双眼,透过无声的黑暗,瞪在了一起。</p> “嗨,”面对着余小唯,邱羚余光瞥了一眼那脏兮兮的颜料桶,扯开了一个诚挚满满的笑脸,混着满头的脏水,怎么看怎么尴尬:</p> “你……你这颜料水……不错哈!”</p> 余小唯:哈(?Д?)?</p> 正向他劈去的调色刀僵在了半空。</p> 满头湿漉漉的邱羚,摆出自以为最帅气的微笑,缓缓地站起身,举着双手,一点点地向后挪去。</p> 在余小唯的发愣中,他一拧身,拔腿就跑。</p> 乌漆抹黑的街道,只留下邱羚狂奔时急促的脚步声,与地上一连串的水渍。</p> 脚步声消失。</p> 一阵夜风吹过,举着调色刀的余小唯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危险。</p> 越想越不对。</p> 她慌慌张张地从梯子上蹿了下来,收拾好画具和水桶,扛起梯子,朝着街道的另一头,匆匆离去。</p> 回到家,余小唯也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行李。</p> 今天的事情,越想越令人后怕。</p> 那个人是谁?</p> 怎么能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精准的追踪到自己?!</p> 他,应该也是那些人一伙的吧!</p> 这个城市,恐怕是已经不安全了。</p> 需要尽快搬走,越快越好!</p> 只是……</p> 看着那已经涨了过半的进度条,缓缓地又掉回了零点,余小唯无比心痛。</p> 自己的熟练度啊!</p> 不知道为啥,但凡是未完成的画作,在系统的判定里,是无法涨熟练度的。</p> 什么破辣鸡系统!</p> 余小唯腹诽。</p> 第二天一大早,《越城家居》杂志社的马编辑,就收到了余小唯的快递。一整箱,满满的都是她的画作。各种风格的都有,甚至有些,同《越城家居》时尚现代的风格南辕北辙。</p> 这种,就算寄给自己,也是拿不到稿费的呀?</p> 她这是要干嘛?</p> 茫然的马编辑想打电话问问余小唯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您拨的用户已停机”。</p> “这是,不要了的意思吗?”</p> 马编辑皱眉。</p> 箱子里的画作十分凌乱地摆放着,一副被主人匆匆抛弃的凄惨样儿。</p> “应该是了。”</p> 马编辑从里头挑了与几幅杂志社完全不符的,准备拿回家挂起来。</p> 平心而论,余小唯的画确实不错。</p> 此时的余小唯,人已经到了越城隔壁的观城。</p> 一间小小的短租房里,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p> 余小唯开着电视,这样,让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人气。</p> 突然,余小唯发现新闻里的男主角有些眼熟。</p> “邱羚先生,请问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p> “邱羚先生,方便谈一下您对于这件事情的感受吗?”</p> “邱羚先生……”</p> 这花里胡哨的衣服……这副墨镜……</p> 余小唯看着自己桌上的那副从颜料桶里捞出来的那骚气绝顶墨镜,原来是他啊!</p> 那个「噗通」男!</p> 余小唯掏出手机,蹭着楼下咖啡店的wifi,百度了一下邱羚:</p> 当红男演员。</p> 唔。</p> 不过,这人是怎么大半夜出现在自己颜料桶里的?</p> 余小唯想不明白。</p> 。</p> “靠,我也太倒霉了。”</p> 回到酒店的邱羚满腹牢骚,“哪来的神经病啊……莫名其妙!”</p> “少爷,”经纪人邱行提醒他,“先说重点。”</p> “不行!你听我说完啊!”</p> “哪有正常的女孩子,会半夜三更的在外头啊?”</p> 说着说着,邱羚脸色变了:</p> “啊——不会吧!?”</p> 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p> “邱行你想啊,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黢黢的街道!”</p> “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拿着一把、这呃—么长的刀!在墙上画画!?”</p> 无视邱行的不耐烦,邱羚惊魂未定地,紧紧揪着他的的领带,琼瑶式地摇晃着:</p> “你懂我当时有多害怕、多恐惧吗?!”</p> “你说,我是不是碰到都市传说中的异能者了?!”</p> 冷冷地看着自家少爷,一副受惊了的小绵羊做派,邱行简直听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p> “少爷,您别忘了,您自己就是异能者。”</p> “……”</p> 瑟瑟发抖中的邱羚突然镇静了下来,头一歪,看向邱行,面色古怪:</p> “对哦。我自己就是啊!”</p> “就算她是鬼,我又凭什么要怕她呢?”</p> 邱行哭笑不得地用食指扶了一下眼镜:</p> “所以少爷,咱们来聊聊重点吧。”</p> “……哦。”</p> 第二天。</p> 洗干净,睡饱了的邱羚,回想起昨晚那一幕,总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p> “那是画画的吗?那是调色刀吗?辣么长!明明就是西瓜刀吧!”</p> “而且,欺负人没见过画家吗啊?光都没有,她画个屁啊……”</p> 看到邱行回来,邱羚顿时又来了精神:</p> “怎么样?”</p> 邱行推了推眼镜:</p> “你昨天是不是幻觉了?我找人去调取过昨晚的监控了,那条街,在你走后,两头都没有人出来。”