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ffeestory文集》 八零年代 我出生在八零年代,对于一些渴望走近我的人,对于对我一无所知的人来说是惊诧的。 我的面容因为岁月的揉搓已经开始衰败,苍白血色虚弱的可怕,紧抿的双唇除了张扬落寞的弧度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干枯微卷的发梢有着单调枯黄的颜色。 因为吸烟汗毛孔有扩展的迹象,我必须借用各类护肤品去爱它们。懒惰的日子里,女人很容易显出憔悴和疲劳。不仅是眼神中的懒散散漫的矫情,不仅是沙哑嗓音透漏出的沧桑感,是女人的脸。当微笑开始牵强无力的时候。 真的出生在八零年代?你这么小?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通常会说,是的,我出生在八零年代。我记得那时侯的大额钞票只有一种,蓝色的。数字是10。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交通工具除了四个轮子的近乎要报废的汽车,就是自行车。永久牌子的 是的,你真的出生在那个年代。 那个年代的孩子,就是我们。我始终不喜欢别人称自己孩子,直到今年我开始对很多熟人说,其实我还是个孩子,不是吗?任性娇纵,有点俗不可耐。 我从有记忆的那刻,大概是5岁的时候就一直用着成人的大脑来思考问题。比如离异,比如男女之间的亲密,比如有些人是注定要死去的,随后会有人再降生在身边。 很多很多的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萦绕着,我思考得毫不费力。有时会比成人更早的苏醒,在看见他们疑惑的眼睛时不屑的冷哼。 我喜欢穿宽大的体恤和短裤,拖踏着漂亮的鞋子,在每年的夏天。我有过很多漂亮的裙子,没有牌子,颜色是白色。因为白色会使我联想两种事物,一是葬礼,二是少女的清醇。 裙子挂在衣柜里,而衣柜的门经常是敞开的。很多来拜访的朋友都会顺手合上衣柜的门,然后我会没有意识的顺手打开。一来一往很多年。 我喜欢黑色的牛仔裤和纯棉加厚的体恤,毛衣,鞋子。在冬天。同样的,黑色可以让我联想到两种事物,一是葬礼,二是激情沉淀后的冰冷。 冬天我会戴上黑色的墨镜走在大街上,将头发挽成髻,裸露我漂亮的额头。那是我的骄傲,很多人都会对我的额头赞不绝口。抚摩,亲吻。这样的情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所以我冷却了爱恨的交错。 唯一不变的是味道,属于我自己的味道。烟草,牛奶,香水夹杂着。一层一层的被辨别出。 城说,你的嘴唇有牛奶的味道。 他知道我每天几乎要喝下1000ml的牛奶,从不间断。我用一种自己的方式来怀恋我的母亲 我想在我不懂得语言的时候,熟悉的就是这种味道。乳汁的味道。 云不会吸烟,所以每次她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会执着我的左手在鼻子处嗅着。那里有烟草的味道,淡淡的。有时我自己也会嗅指间烟草的味道,看着清瘦的手指,没有烟熏的黄色。因为我每天至少要洗手五次。我讨厌纠缠我手指的所有束缚,包括戒指,指甲油。 曼曼送了我一生中第一瓶香水,vion的。在法国的博览会上挑选的,她用了三天的时间为我挑选。她是个可怕的女人,她可以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揣测我的心思,就象这瓶她执意要我收下的香水。 我不喜欢,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你从香水里得到了什么? 混乱,然后是凝结的一切。 你这女人,让我觉得可怕。我不喜欢别人来揣测我,你的揣测我接受。 她的直觉有时会蔓延到我的思维里,她知道我的癖好。那些所有人热衷的东西,即便有再大的吸引力我都拒绝。所以她选择了vion香水,因为在国内是寻不到的。她知道我在众人面前特有的冷漠是一种疲惫,用自己的方式拒绝陌生和烦琐。 我从15岁开始听cut music。我拥有无数的cd,我只喜欢cd。 站在喧嚣中一处阴暗的拐角,那里有cut music。打口的cd盘,被禁止销售的音乐。潜藏在音符和节奏中的另类情感,残缺的包装被蛮横的卡了缺口,英文,法文,日文的封面。 最爱的是bb。king。黑种男人,阴郁的嗓音,如水一般倾泻的吉他。我时常幻想自己是一名身着酒红色绸缎的长裙,裙白及脚踝。有一头长而微卷黑色头发,涂着玫瑰红颜色的唇膏,细长的眼睛眯缝着的忧郁女人。 有着吉卜赛女人的气息。手中应该握着纸牌,没在酒吧的阴暗角落点上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加冰。指间燃着香烟为每个人想要知晓自己命运的人占卜。耳边是bb。king的no women no cry,循环着,不休止的播放。 现在很多音乐已经不被禁止,所以cut music也开始消逝。那份曾经有过的,现在仍在继续的对音乐的依赖也随之变质。简单的爱,简单的理解,简单的得到或是失去。一切不再新鲜,厌倦的轻易。 书上说:爱情是抽第三支烟的想象。 我早已忘记初恋的滋味,初恋的时间和地点。初恋情人的五官在岁月的沉淀里变得模糊。 第二个恋爱的人的姓名是我唯一记得的。他说话的声音,他温暖的手指。感觉不到存在,仅存的那段无关紧要的回忆。聊赖的时候翻起,顺手合上。谈不上痛楚和欣喜,只是一段青涩的记忆。 突然有一天分不清爱和喜欢,但我清楚爱不同于喜欢。当我去思索区别的时候,它就已经不重要了。我衡量出,爱我私藏给自己。喜欢随感觉而去。 爱情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人们看了太多莎士比亚的剧目,煽情空虚的爱情肥皂剧和书籍。所以一直在寻找着,伤心,失望,放弃,无味。它只是在疲惫和孤单的时候渴望的一种温存,由陌生变得熟悉。由激荡变得冷淡。而后不知所谓的继续,停止,破碎,逃离。 我开始阅读那些出生在七零年代笔者的书。 棉棉的,安妮的,卫慧的始终只是翻动几页就停手。我不知道我应该用哪种心境去读它,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光去看它。如果只简单的当做一本书,我可以。 朋友说,你努力吧。你出生在八零年代,你会做得更好。比她们更好。 我说,我找不到一种状态,真实的,残酷的刨开自己。 于是朋友给了我机会,会为我出一本书。他希望我写出一本属于八零年代女子的书,有自己的文字,性格。我并没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反而感觉到混乱,自己的混乱。因为我仍在漫无目的的搜索人群中自己的影子,找到舒服的位置让自己定格。 我在寻找,寻找一个适合的角度。冷酷的解刨思想,拼凑文字,然后完成厚厚的一本装订成册贴上价钱被摆到书架。然后等待窝藏在某个角落里的某一部分人,与自己相同的人翻开它,为它哭,为它笑,然后苏醒并坚强的活着。 一场断断续续的电影里,角色只有自己。如一只候鸟,飞越了八零年代的纯真,九零年代的失真,停落在二千年的枝头停歇。等待一个黄昏午后,张开翅膀盘旋在天空直到逝去后陨落在陌生年代的太平洋。 与谁告别 8月10日,23:46分。夜空朗朗,有风无雨。 我点燃了22支蜡烛等待着时钟敲响12下,cd机里依然循环播放着音乐。咖啡壶中的摩卡咖啡味道弥漫整个房间,我站在窗前吸烟望寂寥的夜空。这就是我22岁的生日。 过去的21年象一场昏昏噩噩的梦,挣扎着,无法苏醒。我不想再去翻阅其中的滋味,欲罢不能的是自己的灵魂。 我曾对朋友说,我很少在我的文字里提及“灵魂”这两个字。因为“灵魂”并不属于自己,早在落降人世那刻就被上帝牵引着,走向不明的地方。 突然想起了城,他到底是怎样的男人?也许他并不存在,只是我在等待。等待和得到完全是两码事。也许他曾出现过,只是我并没有发觉他是自己一生的寄托所以错过。 我开始给所有生命中的男人冠上一个名字--城。穿梭在城市中的男人,有坚强的表面,脆弱的灵魂,修长苍白的十指,白皙的肌肤。概念中完美的男人,遥遥相望,无处找寻。 我照旧在每年的生日送自己礼物,一张生日卡片。空白的卡片,没有任何祝福的语言。我不知道自己该对自己说些什么,也许早已无话可说。 我送给自己一件白色连衣裙,走了很多的店面挑选的连衣裙。多年来一直保留的习惯,用白色来悼念自己的生日,悼念夏天里一只真正的蝴蝶--婷。 每当我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着白色衣裙的样子时,我会想起婷陨落在草坪上腥红血液渲染白色衣裙的样子。毫无血色的脸,消逝在空气中的呼吸。我忘记了哭泣,只是用力的紧握双手,无力挣扎。 我讨厌我的身体,就象厌恶一堆被人遗弃的垃圾。堆放在城市阴湿发霉的角落,无人问津。在时间一秒秒流动中发酵,散扬着难闻的味道。 我开始后悔离开那座沿海城市,唯一的后悔。因为那里有灯火通明的街道,我可以在大街上游荡到天亮。那里有深夜营业的咖啡shop,我需要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里有个男人可以陪我坐在岩石上看日出,没有对话,演绎无声电影。开始即是结束。 辉,对苏甘愿的男人。 3年前,我第一次踏进网络酒吧。辉是酒保,我喜欢他调制的蓝色多瑙河,龙舌兰酒。 第一次研磨咖啡豆是辉教给我的,他修长的手指轻握住我的手,有些颤抖,发着冷汗。转动着把手,听见咖啡豆被碾碎的声音。橡木的小抽屉里盛着粉状的咖啡末,辉拿起凑到我鼻间,微笑着。 他说,女人就象咖啡一样需要耐心。 我轻笑,眼睛从辉的五官游离开。对于谈不上爱与不爱的男人来说,我会精神恍惚。犹豫是否该放纵自己的自私,寻求一份依靠和温暖。哪怕只是短暂的,没有结果,只要过程。在动心的那刻抽离,走得头也不回。 我是个坏女人,总是会在寂寞疼痛的时候想起辉。想起辉为我调得第一杯龙舌兰酒,他告诉我该怎样喝它。想起辉跑过两条街买“可爱多”冰淇淋给我,只因为我要嗅冰淇淋的味道。这样的男人不多,我仍没有选择。 直到离开沿海城市的那个下午,我用电话反反复复拨着辉的电话号码,始终没有按下通话键。辉三年来一直没有更改的号码。只因为我对他说,我的记性不好,记不得新的电话号码。 辉说,为了苏,永远不会换掉它。 心里隐隐的有着感动,却吝啬尝试。我想有时某些人和某些感情该结束的终要结束,就让辉成为一部无声电影里没有任何对白的路人。甲乙丙丁又如何?谁对我来说不是一个过客,路人呢? 独身寄居系列是我概念里的生活,比如30年代上海的风尘女子。孤独一生,窝在隐晦的深深巷子摊开掌心抚摩生命的纹路。淡漠了情欲和生活,晾晒旗袍,哼成撕裂情感的歌。 独身寄居3是真实的生活状态。我开始模糊了爱的感觉,越发觉得自己应该过独身的生活。不需要任何的怜悯和同情,肆意的流浪。从一个城市游荡到另一个城市,经历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情。频繁的换工作,过飘忽的生活。 曾在一段时间内压抑着自己的想法,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恋爱,结婚,生孩子。想象自己成为规矩女子后的日子,做家务,与丈夫牵手逛街挑选窗帘被单。每周看一场电影,散步回住所。 苏要的是怎样的生活?也许是这样的,停下匆匆脚步驻留在原地。 男人是闯进女人世界的动物。没有狰狞的面孔,也没有凶猛的表情。翻天覆地的结合,在岁月中沉淀激情。彼此伤害,残害心脏与脉搏,频率失调,衰竭在天亮时分。 我仍然相信爱情是吸第四支香烟时候的幻想,它并不真实存在。只是寂寞的时候互相寻找依偎,索取温度。只是生活的空白无所涂抹,仓促的一笔。没有愧疚,没有笑容也没有快乐。结果只有一个,一个人天荒地老。 凌晨1:37分,肆无忌惮的微笑,身子开始颤抖。烟灰抖落在白衣裙上。我对自己说:苏,生日快乐。你这只落单的候鸟让岁月牵着你的手懵懂的苍老。 午夜未央 又是午夜,在城市的角落栖息。对于我这一类人来说,黑夜与白昼没有任何意义。时钟不停走动,时针与秒针所展开的每种姿态代表某个时间段,人们应该做的事情。循环着吃饭穿衣,购物游荡诸如此类的城市生活。也许你爱,也许你情愿或是叛逆,最终仍要接受并趋势于时间的观念。 中学时代的cd出现了裂纹,唱机顺时针的划动在时间的摩擦中破坏了音质,听不清晰韵律。那是一张苏格兰风笛的唱片,cd的封皮贴在卧室的墙壁上,只是因为喜欢。一条白色丝巾缠绕着风笛,轻风扬起丝巾的一角抖落着历史的印记。 每每听风笛音乐时,我都要合上双眼,脑海里浮现着苏格兰民族的军队。长长的整齐排列着,浩瀚的涌动向前。骑士身披盔甲,手中握着矛表现出骄傲无畏的神色。各种色调的格子短裙着在男人的身上,深陷的眼窝中坚毅的眼瞳透着勇敢和坚强。 时常希望自己是两种人。一种是在挣杀保卫国疆的勇士,没在队伍中视死如归的捍卫民族和心爱的女人。一种是身着白色长裙站在悬崖上吹着风笛的女子,长发飘扬,眼角有泪。凝望心爱的男人奔赴战场,她只能借助风笛的欢快来掩盖内心的凄迷悱恻。 我喜欢幻想,常常将自己融入异族的世界体会异族人。 那些在废墟中与死神抵抗的肉体体味着生存和灭亡的快慰,生命的丝线脆弱不堪,只许轻轻一捻就断。 点起一堆篝火,围绕着燃烧的火焰起舞。与昨天伤痛的一切绝别,让生命从此刻生生不息。 看不远处硝烟弥漫,看硫磺肆虐的天空灰突,拾起易拉罐的拉环和心爱的男人结合。没有烦琐的婚礼,也没有浮夸的场面。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会有纯粹的爱情。 奄奄一息的孩子为得到小颗的糖果而绽放出最挚最真的微笑,黑瘦的五指无力的抚摩着我的五官。我告诉她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有七色彩虹搭建的桥,天使等待着每个灵魂经过。天使会握她的手带她带任何地方,看绮丽的景色。 我开始寻找所有风笛的音乐,每当我开始怀疑生命毫无意义的时候就循环的听。矗立在顶楼张开双臂迎着风听鸽子飞过拍动翅膀的声音,将自己送进异族生活的旋涡,体会真正的痛苦和无望。 想起了高中庆典上的话剧,被老师用发卡卷起头发,然后松开后微卷着自然垂落。长长的假睫毛粘在自己的睫毛上,腥红的唇膏涂厚厚的一层。站在简易的舞台后面手捧着莎士比亚的剧本反复背诵对白,旁边的男生念道:生存还是灭亡 声音落下,他摆出绅士的姿势。一手只背到后面,另一只手掌贴在胸口。而后一群人哄然大笑。本是一场传世经典的悲剧,如今却成了人们用作笑柄。黯然,无法神伤。 在沿海的城市的剧院里经常会上演一些经典的话剧,比如雷雨,上帝的儿女们 安东尼与克里奥佩特拉 我会选在夜晚最后一场走进,买中间的座位没在观众中入神的感受序幕,落幕的过程。偶尔会走到吸烟间燃上一支香烟安静的吸,咀嚼戏剧中人物角色的性格对戏剧本身密不可分的关系。我无法将自己想象中其中的任何一个角色,我是我,我也只能是我。不羁的微笑,轻咳的声音在空荡的吸烟间迂回。有时也会遇见陌生的男人,靠在墙壁上吸烟,眼睛疲惫的紧闭。在弱肉强食的生存境地中抽离变得迟钝,觉察不出有个陌生女人正注视着他自己。 戏散场后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走,看高楼大厦中仍亮着的灯光,揣想里面的人的生活是怎样的。或是坐在广场的长木椅上看大屏幕的城市景色,那里有我所到过和未曾到过的地方。整个城市兼并着熟悉和陌生两种味道,在嗅觉前晃动,分辨不出结果。 生活只是一出话剧,上天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剧目。每个人所演绎的角色,每个人的对白和故事情节的发展都收录在命运的册子里。直到撒手人寰的那一天,我们才会明了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一场哗众取宠的喜剧还是一场彻底哀戚的悲剧。 城市的黑夜闪亮着霓虹灯,车辆依然快速的急驶,稀散的人低垂着头看脚下的路。也许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在逼仄的城市,在物质的霓虹流里,象一条追着自己尾巴嬉戏自娱自乐的鱼。脱落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的一天一夜 6月30日,是我停留在这座寄居多年的沿海城市的最后一天。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停滞了工作。无所事事,吸烟,上网,看书,睡觉。过着颓废近似隐居的生活。 前夜,我在网上遇见了一位朋友。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是他属于这里,而我是个过客。看尽了烟花的绚烂就走,没有理由继续停留。 他说,见面吧!明天你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说,冬天,我们见面。我喜欢冬天,我会在圣诞前夕回来。我们一起去广场上喂鸽子,听拍动翅膀的声音。带上几罐啤酒和两包mildseven的白色过滤嘴的香烟。我会穿上我最喜欢的灰色调的呢子大衣取暖,神色依然懒散。 如这段沉沦的日子一样,我在网络上游荡直至凌晨3时。 cd机里放着dream island。属于这座城市的音乐,荡漾的旋律有着海的咸湿和凄恻。 最后一次站在窗前遥望藏蓝色的海面,窗户大开着,音乐调到适量的音量。其实我什么也看不到,因为屋外漆黑一片。 海距离我并不远,只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房后是一座花园,搁在海与我的窗子之间。 冬天的时候是观望的好角度,那些耸立在我们之间的树叶开始枯落,只剩下枝桠象衰老女人的手支撑着一片灰突突的天。不远处是一片无垠浩荡的海面。船只孤寂的飘在海面上,稀落的几艘木船。 在狭小的厨房里,我为自己煮了速食面。麻辣口味的,咸浓的汤汁。每天的凌晨将睡去的时候我会失去味觉和听觉,因为过度的吸烟和听了一夜喧嚣,苍凉撕扯破碎缎子一般的音乐。 我喜欢速食的吃食,它可以在我饥饿的时候不必等待。就象有很多人喜欢速食的爱情一样。 在鬼魅的黑夜,那些孤独的人开始狩猎。他们得到的只是短暂的快慰和温暖,当合衣整装的时候温度开始从身体抽离,冰冷的萎缩在天亮时分。 感觉很多东西应该要持久一点,比如疼痛和挣扎,你能够真切的体会到无能为力和虚弱的疲惫汗漓。 挥去那段阴影的瞬间你才会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轻易的放弃。 等待着,破晓时分走出去。穿着夏季一贯风格的白色调。将长发挽成髻,别上别致的白色卡子,上面镶嵌着几颗透明水晶。戴上黑色墨镜,白色及脚踝的长裙,赤脚穿白色只有几条细带编织的凉鞋。永远是下巴高高的抬起,眼神在墨镜的阴暗中过滤的淡漠,紧抿的双唇失去了语言和微笑的力气。我没在人潮里,是寻找还是等待,连自己都模糊。 朋友说:你这样的打扮让人心寒,看上去象年轻丧夫的少妇。也象一只游动在城市虹流里寂寞盲目的鱼。 我说:我失去了一切判断的能力。 然后我淡淡的笑,若有似无的笑。我应该爱这个季节,因为我出生在穿裙子的季节。 我选择浅淡的寂寥颜色让自己在浮躁的季节平静,散乱的情绪休止。我用近乎哀伤的心情来悼念它的到来和逝去,心如止水。 窗外是第一班电车,它驶过的时候隐约听见摩擦轨道的声音。还有铃声,脆响的铃声。 整座城市沦陷在青草的芬芳中,绿色的植物刺激着视觉。白天总是让人错觉城市的美丽,夜晚的物质腐蚀的味道寻不到一丝痕迹。 去了那家“永和豆浆店”叫了豆浆和糯米糕。对面搭桌的陌生人换了又换,依然陌生。我们用着同样的餐具,喝着同样的豆浆,气味却是陌生的。我淡忘了第一次到这来的感觉,为什么要来。 是因为这个靠着窗子可以看见整个马路的位置?还是形形色色变换着陌生的面孔可以让我遐想? 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家dq冰淇淋店。那里有几十种冰淇淋卖,无论你如何的挑剔总有适合你口味的。喜欢樱桃口味的冰淇淋,尤其是在雨天,淋着雨吃冰淇淋,看着冰淇淋融化后流淌着粉红色的纹路,舔拭着白皙颤抖的手象只贪食的猫。 有时我想如果我破衣褴衫,手里拿着缺口的罐子。他们是否依然笑容可掬?城市中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城市中人情最冷漠的地方。 学生时代经常去露天的咖啡广场。它的位置很好,四周环绕着高楼广厦。价格低廉,口味纯正的立顿红茶加冰。坐在墨绿色的铁铸的椅子上,上面雕刻着玫瑰的雕花。总有一群人会在这里停歇,桌子上平铺一张报纸或是手里拿着一份杂志。神色悠闲,只是短暂的慵懒。 服务生端上红茶的时候送了一份“世界杯”的报道海报。中国队入围使人们都陷在一股热浪当中。我看见一个球员的名字楞了几秒。 一年前在一家叫zz top的酒吧邂逅过。确切的说只是握手,假意的微笑。 我从未把哪个人看做名人,也没有象膜拜神灵一般崇尚过某个人。一起前往的朋友非常喜欢他,疯狂的喜欢。 她整整衣装,掏出粉盒涂上玫瑰红色的口红。深呼吸着,握着我的手有些发抖。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突然感觉到悲哀。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她问:你笑什么?是哪里不对吗? 我说:很好。 她说:那你笑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喜欢涂水粉色口红的女孩。或许他根本不喜欢女孩,是个同性恋。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喝酒,不希望有人打搅。 她说:没想过。 她上前搭腔,我闪到一边。在吧台里擦拭杯子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我们只是互视微笑。 我认得他,他是这里的老板。我们经常在一家咖啡网络bar里碰见。他话不多,我也一样。 一次,我买到约翰。丹佛的cd,拜托酒保放给我听。他站起身,走近问我:这是谁的音乐? 约翰。丹佛。我冷淡的应着。 结帐的时候他主动打了折扣给我,没有第二次对话。可能我们之间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熟悉。 平实的灵魂有过瞬间的交汇,没有归期,没有地域,也没有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昂头饮尽杯子中的苏格兰加冰,从bar走出。身后那个男人走到小舞台上,弹着吉他唱着约翰。丹佛的安妮之歌。我在他细腻的嗓音中和bar里特有的暧昧不清中快速的抽离开。 法式面包屋是我常去地方。喜欢嗅奶油甜腻的味道,还有墙壁上张贴的海报,碎格子的桌布还有哪里的薄荷糖。我会在刹那错觉这应该是我的家,温暖的,充满麦子的浓香。暗涌的依赖感让我不作任何停留。每次只是包起肉松面包就走,服务生会塞几粒薄荷糖果给我。她知道,我只喜欢薄荷口味的。我要乘坐黄昏时候的车离开这里,她不知道。 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上,我吸烟看路人川流不息。我贪恋这种感觉,因为陌生,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偶尔会和其中的某个人有几秒钟的对视。然后眼神游离开。我从未刻意去记得某个人的脸,但我可以感觉到潜藏在他们血液里的叛逆和温顺。 这样短瞬的心灵撞容易使人伤感,很多人是注定要失去的。哪怕在失去之前你们的距离只有0。01公分,最终仍是擦肩。 曾在迷失自己的时候,坐在这个位置希望有个人带我离开这里。他们陌生,我却一点恐惧感都无。我期待着有人走过来对我说:把手给我,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开始另一种生活。 烟灰长长的被风吹散,我梦呓般哼唱着不成调的歌。看路人脚步匆忙,去不明的方向。 我提着行囊登上了列车,看着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我知道人始终是要向前的,所以我没有眼泪。 空城无果 这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市,所有人寄居其中。我们在寻找并等待,选择和放弃。最终一无所获,生命做最后的喘息时一切往事与记忆湮灭。 我喜欢眼泪,喜欢从别人泪腺分泌出的眼泪。总是那么安静的看,忍不住要伸出手去盛住。怀着毫无疼惜的心情,惨淡的微笑。流泪的人应该庆幸,他还有泪。而我呢?一无所有。 常常怀疑自己是否真实存在。所触摸的肌肤,所接近的呼吸还有所对视的眼睛在抽离的那刻开始淡泊。片段切换的速度象在倒放一部无声电影,配着呻吟一样轻快的jazz。除了音乐,情节凌乱。找不到开始和结束的画面,也找不到电影中最迷恋的线索。 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吃瑞士芝士火锅,那家店里每天都在循环放着jazz。透明的落地窗依傍着人行路,低头吃食时用余光看路人的鞋子。我经常会盯住穿藏蓝色袜子的男人,心里莫名的酸楚。叉子在火锅里不停的搅拌,全麦面包浸到发软。男人从视线中消失,入口的面包是微苦的,而后是浓香的奶酪的味道。 我仍然记得那家店叫“bluejazz”客人不是很多。来得次数多了些,也发现了共点。所有的客人都分散在落地窗前或是角落,中间座位经常空荡荡的。偶尔也会有人选在中间的座位坐下,脸上带着新奇和满足的微笑。我终于明白,在同一家店里的人在选择座位的同时已经划分了界限。心境和生活,思想和观念在最初踏进“bluejazz”时就分化。 我会特别留意一些熟悉的面孔,没有任何对话。我知道我自己在对方的眼里也是同样的熟悉,当然我指得是我的五官和神情。我们会互视微笑,然后各自埋头吃各自的芝士火锅。最初我有这种寻找熟悉面孔的感觉时,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寻找。渐渐的我开始明白,原来是惶恐。表面的坚强用来遮掩自己的脆弱,潜意识里在寻找同自己一样脆弱的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哪怕只是几秒钟的一瞥,我也会心安。用来抵制自己的孤独恐惧症,相互抵制,因为我知道他同样在寻找。 人有很多双眼睛,注视着不同的事物。有些人的某一双眼睛未挣脱恐慌并看清那双眼睛所应该注视的事物。所以感觉到茫然,搜索着世界任何一件无法理解的事物,哀叹和悲凄。 当我用一只手遮住一只眼睛看所在的城市时,另一只手一定会夹着烟蒂。我陶醉这样的感觉,发现某种疼痛可以依赖烟草来麻醉,变得无所畏惧。 喧嚣的街头是我喜欢停留的地方之一,看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断断续续未开始未终结的剧目。我就象坐在电影院里看立体电影,吸烟,喝罐装的ucc咖啡,旁如无人的咀嚼面包。 靠在冰冷的墙壁定格在街头,眼前的人或是脚步匆忙或是眼神慵懒。不时会有一些男人问我借火,我会捻掉烟蒂视而不见。我厌恶每一种形式的开始,但我会喜欢每一种方式的结束。 我记得一个女人,她是我站在那条街头第二十三个借火的人中唯一一个女人。我记不清她的脸,可是我记得她的头发和她食指上套着的猫眼石戒指。 她的头发是长长的波浪式,染成咖啡色。缭乱的披散在瘦弱的肩膀,她夹着香烟的手的食指套着蓝色猫眼石的戒指。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让人心寒。当她将香烟凑到唇边我看见那微笑,我指间的香烟开始颤抖,烟灰落在我蹬在墙面微曲的膝盖上。 她说:你每天都在看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里看呢? 她说:我有时会经过,今天只是想借火。我的打火机昨天给了一个男人。 我说:你一定很爱他或是恨他。 她说:你知道? 我说:我知道。对于吸烟的女人来说烟草是抑制疼痛的药物,打火机是药引子。你把药引子给了一个男人。你做好了一直疼痛的准备。 她说:你的药引子呢?还在吗? 我说:我有一支打火机,但我只留给自己用它。口袋里会另外带着一只廉价打火机,随时可以扔弃,毫不怜惜。 她说:也许我应该学你一样。 我说:晚了。走吧,你只是路过。 她拥抱一下我,我们的动作定住,就这样相拥。 我说:你想起了什么? 她说:你身上香水的味道,他的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我说:我习惯用男士香水。因为我一直在风中嗅和用同一味道的香水的男人。哈哈。 于是她走了,背对着我挥手。我没有看她的表情,只是盯住她食指的猫眼石戒指。我想也许我应该拥有一颗那样的戒指。它看上去很廉价,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从戒指中看见了什么?可能是对物质的轻视和对物质的排斥,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它只是一枚戒指。  三月,我在网络上邂逅一个男人。他性格怪异,会对着我滔滔不绝的说很多话,哪怕我只字不回。我喜欢看他的文字,然后对着显示器上的字肆无忌惮的笑。 我们会整夜的通电话。他仍然说个不停,听到最多的就是“谢谢”两个字。他说出,我笑,然后沉默。 我们近乎裸露地将自己呈现给对方,我可以无端端咒骂自己,他可以自言自语的奚落自己。他哽咽,我无言。我歇斯底里,他向我道歉。其实他并不足以让我动肝火,他知道他并没有错,但他知道我需要的是一声“对不起,我错了”我们知道我们在现实中保持着一份高傲和不屑,当现实的空间只剩下自己后是无尽空虚。 我不知道我们会持续到多久,也许会在某一天彼此从对方的生活中抹去。这种发泄让我感觉痛快淋漓。给自己选择一个姿势维持到最后,蜷缩在床上握着电话凶猛的吸烟,望着天花板脱落的墙皮和发黄的墙面。风铃在电风扇吹过时叮当作响,天亮后彼此停止渲泄,一切如前一天同样平静。 城市中我在游荡,我不知道谁属于我,我又属于谁。我清楚的知道,即便我属于了谁我仍有权利逃离,旁人也是同样。所有的结果都是空无虚有,我抓住,失去。我学不会坚持和痴狂,我的理智演变成精明时就注定一无所有。那又如何?谁不是活在空城中,追寻无果?于是我笑,吸烟,拼凑文字感动自己。 独的子 寒冷的冬天太漫长,在那段时间里淡漠了所有外界的消息。把自己圈在一个简陋的文字箩筐里。记载心情,省略了姓氏和名字。 昨夜的雨夹雪扰乱了我的心,期盼早些断了冬天的消息。冒失的人冲出最后的束缚,挣扎在窗前看着雨滴伴着雪花飘落。指间燃着的香烟一如既往寂寞的燃着。被自己剪断三次的长发,终于过了肩膀,像瀑布一样披泻着。我摘掉了眼镜,褐色镜框的深沉下是颗不安分的心。右手不经意抚着眼角的泪痣,感觉到颤抖。 昨夜夜应该是第无数个无眠的夜晚。我摆脱了对咖啡的依赖,一样可以没日没夜的清醒。站在厨房把骥送我的“巴西咖啡”盛在壶中煮着。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五官扭曲着。感觉到寒气的水雾在毛孔渗入,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不是骥。一个素未谋面,永远不会见到的人。 咖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壶上有个透气的小孔,窜出白色的蒸气。咖啡好了,倾倒在杯子里。寂寥的液体注满了狭小的容器,却无法注满自己的脑子。 轻酌一口咖啡,变了味道。爱上的太轻易,放弃也太容易。低头时看见的只是一处成熟的伤口,被人轻刺一下,没有血液留出。我想我坚强了。 我是个怎样的角色在别人戏目里。我一直在问自己,一直问别人。有人说我是天使,收集孤独人的眼泪,飞到天边的湖旁抖落眼泪。有人说我是救世主,在别人的剧目里充当博爱的角色,在别人茫然的时候出现,用委婉的语气安慰。 其实我已经累了,总是在别人的世界里演绎别人需要的角色。却从没为自己做过了什么。如果做了,我想就是自己折磨自己,或是自己嘲笑自己的人。 戏路很冷酷,但还在演着。何时落幕?谁知道呢,也许是在生命终结的那刻。 最后的一滴眼泪在合上双眼时溢出,划过右眼角的泪痣。告诉上帝他有多么的残酷,安排了这样的宿命,把我放在股掌上愚弄着。 清晨醒来才发现自己蜷缩睡在沙发上,裸露的脖颈和脚踝冰冷。没有起身爬上床,懒懒得想着有个人为我盖上毛茸茸的毯子。温暖又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乱发。在额头浅浅的吻上烙印。这样就足够,远离肉体的纠缠和物质的贪婪。 窗子外淡了昨天缠绵的忧伤,是个艳阳天。我在走出屋子时,嗅到了熟悉且陌生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呼吸,深深的让这味道入了身体。湿冷的感觉不是冬天的,那就是春天。它们在昨夜疯狂的暧昧后接替,擦身。 落在路旁的雪开始融化成水,流淌成细纹的水流。湿润了沉寂太久的路。一只鸟在枯树的枝头放声,带来了新的消息。我站在树下看着它抖动翅膀,飞向天空。依稀听见翅膀拍动的声响,过滤了身后行驶的车轮摩擦的声音。 那只飞远的鸟是否看得见树下的我,灰色调的风衣,被风席卷的乱发,嘴角挂着完美弧度的落寞流浪者。 八月消逝 八月,属于狮子座的日子。 有一些东西开始流逝,无法停止。到最后,只剩下记忆或是潜藏并衍行的故事枝杈。 今年的八月有些特别,我将自己的感情抵押给一个男人。如果心甘情愿是所谓的爱,那么这就是爱。我想爱其实是很简单的东西,可我仍旧不能将爱拼凑完整。支离破碎的情感已经无法剪接成一部电影,然后放映给自己。因为它散淡了,因为它开始懒惰,仅此而已。 无论搭谁的手漫舞感觉是相同的,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想象你渴望的感觉。我想是的,所以我才会如此轻易的将自己当作赌注交给命运。听从安排,等待过程,承受结果。 八月里我经常遐想,遐想关于自己的一切。 每天趴在窗台上,听伤感的情歌,惨淡的微笑。手指缠绕着长发望天,没有一声叹息。我在思考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应该拥有怎样的生活。 不停的寻觅之后,萎缩在城市的角落奚落自己。因为从最初我就是无知,到如今依然无知,着实可笑。那些高姿态的冷傲与不羁只是慰藉,在夜里或是冷清的情景下慰藉落寞。 有时我觉得自己是魔鬼,对自己残忍下手不留退路。开啼笑皆非的玩笑,无法收场。我到底想怎样?一直在问我自己,却无从作答。只能用肆无忌惮的微笑掩盖自己的恍惚,就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有时我正在努力扮演天使的角色,对旁人包容并给予温暖。那些纠缠着情感和暧昧的文字,开始让我胆怯。突然变得生硬,不可触摸。太多的人走近,希望从我这里得到安慰。太多的人如我一样在现实和物质中做垂死挣扎。不忍心看见,偏偏看得完整,看得透彻。 我有两个我。一个在摧毁自己,一个在竭力保全自己,展开矛盾的斗争。这样很好,在半梦半醒之间看我自己。 就象撒旦诗集重所阐述的精髓:世界没有真正的魔鬼,也没有真正的天使。魔鬼不会时时凶残,天使不会永远善良。 所以无需找再多的借口和理由搪塞自己,浪费时间和精力衡量自己的重量。某些质感终要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暗淡的,没有痕迹。 这么多年,我每年都在期盼八月的到来。因为我出生在八月。如果说生命从八月开始,我希望生命也会在八月终结。 大概十几岁之前我具备属于狮子星座的所有特质。有一天狮子座女子在八月中迷失,拼命奔跑在八月的夜晚寻找自己的影子。幸好八月的夜晚并不寒冷,闷热的气温在月亮悬挂当空时开始冰凉。 湿漉漉的巷子,生满苔藓的墙壁,黑铁门上的一面小镜子,还有窗子前的风铃叮当作响。属于许多年前八月的记忆,属于曾经拥有的生活,现在从眼前开始模糊,抓不住尾巴。 bob。dylon的cd,小柳由纪的cd。翻听着。伴着整个八月的天空,撕掉八月的日历。日子一去不回,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八月的冰咖啡,九月就要从茶餐厅的餐牌撤下。平静的看着红色彩笔划的叉,我知道它不再被供应,至少在来年的八月之前是这样的。 过了八月,吃冰淇淋的感觉不再是痛快淋漓。穿短嗅体恤裸露在外的肌肤无法雀跃。感受不到风撩起群摆亲昵小腿的感觉。 种种的印记我要在冗长琐碎的生活中等待。八月来了我便享受,八月走了我便失去。某年的我会消逝,随同着八月。不是懦弱和逃避,是恬然的与八月水乳交融。 与coffeestory这个女子 淅淅沥沥的雨,寥落的人群。看着大街上花式不一的雨伞想起来那些忧伤的人们。我已经挣脱了那一群人,不会因为一场雨而落泪或是哀伤。回忆即使是不堪的,我也会想到它曾带给自己的美丽。 隔着窗子看雨中的海面,遥遥的望着,看不见海面上的涟漪。手中的咖啡是浓香的,我已经习惯了咖啡的本身的味道。温热的杯壁把温暖从手心传入心里,有着湿湿的温度,那不是眼泪潮湿的感觉。 一直习惯香烟围绕的生活,为了提神,为了排除疲劳。黑白颠倒的生活,为了堆积文字来养活自己。热爱并忠于这样的方式,一个人的忧伤和快乐,一个人的脆弱和坚强都取决于自己, 在网络的其他社区另一个笔名coffeestory,那是一个活在阴郁和潮湿里的女子。坚强并脆弱着,文字里透漏着残忍,对待自己的残忍。不允许自己流泪,却在深夜里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傻楞楞的发呆。不允许自己接受同情,却为自己写下很多怜悯自己的文字。爱着香烟,爱着coffee,爱着迎向海风食pizza的感觉。 她是一个心在流浪,眼神游离在繁华都市的流浪者。她可以在陌生街头爱上一个陌生人的,没有一句对白,没有指尖的碰触。看着背影渐行渐远,不会上前挽留也不会感到惋惜。 突然感觉到文学的不堪重负,太多的人专注于文学的梦想。所以我想还是把文字当作一种宣泄,免去自己幽闭现实在生活中的人情常理的笨拙。偶尔混口余饭分给除了自己以外要照顾的人们。仅此而已。 韩寒,卫慧,安妮的那阵旋风着实迅猛了些。让很多喜欢写作又懂得写作的人蠢蠢欲动。唯唯诺诺也成了一种美,忧郁的美。忧郁便多了一种诠释,不再新鲜。 叛逆的狂热,并没有真的起到什么警惕的作用,反而让很多孩子们陷入悖逆的世界。 那群孩子热爱文字,疯狂的涉猎书籍。夹带着狂妄的语言,不羁甚至有点放浪形骸。其实他们还很单纯,只是没有经历过,自己去寻求经历着。他们有着想要鹤立鸡群的可爱浮躁,透过电脑的背后,我可以想象到他们的惊喜表情。透过她的语言,我知道他们在成长着,某一天会摆脱酸涩的年代,但愿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罢。 庆幸有一部分隐藏在城市里的人顺着我的文字走到我面前。我是写给自己,也是写给他们的。我的手为了那一部分不停的敲打键盘,虽然没有叫彩的作品,但仍幸运的觉得我做了我想做的,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我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不同礼物,印象最深的是一把蓝色的“天堂伞”那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有澄清的眼瞳,纯真的微笑。