</p> “没人?!”</p> 邱羚只觉得背脊发凉:“怎么可能!绝对有个女的在那画画来的!”</p> “不仅监控没拍到人,你说的那面墙上,也没有画。”</p> “嘶——”邱羚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真的见鬼了?可是明明没有鬼气啊……”</p> 像是想到了什么,邱羚脸色一沉:</p> “是不是宋家有人在搞我?”</p> “按道理是不会的。那头刚谈完呢。”邱行冷静的回答。</p> 嘴上说着不会,邱行依然是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叫家里去查一查。”</p> 002. 又是你 暂时没找到活干的余小唯,决定出去「采风」,总得有手上有一俩副作品,才能出去找活啊。</p> 趁着这天天气好,余小唯去郊外找了个空气还算好的湖。湖边有专门为户外烧烤准备的场地,以及供人休憩的盥洗室。</p> 余小唯往颜料桶里盛了一桶清水,就在湖边找了个远离人流以及烧烤区的角落,架起了画板。</p> 颜料桶放在一旁,抻平了画纸开始打线稿。</p> “噗通!”</p> 颜料桶里刚盛好的清水,水花溅起了半人高,溅得余小唯满头满纸都是。</p> 余小唯愤愤地抹了一把脸,扭头。</p> 果然!</p> 又是这个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倒栽葱式!</p> 就不能压一下水花吗?!</p> 邱羚只感觉眼前一黑,头下脚上的姿势令他血液逆行,几乎窒息过去。</p> 欧买尬!</p> 又是这该死的感觉!</p> 邱羚愤怒地将头再一次从颜料桶里拔出来,正想要潇洒地一甩满头的水——</p> 他瞬间定住了。</p> 上次,他还能有空抹一把脸,跟余小唯四目相对。</p> 这次,待遇就没这么好了。</p> 他眼都还没能睁开,他就感觉到,一片薄薄的,凉凉的金属,稳稳地抵在了他帅气白皙的脖颈上。</p> 湿漉漉的邱羚,顾不得满脸水草般的乱发,缓缓地举起了双手。</p>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又是那个小白脸妹子!</p> 邱羚直觉地想要发脾气,可是脖子上那一丝丝凉意,让他顿时清醒了。尝试着绽放出,平日里,被媒体赞为「迷死万千少女」的笑容。</p> “美女,有话好好说、好好说。”</p> 可惜,再倾国倾城的帅哥,在落汤鸡的状态下的笑容,都是尴尬狼狈多过摄人心神。</p> 面对邱羚的狼狈不堪的笑容,余小唯的美工刀,又坚决地推进了两毫米。</p> 哼!</p> 笑得这么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p> 邱羚咽了咽口水,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努力地想把头发上掉落的水珠挤掉,说话都有些不囫囵了:</p> “淆、小妹妹,你不认识我吗?”</p> 邱羚可真吓坏了,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薄薄的刀片,给予自己颈部皮肤的压强。</p> “哎……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我是邱羚啊!我很有名的!演员!我不是坏人啊!”</p>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邱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p> “有话好好说!咱先把这个、拿开一丢丢行不?”</p> 余小唯不为所动,表情阴沉,美工刀平稳而坚决。</p> “说,你怎么找到我的?!”</p> 邱羚都快哭了,怎么又遇到这个神经病了?</p> 谁要找你啊?</p> “我没有,我不是,都是意外!”</p> 说好自己是当红的明星呢?</p> 说好的五亿少女的白马王子呢?</p> 这个少女不懂审美的吗?!</p> “我是个演员!我、我这种美男子,你忍心伤害我吗?”</p> 邱羚胆战心惊地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凉,一边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哄」道:“你看,万一刮伤了我,可是会有五亿少女伤心欲绝的呢!”</p> 余小唯被他这一套自恋无比的牛皮给听迷惑了,于是拿刀的手,不留意间稍微退了一丢丢。</p> 说时迟那时快,邱羚一把将美工刀夺过,“卟噜”一声,美工刀掉进了湖里。他反手一扭,死死地捏住了余小唯的脖子。</p> 俩人的角色瞬间调转了。</p> “哼!又是你!”</p> “说!你是谁!用了什么妖法!”</p> 邱羚目光冰冷,“为什么一次两次的,老是用颜料桶坑我?!”</p> 余小唯被捏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呜呜呜地挣扎。</p> 这个人看着不胖,可他力气太大了,余小唯完全反抗不动。</p> 也许是觉得余小唯战力出乎意料的弱鸡,邱羚捏着她脖子的手掌,松开了一些些。</p> “咳咳咳、我叫韦唯、我就是一个画画的、我没有……”</p> 邱羚完全不信。</p> “你叫韦唯?哼!我还是毛阿敏呢!不老实啊……”邱羚用来拧住余小唯双手的那只手臂,又加大了些力量。</p> “唔——”</p> 余小唯疼得脸都红了:“我真是画画的,这两次都是意外……”</p> 意外?</p> 邱羚觉得,这小姑娘简直鬼极了,从头到尾就没有半句实话。</p> 不过这倒是帮他确认了,在越城的那次,并不是自己的幻觉。</p> “越城那次,你半夜在那干嘛?”</p> “画画。”</p> 画画……?</p> 邱羚冷笑,欺负人没见过画家吗?</p> 有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拿着西瓜刀画画的?</p> 手上的力度不免又加重了些。</p> “嗷……呃……”</p> 余小唯疼得脸都白了。</p> “真是,真是画画啊……”</p> 就在俩人僵持间,不远处忽然来了一阵年轻女孩子们快活的打闹声。</p> 邱羚扭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p> 靠,你们别过来啊!</p> 听到越来越近的人声,余小唯心里升起一股子勇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挣扎。</p> 邱羚又急又气,这时间点实在太不凑巧了!</p> 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这么捏着一个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对啊!</p> 左顾右盼,这个小姑娘选的地点,除开风景绝佳,竟然还该死的视野开阔,毫无角落可藏。</p> 怎么办!</p> 听着那群女孩子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余小唯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弄出些动静,祈盼着,路过的好心人能把自己从这个神经病的魔爪下,解救出来。</p> 终于,余小唯幸运地一脚踹翻了颜料桶,发出了些引人瞩目的声响,她似乎都隐隐约约听到那边有人在好奇地‘咦’了。</p> 就在这时,邱羚的大手紧张地捏紧了她的脖子,让她一丝声音也无法传出,脸也凑了近来——</p> “哎呀……”</p> “哎哟!”</p> “哇——!”</p> “快快快,走了走了,别看别看!”</p> “走了走了,别打扰人家。”</p> “对不起对不起……”</p> 在路过的女孩子们眼里,一对年轻鸳鸯,搂得紧紧地,在湖边找了个人迹罕至的角落「接吻」。</p> 俩人居然还架起来一块画板当掩饰。</p> 只不过,因为俩人吻得太投入,甚至还打翻了用来做掩饰的颜料桶……</p> 噫,男生居然连上衣都湿透了呢!</p> 年轻的女孩子们哪里见过这阵势,她们连忙羞红了脸,叽叽喳喳地掉转了前进的方向。</p> 有几个眼尖的,看过了还念念不忘,偷偷跟姐妹们嚼耳朵:</p> 那个男的,身材好棒啊!</p> 003. 神经病啊 余小唯对着镜子,轻手轻脚地往自己脖子上抹着止痛膏。</p> 嘶——好疼!</p> 那个神经病!</p> 什么演员!什么好人!</p> 骗子!辣鸡!坏人!</p> 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居然下手这么重!</p> 脖子上被邱羚掐过的地方,头两天的时候,她连水都不敢碰!</p> 鉴于两次都是在户外被一个不讲道理的神经病当场逮到,后果还如此惨烈,余小唯被搞得心有余悸,最近一周都没敢出门采风。</p> 总算伤好的差不多了,余小唯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提起画笔来给勉强完成了的线稿上色。</p> 画纸上的背景才刚渲染到一半,又是熟悉的水声——</p> “噗通!”</p> 见鬼了!</p> 又是这个熟悉的感觉!</p> “喀喀喀喀喀……”</p> 耳畔传来美工刀出鞘声,听得邱羚汗毛倒竖。</p> 他以最快速度取下了颜料桶,就朝声音方向狠狠地砸去——</p> “咣——咚!哗……”</p> 余小唯应声倒地。</p> 她被砸晕了。</p> 淌了一地的颜料水,也没能让她清醒。</p> “啧啧啧,好险!”</p> 邱羚这才有空抹了把脸,“啊,呸唔—欸!”</p> 这什么破颜料水,这么苦!</p> 邱羚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来,看着昏倒在颜料水里的余小唯。</p> 张开手掌,比了比她脖子上残留的淤痕,是她,没错。</p> “果然,又是你啊!”</p> 他现在有些相信是意外了。</p> 这小姑娘,太弱!</p> 没道理专门拿颜料桶「坑」自己过来,然后被直接揍趴下。</p> 看到地上被自己砸飞的美工刀,邱羚颇为感慨地捡了起来。喀喀喀喀地收起了刀刃,直接甩出了窗外。</p> “哎,自己这么弱,就别拿着这种危险的东西玩了嘛!”邱羚冲着昏迷中的余小唯教育道,“你看,害人害己嘛!”</p> 等余小唯被水浇醒的时候,邱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小床上,连头发都吹干了。</p> 只见他毫无羞耻感地裸着上半身,拿着自己的小吹风机,吹衣服。</p> 邱羚开口了:</p> “坐好。”</p> “你……”余小唯刚想发火,可想到自己眼下赤手空拳,面对的,又是个武力值爆炸的神经病。</p> 余小唯服软了。</p> 不甘不愿地在自己小到可怜的房间里左右环顾,总算挑了块半干不湿的地方,盘腿坐在了地板上。</p> “叫什么名字?”</p> “王唯。”</p> 王维?</p> 邱羚一愣。</p> 我特么还叫杜甫呢!邱羚不爽,这小丫头还真是……</p> “身份证!”</p> 余小唯思考了一小会,转身从箱子里抠出了一张「王唯」的身份证。</p> 这张身份证上的名字,看得邱羚虎躯一震。</p> “王唯?!嘶……有点意思啊!”把身份证扔给余小唯,邱羚又继续查户口:</p> “你还真是画画的啊?”</p> 自己早就说了是画画的了!</p> 慑于邱羚的武力,余小唯不敢直接发火。可沉默地抗拒,她还是做得到的。