他用淡蓝色的笔在邮包里写下一个便签:在深夜的大雨里,你一个人不再孤独。有一渲蓝色染着你的背影,天使就在我们身边。 看着简单却温情的文字,第一次真的流下眼泪,我是幸福的。在煮着巴西咖啡,在阅着那本张爱玲自传,在吃着各式形状的巧克力和糖果,在撑起那把蓝色的幸运的雨伞幽幽的走在下着细雨的街头。这些都是那些同类在不同的城市递在我眼前的幸福。 以上是为coffeestory的所做的一切化上句点。人要向前走着,coffeestory会在那些人的记忆里淡去,在记忆的狭缝里曾经存活。属于着她的故事会在不停转变和升华的世界里成为浅浅的一抹。讲述的那刻是独白,被人读透的那刻覆上泛黄的颜色。终究彼此是过客,擦肩的刹那我会回头,四目相对微笑示意。继续前行。 雨突然间瓢泼,我仿佛看见海面上漩开的无数涟漪,一片连着一片。骤然雨开始静静的滴落,天气是被安抚的脸缓下来的呜咽。手心中的咖啡冷掉了,香烟燃尽了。电脑在屋子里发出机箱里风扇的声响,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剧本。就像我们的生活,每一幕戏剧我们都要延续,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才会品出真正的精彩。 想起了姥姥家窗子前的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在秋天的时候落下成熟的葵花籽。阴天中颜色依然娇艳,雨天里随风摇曳着鬼魅的身影。就在那时,我读到一本书,名字叫向日葵的激情年代。青春,笑脸,忧郁,无措的种种,把我们现在把握的年代坦白。看到尾章的那个晴朗午后,我肆无忌惮的微笑着站在向日葵旁边,手中拿着那本鲜艳黄色的封面的书,拍下了一张彩色照片。 我等待一个新的开始,坦然的面对人生的美丽与哀愁。我等待另一个午后,再寻到这样的一本书带给自己短暂的释放。我等待冰雪融化后,雪人蒸发到天际,舞着透明的肢体欢畅。 我等待有一天,我站在有着绮丽景色的丽江狭隘的巷子里拥吻我最后的归宿。我等待着雨静静落后的那道彩虹,划过破涕而笑的天空。 themen 上帝造就了男人,然后用一条肋骨造就了女人。他让这个世界有了两个性别,有了男人对女人,或是女人对男人的吸引。这里我只说男人。 朝九晚五的男人,我们认识于网络。可关系也许不那么简单。杰——表哥的朋友,我玩笑式的戏弄开始了我们的缘分。他是个典型的白领小资,在银行工作,每日早上九点上班,然后在防弹的玻璃后面开始他的工作。和外界被动的隔离,和人通过扬声器交谈。谈论数字,谈论金钱,属于别人的,经过他手的钱币。 他不会问你的钱从哪里来,汇给谁,是否干净。他无权,也无心问。 漠不关己的做着机械的动作,他话很少,也吝啬微笑。总是感觉世界很阴暗。 他喜欢喝酒,和朋友一起,他总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不调侃。面无表情干杯,仰头饮尽。在他身上我们不可能盼望他会酒后吐真言。 醉酒的杰比清醒时更清醒,更无话可说。即使走路的脚步不稳,但他的嘴还是那般严实。你从不会听说他喜欢哪个女孩,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爱情。他不提起,我也不敢问。 和他的日子久了,我发现他只喜欢靠肢体语言表达愿意流露的情感,他喜欢穿正统的衣服,西服,汗衫,擦的很亮的皮鞋,色调也只限于白黑灰。也许这就是他心里世界的写真。 我喜欢沉默寡言的男人,因为那样的男人够冷静,心思细密。对待感情也应该是成熟的,不会儿戏。我开始喜欢看他低头沉思的样子,醉酒后不羁和难得的冷笑。一同在夜晚出没在僻静的小酒吧,听着欧美过气的情歌,他偶尔会看着墙壁上经典老电影发呆,我直直的看着他,一眼不眨。 朋友们开始谣传我们相恋。他不管别人是怎么说,周末拉着我,让我站在台球案的边上,看他把一粒一粒的球打进口袋。他从不会解释这一切,也不验证别人所说的一切。 我静静的看着他,把最后一粒球打进口袋,是黑色的。然后我们在那个经常出现的酒吧,喝了最后一次酒。他还是那样自己把自己灌醉,像是在麻痹自己。音乐响起,i love you more then i can say,我很喜欢的一首老歌。 我说,我很喜欢这首歌,你呢? 他沉默,而后很长时间他还是沉默,我有点尴尬,他看得出我的窘像。站起,埋单,瞥了我一眼,示意我们要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脚步开始凌乱,上前扶他。他甩开我的手,顿在原地,然后回头和我面对面的相对。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夜太黑,而且他的下巴在我的头顶,我不敢抬头直视。 我在等待,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也不知道他让我等待什么。酒气迎面而来,我喜欢闻这味道,像只贪婪的猫。好长时间,他缓慢的抬起手,宠腻式轻握我的后脖颈,然后说:别再见面了,byebye。我只有几秒钟的无措,我没去问为什么。只是定在原地感觉他冰冷而又修长的手指,轻点一下我的脊椎,然后快速的抽离。转身而去。 我等着他回头,我失望了,他走的脚步还是那样的坚决且头也不回。 短信息里的男人,身在上海,我们最开始相识在网络,他不大喜欢网络里的东西,所以保持和我短信息联系。他在网上只有我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他从未要求见面。我们不知对面的样子,也不知对方的声音。情感的交流在文字和按键上传送。 都说上海男人细腻,认识can后我才知道这是真的。偶尔也会表露沙文主义,但在我这他行不通,我不是他女朋友。也不喜欢吃那套。 他告诉我他在表哥结婚的那天才发现,原来最漂亮的女人不是明星,不是名人,是新娘。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喜欢表哥的新娘,我一笑而过。 男人总是用一时的感官触觉,来判断喜欢和爱。从不问原因,也不管什么原因,就是喜欢,就是爱。当感觉没了,他却对以前的美丽一点感觉都无。 不能说男人无情,只是说对爱情的期望总是需要热情和激动。我觉得他这样的男人也许很浪漫,但他偏说自己不懂浪漫。他总是在夜里去外滩,然后发信息给我,让我陪他看星星。然后吸烟的时候,再发信息给我,让我也来一支。我打火点烟的一瞬,总是错觉自己爱上了他。 然后嘲笑自己的多情。 我们经常谈论感情问题,并一同探讨。他相信纯粹的爱情,在这个纯真开始失传的年代。他相信永恒,在那个浮躁的繁华都市。我身在这个城市里,经历的不敢说多,但眼见的太多,我不相信,也不敢轻易去现身说法。 他告诉我,隔壁班的学妹暗恋自己好长时间,他想找个机会和那女孩谈谈。我说,女孩的心很脆弱,要谨慎自己的言语不要过头。他约她在咖啡店里见面,到了那里他发信息告诉我,他到了。 我那时正吃这泡面,一不留神烫了舌头。我楞了几秒,发觉害怕知道他们的结局。以前通过短信息感觉到他不是很绝情的人,对那个学妹也有些暧昧的意思,只是怕不会长久,因为他想要永恒。 喜欢他?爱他?不喜欢他?不爱他?问好和脑细胞开始争斗。也许吧。 莫棱两可的告诉自己。人生有太多的也许。 我不想和别人一样,把自己陷在虚拟的爱情里。结果是空无的,比现实的感情更空无。感觉是幻想的欺骗,欺骗自己,欺骗真实。 我们突然断了联系,我以为他开始热恋了。心里的一个笑角落里有点哀伤,但恢复的很快。一个月后,我在网上看见了他的留言,手机遗失,很后悔没把你的号码记在笔记本上,请联络我139**** 我们的感情还是行驶在文字游戏上,我发觉他的某些话像是表白。我有逃避的感觉,有时感觉不妙,我就跳过,不看,图个清净。 我决定停机,给自己时间思考,然后我搪塞个借口告诉他,我为了节省要停费,以后书信联络。写信的好处,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你想要说的话,碰见不想收到的信,你可以谎称没收到。虽有些卑鄙,但这样总比信息好的多,不用担心他在电话那边急切的等待,不用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这是逃避的上上之策。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的不是信,却是一张汇款单。我着实惶恐的够戗。 怎么都感觉自己和诈骗犯没什么区别。我把钱回邮了给他,并开通了手机。告诉他,其实自己不缺钱,只是不知道自己改怎么面对他。 而后,他从我的世界消失了,就在我用了一分钟发送的信息之后。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悄无声息。本来就是飘渺的东西,来得太真实,你却开始害怕,因为这样的感情,我消受不起。 电话里的北京男人,人在新西兰。出国一年半,大我一岁我们在网上做了一年的朋友。后来成了爱情朋友。他出现在我失去杰以后。他喜欢调侃,我一开始以为这样的爱情不必负责,不必想后果。就当作是游戏,打发郁闷的生活。 他比我想象中的更温柔和体贴,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责任感。我不经意提起的一点生活琐事,他都记得。 我说我头发长的开始分叉,他邮来了新西兰本地用植物调制的洗发水。 带着迷迭的香味,透明的玻璃容器盛下它,还有几根干花草在里面,精致的像是艺术品。 我说秋天脸上长了痘痘,皮肤干燥。他就托回国的朋友捎来化妆品,资生堂的。这些只能摆在柜台了,偶尔看一两眼的名贵东西,抹在我的脸上,感觉有点糟蹋。 记得那个朋友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美丽还挺大,晨吃了半个月面条换来的。 我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讥讽,知道我们还没见面,只是靠电话联络感情。 我不屑他的话,然后接过来,说,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对于这份感情,我有了负担。他付出了太多,不只是金钱上的。我开始感觉自己不羁的性格,在作祟这场感情。 每天还是接他的电话,把我从梦里唤醒,聊足一分钟,然后挂机。起床,梳洗,用着他送的护肤品和洗发水呵护自己,感觉他的味道在身体里存在。 每个周末,都会在深夜接到他的电话,然后长聊。从坐在地板上,到累的躺在地板上,然后直不起腰的爬到被窝里,沉沉的睡去。我是幸福的,能感觉的到,也被朋友和同学羡慕着,并被传为佳话。 我还是喜欢孤独,虽然在某些石时候我还是孤独的。我还是喜欢寂寞,他却不允许寂寞有机可乘。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还是只爱我自己,但现在要分给他一些。我想这不是施舍,这是他应得的。 男人和女人有永远说不完的故事和传说,但简短的人生旅程只让我看到这么多,以后的路还很长,到底会遇到怎样的男人?我不知道,我只能说,世界上的人有很多很多,但在深夜大雨里,送你回家的只有一个。 拥抱入冬的第一场雪 今天起的很早,外面下着雪,温度也很低。我打开窗子,呼吸新鲜的空气。我喜欢冬天,这样的寒冷季节让人活得更清醒,尽管冬天的人喜欢赖床不起,但思维还是清晰的。 我喜欢用指尖去碰触冰凉的花体,在手心中融化,张口含住飘落的雪花,让它们在口中和唇齿间挥发并融化,经过食道,吞进肚子里,清凉凉的在体内流淌。赶走了四肢乏力的感觉,赶走了赖床的念头。 在人迹寥寥的广场,拂去积雪,坐在木椅上,喝着红酒,用来取暖。 脖颈上围着的皮草,总是让我错觉那是有声息的宠物,柔软的躯体,安静的伏贴着。依偎着我。 手握的酒瓶随着温度的降低而冰冷,瓶中的液体也是一样。喝时很凉,咽下的火热感和酸涩在嗓子眼挣扎,在胃中变的很烈。像一团火,寂静的燃着。感觉到脸庞开始发热,头微微的眩晕。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幻梦幻醒之间。 指间燃着的香烟,被雪花吻过。香烟燃得很慢,可能雪花在热温下融化,染湿了它。记得曾经我的眼泪也滴在上面,然后香烟灭了,再点燃,吸的时候连味道都变了,包括我自己。 广场上奏着音乐,恩雅的树的记忆。这是一首旧音乐,五六年前出的吧。我也是在一部影片中偶然听过,于是为了这首只听过一次的音乐寻找了四年。只能凭着瞬间的记忆找,当时不知道它的名字,盲目的找着。很辛苦,也很累,有人说,为了一首音乐值得吗?我说,既然我们觉得为一个爱人付出所有都是值得的,为什么就不能为一首牵绊心情的音乐而付出呢? 我喜欢独享的感觉,也许这和自恋有关。我找到了,也是偶然,在一个音像店的门口。音乐响起,我经过,然后停住脚步,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想得到的就在眼前。 于是我走进去,店主笑着说,这张cd我自己听过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带。我说,我现在就想要它。语气很坚决。我得到了它,一种你永远也不能表达充分的感觉。 喜欢它的名字,在我知道它的名字开始。树的记忆,让我想起很多回忆。春天萌发的嫩芽,夏日茂盛的枝叶,秋天的黄色忧郁的落叶,还有冬天生命流逝的印记。还有窗前的老树,它记得我童年的所有美好,所有的哀愁。还有所有连自己都忆不起的过去。 聆听着梦幻的乐曲,就着甘烈的红酒,一个人在这第一场大雪里,送走这个城市中最后一个朋友。云走了,我们一起相处了两年。我教会了她坚强,而自己却越来越软弱。我告诉她要有自己的梦想,我却开始与梦想拉开距离。我说,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都真的长大了,可不要因为要相夫教子而忘记我啊! 她开玩笑的说,我还怕你忘记我呢。我以为真的可以和你相守一辈子。两个不婚主义的女人,在一起生活。 我莞尔一笑,真的让我无话可说。即便是在爱情上选择孤独,我也只喜欢一个人。即便是再好的朋友我也不喜欢时常的见面。因为我害怕分离的感觉,因为我只喜欢和自己过一辈子。外界的很多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我无法对她说这些,她不会懂,因为我们根本不是同类。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剪票,我决然的走了。没把她送进站台,也没说再见。我害怕那样的场景,害怕分离的眼泪。毕竟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彼此的过客,无论时间的长短,都是擦肩而过。有人记得你,于是在某一天相遇在大街上,互相寒暄,也许还会流泪。有的人早就忘记你的存在,从你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对于这样的人,我从不会上前主动搭讪,无用的行为,不记得我的人,就让他把我遗忘吧,扔在一个不被光顾的角落,放在想不起的旮旯。 我没有眼泪。因为思念这东西太奢侈,牵扯的太多。不光是思绪还有心情,也许还有更多。想我这样的吝啬的人,总是选择在思念的节骨眼上走开,面无表情的,即使心里很难受,我也要忍耐。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也不想为任何人增加痛苦。让自己变的很轻也很淡。 就像这雪花,开始是美丽的,散落时是处美景,停留在某处后,就融化成水,然后蒸发,不知去向。怎么寻也寻不到痕迹。 雪还在下着,酒已饮尽,听见广场后面火车鸣笛的声响。知道朋友已开始登上新的路,我也是离开的时候了,从云或是那些不会再见面的人的心里离开,偶尔记起我也是无味的咀嚼泛黄的回忆,味道全在回忆里,可是现今的感觉只是想得起,摸不到的一切。 把酒瓶丢在垃圾箱里,弹开燃烧着的烟蒂,任其随风熄灭。看着那个微光在半空中划过的弧度,而后落在远处,也许已经灭了,也许还在燃着。张开怀抱在空旷的广场上,拥抱自己,拥抱树的记忆,拥抱纷飞的飘雪,还有所有不堪和退色的回忆。 流淌在隙里的空气 我,一丝空气。在岩石的缝隙里流淌,生生不息,疲倦不已。在丛林里穿梭,扫过每一片落叶,然后停息片刻。在窗前轻敲你窗,等你回瞢叹息,期盼的眼睛看见我。在夜里,我吻过每一个寂寞的人的额头,轻抚着流泪的苍白的脸。 清晨,我起的很早。第一次在周末,我失眠到天明。站在阳台上,喝着清水,吃了西红柿,丢在洗手台里的咖啡杯子,斜躺着,毫无生息。我冷冷的看着,讨厌杯子里的咖啡残余,讨厌白天和黑夜的交替。 昨夜,为了一个在回忆里淡去的人,我和自己争斗。拼命的吸烟,大口的喝咖啡,只想在这一夜要个答案。是该忘记?还是该捡起?手中转着的手机时不时的振动,信息一个接着一个,讲述海的女儿。 曾经为了这则童话,哭泣,不甘,还试图要写出续篇,那年我13岁。曾为了讲故事给我的人,在城市的黑夜迷失方向,学会了吸烟当做最好的慰藉。 总是坐在楼梯口,不敢面对寂寞。眼泪开始背叛自己,不经意的时候流淌,不经意的被冷风吹干。 总是俯在岩石的缝隙里,贪婪的呼吸,嗅着咸咸的海的味道,吞下眼泪。 被海风拨乱的发自己去顺,萧瑟的缩进大衣里,借取可怜的温暖。 总是路过你到过的地方,站在远处,想象你的表情,眼神和一切细微的痕迹。然后深陷,然后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总是在查看信息时,渴望看见你的名字,看见你简单的言语。心动,在你微笑看我为童话哭泣开始,在你宠腻的轻握我脖颈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就像开窗时,放出的空气,飘得头也不回。 爱情是如此不合常理,爱你不能得到你,我选择静静的走开。不想去表白,不想寻什么伤害的结果。于是我走的那般坚决,双手插进口袋,不想让旁人看见我极力克制的紧握。我没了眼泪,在你冷漠的挥别后。我痛骂自己太多情,竟为一则童话而断定自己的爱情。 游走在夜晚,看着橱窗里的奶油蛋糕发呆,看着顶上的红红的樱桃发呆。 大概童话里的蛋糕,都是这样的可爱吧?我的五官贴近玻璃,扭曲着,我想要闻那味道,我想要舔那可爱的樱桃,感觉甜蜜和美好。店员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我,我懒得理睬,这对我根本无关紧要。 发着高烧,躺在死静的屋子里。我的喉咙疼痛难忍,我的双手抓紧床单,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不想吃药,不想打针,我在和病疾抵抗,我在和自己抵抗。我要坚强。 短信息:怎么?病了?想要什么? 我:我要听海的女儿,给我讲吧。 在深深的海底,有一个美人鱼的王国,里面有一天美人鱼,想要游出海面,知道人的世界。她不想听长辈们讲述,她要自己看见 信息鱼贯的发来,我平静的看着。力气开始恢复,窒息也在平复,我把一个要淡忘的人拉近,我把一种遗忘过的感觉收回。我对自己言而无信,我总是不对自己负责任。 咖啡和香烟开始麻醉,无用,只能让我更清醒。爱他的感觉已经变质,可是那个童话还活在我的记忆里,根深蒂固。 我疼怜每一个受伤的人,我把可能给予的温暖,传递给旁人。可是我呢?还是在夜里常常的醒来,还是在无力站起的时候,跌坐在冰冷的地面。还是在没人给我电话和语言的时候,开始怀念,开始孤单。 我像是一丝无生无死的空气,还是那样的透明,还是那样不能脱离生态的循环,在这里感受情感,感受自我,感受偶尔的窒息和不堪。