</p> 见余小唯捂着脑袋,不理自己,邱羚觉得,也许是被自己砸懵了。</p> 于是他转念一想,换了个更有意思的问题:</p> “你那水……”</p> 翘起的二郎腿,脚尖虚虚地指向了那只空荡荡的旧颜料桶,“里面放了些啥?”</p> 邱羚的水系定向瞬移异能,对于目的地的水,是有特殊要求的。</p> 一次两次的,瞬移到她这个破颜料桶里,还能说是意外。可自己这已经是三次瞬移到她这个破桶里了,这就有点意思了。</p> 余小唯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床上的邱羚:</p> 瞧瞧,这是个脑子正常的人能问出来的问题么?</p> “嗯……”</p> 考虑到对方的高超武力,以及脑部可能存在不明问题,余小唯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道:</p> “从我笔刷上洗下来的过期颜料?”</p> 邱羚听的脸都黑了。</p> 神经病啊!</p> 谁问你这个啊!</p> 谁不知道颜料桶里有洗笔水啊!</p> 自己问的,明明就是……!</p> 算了,邱羚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p> 自己跟个神经病在这较哪门子的劲哪?</p> 这死丫头就会胡搅蛮缠,没一句实话。</p> 邱羚兴趣缺缺地掏出死丫头的手机:</p> “你手机密码多少?”</p> “你要干嘛?还给我!”</p> “呵呵。”</p> 邱羚一把拽过余小唯的手,拇指按住,叮,解锁成功。当着余小唯的面,邱羚旁若无人的打起了电话:</p> “是我。来接我们一下。对对对,又是她……”</p> 邱羚看向气鼓鼓的余小唯:</p> “王唯,你家地址多少?”</p>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p>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呢,余小唯难得地硬气了一下。</p> 邱羚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一眼余小唯,直接用余小唯的手机,给邱行开了位置分享。</p> 悠哉游哉地坐在余小唯的床上,邱羚翘着二郎腿,摸着他的高级纯棉内衫:</p> 总算是吹干了。</p> 至于那件湿掉的外套……算了。</p> 太麻烦了,还是回去给邱行处理吧!</p> 百无聊赖地等着邱行,邱羚起了逗弄这个死丫头的心思:</p> “你能不能老实说说,越城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干嘛?”</p> “我!真的在画!画!”</p> “屁,我事后去看了,那堵墙上,根本没有画!”</p> “你不是明星吗?怎么可能自己去看?”</p> “我派人去看了呀!”</p> 邱羚心里开始可怜这王唯了。</p> 人长的还蛮可爱的,就是这脑子吧,它有点不好使。</p> “你这个桶……”邱羚拿过余小唯的颜料桶,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突然用力一别。</p> “哎!你放下!”</p> 余小唯大叫。</p> “挺结实啊!”邱羚完全不顾余小唯的大叫,又使劲捯饬了几下,有些惊奇:</p> “哎,卖给我怎么样?”</p> “不!卖!”余小唯想都没想,伸手就想抢回自己的颜料桶。</p> 邱羚那是什么身手,轻轻松松地就躲过了。</p> “我可以出很多钱的哟!”邱羚好言相劝。</p> “不!卖!”余小唯继续想抢,邱羚站起身来,将颜料桶举过头顶。</p> 你有病吧!</p> 余小唯看着那自己跳起来也够不着的颜料桶,疯狂腹诽:</p> 你果然是神经病吧!神经病、神经病吧!</p> “你看,你这桶,又脏又旧!卖给我,然后你去买个新的不好吗?”</p> “不卖!不卖!不卖!”</p> “哎,你不卖……那我只好抢啦?”</p> 邱羚本来就高,这会更是像逗猫一样,将颜料桶忽高忽低地扔来甩去。余小唯打又打不过,讲道理也讲不通,只能无奈地追着颜料桶,像只傻猫儿一样,追着逗猫杆,身不由己地蹦来跳去。</p> “你还我!”</p> “不还!”</p> 俩人争夺间,没人留意到门把手拧动的声音。</p> 门一开,邱羚家的两名保镖一闪身就冲了进来。只是房间实在太小,两名体型巨大的保镖顿时将邱羚挤倒在了床上。</p> 邱羚倒下,顺势也将身前的余小唯压倒了。</p> 等邱行施施然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p> 一间逼仄的旧房间,一张床挤占了屋内的绝大部分空间。</p> 自家少爷,将一个女性,压在了屋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家具——</p> 床、上。</p> “呵呵。”</p> 邱行冷笑两声,冲着将这逼仄狭窄房间,几乎塞满了的两位保镖挥挥手:“你们先出去等着。”</p> 004. 谈判 “邱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p> “哦?不是我看到的那样?难道是我想象的那样?”邱行面无表情。</p> 邱羚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口胡了。</p> “我……你听我解释。”</p> “没时间听你解释了。”邱行抬手看了看表:“你还有俩小时。”</p> “噢,漏!”</p> “邱四在楼下等你,你们先去吧,这里我来善后。”</p> 邱羚疲倦地倒抽了一口气,噔噔地下楼去了。</p> 留下来的邱行一脸平静,浑身散发的寒气,吹得湿漉漉的余小唯一个激灵。</p> 哎哟,好痛!