在每一个缝隙里面,穿过,停留,徘徊。去过无人的角落,到过他到过的地方,在阳光下,黑夜里寄生,存活。 算是一种经历谈校园生活 我总是埋怨自己一事无成,活了二十几年,却没有最基本的生存能力。 记忆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没有完整。回忆起来,总是感觉有些遗憾。又一想,也许正因为自己的性格唆使,才有了这些经历。 从八岁到十四岁,算是人生中做的最完整的六年。在一个小学里,完成了六年义务教育的前半段。 那是一个很小的学校,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在我那个小城市里,知道的人也是不多。只是因为户口在那里,所以就到那里读书。我忘记了当初走进校门的情形,忘记了走进教室的感觉,那年我才八岁,怎么可能把一种感觉记得那么完整? 很小的操场,四周都是柳树环绕,校园角落里,有个小工厂,在我的记忆里,每天上课下课都的听那些机器轰鸣。不知道那家工厂生产什么,直到小学四年级,顺手牵羊的拿了一个轮子回家,被老妈狠狠的踹了一脚才知道,原来这是汽车轮子的工厂。 破旧的教室,我们四十几个人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很挤,一到夏天,我总是想骑在窗台上听课。我们这个学年只有我们一个班,所以每次考试我对七姑八姨报成绩,从来不是我在我们班多少名,都说我在我们学年多少多少名。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老妈总会补上一句:她们学年就一个班。 那个上课爱拖鞋的女老师。我坐在第一排,老师安排的。因为上课我总是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老师无奈把我安排在眼皮子底下,好方便她呵斥我,方便她用教棍敲我的肩膀。 说真的,我真讨厌在夏天坐在第一座。她总是拖鞋。高跟鞋挂在脚上摇啊!摇啊!要拖就拖,摇什么啊?这是我对老师的第一印象。 而后,我才发现她还有个爱好,就是敲黑板。细细的手腕上戴里一对银手镯,一敲黑板就叮呤咣啷作响。夏天总是一身黄裙子,晃来晃去,很耀眼。冬天时总是唆使我们从家里拿煤球,为教室取暖。偶尔让学校附近的学生拿根葱,弄头蒜,好做午餐时备用。我就是受害者,拿的时候要忍耐老妈的指责,就知道老师老师,让你干吗你就干吗。 六年级的时候,我的学习很差,一是因为学校的工厂,二是因为老师的脚味,三是因为老师敲黑板时发出的声音,让我听力有了问题。我曾经这么以为,其实都是借口。还不是喜欢上学校大墙后面的河,没事抓个螃蟹小鱼虾之类的玩玩,我奉献的煤球和葱蒜起了作用,老师让我一三五去她家里在住,帮我补习功课。那是一个星期中最黑色的三天,要忍受黑暗的灯,为了省电,导致我现在多了双眼睛。要忍受在学校里就开始厌恶的语言,总是在我带着老师家的孩子拱进鸡窝拿鸡蛋,或是把老师家的孩子画成京剧脸谱的时候。要忍受老师家的饭菜,说真的,我开始理解老师的让我们赞助的原因。天天这个炒鸡蛋,那个炒鸡蛋的,肉哪去了?我那时还以为世界都在吃素呢。回家才知道,原来吃素只在那几天。 毕业了,我一点留恋的感觉也没有。只是感觉解放了,在十四岁那年,我体会到了全国大解放的欢喜。拿起书包在毕业典礼上消失了,连纪念照片都没拍,以一百米俩脚印的速度消失了。 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初中,又一所不为人知的小学校。操场可比小学的大多了。可能是跟人数和体积有关。我第一次在大楼里上课,感觉很舒服,不必在夏天想方设法靠近窗户,不必为拿煤球而被老妈责备。 教学素质尚且不说,单说老师,那叫一个凄惨。讲的时候,还是一味的敲黑板,这是老师的惯用招数。时不时的恐吓我们,不上课,出去! 我从第一座被安排到最后一座,还是个犄角旮旯。我知道老师的心态,眼不见为净。同学之间的相处似乎加深了,不只是玩耍而已。成双入对的男女生,老师用余光扫描着。 丢脸的市运会。我在初一的时候参加了全市运动会。我们学校的待遇和我在班里的一样。运动服都要自己预备,随便拿白纸写了编号就入场了。 这让我想起了小学老师,节俭为首要原则。学校的名次,根本就是在成绩板上看不见的,翻页的时候用力死盯才可以看得见。看着外校的学生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我也只能看着,总不能让我跑个1500米吧?总不能我去去跳高吧?我运动神经有问题,也许是操场太小,压抑的吧。 回校的路上,我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重在参与,成绩不是第一位。这是自我安慰的最好借口。很高明,不过我还是不敢抬头挺胸的走出体育场。 在这个学校的最大收获,就是认识了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朋友。但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她貌美如仙,一点也不夸张。我惨不忍睹,有时也有细小的自卑感,但毕竟长相不是决定一个人的最终答案,我很欣慰。 转学了,到一家私立的封闭学校。这里都是些有钱人的子女,有很好的环境,优越的师资,还有根本不相识的同学。 我来的原因,是家里无暇照顾我,而且父母天天开战,硝烟弥漫。我受不了火药味,受不了接近崩溃的感觉,我在老妈还没商量的情况下,爽快的同意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和老师把我安排在旮旯的感觉一样,眼不见为净。 这是一段终身难忘的经历,有时想起还是怀念到流泪。印象最深的是到校第一天的同桌。一个有严重远视,斜视加闪光的胖男孩。 他很高,坐在外面,我坐在里面。一上课的时候,我总是感觉,他稍微往我这一偏,我就能被挤扁。冬天的时候他总是把鼻涕的纸放错地方,塞进我的书桌里。也难怪,眼神不好,我又能怎样?揍他一顿?打不过他不说,还得被打。 经过我三番五次的申请,换座了。同桌是个爱看漫画的女孩,巧的是,我们在宿舍还是邻床。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们钻进被窝里,打手电筒看乱马1/2,吃着零食,直到寝室老师发现,罚我们顶脸盆为止。 在这里的生活是丰富的,我们总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举行风筝比赛,足球比赛,或是自己动手包饺子。除了吃以外,我一窍不通,都是充当拉拉队的角色,喊到喉咙生疼。 中学,情窦初开的年代。我在食堂里邂逅了他,一个隔壁班的男孩。总是喜欢在食堂里,和他相遇在洗手台,而后用余光看着他的侧面轮廓,心里激荡着,直到感觉有些眩晕。现在,每一次站在洗手台前,我总是楞在那,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旁边镜中的空无,一个人发呆。然后清醒,然后转身走开。经常忘记关水龙头,不得不回头。 他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因为我第一个爱的人是他,第一次把爱的感觉给了他。也许我太爱我自己,所以不舍得受伤害,所以不舍得他的身影在记忆里抹去。我知道我爱的只是爱他的那份爱,而不再是永,但我依然在看见身穿制服的十六七岁的男孩女孩时,会心伤,会黯然。 生物课上的糟老头,他总是口沫横飞的扫过我们的脸,带着烟渍的味道。 他总是走到我的面前就转身,然后叹气,记忆最深的是他送我的那句至理名言:“朽木不可雕也。”印象深刻,终身不忘。 那个化学课的老不死的,总是手拿试管,嘴里念叨着:震荡,震荡,这是震荡。这不是废话嘛!不是震荡还是震动啊!不学化学我都知道。他总是用眼角的余光描我,时不时的还夹我一眼。我怎么了我?不就是上课的时候,说说话,吃吃零食,看看课外书吗?除此之外我也没什么毛病。 一次生物课,他拿着一管不知道什么是东西的液体,又开始震荡,一不小心,也许是真的不小心,滴在了我的新鞋上。而后还毫无悔意的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化学反应。白的变成了黄的。 然后课堂上哄笑了半天,我就是没镜子,要是有,我敢确定我的脸色是铁青的。 要说还的是老奶奶,我的历史老师。一个吸烟的老太太,性格特好,别管我上课什么样,就是喜欢我。 总是在上课被赶出教室的时候,陪我聊天,安排个政治课教育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一般我都是虚心接受,点头哈腰。 一直到现在,我最喜欢的科目还是历史,不是喜欢历史到底有多吸引人,就是一拿起历史书的时候,就能想起那个夹着烟卷,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毕业了,在2年后,我这次没像小学的时候那样,以一百米俩脚印的速度消失。也许是多了隔壁班牵绊自己的人,也许是最值得收藏的回忆。我在毕业典礼之后,漫步在操场上,蹲坐在花坛上,想着以前的事。想起在初三那年学回了吸烟,把同寝女孩的褥子燃着,看着她嚎啕大哭,把自己的褥子给了她,然后把馒头带进她的嘴里。想起再也听不见的那句“朽木不可雕也”想起那双变黄的运动鞋,想起了想不起的点点滴滴。 中考那天,我因为睡过了时间,没去考。考高中的机会失之交臂,其实也不然,我根本就考不上,这是定局。 不能就此完毕学业生涯,老妈把我送进了女子高中,那里是清一色女生,根本看不见“荤腥”学校的大墙外是大海,很美,前面是一片绿山,也很美,可是看着学校里的老师,我是一点恋景的心情都无。 带西德眼镜的老处女。我们的道德课老师,一个古怪的老女人。五十几岁了,还没结婚,我估计是打算把终身献给了教育事业。带着厚重的镜框和镜片,说话陈词滥调。她让我想起了修女,把一生献给了上帝,还无怨无悔。我们总是秘密议论她,是不是被年轻时候的男朋友抛弃了啊?是不是男朋友移情别恋了啊?诸如此类的无聊话题。 一次道德课上,后座的女生不慎把老师的眼镜弄坏了。只见她上窜下跳,嘴里嘟囔着:我戴了20年啊,从西德带回来的。 只听全班上下“哦”成一片,大伙猜疑是她旧男友送的。关于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我们也只能在茶余饭后小论而已。要是被那个老师知道,至少要扒了我们一层皮。 在女子高中的日子不长,记忆也很浅,实在受不了那些变态老师的教育方式。什么形体啊!礼仪啊!一些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无聊课程。我觉得退学是最好的解脱方法,去男女混合的学校看看。 由于我没有参加中考,只能上成人高中。这里的风景果然大不相同。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不过接触要比女子学校多的多。 我被安排和一个长相酷似樱木花道的男孩一座。他很可爱,很单纯。喜打篮球之类的体育活动。他总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塞糖果给我,糖果是甜甜的,有些暖,有他的手温,和他的热诚。 我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到了这里,我完全适应。我喜欢和他在下雨的时节,我坐在自行车的后面,轻搂他的腰,穿梭在城市之间。我们总是故意不打伞,被雨淋的湿透,然后绽放微笑,笑的很甜。 他是个安静的男孩,总是在某个放学的下午,把我拉到篮球场,让我一个人看他打篮球。在这段时间里,我很幸福,忘掉了很多不快乐。 暗恋他的女生有很多,但我不是其中的。我不知道是喜欢和他在一起,还是喜欢他的人,只知道现在这样很好,不需要表白,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提前半年毕业了,我在两个月里恶补功课,跟着高年级参加毕业考试。 我要证明我自己,不想为了那个没有底气,失之交臂的中考而困惑自己。 我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在我要上大学的前一个星期,我和他漫步在河边,看着他在我面前止步,流泪,涕不成声。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我,但我呢?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有自私的灵魂。在成长的岁月里,我开始为了自己而活。所以我选择了一走了之,头也不回。 直到一年后,在同学口中得知,我走了以后他一直寡寡郁欢,而且手掌留下了难看的伤疤。说真的,我哭的一塌糊涂,为了那只为我温暖糖果的手心,为了那个笑容可拘的阳光男孩。但事过变迁,那些也只能算往事,就让一切在记忆里淡去吧。 进入大学的第一感觉,没有固定教室,没有固定的时间上课。一切看似很轻松,其实竞争全在无形里。学校在我所在省份很出名,而且学生的生活等很多方面都较时尚。我很喜欢这种氛围,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主见,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必理会老师的感受。没人管你,没人督促你,什么都要靠自己。 学习外语,是家里的意思。我本人不大喜欢,因为自身的底子不是很好,有时根本听不懂课程。我是个随意的人,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放弃。所以导致我在入学的第二年,自己辍学了。 看不惯上“夜班”的女同学,看不惯装成公子哥的自大男生。我通常对于这一类和其余的某些类不加理睬。 我总是一个人,走进教室,走出教室。还保持着历年来的习惯,上课吃吃零食,和旁边的男生或是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其实一下课就各奔东西,从来不曾相识,消磨时间而已。 总是让别人以为我很冷酷,很高傲。只是我这个人不善与和自己异类的人交流。上课铃声一响,我坐在最后一桌。下课铃声一响,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想背后有不少人说我古怪,或是稀奇吧。 在这里也交了两个朋友,一个是有德国男朋友的,一个是有日本男朋友的。 我,孤身一人。幸亏她们的男友经常不再身边,我就钻了空子,多了两个朋友。 去年的雨季,送走那个有德国男友的女友,走的时候大包小裹的,我送她去机场的时候,旁人也许以为我是拎行李的。累了满头的汗,也没把眼泪从另一个渠道流干。看着她幸福的笑着,我还能说什么?祝福吧!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要不是机场人多,我真想照她的屁股狠狠踹下去,让她来个狗吃屎,送她一句: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 今年的第一场雪,送走了另一个朋友。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个朋友。 我们一起相处了两年。我教会了她坚强,而自己却越来越软弱。我告诉她要有自己的梦想,我却开始与梦想拉开距离。我说,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都真的长大了,可不要因为要相夫教子而忘记我啊! 她开玩笑的说,我还怕你忘记我呢。我以为真的可以和你相守一辈子。两个不婚主义的女人,在一起生活。 这话让她说的,好象我是同性恋似的。不就是舍不得这几年的感情吗?我还能说什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早晚都得有这一天。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剪票,我决然的走了。没把她送进站台,也没说再见。 我害怕那样的场景,害怕分离的眼泪。毕竟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彼此的过客,无论时间的长短,都是擦肩而过。有人记得你,于是在某一天相遇在大街上,互相寒暄,也许还会流泪。有的人早就忘记你的存在,从你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对于这样的人,我从不会上前主动搭讪,无用的行为,不记得我的人,就让他把我遗忘吧,扔在一个不被光顾的角落,放在想不起的旮旯。 我坐在广场上的木凳上,喝着干烈的红酒,听着广场播放的树的记忆。无味的咀嚼泛黄的回忆,味道全在回忆里,可是现今的感觉只是想得起,摸不到的一切。 雪还在下着,酒已饮尽,听见广场后面火车鸣笛的声响。知道朋友已开始登上新的路,我也是离开的时候了,从云或是那些不会再见面的人的心里离开。 把酒瓶丢在垃圾箱里,弹开燃烧着的烟蒂,任其随风熄灭。看着那个微光在半空中划过的弧度,而后落在远处,也许已经灭了,也许还在燃着。张开怀抱在空旷的广场上,拥抱自己,拥抱树的记忆,拥抱纷飞的飘雪,还有所有不堪和退色的回忆。 世纪的故事 在一夜之间,我走过两个世纪,故事很多,经典的却没有几个。 无论是精彩的,还是无味的,我都喜欢去怀念,也许这就是生活的魅力,纠缠着我们的思绪,让我们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1999年12月30日,我一个人。看着墙壁上的挂钟,不停的走动,生命和时间也在流动,我阻止不了。在这个世纪交接的时刻里,别人都在和男友,朋友欢庆,相聚。第一次对自己的孤独产生了厌恶,对自己的冷酷开始去自责。 也许我可以随便交几个狐朋狗友,在这个夜里,一起买醉,调侃,信口开河的互相吹捧,换取一点点可怜的快乐或是虚伪的满足。 或是在几天前,开始寻觅一个男友,过了这一夜,就分手。然后在回忆的日记里,这一天不是空白,不是无味,可以写下几句简单的言语,告诉自己曾经也浪漫过,也激情过。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对人总是戒备,总是不能撤掉防线和人相处,交谈,成为朋友。我不能不去想以后,不能容忍曾经深交的朋友或是知己,从此分道扬镳,不问彼此。我是个重感情的人,是个甘于牵肠挂肚的人。只因为避免麻烦和琐碎,我选择冷漠所有人,包括亲人。 每次离开家的时候,我走的头也不回,亲人在身后叮咛嘱咐,分别再见,我只是背对他们,泪流,然后挥挥手,大喊:别送了! 然后省略了再见,不敢去回头看他们的脸。我不想说,也说不出口。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从这刻开始我们也许不会相见,也许明天就会翻脸,也许我浪迹天涯永不回头。我不想那样去划上我和某个人的句点,也不想让那两个字留住我走远的脚步。 异常寒冷,在这个世纪的最后的一天。我没有看电视晚会的欲望,那是为两种人准备的,一种是幸福的家庭,一种是可怜的孤独者。 显然我不可能是前者,可后者我又不甘心归伍。于是,我拿起大衣,走到街上去,看看这个世纪的最后夜晚的月亮,呼吸最后的黑夜气息。 呼吸,让鼻子酸痛,吐出的寒气,随即蒸发,更感冰冻。口中流动的空气,还是那样的冷酷,没有一丝暖意。还是充满物质和腐蚀的气味。人们不是关在家里一起庆祝,就是到市中心狂欢。街道也显得空旷和毫无声息。 繁华地段的商场,通宵到天明,我站在门口看着橱窗里的婚纱发呆,幻想世纪末的新娘是怎样的美丽。