</p> 余小唯甫一从邱羚浓郁的雄性气息中清醒了过来,顿觉头痛欲裂。</p> “这位小姐,请你跟我走一趟吧。”</p> “嗯?凭什么!”余小唯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邱羚那尊瘟神,极其不友善的打量着邱行。</p> 你又算是老几?</p> 凭什么要求我跟着你走?</p> 见她梗着脖子,一副软硬不吃的架势,邱行也懒得多费口舌。</p> 眨眼间就是一手刀,将余小唯打晕了。</p> 。</p> 等余小唯醒来,只觉得肩膀以上的部分疼得都快要裂开来了。</p> 随着身下车子轻微的颠簸,余小唯被痛得眼冒金星。</p> “哎哟……哎哟……”</p> 她忍不住哼出声来。</p> 疼!好疼!</p> 这邱家人!</p> 我惹不起还不行了吗?!</p> 一个个装得文质彬彬的,对着自己这种柔弱的美少女,居然如此这般!辣手催花!</p> ……真的好疼啊!</p> 好不容易被邱家的保镖抬进了一间奇怪的房间,躺了好一会,邱行才带着人进来:</p> “余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邱行看着倒在炕上,一会揉脑袋一会揉脖子的余小唯,脸有些泛红:</p> “我实在没想到,我们风度翩翩的少爷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p> “我替他,给您道歉了。”</p> “哦。”</p> 哼?你家少爷做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p> 什么痛掐女生脖子之类的……</p> 余小唯等着他继续为自己的粗鲁行径道歉,屋里,却只剩一室沉默。</p> 嗯,你替你家少爷的道歉我受了,你的呢?</p> 邱行继续沉默。</p> 余小唯挣扎着坐起来了些许,虽然眼冒金星,依然倔强地瞪着邱行的方向:</p> 你的呢?</p> 你自己的道歉呢?</p> 别以为打晕了我,我就不知道是你打的!</p> 邱行神色坦然,站在那,玉树临风。</p> 余小唯怒火中烧:</p> 靠啊!</p>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啊!</p> 这时候,进来一个老人家,在邱行身边说了几句。</p> “余小姐,医生到了。”</p> -------------------------------------</p> 等余小唯脑子里的嗡嗡声慢慢淡去,眼前的五颜六色也褪的差不多的时候,她这才有空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p> 咦?这个天花板怎么有弧度?</p> 躺着眼睛骨碌碌一转,余小唯暗暗心惊:</p> 这什么地方?</p> 防空洞吗?</p> 仔细地保护着自己惨遭重创的脖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余小唯首先看到了床边的箱子们。</p> 这是自己的箱子!</p> 定睛一数,邱家人居然把自己行李全体打包过来了!</p> 怎么可以这样!</p> 余小唯气得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赶紧抚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p> 冷静。不生气。</p> 脑子是自己的。</p> 肝也是自己的。</p> 再一扫周围,余小唯恍惚了一下:</p> 不会吧?</p> 自己穿越了吗?</p> 余小唯闭上眼睛,倒数十秒,再睁开眼,什么都没有改变。</p> 什么情况?</p> 这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圆弧形天花板,木头棱格子,还有这块,挂在门上的厚厚的藏青色棉被……</p> 还有这个床!</p> 这是……窑洞?</p> 自己这是穿越到《保卫延安》了吗?</p> 有没有日历给自己翻一下?</p> 要不是地面铺就的,是光滑而现代的家用白瓷砖,余小唯简直以为自己到了某个抗战片的片场。</p> 就在余小唯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p> 也不等余小唯同意,邱行自己掀开棉被帘子就进来了。</p> 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床的另一头,邱行推了推眼镜:</p> “余小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p> 余小唯一愣,然后就是汗毛倒竖:</p> “我叫王……”</p> “余小姐,”邱行神色不变,打断了她:“我觉得我们还是坦诚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据我的调查,你在最近两年内辗转了多个城市,包括桐城、田城、桑城、海城、晋城、风城、越城、观城。”</p> 他每念一个城市,余小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p> “曾用名有,王唯、韦唯、周唯、江唯、杨……”</p> “够了!”</p> 余小唯脸色寡白。</p>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查到了!?</p> “你想谈什么?”</p> 邱行微笑着盖起了ipad:</p> “我建议,大家都坦诚一点。这样的谈话,才不是浪费时间。您同意吗?”</p> 余小唯艰难地点了点头。</p> “我们已经知道,你掌握了些的异能的皮毛。不过,这些在我们眼里都不算什么。”</p>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少爷、我们家族有多强大。”</p> “据我推测,你应该是在躲着什么人。”</p> 余小唯紧张地咬着嘴唇。</p> 没错。</p> 余小唯是在躲。</p>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颜料桶给我们。二,留下配合我们工作。三,永远消失。”</p>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p> 余小唯不甘心,可是,想起邱行那一掌……</p> 她连怎么被打的都没看清楚。</p> 余小唯纠结地咬指甲:“一不行……”</p> “那你应该也不会选三吧?”</p> 余小唯摇头。</p> “二的话,那么你留下来,按照少爷的要求,配合少爷的目的地行动。在这期间,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安全。”</p> “你们真的能保护我的安全?”</p> 余小唯可是知道,那群追着自己的人有多厉害。</p> 邱行笑了:</p> “当然。我们调查过了,就凭你自己,都能流浪两年没被他们抓住,有我们在,就更不可能让他们抓到了。”</p> “你尽管放心,我们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很多很多。那几个,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p>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p> 邱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p> “姓王,对么?”</p> 余小唯悚然。</p> 是的!</p> 这邱家……到底是干什么的!?</p> 005. 试验 睡得迷迷糊糊的余小唯只觉得忽的一阵强光,刺得她不得不睁开了眼。</p> 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讨厌的神经病。</p> 余小唯感受着脑壳的疼痛,伸手拽过被子又盖住了头。</p> 大半夜的,看到这货。</p> 这一定是噩梦吧?</p> 可那个讨人厌的声音,还是无可遏止地传入了耳中:</p> “这就是你说的善后?”</p> 邱羚嫌弃满满地看着自己面前裹成一团的被子。</p> 他好不容易半夜收工回来,想听到来点自邱行的好消息,结果却发现这个臭丫头,在自己家住下了?!</p> 头上脖子上打着纱布,散发着浓浓药膏味的余小唯。</p> “嗯。”邱行凉飕飕的瞥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某人,不仅对女生动手,还动了刀子?”</p> “呃(⊙﹏⊙)”邱羚一阵脸红。以他的身份地位实力,这种事情,实在太羞耻了。</p> “我那是正当防卫!”</p> 邱羚「正当防卫」四个字一出口,余小唯可忍不了了。</p> 捂着脖子硬坐了起来,想要凶神恶煞地盯着邱羚。</p> 只可惜,她这副睡眼惺忪的神色,加上头上脖子上的膏药,实在毫无气势可言。</p> 邱羚完全无视了余小唯的软趴趴的怒火,扭头质问身旁的邱行:</p> “留她在这里干嘛阿?赶她走阿!我不想放个神经病在家里。”</p> “你!”余小唯被气得七窍生烟,可她又打不过眼前的这俩人,只得在心里给俩人默默地又记上一笔。</p> “少爷,请注意基本的礼貌。”邱行的声音有些严肃,少爷最近有些飘了,是不是,要加强点思想品德教育?</p> 邱羚一愣:“什么礼貌?”</p> “你把人打伤了,是要负责任的。”邱行语气中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p> “我……”一直理直气壮的邱羚一时间居然卡壳了。</p> 余小唯在一旁,微微点头。</p> 毕竟,她受伤的脖子并不允许她用力的点头。</p> 邱羚就更不爽了。</p> 怎么可能是自己理亏?</p> 明明都是这个臭丫头的错!</p> 哼,一定是因为工作太辛苦了!这会才没想出来,如何反驳!</p> 邱羚陷入了沉默,余小唯终于能插上话了:</p> “你们大半夜来我房间干嘛?就为了给我看吵架吗?”</p> 邱行笑了:</p> “当然不是。是来找你做试验啊。”</p> “试验什么?”</p> 脑袋刚受过重击,又在半梦半醒状态的余小唯,完全没反应过来邱行在说什么。</p> “颜料桶。”</p> “哦……”一旁懊恼的邱羚这才想起来,</p> “对对对,俗话说得好啊,桶随主人啊!这个丫头人这样,她这破桶也绝对有问题!”</p> 余小唯呆了半晌:</p> “你们试验就试验阿……”</p> 话说到一半,余小唯想起来了。</p> 下午的时候,邱行说要买自己的颜料桶,被拒绝了。之后他说要借自己的颜料桶用用,自己要求的是……</p> 全程在场。</p> 余小唯当时只想着,这帮姓邱的实在太没下限了!</p> 不仔细着盯紧点,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中途就把自己的颜料桶掉包了?</p> 只是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无耻阿!</p> 余小唯在心中暗叹。</p> 谁能想到,这人居然能专门挑了半夜来用颜料桶?!</p> 再一想到,今后有事没事的,随时可能被半夜突击叫醒,就为了借用自己的颜料桶,余小唯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p> 这群人,真是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余小唯心目中,人类无耻的下限。