还有那枚陈列在婚纱旁的钻戒,一个天荒地老的誓言,一颗永远闪亮耀眼的钻石,捆绑了多少女人的心? 为多少天真的女人编织了纯洁的梦。有一天,我也会这样?披上婚纱,心爱的男人为我套上钻戒,于是我就成了别人的女人,不再是我自己。 在橱窗上呼出寒气,在霜面上画了一个自己,左边画上问号。一笔连成的“i love you”用心圈住,然后用冰冷的手把这一切抹掉,失落的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去看那婚纱和钻戒,和只需一抹便可以挥去的幻想。 商场外面的超屏电视,播放着晚会的敲钟仪式,大家倒数着。10,9,83,2,1。欢呼,尖叫,大笑,我被淹没了。 我低下头,一只修长的手伸在我眼前,耳边一个男人的声音:世纪末快乐,握个手。 我伸手握住,而后快速松开,一个陌生的手掌,意味着什么?可怜? 同情?还是没有意味。我连那个人的脸都记不得,只在发生的后几秒,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男人的身影。人很挤,我站在人群之外,左右寻视。 远处男人的背影,脱离人群,一个人走的很坚定。偶尔回头看着这边的人群,而后走的更急,像是逃避。然后在前方展开双臂,跑向远处。 我想也许我们是同类,同样是只候鸟。在这样的一个繁华都市里,飞累了,在某一个枝头停歇,然后飞到更远的地方。 望着已经消失在灯火阑珊处的影子,我流泪,对着那个方向喊:谢谢! 身后的人们都转头看着我,我定在原处,不去理睬。都市里的人是健忘的,也许在几分钟后他们就会淡忘,这个疯狂的流浪者,这个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的陌生人。 2000年12月24日,我开始害怕一个人,在所有的节日里。我在夜幕降临时分走出,在超市里买了啤酒和香烟。看着货架上排列的不同口味的咖啡,我第一次失去兴趣。只想喝酒,然后吸烟,没有食欲。 走出超市,天色很暗,霓虹灯让星星在这个时刻没有了光彩,任我如何扑捉,也只能看见寥寥。广场上的人很多,一个排着一个,拉着长龙欢唱圣诞歌。成双成对的情侣,在眼前晃过,甜蜜,我的存在似乎很煞风景。 一个人漫步到广场中心的庞大圣诞树下,看着所有人沉浸在快乐里,我却感到落寞。没有丝毫的嫉妒,没有丝毫的可怜自己,只是想静静的看别人的生活,看别人的喜悦。 喝着啤酒,席地而坐,吸着烟,眼泪在概念里存在。只是因为这个本不属于我们的节日,只是因为在多年前知晓这个节日,我们都开始在这个时候去想念。 想起了,世纪交接的午夜邂逅的那个男人,想起了,那个展开臂膀跑的很远的背影。还有那只修长冰冷的手,还有那个陌生的声音,对我说:世纪末快乐,握个手。 曾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爱上了不知模样的那个人。曾在很长的时间里,我脑海里循环播放那个简短的片段。轻握,松开,定格。 我嘲笑自己,讥讽自己,怎么可能爱上那个男人,我连姓名都不知,连年龄都不知。也许是爱上了只手紧握的一瞬,也许是因为生存在一个城市里的同类,所以我懂他的感受,而来可怜自己,或是同情他。 同样是没有说再见,也没有挥别。只是朝他远走后留下的空无,声嘶力竭呼出的谢谢。便从此再也不会再见,没有期限,没有原因,只因命运注定我们只能算是个过客。 我,还是一个人,要迎接这个世纪的圣诞节。我还是不想一个人独处,也许会在从开始相识就分别的地方,再一次怀念。也许会在一个喧闹的bar里,坐在一个角落,点上两杯爱尔兰咖啡,一杯留给自己,一杯留给那个男人。在幻觉里,一起体会咖啡和酒精的矛盾结合。 美丽易碎 我向往美丽,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碰触,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也许只用指尖轻轻一点,便受了蛊惑。 也许只需你拥入怀中,便走火入魔。可是美丽可以永远吗?永远到底有多远? 在遇到晨开始,似乎注定我要支离破碎,注定让我残缺。他是一个细心的男人,体贴,能歌善舞,看上去是个近乎完美的男人。错在我们邂逅的地方,是网络,而不是现实。 等待,守在电话旁,等着飘洋过海传来的音讯,等待那个在寒冷深夜里给自己温暖的声音。我开始发觉自己依赖这些虚无和飘渺。失去了自我,找不到该落脚的方向。真的成了一只没有翅膀的飞鸟,被另一只飞鸟牵引着飞到任何的地方。 他给过我的诺言,我收在记忆里,做成回忆的书签,等待我们老去的时候翻读和回味。为了晨,我甘愿做愚笨的女人。为了晨,我甘愿让自己把对梦想的野心收起,给他男人的尊严,自己却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我自己。有人说过:女人一辈子都会傻一次,而后才会变成聪明的女人。我坚信,所以我选择甘心情愿。 我要让每个人知道我是幸福的,我是快乐的。于是我无时无刻不在微笑。我的微笑早被撒旦诅咒,注定要为这微笑付出代价。如今应验,晨爱上了别的女人,至今我也不知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但我知道她一定也挂着微笑。 今夜是场难得的暴风雪,我忐忑的心开始加速,让我在风雪里有窒息眩晕的感觉。骤变的天气,像晨骤变的心。突然说他爱我是冲动,突然说以前的一切都是在骗我。突然我感觉久违的眼泪在流,感觉我无法抑制歇斯底里。身体里的感觉,一点一滴被抽离。还有那夜里时常萦绕在耳边的晨的歌声,也开始变的遥远不再清晰。 雪花飞舞的天边是昏黄的,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昼。我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就像这天气,被混淆,被覆盖。雪落的刹那是温柔的,停留在脸庞的雪花却是冰冻的。眼角流下的泪温暖不了冰冷的雪花,也留不住坚定要走的脚步。 那杯冷掉的咖啡,却没有再去温热的理由。就让它冷掉吧!被人遗忘,被爱封冻。一个贪恋美丽的人,该有的下场就是这样,不是吗?哪有完美?一瞬间塌陷的心灵,修复了也是破损。追求美丽应得的惩罚,让一个支离破碎的水晶,在冰冷的地面上死寂,无人问津。 错把过客当主角 过客匆匆,我们能留住脚步的有几个?那生命里被自己留住脚步的过客,还是要走,走的头也不回,还是那样的坚决。我以为只要我去认真,他会成为我命运里重要的角色,就这样一辈子,直到人生最后的一瞬。 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孩,带给我很多快乐,在某一刹那,我以为这是上帝眷恋我,派来天使收集我的眼泪,然后飞到天边的湖旁抖落翅膀。把彩虹和阳光当作礼物,把温暖当作巢穴,即使是相隔万里,也无所谓,只要彼此活在心里,一切都不重要。 曾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爱上一个存活在网络中的人,我曾问我自己,是爱还是消遣?答案是前者,我害怕并快乐着。我知道我没辜负他,但我却背叛了我自己,一个自称不相信纯粹爱情的人。 在每一次拿起电话,聆听他为我唱的歌开始,我感觉到被蛊惑,我中了毒。我不能停止,只能向前,即使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即使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我还是要继续,做一次无畏的牺牲。 没有把握的将来,被他涂上了色彩。他曾许诺带我去看太平洋,他曾对我说只爱我一个。他曾把美丽的梦放进我的脑海,放映着快乐的片段。他曾告诉我,我是他的最后一个结果。我以为这就是爱情,那抹在童话里滋生的图腾。 原来我的微笑和快乐已经被撒旦诅咒,注定我不能幸福,不能拥有这段爱情,注定让他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走的头也不回,我看不见他眼中的痛苦。也许真的如他所说,他只是喜欢我,而不是爱我。 我是抹杀自己快乐的刽子手,放纵他在生命了来去自由。闯入的时候,我没看见他手中发着寒光的匕首,任凭他在无形中对自己产生伤害。 心在滴血,我感觉的到。在血液里流淌的那股寒冷是他留下的。他残酷的把匕首拔出,把玩在手心,他要收藏那深深伤害我的,然后抛下一个支离破碎的我,独自在暴风雪的夜里,倒在冰冷的雪中,染红了那一片洁白和纯真。我知道我在流泪,我知道我的呼吸开始微弱。眼泪滴在雪上,却依然无法融化全部。 我在笑,笑上帝和我开的玩笑,怎会这样惩罚我。这次我相信是真的,我没有想过放手。曾甘愿做一条游在深海底的美人鱼。当油轮经过,看着船头那个心爱的男人。等待老天安排的邂逅。也曾甘愿把深藏在海底的恋曲换来自己的幸福,从此平凡,从此安逸,不用再去漂泊。 听着那首活着,把他送我的那条项链握在手心,想要抛向远处,不去捡起。这是逃避,即使我把那信物抛的很远,自己仍然踏不出这个怪圈。我在为难自己,我应该学会放下,学会洒脱。 抖落我眼泪的天使,他是个魔鬼。他把眼泪加倍的还给我。告诉我,我原来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代替美丽的丑陋? 一个让他储蓄柔情的地方?等待那个真正的人出现,然后从我这里全部收回,不留一点残余,拿的一干二净。 活着,过去和现在,还有那些未知的将来。不相信撒旦会让我重蹈覆辙,不相信上帝如此不公平。忍心让这样一个我买醉或是心碎。让这样一个脆弱的灵魂一次又一次的被侵袭。 曾为了那样的一个人,执意要去他出生的地方,和他在那里编织未来。如今我准备好了一切,他竟然退缩。我决定还是要去那个地方,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再也不会踏上那片土地,那个曾让我忆起就会肝肠寸断的城市。我要成为那个城市的过客,一闪而过,留下泪水干涸的痕迹,在以后的日子让踪迹也难寻。 我回来了我还是我 我回来了,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精神在几秒钟痛在边缘。我还是我,经过三十几个小时的不眠不休,我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时候。 把分手说的如此婉转,以为我会纠缠。把感情当做游戏,以为我是个不羁放荡的女子。那些说的甜言蜜语是毒药,把我带到天边,然后让我坠落,伤得体无完肤。那些你许下诺言,是虚构的假象,原本就没有实现的理由。 那夜,我坐在暴风雪的广场上,喝着独爱的红酒,品着你留给我的伤害,有咸涩的眼泪流出,有被愚弄的痛楚。指间燃着香烟,被染湿,有眼泪和漫飘的雪花留下的痕迹。送到唇边已变了味道,包括自己。我才发现为爱上的男人,我开始迷失自我。我讥笑自己的愚笨,竟然还在相信纯粹的爱情,在这个流失纯真的年代。 甘烈的红酒,顺着嘴角外溢,流过脖颈,流过肩头,在冰冷的肌肤上肆虐的游走。血红的液体在胃部燃烧着,炙烤我孤独的灵魂。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该是怎样的落魄和丑陋。我听不到上帝的言语,他会怎样来安慰这样一个我。也许这就是属于自己的挣扎,和自己交战,找理由站起,找理由让不堪散去。 关闭的电话,只为不想听见别人规劝的腔调,那只是无谓。看着远处闪亮的飞机导航灯,那是在繁华都市里最真诚的一面。它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或是带那些幸福的人回家。我呢?只能在这个冰冻的黑夜,坐在无人的街头买醉,听着广场播放的伤心恋曲,来慰藉自己的可悲。 那指间燃着的香烟,寂寞的燃着,没有意味。送到唇边,才发觉早已被纷落的雪花染湿。不再是我想要的味道。最后一滴眼泪滴在上面,然后被自己弹开,在半空划着弧度,消失在我的视线。不再去理会是在熄灭,或是仍在燃着。 终于应验,他会离开。然后自己还是一个人。选择生活下去的理由,追逐一个人的美丽和凄迷。然后在下着大雨的夜里,打着伞,踏着积水画圈,把自己包围在上帝的眼泪里,让自己清醒,让自己拥抱洗礼。洗涤我曾贪婪迷醉的躯体,冲刷我曾为爱失去的理智。 我要大声的告诉每一个人:伤痕还在身上,但是痛楚已经不再。我回来了,我还是我。 为情埋单 埋单,谁先?这不是请客,是为爱情。 放弃,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幸福,无力去爱但还爱着。心底仅剩的一点点温存,却不足用来取暖。曾被征服的肉体,连带着灵魂也开始屈服。在沉沦的最后一刻醒悟,并扎挣离开那个让自己快窒息的怀抱。 放逐爱情,罡以为我是个娇小胆怯的女子,只能依靠在男人的怀抱,才可以生存。 以为我走了,还是会回来。不堪面对外面的困苦,不能承担事物对自己的考验。我只是一个必须被男人包围,放在安全角落的安静女子。 罡总是喜欢带我出席很多的聚会和应酬,然后把我放在某一个角落或是座位。自己周旋在浮华和虚伪的交际上,喜欢搭讪和套关系。 那副陌生的嘴脸,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也很陌生。罡不再是在寒冷的夜晚,为我披上大衣,紧紧抱着我的人。不再是那个走在我身后,逗我开心,乞求原谅的幽默男人。我开始发现自己爱的只是罡的表面,而不是内在。也知道这样的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对自己总是含糊其词的隐瞒了很多。 站在宴会的落地窗前,看着在玻璃上映照的人影,笑的虚假,爱的虚伪,只是因为沉浸在这种奢华的气氛里,所以他们快乐的堕落着。歌舞升平的一切,无非就是生活乏味,寻求的慰藉方式。华丽的外表里面,是一个个被物质迷惑的躯体,为金钱收买的灵魂。演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戏目,做着违背个性的事情。 直视玻璃中的自己,和他们一样奢华的装扮。一样在寒冷的冬天为了风度,穿着及脚跟的真丝长裙,露肩裸背。然后在出门的时候,罩上厚重的外衣。以求温暖。混在他们之中,与之为伍。即使是罡强迫我做的一切,但我还是照做了。即使这是罡一个月的薪水换取的,但我一点点怜惜都无。 对物质的东西开始麻木,也许是因为罡在生活对物质要求的过高,也许是自己自命不凡的清高。我只想在每个周末和罡开一场电影,然后坐在披萨店里,分吃一个披萨,喝着啤酒聊天。只想和罡坐在公车上,喝着罐装的ucc咖啡,无语的靠在他的肩头,漫无目的的穿梭在城市之间。只想和罡租借喜欢看的影碟,然后一起做饭,窝在沙发里边吃边看。这一切我只能想到却做不到,因为罡想要的,却不是我所要。 下雨了,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冲刷着大片的落地窗,一倾而下,像是瀑布。流淌的水线,让我想起了脸上流淌的泪水。泻洪一样的号哭,发泄膨胀的压抑,我只能想到,却做不到。 没人在意外面下着雨,只有我独自欣赏着替代自己的片段。不会重复,只上演一遍就足够。没人想这样表达自己,他们觉得优雅和委婉才是自己的风格。也许只有我,才会在意这一切。只有我还在意一年四季应该变化的一切。 路灯下的行人寥寥,各样花式的雨伞,从眼前走过。不知道伞下的人是怎样的,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是怎样。偶尔可以看见伞下的人,抬眼看向这里,有几许羡慕。也许他们只是想进来避避雨,也许他们想要这种生活。只是因为得不到,不知道其中的滋味,所有有想尝试的欲望。那真的得到呢?也会为此兜转不休还是和我一样落寞? 我走到走廊的吸烟间,掏出香烟吸着。这个在罡看来不可理喻的行为,我始终维持着。 在罡的视线里,痛苦的进行的。有时他会夺下我指间的香烟,然后自己吸。有时会摸走我的香烟和打火机,愤怒的警告我。他不允许一点一滴违背规则的叛逆存在,但我还是会在和罡争吵后,心里郁闷的时候捡起。保留自己最后一抹不安因素,不让自己迷失的更深。 有想冲进大雨里的念头,让上帝的眼泪来洗涤我肉体的瑕疵,把物质的气味从身上除去。我双手扶住墙面,抑制着自己,大口的呼吸,想得到解脱的快感,哪怕只是一点点。冰冷的墙面被华丽的壁纸裹的严实,散发着庸俗的味道,还有可以隐约闻到洋酒的味道。我想,也许是某个人曾酒醉后躲在这里哭泣,和我一样贴着墙面。也许是某个人,为逃避门外的喧闹和令人作呕的一切。来到这里独自吸烟喝酒。 没有接过侍应生递上的大衣,没有理会罡在身后叫我。我想失去理智一样奔到大雨里,寒风和急落的雨滴,在碰触我的肌肤时,有痛的感觉。我知道自己还活着,我知道我并没有彻底的麻木。我在雨中欢呼,在雨中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和快乐。离开了那些人群,和那个让自己被困的金贵的笼子。 “你疯了!快进来,离开那里,让别人看见很丢脸,你知道吗?”罡在身后咆哮着。 我转身,看见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很陌生。指手画脚的冲着我发怒,那曾被自己深爱的五官和一切,开始扭曲。被淋湿的衣裳,紧贴在身上,还有一头长发开始凌乱。 顺腮流淌的雨水混淆着眼泪,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在雨声中过滤。我不想听到,所以我听不到。 我抬头看见,我刚刚站住的落地窗前站满了陌生的人。他们对我指指点点。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但我知道那些都是我感觉作恶的,不值得理会的。也许还包括远处站着的罡。 走到酒店的厅堂里,我已经被淋透,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的清醒。跟在旁边的罡一把拉住我,愤怒的说:你想让我丢脸是吗?还是你吃错药了?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根本不在意他想说什么,要说什么。因为我决定为我和罡的爱情埋单。 “分手吧!”我很平静,紧握的拳头,更坚定的紧握。 “你脑袋发热吗?你离开我可以吗?”罡不屑的语气让我厌恶,他以为我只能寄生在他那里。他以为我只能生长在温室里。 “我说分手,我们的爱情我来埋单,你无需负责。solong。”我接过侍应生手中的大衣,不理会他异样的神情。消失在大雨里,抛下罡,让他清醒。 离开无名小镇 已经停留了三天两夜,手机在这个凌晨开机。鱼贯而来的信息。一条一条阅看着。 “coffee,你在哪里?”“coffee,你的稿件编辑还没完成,老板在追。”“coffee,老板生气了,你赶紧回电话。”“coffee,我心情不好,陪我聊聊。” 我起身,站在狭隘的窗子前,点上一支烟,看着窗外依然冰冻的一切。这里留不下我,,没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厌恶城市的物质,但我还是需要那些。我离不开生存的轨道,所以我要回去。这里没有咖啡,没有可以自由上网的地方。每一次为了回复e——mail里的来信,我要坐上半个小时的汽车到另一个小镇去。那里的风景和这里一样。一切都在沉睡,都在被白雪和冬天包围。 依赖了太久的地方,却舍不得离开。即便有时会有被剥光的感觉,让自己感到恐惧。我知道自己不是爱着那个城市,而是爱着自己原有的生活。 结了帐,从“春风旅馆”走出。身后的店主挥手相送,冻得发红的脸上,挂着春风一般的微笑。昨夜萌发了想要在这里开个小店的念头。不用富足,只要安逸。在秋天品尝新鲜的果实和食粮。不带一点商业味道。然后像她一样,等着陌生的客人光顾,迎送陌生人的路人离开。做每一个路人的过客。然后在他们的记忆缝隙里存在,记得这个驿站,自己曾走过。 