</p> 。</p> 无奈地跟着俩人去了邱羚的浴室。</p> 嚯,好大的浴室!</p> 余小唯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这大概同自己家的客厅差不多大小了……</p> 真是腐朽!</p> 只见邱行将自己的旧颜料桶盛满了清水,放在浴室一块标记好的瓷砖上,然后朝浴室里那只漂亮的白色浴缸放了半缸水。</p> 只见邱羚脱的只剩背心短裤,光着脚站在地面上。</p> “卟。”</p> 眨眼间,几乎悄无声息地,当着俩人的面,邱羚就那么消失了!</p> “噗通!”</p> “靠!”</p> 余小唯感觉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p> 前一秒还被瞬移的帅气所震撼,下一秒就被勾起了她那些不堪的回忆……</p>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水花,熟悉的噗通声。</p> 这回,余小唯总算知道,邱羚是怎么精准倒栽进自己颜料桶里的了。</p> “噗。”</p> 这是什么傻逼的异能?</p> 站着进去,倒立着出来?</p> 邱行在那边刷刷地记录了什么,将颜料桶重新盛满了水。</p> 只是这次,他掏出了一颗闪亮而漂亮的蓝色珠子,扔进了浴缸里。那一抹蓝色,刚一接触到水面,就飞快地融化,然后消失不见。</p> “再试试。”</p> 邱羚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爽地撅着嘴,湿哒哒地走回了一开始的位置。</p> “卟。”</p> “噗通!”</p>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水花,熟悉的噗通声。</p> “咳咳!”</p> 连续两次倒立,邱羚的心情明显变坏了。</p> 邱行再一次将颜料桶重新盛满了水,放远了一些。</p>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具体测试些什么,不过还挺有意思的,余小唯饶有兴致的看着。</p> “卟。”</p> “噗通!”</p>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水花,熟悉的噗通声。</p> “阿!!”</p> 几次倒栽葱,浑身湿透的邱羚似乎心情十分糟糕,伸手就想把从头上摘下来的颜料桶砸在地上。</p> “少爷,风度。”邱行在一旁冷冷地提醒道。</p> 手臂青筋暴起,邱羚居然忍住了,轻轻地将空空的颜料桶,放回了原地。</p> “卟。”</p> “噗通!”</p> ……</p> 几轮相似的「试验」做下来,余小唯忍不住打起了哈欠。</p> 连邱羚那帅气的瞬移,也没了最初的惊艳。</p> 不就是会个瞬移而已嘛,什么时候能回去睡觉啊……</p> 反正结果都一样,最终都会倒栽在自己的颜料桶里。</p> 邱羚肉眼可见的火气越来越大。</p> 只有邱行依然冷静。</p> 自己的颜料桶距离越来越远,已然到了这个超大浴室的门口。</p> “卟。”</p> “噗通!”</p> 在邱羚再一次强忍怒火,将头从桶里拔出来之后,邱行终于给出了不同的指示:</p> “邱四,你把桶拿去隔壁。”</p> 盯着颜料桶盯到几乎走神的余小唯,发现颜料桶移动了,连忙跟着邱四,一起去了隔壁。</p> 葛朗台似的,寸步不离地守着。</p> 这次,终于没有“噗通”了,而是“哗啦”。</p> “欧耶!”</p> 隔壁浴室传来邱羚开心的吵闹。</p> 终于成功了?</p> 余小唯看着自己颜料桶,平静的水面,露出了微笑。</p> 看来自己终于能安安静静地画画了。</p> 006. 养伤 以「养病」作为借口,余小唯被邱行「软禁」在了邱家的豪宅里。</p> 这天,邱羚和邱行都不在家,余小唯见外头天气好,心痒难耐。</p> 捂着脖子一出门,余小唯不禁感慨:</p> 邱羚家也太大了吧!</p> 屋前是一大片开阔的花田,这会子郁郁葱葱的。</p> 花田外面,一圈高高的白色围墙,墙面上空无一物。</p> 这……</p> 余小唯有些犯嘀咕,这房主人喜好有点古怪啊!</p> 回头一看那「豪宅」,余小唯陡然噎住了。</p> 一楼吧,充满现代时尚感的落地窗,可二楼开始,墙面又是仿文艺复兴的欧洲复古风格。</p> 顶楼是个小清新天台,偏偏还附带了一个高耸的钟楼?!</p> 偏偏每个部分又做的精致而充满诚意,这种强烈的违和感,混搭在一起,</p> 余小唯感觉就像是被人一口气,给自己塞了三大碗糯米饭,整个人都不好了。</p> 转到豪宅后院一看,余小唯几欲吐血:</p> 什么鬼啊?</p> 园子的格局,明显是仿的苏式园林,太湖石,假山一应俱全。</p> 可是正中央那片蓝色的水是什么鬼?</p> 游泳池?!</p> 娘哎……</p> 苏州园林,青石板小路,假山,太湖石,配……</p> 游泳池?!</p> 余小唯直觉得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p> 这还能这么搭配的?</p> 暴殄天物啊!</p> 再结合自己窑洞式的房间,以及现代化的卫生间,余小唯嫌弃地皱眉:</p> 这邱家人,该是得有多么深井冰的审美,才能盖出来这么一幢房子啊!</p> 熟悉环境之后,余小唯忍不住掏出速写本,拽了一只小马扎,坐在偌大的院子里画画玩。</p> 撇开这乱七八糟的搭配,和令人吐血的审美,这个园子还挺适合她的——</p> 想画点什么景,在这园子里,基本都能找着。</p> 对着一只蹲在桃枝上整理羽毛的喜鹊,余小唯的笔在纸上刷刷的扫着。</p> 。</p> “嘎嘎、嘎嘎嘎!”</p> 邱羚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他工作这么忙,通告这么多,睡个懒觉容易吗?</p> “噶——”</p> 什么玩意啊!这么吵!</p> “嘎嘎嘎嘎!嘎嘎!”</p> 邱羚想要捂住耳朵,无奈这个破鸟,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p> “啊——”</p> 邱羚起床气爆发,用力地推开窗户:</p> “吵死了——!”</p> 往楼下一看,发现院子里的余小唯架着画板,呆呆地看着她。</p> 画板前面的树枝上,站着两只胖乎乎的喜鹊。</p> “嘎!”</p> 余小唯还没说话呢,胖喜鹊不爽地冲着邱羚吼了一声。</p> 看到胖喜鹊,邱羚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咽了下去。</p> 喜鹊……尼玛……</p> 聪明、群居,最重要的是,记仇。</p> 算了,惹不起。</p> 邱羚悻悻地缩了回去。</p> 余小唯傻眼了:</p> 这个坏脾气的神经病,居然怂了?!</p>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的一只喜鹊的羽毛……</p> 它们脾气很好,很可爱啊!</p> 那么嚣张跋扈的邱羚,居然怕喜鹊吗?</p> 。</p> 被喜鹊硬生生吵醒的邱羚,见余小唯如此安逸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画着那两只该死又记仇的喜鹊,心里就是一阵来气。</p> 端着培根鸡蛋,松松垮垮地倚在墙边:</p> “哎,你过得很舒服嘛……”</p> 见余小唯画中,有自家的园子,油然而起一股子骄傲:</p> “怎么样,我家好看吧?”</p> 余小唯翻了个白眼:</p> “你怕是对「好看」两个字有什么误解!”</p> “切,你懂什么,我家这可是风水宝地!”</p> 余小唯闻言冷哼一声:“是是是!”</p> 余小唯又回头扫了一眼那辣眼睛的混搭别墅,越看越嫌弃:“别人都是在风水宝地,建洞天福地。也就你家,会在风水宝地上,建「违章建筑」!”</p> 邱羚闻言一噎:“你……你不懂欣赏!”</p> 不懂欣赏?</p> 余小唯懒得理他,身子一拧,转了个方向。</p> 见余小唯不理他,邱羚的那股子劲又上来了:</p> “你吃住在我家,伙食费交了没?”</p> ?!</p> 余小唯一听,怒火就上来了。</p> 都是因为谁啊?</p> 才让她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p> 才让她各种受伤?!</p> 才让她……</p> 面对捂着脖子,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余小唯,邱羚只羞愧了0.01秒,就又想到了新花招:</p> “你现在是伤员,那就算了……可是等你伤好了的时候,别忘了交伙食费啊!”</p> 眼尖地发现余小唯又愤怒地从围裙里掏出了美工刀,肉眼可见的理智丧失,邱羚几个大步开溜了。</p> 临走前,还不忘恶心一下余小唯:</p> “住宿费给你免了!我仁慈吧!”</p> 余小唯的铅笔芯,应声而断。</p> 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如何在被软禁的情况下,继续挣钱,余小唯决定找邱行帮忙。</p> 毕竟,她这一行,主要还是靠熟人介绍的多。</p> “……室内装饰画?”邱行一如既往的平静,轻轻吹着咖啡,“你擅长什么类型?”</p> “山水、花鸟、静物都可以。主攻油画。”</p> 说完,她掏出了几张最近在别墅画的喜鹊们给邱行看。</p> 只粗略扫了一眼,邱行就不由得放下了咖啡杯。</p> 这肥喜鹊……不就是那只吗?</p> 邱行对画画没有研究,可是画中那只肥喜鹊的凶残、霸气是活灵活现。他这种外行,都一眼看得出来,是那只欺负过自家少爷的那只肥喜鹊。</p> 作为外行,他不懂这算不算好,但是能让他一眼认出来是那只肥喜鹊……</p> 他不禁对余小唯刮目相看了。</p> 还真是个画画的啊?</p> “好,我替你打听打听。”</p> 。</p> “宁先生,您看?”</p> 邱行将余小唯的画,放在了摄像头面前。</p> 屏幕里,一个白发老头从胸口取下了他的老花镜,仔细地擦了擦:</p> “这个……”</p> 屏幕里的老头一边仔细看着一边嘴里低声地念叨什么。仔细打量了半天,白发老头才放下他的老花镜:</p> “老实说,油画的,我们本家学的人很少啊……”这个被邱行叫做宁先生的老头,摇了摇头。</p> “至少我瞧不出来。”</p> 邱行沉默了。</p> “我替你去查查吧,不着急吧?”</p> 宁先生似乎是看出来邱行的不满,于是慢吞吞地表态。</p> “不急。”</p> 邱行这才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p> 宁家的话,急也没用。人手又少,又多半痴迷艺术……</p> 邱行决定刻意地提醒一下上了年纪的宁则皖,以加快进度:</p> “宁家,不是沛字辈有几个去学油画了么?”</p> “哦,好像是有吧?但水平都不怎么样的。”</p> “我记得有个被逐出宁家的?”</p> “这……”宁则皖艰难地回忆着。</p> 让自己一个「艺术家」来管「家」,已然是对他的折磨了,至于那些被逐出了宁家的人,哪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印象啊?</p> “这……我去查一查吧……太久远了。”</p> 可宁则皖并没有多上心。</p> 谁知道,这次是不是邱家少爷,又异想天开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