顶着寒冷的风,低头走向小镇的车站。那里的乘客很少,候车室里散发着寒冷和旱烟的味道,刺激着嗅觉。坐在身旁的村汉,咳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姑娘到哪去?”那个咳嗽的村汉问我。 “我转头说,去终点。”然后摆弄手里的围巾,低头围上。 “去城里啊?好地方。”我抬头看见村汉眼中羡慕,自己只是点点头没有作答。 也许是每个人怀揣的信念不一,也许是每个人看见的侧面不一。我无法评论好与坏,无法对他说明物质和阴暗的一切。说出,他不会懂,只会感到更懵懂。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去看见,才会真正的相信。所以我选择沉默不语。 离开了无名小镇,自己也决定离开那个将要回去的城市。一切开始变的清晰和熟悉,所以我要离开。也许这就是宿命,注定要流浪。注定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驻留太久。 火车摇晃的前进,我思考着自己的方向。该去哪里?去上海?那个曾深爱自己的男人停留的地方? 翔走的时候,眼泪滴落在我的脸上,狠狠的吻过我的唇,拥着我,让我感觉到窒息。在我唇齿间呼出的请求,要我随他一起去。然后把自己交给他,他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没有拒绝翔的吻,因为对于翔的爱,我没有回报,就让这一切当作他可以回忆的美丽。在火车鸣笛的时候,我对上翔忧伤的眼神,心在抽动,却没有眼泪流下。 “走吧。我们还是朋友。”我转身,让眼泪滴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奔跑着离开,没有再去看翔脸,也没有说再见。 我曾在刹那间要与翔浪迹天涯的念头。但我不能,我不敢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敢不自己托付给任何一个人。依靠别人,只会在某一天被遗弃,剩下支离破碎的自己。然后去后悔自己所做的,所要的。 我害怕踏上那片土地,感觉自己的脚步在跟随翔的足迹。我害怕在人群里遇见翔,或是闻到翔的味道。我会忍不住扑进翔的怀里,寻求短暂的安全和平静。然后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从翔的身后走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带给翔无形的灾难,带走翔的平静 去北京,一个古老的城市,满载着历史的记忆。那里几乎没有熟悉的人,没有自己深爱的一切。就让自己从感觉的第一步做起,学会爱上。会遇到怎样的男人,会遇到怎样的事情?能否有我暂留的角落?能否有我停歇的枝头?我一无所知,也许只有踏上那片土地,才可以得到分晓。 也许会在大学旁的巷子深处,开一间小小的“跳蚤店”买一些二手的书籍,音乐唱盘,花瓶之类的东西。在角落里摆上布制的向日葵,夕阳透进屋子的时候,会给它留下一丝明媚。 也许会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都市里,找几份兼职去做,马不停蹄的忙碌,在深夜里整夜的写东西,吸烟,喝咖啡。然后在领取薪水的时候,买上一大束情人草,摆在窗台上,让它和我一起看路边的风景。 也许会在那里找一所学校,继续学业,然后在课余的时候做上廉价的兼职,拿着微薄的工资,买上自己喜欢吃的肉松面包,当作圣诞夜的大餐,坐在路旁吃着面包,看人来人往。等着有人对我说:我带你走,我们去流浪。 车到了终点,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熟悉。想要离开的念头,愈加强烈。身后的人涌涌而出,只有我还站在原地对着熟悉的一切发呆。没有不舍,没有哀伤。 黑白过往----追忆自己四十年 手里褶皱的黑白照片,在那个年代已经不再流行。只是因为中意这两种颜色,才会为自己拍摄这张照片。洁白的牙齿,流泻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庞的太阳镜下依然有天真眼神流露。肆无忌惮的笑着,那年我二十一岁。 1、尘嚣后的平静 2012年,今年的我三十一岁。唯一保留的习惯就是吸烟和咖啡。孩子很可爱,已经可以完整的背诵席慕容的情诗。我不知道是谁教了她这些,但我知道她很喜欢,所以没有阻止这脱离她年龄的行为。 几年前我剪掉了我的长发,毅然决然走进理发店,自顾的拿起剪刀削了我的长发。它们散落了一地,贴在脚背上几缕,痒痒的。从镜子里看见店里那些人奇异的眼光,我若无其事对理发师说:修理一下它们。要杂草那般的发型。 为了某一个人我挥断了烦恼丝,并邂逅了我的丈夫。他是个温柔宽容的男子,手是温暖的,永远在看着我的时候挂着微笑。他爱我右眼角下的泪痣,理解我眼神中游离的哀伤。 婚后的很多天里,我们分住在两个房间。每天只是在他烧好饭菜的时候,对坐在餐桌上我们才会聊上几句。我隐居在属于我自己的房间里,吸烟看着窗外有轨电车驶来行去,或是交错驶过。有一些人注定是过客的,在身旁短暂的停留,继续远走。他们的表情,是同一张戴在不同脸上的面具。 有一天,丈夫说:我们生个女儿吧,漂亮的女儿。 我顿了一下身子,身子有些颤抖,点点头应允了。 那夜,丈夫抱着我们新婚时妈妈送给他的藏蓝色底衬着黄色小花的毛毯敲响了我的房门。开门的刹那,对上丈夫喜悦的神采没有一句对白。我接过他怀里的毯子,静静的走到窗前想要拉紧窗帘。 “我知道你喜欢听电车驶过摩擦轨道的声音,留着吧,那样你不会感觉到陌生。”丈夫轻握着我抓紧窗帘无力的手说着 十月怀胎,临产的前几日丈夫把我抱进浴室,蓬头下因为孕育母性而变形的身体。脸有些绯红,尴尬的不敢抬头。 头顶上丈夫的脸一直在微笑着,就像在几个月里每日扶我散步,陪我听孕妇讲座时一直洋溢的深情。 “是不是好丑?”我喃喃的小声的询问丈夫。 “不,很美。真的很美。” 在羊水里安逸的幼婴开始挣脱属于她的宁静。我执意要顺产,痛苦的分娩,深切体会整个疼痛幸福的过程。五官扭曲着,呈猪肝色。丈夫在手术房外来回踱步,依稀在自己深呼吸配合医生的间隙听见他的脚步声。急迫的,不安的。 襁褓里的女儿喜欢揪我的短发,含水雾的眼瞢里我看见了闪烁的泪光。我想她也许不喜欢这种倔强的发型。 丈夫说:留长它。不然女儿分不清哪个是妈妈哪个是爸爸。 我无言,只是轻笑。多年来我们一直这样,一方发问,另一方很少作答。丈夫的微笑是化散彼此尴尬相处的药剂。 他知道我并不爱他,但他爱我就足够。这是最初结合的时候彼此都了解的。 柜子里的玻璃杯是一对,那是我十年前买下的。没有送给我爱的那个人,却保留着,不许任何人去碰,丈夫也是一样。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擦拭它,对着阳光眯着眼睛,仍能感觉到那心痛的分别。 2、干涩的泪痣 2022年,我四十一岁。女儿长大了,和我年轻时一样的长发,还有眼角那颗褐色的泪痣。她多愁善感,像当初的我。大概是背下太多席慕容的诗歌。张爱玲的小说她从我的书房翻出,坐在地板上安静的阅着。我经过,递上一杯柠檬汁,听见她接过果汁的刹那有一声叹息。余光里,那是另一个自己,没有上前问个究竟便走开,轻轻掩上门。 我责怪自己第一句教会她的语言不是名字和称谓,而是“我爱你”她在经历她的初恋,在她合上张爱玲的小说,对我谈起倾城之恋的后几天里。我没有追问那是怎样的一个男孩,大概是女儿以为是爱的好感促成的罢。 女儿有我所没有的细腻心思。她开始在房间里折叠纸鹤,在床踏上散落的到处都是,十指纤巧的来来回回成了一只又一只纸鹤。五颜六色的。 “折给谁的呢?” “柳原啊。”女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我知道柳原这个名字只是代表着她所喜欢的人。那是倾城之恋里男主角的名字,也是女儿现在恋着的那个男孩。他能完全理解爱的真谛吗?我说不清楚,也只能让女儿自己去摸索。挫伤后才是真正的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双手扶着阳台吸着烟,柜子里的玻璃杯还在,记忆依然清晰。为什么去翻阅的时候还有心痛和窒息?为两个杯子注满清水,我的胃口已经再也经受不起柠檬汁的刺激。一杯摆在左手边,自己端起另一杯漫漫的喝着,眼睛时不时的瞥着那个杯子。它还是二十年前一样晶莹,而我已经遍体鳞伤,二十年了,依然不能愈合伤口。 丈夫说:又在喝水?真高兴你不再喝柠檬汁。 他伸出食指点了下我的泪痣,微笑。他的手还是那样的温暖,无数个夜里那手为我抹去眼泪。相拥而眠时,我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因为我的眼睛不会说谎。只是闭上眼帘感觉他一次又一次抚着我的泪痣,吻着我的泪痣。在我耳旁轻声许诺,有一天眼泪将不会划过它,因为我们淡薄了伤痛。有一天你会为我而泪流,我保证那是幸福的泪水。 果然,我不再流泪。眼眶里干涩的灼热,已经不能轻易挤出液体。丈夫的话应验了。可我不曾对他说,我是欲哭无泪,泪痣是生长在肉里的。 3、讲述年轻的自己 2032年,我五十一岁。女儿再一次恋爱了,和自己一样热衷文字的世界。那个男人我也从未见过。我想女儿是爱着的,在经历了短暂的初恋后,她明白爱情不是当初的浅嫩的痕迹。 二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从抽屉里翻出我的照片,执于女儿的手心。女儿把柜子里的玻璃杯放在我的眼前,用疑惑和好奇的眼神看着我。她终于问出口,妈妈这东西你留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许人碰它。 指肚划着杯沿,女儿倒上一杯柠檬汁。我把另一个杯子倒满,推到她面前,说:感觉一下它,我不知道用它的感觉,你替我试一下好吗? 看着她一饮而下,我涌出了眼泪。多少年来这久违的眼泪再一次吻上泪痣。没有哽咽,只有欣慰。我们相对而坐,一边喝着柠檬汁一边对视,她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燃上一支香烟,烟雾迷茫自己。把自己送上时光的漩涡。 我曾爱着一个人,他也许他曾爱过我。我们在青春正茂的时候邂逅,他爱我的长发,他爱北方女子特有的一切质感和我的文字,惟独没有说出“我爱你”这就是为什么我在你咿呀学语的时候教会你说“我爱你”的原因,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和他一直在遥遥相望的千里相互关心和安慰。至始至终没有得到任何诺言,哪怕是安慰的承诺也无。我们有自己的圈子,就像围城。他想进来,我想出去,可那是不可逾越的距离。我想和他一辈子,每天一日三餐看夕阳。 想一起在周末的日子里坐巴士在城市游荡,手里只要有一罐ucc咖啡。我想为他生一个漂亮的女儿,就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身体流淌着我们的血液,验证我们的爱情。但很多事物是不允许的,我不能阻止我的任性和娇纵。他也不能为了我或是爱而不顾一切。终将是个易碎的梦,因为理智的力量是可以抵御一切的。我还是输了,他成了意外的赢家。我依然痛着,但他已经淡忘我这个女子,然后投入另一段爱情,并幸福的生活 后悔吗?我觉得这并不傻,因为你知道你爱。女儿和丈夫有同样温暖的手,擦拭我的眼角的泪水。 不知道,但我希望你幸福。毕竟我已经圆满了我的另一个愿望,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我满足。 4、无力的城市墙壁 2042年,我六十一岁。我已经老了,彻底的老去。我在女儿结婚的那天把杯子送给了她和她的丈夫。我很庆幸她嫁给了爱的人。女婿和我意念中的模样很相象。他一进门,我楞在原处,我在他的眼底看见曾经熟悉的东西。 我执着女儿的手交在他的手心,就像当初妈妈把我的手交给丈夫一样。虽然同样身披着洁白带着蕾丝的婚纱,但心境是不同的。看着女儿幸福满足的微笑,我也坦然。就让女儿来完成我的所未完成的一切,将爱延续。 丈夫的头发开始鬓白,微笑还是那般让我温暖和宽容。他还会抚摩我的泪痣,当然,我已经没有了眼泪。我们还是会在清晨亲吻彼此脸颊,还是会在晚饭后牵手在大街上散步。 我开始撰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名字还未定。丈夫会在我熬夜写作的夜晚,披一件外衣在我身上。放一杯清水,倒几粒阿司匹林和维生素药丸给我。吻过我的额头,说:少吸点烟,我们老了。 望着陌生的水杯,回想那对送给女儿的杯子,生怕她会不小心打碎。偶尔会按耐不住通电话询问杯子的情况。提醒她多擦拭它,那样才会永远晶莹。告诉她不要对女婿任性,任性到一定程度就是固执。 女儿说,他和爸爸一样宽容,但他能感觉我的爱,而爸爸却得到是亲人的感情,不是爱情。 我却笑不出,一晃竟几十年了他从未抱怨。我的沉默和安静让他没理由动肝火,在别人的眼里我却是善解人意的好脾性。我的语言和温度都限制在一个范围内,除了亲情我什么都给不起。我嫁给他的时候已经贫穷。我是一朵正待凋谢的花朵,他用药剂维持我的新鲜和生命。他值得吗?他从不说。但我知道他爱着我,深深的爱着。 记得以前丈夫可以在我回忆到痛楚时抱起自己,搂住执拗的自己,强迫自己入睡。每一次出差后兴奋的拥住我,把脸埋在我的发间嗅我的味道,在气息里感觉到丈夫的热情和阳刚。他眼角出现了皱纹,看报纸的时候必须戴上花镜,抚摩我泪痣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放下手中的笔,在浴缸里浸泡了很久,脑子是空白的。把着浴缸旁边的扶手站起,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有了皱纹,头发短短的乌成了黑色,手背已经长出了老人斑。手是冰冷的,抚着五官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我爱你。 卧室里的灯已经熄灭了,我摸索的走进。听见丈夫要趴起开灯,我说:别开灯。 他停滞住,回到原处。我靠近那张我睡了几十年的床,坐下,感觉到下陷。掀开丈夫的被子,钻进去。丈夫的身体顿了一下,这是几十年我第一次主动靠近。呼吸是平稳的,窝在他的脖颈里嗅和我一样的味道。丈夫依然有力的手掌搂住我的因衰老而不再匀称的腰,像年轻时那样把脸埋在我的发间。头顶随着一声叹息后有滚热的液体滴落。 我们相拥无言很久。天开始泛白,我说:怎么不睡? 是梦吗?这一刻我等着几十年,终于等到了。 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 丈夫吻上我连连道歉的双唇,不要再道歉,你没有错。 我们的年龄是抵不住时间消磨的,我们沉沉的睡去。凌晨是没有电车驶过的,我握着丈夫温热的手,额头抵触着他因为幸福而微微抽动的双唇。那夜我没有做梦,因为我回到了真实。我要学会在余剩的不多时间里爱我的丈夫,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借一下肩膀好吗 风肆虐的夜里,陌生的人,熟悉的气味。沉浸在回忆里的呜咽,犹如大提琴般低调与无味。 游走在夜里,似乎成了习惯。可以沉默和思考失落的一切。喜欢行人无几的大街,可以降低擦肩而过的人数,可以不用和不期而遇的人攀谈。厌恶了那些过于挂着虚伪假笑的脸,拍着你的肩膀,寒暄不停。厌倦和不相干的人,坐在一起买醉,谈论着不相干的事情,永远不可能走近的人群和心境。 “自由人”走到门前停住脚步。想进去坐坐,叫上一杯烈酒,用来取暖。看着门外立着的雕塑,半裸着,表情凝结在石头的面孔。用指尖滑过,冰冷的体温,应该是没有温度可言。空洞的眼神,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紧闭的双唇,冷酷的定格。手在搭落雕塑肩膀时,停住并紧握。 bar里的人很少,我挑选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杜松子酒,那种喝起来有松子味道的烈酒。让我想起来忙碌的松鼠,在树杈上跳跃,收集松树留给它们的果实。高傲的尾巴,坚定的翘着。 入喉的瞬间,感觉到灼热。就是这种味道。能让自己在黑夜找到温暖依靠,哪怕是顶着凛冽的风也不会惧怕。能让自己在寂寥的冬季找到停泊的理由,哪怕再漫长的寒冷我也懂得享受。这就是秋天走远的代价。果实被摘下,光秃的枝杈交给冬天来装点,然后再交给春天。一个不灭的循环。 透过那些槊制仿真丛林的缝隙,我看见一个背影在布置小舞台。又是一个落魄歌手。唱着阴郁的歌,赚取微薄的收入来保全自己生存的权利。 我低头,燃上一支烟。音乐响起,那首莫文蔚的阴天。虽然怕听到这首沉淀自己的歌,但他还是唱了。 这首被晨唱了无数遍的歌,在陌生的嗓音中挣脱。抬眼对上一双冷漠的眼,还有那张和晨酷似的脸。长发披肩,凌乱无序。清瘦的轮廓,细腻的声音。还有时不时拨弄刘海的习惯。 我只在对睛的前几秒呆住。然后恢复平静。我深知那不是晨,只是很相象的陌生人。 我讥笑自己,还会无意中想起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还是会在意曾被他唱过的歌。 这是什么?无法忘记?还是从未忘记?也许只是在潜意识里,存活了晨的片段。 用在自己脆弱不堪的时候,来折磨自己,来悼念自己的遗失。告诉自己这就是轻易去爱的代价,这就是全部付出的惩罚。 已经不知自己喝了第几杯,感觉到脚步开始无力,但还在坚定的走着,就像松鼠的尾巴,高傲的翘起,即便是酸痛的时候,也不轻易说出口。 结帐,走到雕塑面前停下。双手扶住墙壁,和雕塑平视。身后有人把手搭在我肩膀,是他。不知名的歌手。没有表情,看着他紧闭的双唇张开:喜欢那首歌? 我无言,双手从雕塑上滑落。转头说:工作完成了? “是的。”他简捷的回答我。 “陪我到河边走走。”我惊诧自己的要求,对一个陌生男人。 吹着河边的冷风,我感觉到自己在清醒。身旁站着男人和我一样的沉默。夜晚的天空是藏蓝色,风是新鲜的。也许是少了人烟,也许是少了那些在白昼就出没的欺骗。 “你是个有故事的人。”男人开口打破寂静。 “每个人都有故事,你也一样。”我燃上烟,递给他一支。 我始终没有去问他的名字,他也一样。只是这么安静的吸烟,对着无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他也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邀他来河边。 “借一下肩膀,好吗?” 话音刚落的当口,他按住我的头,放在他的肩头。回味口中余留的松子味道,还有烟雾被河风吹散的空无。忘却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忘却今天曾有泪滴挂在眼角。 他走了,留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写在我的手心。在他面前,我冷笑的抹掉那些手心中数字。捻熄烟蒂,在他的转身的瞬间,对他说:谢谢你,我只是想借一下肩膀。 站在山顶的韵一 当韵站在山顶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世界竟然这么小,这般拥挤。压抑的源头,是自己剥夺了自己自由追逐的权利。所以她要去远方。 韵,在开放的第一个年头,出生在北方的小城市。那里有条长河,水是混黄的,让人感到污浊。四季分明,冷暖酷热中度过了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个地方结婚,生子,生病,死去然后相信轮回的再一次给予。循环生的开始,死的终结。 看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屋子里大吵大闹,终了的那句话听的已乏味。 “不想生活在一起,就离婚。” “离就离。有什么了不起!” 然后那女人哭着跑到院子里,一把拉着韵摔门离开。这样的场景在韵的眼睛里,已经反反复复无数次了。什么时候才会有真正的结局?韵不知道。只能任由女人牵着走,然后去外婆家,然后在数天后再回到这个地方,不停的循环放映着,上演着痛苦和激烈的剧目。那年,她清楚的记得,她5岁。 巷子尽头有一堵墙,翻过去是一条河,听说每年都要淹死几个人。奶奶告诉韵,那是东海龙王来招兵买马,禁止她翻过那道墙。但韵还是在男人和女人吵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独自翻过那堵墙,坐在河边,看潮起潮落,看夕阳在那一道地平线上消失,看冬天封冻的河水停止向前。 回家的路总是很短,韵希望永远走不进那个巷子,可以不用回家。即使有的时候,家是风平浪静的,但暗藏汹涌的日子总是会泛滥。她经常站在同学家的门口,听着院子里女人的声音喊:去叫你爸爸回家吃饭,饭都要凉了。 语气很陌生,感觉也很陌生,这原本就不是属于她的。她总是奢望有一天,家里的也有这样的声音和词语,然后自己兴高采烈的在邻居家寻找父亲的影子,父亲牵着自己的手回家,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看着不知名的电视剧,一天又一天这样过下去。 走近家门,火药的味道又开始弥漫。韵的神经嗅觉很灵敏,她可以在不经意的时候,察觉和闻到不寻常的味道。所以她判断一个人和判断所有东西,都用嗅觉去判断,而不是眼睛。她懒得抬眼看身边的一切,包括自己。 听见摔门的声音,女人又走出来,看见韵站在门口,楞一了一下。然后拉着她冰冷的小手,闻着邻居家的饭香,淹没在傍晚渐暗的夜色里。 这条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韵连跑带走的紧跟着。她从未要求母亲的脚步慢一点。她也没有抬头看母亲的脸,表情还是那样悲伤,就如第一次记忆里的一样,不用看就可以想象的到。 “你的鞋子呢?”那女人蹲下身子看着韵。 “大概是走丢了吧。我不知道。”韵的眼睛很冷静,感觉有没有鞋子的路都是一样的漫长。 在对上那女人的脸时,韵哭了,说“他打你?” 话音刚落,哭声夹着漫骂在韵的耳边绕来绕去,直到她听不进去,看着那女人,自己的母亲的嘴还在张张合合,说个不休。 韵停止了哭泣,被母亲背在背上继续走。她累了,也许是哭的累了,也许是神经疲惫的累了。她合上眼,感觉身子底下的母亲还在抽涕着 外婆家的房后有一座小山丘,她没上去过。外婆说,山丘的后面都是坟地,夜里会有冤魂出没,给坏人托梦,搅他们的好梦,不让他们安生。韵相信了,也许自己死去以后也会托梦给那些绕她安生的人,让他们也不安生。这样她才会觉得痛快,才会安静的睡在地下,然后等待转世,找个好人家,过平静的生活,哪怕是贫窘的生活,她也安心。 男人来了,来接她们回家。韵被抱着,出了外婆家的门,然后闻着战场死寂的味道,趴在男人的肩头,看着不远处的山丘。她好象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向自己挥别。 韵没有恐惧的闭上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诡异的冲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冤魂微笑。然后在几秒钟后收起微笑,合上眼,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站在那个山丘上,向一个陌生的女孩招手。 路上还是那些熟悉的一切,走过芦苇荡,走过那道跨越河间的拱桥,河水不缓不急的流淌,水是混黄的,在黑夜里看不见。但韵知道,就算看不见,那河水也是混黄的,清澈不到哪去。 有时会闻到生命消失的味道,大概是河里死去的鱼虾,也许是一个被龙王招走的兵马。温暖和情欲在他们的躯体里,一点一点抽离,直到剩下冰冷僵硬的尸体,直到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站在山顶的韵二 奶奶去世了,在韵小学毕业的那年。是个炎热的夏天。汗水和泪水的味道同样发着干涩的咸。 和奶奶生活了整整十几年,感情很深,每天不堪父母的争吵,所以韵执意要和奶奶睡在一起。但还是没有离开那个院子。火药的硫磺味道还在走过自家房门的时候,可以清楚的闻到。 亲戚和一些不熟悉的人影在眼前晃动,抬尸体,放进冷柜里,摆供果和供香。 韵站在角落看着,没有插手。 医院的味道总是那样难闻,韵随在父母的身后,走进病房,看着医生抢救那个衰弱的病体。 奶奶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暗郁,充满了割舍的和放不下。韵伸手去触摸奶奶的额头,抚着一道道皱纹,没有眼泪,没有嚎叫和歇斯底里。 那双每夜陪着自己安睡的眼睛,韵再也看不见。那双每夜轻拍自己睡去的手,再也感觉不到。她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和残酷。有人要带走奶奶,带她去天堂,带她去极乐。她不会托梦给自己,因为韵爱着她,曾许诺要给奶奶买片树林,让奶奶每天都听着儿时的布谷鸟的声音,每天都看着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透过,养上无数只奶奶喜爱的猫。 奶奶会记得的,因为韵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孩子。但奶奶却再也得不到这些,因为她要走了,去一个有七彩阳光和天使玩耍的地方。 韵的手划过奶奶的脸庞,在奶奶挣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呼吸薄弱的吐出,还有一滴眼泪落下,韵镇定用手接住。握紧自己的手,感觉指甲深陷在手心里,用红色的液体渗出。 包扎的绷带,有医院里让人厌恶的味道。颜色在阳光下,折射着眼睛生疼,刺眼的白色,包容了纯洁和哀伤的一切。那滴奶奶的眼泪,已经进入了韵的血管里,已经盘绕在每一根神经的末梢。等待适当的时机,在韵的眼睛里流出。但时机还是未到,直到奶奶被火化时,韵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因为她相信奶奶就在身边,还在那个暖暖的火炕上,坐在窗前等自己放学回家。 韵自己要求去了一个封闭的学校就读。那样她可以减少回家的次数,可以避免和战火正面或是侧面交锋。 走进学校的大门,听见身后大门生硬的关闸的声音,让韵感觉这是一个变相的监狱,囚禁自己的一切,包括快乐和最后一抹美好。她不理会父母站在大门口的叮咛,不理会父母因为不舍而流出的眼泪。这些对韵来说可有可无,是种无形的毒药。离开,可以得到片刻的安逸。韵跑向远处,她要甩开身后的痛苦的根源。 学校的一切设施健全,在家里有的,在这里一样可以拥有。在韵的眼里,这都无关紧要,她只在乎可以不用走进家门,可以不用每天故意在马路上游走,推迟回家的时间。 韵从来不带同学回家,也不说关于家里的事情。对家这个词语她尽可能的逃避和不提。她成了别人的听者,讲的时候她心神游离的听着,而后就忘记。不去可以问起,也不去可以的攀谈。 “我要和你爸爸离婚。”母亲察言观色的问着韵。 韵放下碗筷,没了食欲。然后平静的看着母亲说:“随便。你们早就不应该在一起。”然后起身走开,不想再听母亲说那些为了自己才迟迟不离婚的借口。 其实韵知道,母亲在感情上很寂寞,父亲又是一个酒鬼。只会每月拿着微薄的工资,然后交给家里一些,然后向母亲要的更多。这一天的到来是迟早的事,韵的心里早有准备。 在韵上学校的第一个年头,就发现母亲有了情人。是在母亲餐馆做事的厨师。 一个在年轻时候与大学失之交臂,不得不捡起家传的手艺谋生的男人。比母亲小一岁,是个温柔,懂得照顾女人的男人。有个儿子,也小自己一岁。有个妻子,是个神经质的女人,做医生。 母亲以为韵一无所知,其实韵什么都晓得,只是不去揭穿,不去寻根究底罢了。 心里难免会怨恨母亲的行为,会痛恨父亲的不争气。但是感情的事情,韵懂。 她不想剥夺母亲享受关心的权利,所以韵容忍这一切发生,并冷眼的旁观。 韵没有阻止事态发展的力气,也没有防碍某个人追逐自己的利益的能力。她只希望一切快些恢复平静,给自己一个解脱,给这个名存实亡的家一个句点。 站在山顶的韵三 周末,韵去往母亲的餐馆。走到门前,感觉到不平常的气息。熟悉又可怕,陌生又让人作恶。 “我不会离婚的,成全你和那个男人?”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脚步摇晃的指手画脚。 刺耳的吵骂声,和以往一样。韵手提着行囊走到父亲身边,说:“你们离婚吧。 早晚都要面对的,还不如早一点的分开。“然后平静的韵想要走开。 “你说什么?谁教你的?是不是这个女人?”父亲从背后狠劲的撤住韵,左手指着被打在地下哭泣的女人质问着。 “不是,是我自己说的。”韵摔开父亲的手,厌恶的想要跑开。她要远离这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污垢的一切。她想要所有人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韵再也承受不起,逃避并不是最好的方法,韵深深的知道。 迎面而后的巴掌,打在韵的脸上,火辣辣的,让韵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嘴角溢出的血腥,被韵在口中咀嚼着。 她的眼睛还是那般的安静,然后抬高头,说:“你们离婚吧。再在一起也没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父亲像兽行大发一样,把韵推到在地,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吐着酒气的嘴里,喋喋不休的漫骂着“和你妈一个德行,我让你说!” 韵倒在地上,承受着肉体的折磨,她抿紧嘴不让自己哽咽出声。韵是坚强的,她知道和一个野蛮的人打交道,总会免不了这些粗鲁的行为。说出口的感觉真好,让自己感觉很痛快。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面的看着那个拿自己出气的男人,冷笑着,然后大笑出声,不能控制。这一切换来了男人加劲的拳头和脚力,韵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个躺在另一边的女人,爬着向这边阻止。哭着喊着乞求停手。韵歇斯底里的喊着:“不用你管,让他打吧!总会打累的。” 闭上眼睛,不想看见这场景,不想去听那女人和男人之间的争执。眼前那座山丘上,白色的影子在向自己招手。韵握紧手心,冰凉的一滴眼泪还在血液和神经里的来回游动,穿过心脏,穿过内脏,直上头顶。她想起了,奶奶临死前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暗郁。韵的心凉了,彻彻底底的凉透了。 坐在床头吸烟,这是韵最好的寄托。韵在寄宿学校学会吸烟和酗酒,但在亲戚面前从不碰这些。她要保存自己的颜面,毕竟这些习惯是不会被人接受的。尤其是在被人讥笑的家庭里。知道了,会被别人当作笑料和茶余饭后的话题,传来传去永无休止。 敲门的声音,把韵从沉思里拉回。母亲拿着药水走进来,流着泪往韵的脸上,腿上还有手臂上擦拭。丝丝的刺痛和火燎的感觉直达心脏,她没有看母亲的脸。第一次感觉母亲不值得自己去可怜,那个和她有染的男人是个孬种,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说真的,韵有想吐的感觉,她开始鄙视这一切,包括感情和任何男人。 “你会吸烟?”母亲从床下搜出还未熄灭的烟蒂,质问韵。 韵的表情异常冷静,空洞的眼睛直视母亲的眼底。无所谓的轻笑一声“很奇怪吗?” 随手拿过烟蒂含在唇边,深吸一口,扔在地下用鞋子狠劲的捻熄。 “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也吸烟吗?在你没作好本分以前,不要教训我。”药水被韵扫到地上,落地的一瞬喷洒的到处都是,混黄的碘酒和那墙后的河水一样。 韵看着母亲的颤抖,自己却异常镇定。看着母亲把屋子翻的乱七八糟,在抽屉里找到了香烟的盒子,然后甩上门走出。 夜里十二点半,在这个拥挤又小的城市里,很难看见灯火。路灯也是微暗的,韵搭不到车,然后决定步行去外婆家。 她走到河边,看着搭建在河间的拱桥,和桥下流淌的河水。冷风吹过,捎乱了她的长发。 韵骑在桥头,从书包里掏出香烟,死盯着河水,吸着烟。深呼吸,她又闻到了生命流逝的味道。却看不见生命走过的痕迹。想过一越而跳,投进冰冻的河水里,与河水一起向南流。但韵不能,老天越是和她开这种残酷的玩笑,她越要撑到最后。死命的抓住水泥把手,把烟头扔进河水里,看着烟火在半空中划着弧度,然后在不远处堕落。 过了桥,看见那片芦苇荡,随着夜风拼命摇晃着,想个发狂的疯子。耳边响着沙沙声,和远出村子里寂寞的狗叫声。韵坚定的走着,没有一点恐惧的迹象。 没有去敲响外婆家的门,直接走到那个山丘。韵看了十六年的山丘,第一次走的这么近。 眼前的山丘比远看时,大很多。她爬上山丘的顶端,转着圈看着四周的一切,在坟地的方向定住。席地而坐,点上烟,看着一个又一个土包,用黄纸和砖头压着。在这一刻,韵对恐惧失去了感觉,应该是从未对这些冤魂和亡命的人害怕过。 韵没有自言自语,没有去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去回忆以前黑暗的一切。一直坐到天亮破晓,韵没看见一个冤魂出现,原来外婆都是骗人的,那个站在山丘上的白影子也是幻觉。 韵告诉自己,世界很大,总有容身的角落。这里的一切当是噩梦也好,悲剧也好,就让男女主角去承担吧。她要有自己的生活,要为了自己而活。 这一天她决定去流浪,做一个为寻找栖息地方的流浪者。踏遍千山万水,历尽千辛万苦也要去寻找,这就是宿命。一个不想懦弱死去的人,所以她要坚强,她要远走。 站在山顶的韵四 在一个雨天,韵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去流浪。这个在心头盘踞了很久的想法终于要实现了。 韵敲开母亲的房门,走进去。看着母亲收拾她自己的东西。韵不想知道她要去哪,韵只想告诉母亲,她要走了。去一个不明的地方。 “什么事?”母亲走近韵,要抚摸韵的额头。 韵闪过,看见母亲眼睛中一闪而过的伤感。韵管不了那么多,她已经忍受了那么多年,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韵已经没有力气再在这里,做临死的挣扎。 “我要走,去外面看看。”语气坚定而不容反驳。 “去哪?” “去只有我自己,看不见你们的地方。” “我也要走,离开这里。” 韵冷笑着,然后转身要走。母亲拉住韵说:跟我一起走吧。 “跟你去哪?是和你还是你们走?”韵知道母亲不会自己走的,一定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自己跟在他们的身边,还是一个累赘。总有一天,还要承受悲剧的再次上演。 “我和谁?” “别再演戏了,就是那个男人,你知道的。” “你说的是荣叔?我们什么也没有。真的,你要相信我。” 韵知道母亲在撒谎,她只是想让她自己在韵的心里保有位置。但韵什么都知道,他们经常趁无人的时候私会,然后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母亲也是占有很大的责任。韵平静的看着母亲紧张的解释,没有反驳她。 “我只想自己走,不想留在任何人身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离开或是留下的权利。” 韵说完,快步走出母亲的房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离别的泪水,是痛恨的泪水。 痛恨母亲遮遮掩掩,痛恨母亲对自己不实话实说,这让韵感到恶心。 关紧房门,扶在墙面干呕着。因为换了角度,眼泪再也藏不住,一倾而落。背贴着墙面缓缓的滑落,蹲在地上,把脸埋在两腿之间,抽涕着。 韵来到河边,坐在河堤上吸烟,看着河水往东流淌。水还是那样混黄而死寂,她终于可以看不见这一切。应该高兴的,可韵却高兴不起来,竟有些舍不得,只是一点点舍不得而已。韵还要走,而且坚决的要离开这里。 临走之前,母亲塞给韵三万元的通兑存折,韵接受了。毕竟自己的生存能力还很差,钱对韵来说很重要。 火车启动的时候,母亲在韵的额头轻吻,韵接受了。母亲的一滴眼泪滴在韵的手心里,装作没看见,攥紧那滴眼泪,然后走的头也不回。 火车开动了,韵没有看窗外。她知道母亲会追着火车哭泣,但这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无所谓。从今天开始,韵只为自己活着,让自己脆弱的灵魂来支撑整个生命。 看着列车窗外的风景,倒退着。韵却怎么也不敢回忆。没有和身边的任何行人搭讪,不想让陌生的一切对自己造成伤害。看着荒芜的草地,看着油绿的麦田,青山高过外婆家的山丘很多倍。不知道站在那上面会看见怎样的风景,大概要更广阔一点吧。 看着耕种的人们忙碌着,戴着草帽,挥洒汗水。看着田间的牛,摇着尾巴,自由自在。 韵感到了生命的气息,是鲜活的。她想要投身在某一个地方停留片刻,然后远走,继续流浪。毕竟阴暗的过去,吸走了太多属于生命的阳光和灿烂,她需要补充,需要温暖和阳光。 火车在一个小站暂停,韵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停留。她下了车,看着这片陌生而有纯洁的土地,怎么也挪不动要走的双腿。韵要留下,给自己一点安静和享受的空间。 走在乡间小路上,看过田地青绿,看过田地荒芜。常常盯着农夫耕田发呆,想去为伍培育新的生命和新的希望。常常看着村妇在河边洗衣,清澈的小河缓缓流淌,比家里混黄的河水美丽的多。没人知道这条河的源头和尽头,只知道这条河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农家子女。 韵,是一个闯入者,不搭调的暂住在这里。没人在意她的行为,坐在桥上或是稻田边吸烟,偶尔有不知名的农夫和农妇向韵借火,或是要上一支烟。吸一口,看一看,评论烟的味道和询问烟的产地。他们总是笑的很爽朗,让她想起了春天和煦的风,夹着阳光,带着温度。他们总是操着地方口音,打听村子外面的城市。 喜欢看炊烟升起,暮色照着大地。饭香飘过,刺激着神经,这就是家的感觉。不用富足,只求安逸。酒足饭饱过后,剩下一片安宁和平静。眼泪也总是在这样的场景,开始抑制不住,这让韵想起了邻居家的那个女人,喊着:去叫你爸爸回家吃饭。 在乡村的路口静坐,看着灯火微弱闪烁。那些耀比星子的霓虹灯,韵终于可以不用看见。 她寻找着自己的星座——狮子座,一个懂得舔伤口,一个可以外表冷漠,内心隐藏火热的星座。别人总是这样说韵,但她总是沉默的否认。不想被别人看得透明,不想让自己有赤裸的感觉。 一个叫红的小女孩,跑向韵。她搂住红,她让韵想起了只有六岁的外甥女。一样的可人,一样的顽皮。韵把烟蒂捻息,不想给红带来伤害。在她们的世界,一切应该的洁净的,容不下一点瑕疵。 看着她红红的脸蛋,韵想起丰收的苹果。那满足的嬉笑,让她很是怜惜。 “你的家在哪?”红天真的问韵。 韵指着北斗星的方向说:“以前在那。” “那现在呢?”红好奇的追问。她看见红眼中的不明。 然后用手指在夜空划圈说:“任何一个地方,我不知道。” “我们家在那,你迷路了?”红抓紧韵的胳膊,小脸贴在韵的胸前问着。 “迷路了?对!迷路了,找不到家的方向。”她捧着红的脸,疼惜的抚着,随后在她的额头轻吻。 她想起,自己选择流浪的那一天,母亲也在她的额头上吻过,一滴眼泪滴在自己的手心里。装作没看见,然后紧紧握住手心里的眼泪,走的头也不回。 “那去我家,我家有地方让你睡觉和吃饭。”韵把红放在腿上,抱紧,给红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回答:“不,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韵走了,在一个细雨纷霏的早晨。韵背起行囊,看着清晨就升起的炊烟,闻着土地泥泞和清新的气息。人们都在务农,不知道谁正在离开,或是谁将要到来。开始另一个路行的时候,韵又开始感觉到寂寞和孤独,也哀叹美丽的遗失竟如此轻易。 韵走到村口的那块坐石时,楞住,红淋着雨坐在那里等她。她挨着红坐下,没有扫去石上的积水。吻着红的额头说:怎么知道我要走? “我昨天趴在窗户外看见你收拾东西,你要去哪?”红的眼泪溢出,抽噎着。 “去找我的家。”韵感觉心在轻颤,用拇指拭去红的泪水,然后忍不住抱紧她。 “我也要去,你带着我吧。我把狗狗也带来了,我们一起去。”韵朝她的身后看去,狗狗窝在石头一边,被雨打湿了,不停呜咽出声。 韵看见了自己,坐在人潮人涌的街头,看着人在眼前来来往往。想要走到一个人的面前说:你去哪里?带着我一起流浪吧。 韵昂起头,让泪水倒流,不让红看见。最后的吻了一次红的额头,抚摸了狗狗冷的发抖的身体和头。然后头也没回,跑进树林里,捂住耳朵,不想听红在身后的呼喊和哭泣的声音。 站在山顶的韵五 登上火车,韵要去一座海边城市,那里依山傍海,有辽阔的视野。她可以登上高山,瞻望远处的任何一个方向和地方。她可以置身大海,接受上帝的洗涤,让自己看起来更纯净。 韵的脸贴在玻璃窗上,五官扭曲着。她这时却无心看窗外的风景。她想起了红,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一个想要和自己去流浪的女孩。 红是韵流浪以后的第一个朋友,她不知道世间的很多苦痛,因为红的童年是幸福的,虽然红不经常吃那些包装花俏的零食,但她却总是在第一时间品尝丰收的果实。这让韵很羡慕。 耳边叽叽喳喳的谈论声,很陌生。韵能闻到农民身上汗水的味道,他们都和自己一样,要去那个美丽的城市,也是去流浪。他们的心里怀着什么?是憧憬?还是希望?韵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那一纸文凭,不是衣食富足的金钱,而是一个可以安静让自己睡觉的地方。 “小姑娘你去哪?” 韵的脸离开窗面,抬眼看和自己说话的女人。四十岁左右,粗布衣裳,头发梳的油亮,黝黑的皮肤。韵断定她是个芒种的农妇。是个每年播种新生命的圣者。 “我到终点。” “那是个好地方,你经常去吗?”农妇的眼里闪着光彩,有些羡慕的说。 “不。第一次去。”韵牵强的笑一下,然后合眼假寐,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过多的言语。也讨厌被人询问的感觉。像是被人慢慢剥光衣服,赤裸裸的在人前走来走去。 农妇自言自语的在韵的耳边说个不休。韵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韵想要闻到人气,想要听见一些声音,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    火车在终点鸣笛,韵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出。看着身边提着大包小裹的人们,像鱼一样游过。 出了站台,黑压压的人头盖住了眼前的一切。她要去海边,一个寂静的地方,感受海阔天空的放纵。 无心看车窗外的景色,也对司机的搭讪漠不经心。安静的掏出一支烟,吸着。把车窗摇下,风肆虐的吻着韵的头顶。她好象闻到海的味道,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压抑了太久的心情,压抑了太久的喉咙,她要在靠近海天一色的地方呼喊,释放。 在靠海的一个地方下车,韵还是觉得这段路程自己来走。她不想马上靠近,她要一点一点感受这即将得到的一切。心情是喜悦的,韵忘了第一次喜悦的时间和情景。应该是没有过吧?即使是新年的时候心情也是郁闷的。 沿着山脚走着,山的皮肤被绿草和青树包裹着。韵用手指抚着草下山的肌肤,干涩但有坚定。看上去死气的石土,却把树木和花草养育的肥美,这是一种奉献,把生命的信息让植物来传递,把生命的美好用绿色来表达。韵爱上了这青山,决定拥抱完大海,就来爱抚这青山,她要站在山顶看黑暗外的世界。 海风在靠近的时候,开始强烈。韵听的见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让人激荡不已。韵看见粗沙一粒一粒的堆积,成了眼前的大片沙滩。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痛苦和坎坷堆积开来,便成了丰富的生活和经验。再回味起来就是历练,用历练来润色生命,生命才显得精彩。 看见了海,蔚蓝色的,和遥远的天连成一片,形成了海岸线。偶尔几只海鸥飞过,欢快的歌唱。韵第一次有想飞的冲动,翱翔在这蔚蓝的海上,周旋在白云和海岸线上。拥抱将来和远处不明的风景。 眼睛像是遇见了白昼一般开阔。韵开始大口的呼吸,闭上眼睛嗅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和泪水的味道相似,但比泪水的味道唯美。 岩石安静的停在身边,韵坐下,感觉到瞬间的安定。 “终于可以安静的坐在一会!”韵大声的对海喊着。然后迎着风点上烟,享受释放的快感。 她忘记了过去,忘记了现在。感觉在这刹那永恒。世界上只有自己,没有争吵,没有哭泣。 这样的日子终于来了,虽然是在流浪,但流浪的心情确实坦然的。她不会再为了谁而不想回家,不会为了谁而不敢吸烟。这就是生活,属于自己的生活。 山脚下,有电轨车的轨道,跨过。像在人生中跨过伤感。韵第一次看见这么高耸的山,她想起了外婆家房后的山丘,那个被自己坐了一夜的山头。忘记了哀怨的存在。穿过树林,走过草地,贴着山石爬行向前。韵发现越往上攀登,路越清晰,这也许就是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的说法吧。 山是有气息的,原始的土味和青草绿树呼出的味道。韵贪婪的呼吸着,害怕错过每个细节。 腿开始酸痛,但脚步却更坚定。她要爬上山顶,看那里的风景。 韵到了山顶,大口的吐气,摸到身后的石头坐下。眼睛缓慢而仔细的环顾四周,不容呼吸急促而阻止呐喊的激动。 山顶的海像是汪池,被上帝灌满晶莹蔚蓝的液体。看不见流动的方向。四周的青山,看上去很小,像是外婆家的山丘一样,不用费力就可以登上。山下的城市,高楼大厦,流动的车流尽收眼底。 在这一刻,韵忘掉了痛苦,忘掉了眼泪。笑着对自己说:原来世界竟这么小,总会有角落可以让我安歇片刻。 琪玫瑰花瓣香烟咖啡 扶着窗台,呼吸外面阴湿的雨气。左手指间的香烟挣扎的燃着,和自己一样。 病房内刺眼的苍白,让自己觉得伤感和厌恶。回想刚才被抬走的那具尸体。 在昨天还是鲜活的,曾试图问我要香烟,被医生发现并拒绝。还微笑的对我说,我出院后,我们去试试蹦极。一定很刺激。 我从未试过那样的极限,因为我不敢再一次触摸生命的地线。人是如此脆弱,只有在生命开始流逝的时候,我们才会发觉。 我应允她,只为看见她久违的微笑和轻松。看着琪作化疗脱落的长发,看着琪毫无血色的脸,我双手紧紧抓住床边的被角。牙齿死命的相克,抑制自己会在她面前流出眼泪。 走到吸烟间,燃上烟,靠在冰冷的墙面,流泪回想她和自己的从前。那是个多么美丽且活泼的女孩,喜欢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喜欢四季穿鲜艳颜色的衣裳。琪热爱夏天的温度,还有夏天才可以看见的色彩。她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草坪上打滚,嬉戏,唱歌。那首,听琪唱了无数遍。以至到现在我听到就会惧怕,掩住耳朵远离音响店。 在琪初恋失败那天,她吸了第一支香烟,从我唇边夺走,含住。看着她呛得咳出了眼泪,我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我也曾是这样学会了吸烟,并爱上,一辈子也不能放手。 她总是在周末找到我,然后拉上我去品各种咖啡,让我讲解不同和特点。看着她听的出神,我知道她也和我一样,被迷惑,被牵绊。 被她数了很多遍的玫瑰花瓣,落在我的脚边,躺在那里,依然娇丽,成了孤单的零散的肢体。我拾起,放在口中咀嚼,有点涩还有不容察觉的甜。琪学着我的样子,表情开始改变,落了眼泪,我们一起吞下,无言。 我开始收集她丢下的玫瑰花瓣,放在一个玻璃容器里,搁在窗边。把干枯的包在纱布里,制成香包。每一次琪来,放进她的手袋。尚算新鲜的花瓣放在咖啡里,看着花瓣在咖啡里浮着,热气蒸腾我们的从前。 琪的身上开始有玫瑰的味道,每一次我们在风中散步的时候,可以嗅到。 琪问我:你为什么喜欢吸白色过滤嘴的香烟? 我说:因为这样的香烟才真正有落寞的味道。 “真的?我试试。”她又一次从我唇边夺走香烟。 “真的不一样!你真厉害。”琪熟练的吸着烟,转头对着我牵强的微笑。 她找到了她自己,在香烟里面。我也是,总是在空白的里面找自己,都是徒劳无功。 只能捡起香烟。在烟雾里,看见自己的脸,是怎样的寂寞和自恋。 深夜的大雨里,琪来到我的住所,把那些玫瑰香包放在我的面前。随后捧起,打开窗子,雨被大风带进我的房间。把香包用剪刀破开,把干枯的花瓣洒落在大雨里,看着那些被风带走花瓣,或是落在到处都是的花瓣。残忍的大笑,晕在地板上。 “我病了。病的很重。”琪躺在病房里,虚弱的对我说。 昨天她还在对我微笑,告诉我她要和我一起去流浪。离开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我真正的体会了生命是如此的不堪和脆弱。我开始了解,明天的一切,永远不会被预言。 琪的头发开始脱落,大片大片的落。她哭着摇头,歇斯底里的让我也感觉到上帝的不公和冷残。我依然微笑,在她哭泣不止的时候。 我告诉她:知道吗?在天边有个湖,湖旁真的有天使存在。收集我们的眼泪,在那里抖落翅膀,湖面起着涟漪,然后湖面就恢复平静。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这是很微薄的希望,无论琪会不会相信,我也要微笑着说下去。 冬天来了,琪开始被隔离,不让我们做直接的接触。我总是爬在玻璃窗上,看她虚弱的信息在挣扎,看她痛苦的对我挤出微笑。她没有力气去号哭,也没有气力去发泄自己的痛楚。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从昨夜开始纷落的大雪。穿上琪送我的灰色大衣,她说成熟女子独爱的颜色是灰色,她一直把我当作是她生命里的天使,流泪的时候希望有我,快乐的时候也要有我。 我用彩色的彩笔在空白的纸板上,写下:要相信雪花是上帝为欲哭无泪的人流下的眼泪。要相信真的有天使存在,在天边的湖旁抖落我们的眼泪。 经过医生的同意,我贴在那堵玻璃墙上。让琪看得见。琪微笑的看着我,抬起苍白的手,比出“ok”的手势。我回示同样的手势,强迫自己开心的笑。 雨季,琪已经走到最后的时刻。在琪强烈的要求下,让我进了那个用玻璃隔离的房间。我轻握她冰冷的手,那样的无力。我感觉到上帝来了,要带走琪。 琪的手滑落,合上眼的瞬间没有眼泪,却在微笑。我站在病房的角落看着整个抢救的过程。我没有泪流出,就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琪毫无反应,看着医生摇头叹气,看着琪的亲戚和朋友痛哭流涕。还有那心脏监视器响彻心扉的一鸣。 琪的脸我看了最后一眼,再也没有上前。病房里没了人,只有寂寥的死气。我没有跟出,没有追赶冰冷的尸体嚎叫。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燃上一支烟。湿冷的风肆虐的扫过我的脸,还有雨点打在我的额头。我嗅到了玫瑰的味道,还有琪微笑的遗言。 人们从琪的坟墓前逐个的离开。我站在原地,直到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墓碑的边,掏出香烟,点了三支放在坟前,剩下一支放在唇边,依然无言,依然没有眼泪流出。 翔与咖啡一 火车开动了,我转身飞似的跑远,身后没有呼唤,也没有挽留。 “为什么喜欢喝蓝山咖啡?” “因为它有果木的味道,有些微酸,像没成熟的果子。” “在说自己?” “是自己的过去。” 1、和翔邂逅 是在一家咖啡店里。那时自己在做侍应生,为了生计。 总是在隔天的晚上看见熟悉的身影,坐在落地窗前,一杯蓝山咖啡,一包七星的白色过滤嘴香烟。 一个人安静的吸着香烟,品着咖啡。时常会看的出神,被同事推醒。 2、知道他的名字叫翔 那夜下了大雨,没带任何雨具。换班了,我站在屋檐下发呆,车很难叫到。 焦急时,头顶上撑起了一把伞,黑色的。转身,是他。不知名的那个喝蓝山咖啡的男人。 “我送你,如果你认为我不是个坏人。” 我犹豫着,陌生的感觉着实可怕。但他的味道很熟悉,每一次他来店里,我总是最先走到他的桌前,递上咖啡牌,然后看者他把烟掏出,放在桌上,看也不看说:蓝山。 “好吧,谢谢你。你的名字?” “翔,飞翔的翔。” 3、和翔成为朋友。 自从昨夜的那场雨,我和翔熟络。他走进,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然后向我招手。 身后的同事笑着推我,我执拗的回瞪一眼,快速的走过去。 “还是蓝山?” 第一次看见翔的微笑,只维持几秒就消失。“是的。” “我请你。当做回礼。” 翔把烟掏出,燃上一支。抬睛平静的看着我。点头,问:你的名字? “coffee。” “谢谢。” 转身,我用余光看着他的表情,还是依然平静。心里有失望的感觉。我想看见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 他问了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也许我们算是朋友。也许只是顺口问问。也许嘲笑自己的敏感。 4、翔手心的伤疤 7月的应试临近,我辞去了工作。临走的前夜,翔如期来到店里。这个雨季似乎比往年漫长。但我还是喜欢这感觉,阴湿,抑郁,让人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我放缓了脚步,轻轻的走向7号桌,那是翔的习惯座位。开始发现翔是个怀旧的人,总是喜欢喝同一种咖啡,同一个座位和同一个氛围。喜欢黑色的外套,戴着金边眼镜,眼神在镜片后被过滤。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心情为何低落?” 我哑言,惊诧他对自己的透视。不知怎样回答才妥。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还是蓝山咖啡?” “是的。” 看着他漠不关心的样子,心在抽痛。这算什么?暗恋?还是别的什么情愫? 咖啡的热气蒸腾着,看着翔搅拌着咖啡,小心翼翼。 下班了,同事逐个拥抱自己,拍着肩膀微笑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哀伤。7号桌的那个男人,在自己拿起书包走向门外的那刻跟出。 还是在屋檐下,翔伸出手,与我相握。说“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快乐。” 手心里有摩擦的感觉,那是什么?我摊开他的掌心,吃惊的看着,一道丑陋的伤疤,在感情线横卧,感觉很粗糙。 “别看了,走吧,夜深了。” 翔把手揣进口袋里,用另一只手向我挥别。然后转身没进僻静的深巷。 5、翔的电话 日子过的很快,7月的应考过去了,考得一塌糊涂。提起笔,翻开书都是翔的脸和那道伤疤。 很后悔没拿出勇气问翔的电话,或是请翔吃饭什么的。也许是不想破坏自己给翔的印象,也许是自己真的太胆怯。 而后是忙碌的找兼职,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努力忘记翔那个不速之客,总是在白天劳累的时候短暂的忘记,然后在死寂的夜里醒来,苍白的天花板上有依稀可见的脸孔。 炙烤的季节走远,大街两旁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站在数下掏出熟悉又陌生的七星香烟,在口中反复斟酌。总是在错觉里嗅到蓝山咖啡的味道。 吐出烟雾迷住双眼,口袋里的电话音乐响起,i love you more then i can say。不知从何时开始爱上的音乐,被自己下载在电话上。每次响起都有抽痛的感觉,但我依然保留着,时时提醒自己什么。 我关掉了来电显示,谁会打给我电话这不重要,谁想给我打电话也不重要。好象对身边的一切都无所谓。 “喂,是谁?” 一阵静默,我也没有焦急的心情。接了,是因为电话在奏乐在呜咽。挂掉,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介意对方是谁。 伸出拇指,想要挂断。 “是我,翔,秋天的coffee快乐吗?” 惊喜?喜悦?还是感动?早已分不清。 翔与咖啡二 在深秋的梧桐树下见面了,翔的样子正如最初相识一样。 翔的左手夹着烟蒂,右手揣进口袋里,靠在梧桐树下。我佯装镇定的走近,忍不住心中的喜悦,终于又可以见到翔。这是很长一段日子里,在心底盘踞的欲望。 “真意外你会call我。” “我问了你的电话,等你考试过后再见你。” 1、那场让自己落泪的电影 翔约我看电影,安慰我考试的失败。让我放松一下。 站在电影的公布栏上,选择想看的电影。 “想看哪部?”“很难决定,好象都想看。”“那就全部都看。”翔走到售票处,买了票。把时间错开,然后排上电影的顺序。 我跟在翔的身后,走进播放a厅,这场演。听店里的同事提过,说很精彩,又听来店里的客人议论,说很无聊。对白不多,表情的意味太深,很费头脑去思考。 其实看什么不重要,即使是一场哗众取宠的肥皂剧又怎样?有翔在身边就好。 如梦年华的花样年华,与谁擦肩?我落泪了,在配有过气的爵士乐和阴郁音乐的电影里。翔和我保持距离,很清白。只是在我擦拭眼泪的时候,看我一眼。我看得见,没有转头询问什么。 戏散场了,我再次觉得翔是个君子,和别的男人不同。也证明自己的所付出的好感是值得的。 2、一场初恋,一场梦 翔站在我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票,在公布栏上照对。 “走,去c厅。”翔把我安排在我们的座位,示意让我等一会,他出去有点事情。 开场了,一部演绎初恋故事的电影。不乏名人,但是我只迷恋戏剧里的情节。似乎有自己的影子,但不完全。只经历了不理性的分开,而后就再无缘相见。 眼泪是敏感的,经不起一点起伏和颠簸。抬手想要抹去眼角的泪水,一块的白色手帕递在我面前。回头是翔。 “我看你好象很喜欢流泪,在前面百货挑选的。”“谢谢。”感到眩晕和脸热,庆幸这里的光线很暗,翔看不见自己的窘相。 翔把一杯暖暖的罐装ucc咖啡放在我的手里,赶走了冷气机的寒冷温度。 “其实初恋就像加了糖的咖啡,很多人喜欢,很多人成了习惯。但咖啡的本味并不如此,只有不断的尝试,才能真正知道区别在哪。”翔一口气说了很多字,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字字都铭刻在心里,永远不能忘记。 3、翔的手 从电影院走出,以近深夜。街上的人寥寥,汽车在眼前驶的飞快。我们站在马路对面,不知要去哪里。就此分手,各过各的生活?就此罢休,就当做是上帝对自己的一次眷恋? “你该回家了,我送你。”翔张手要拦车。 “陪我走回去吧。”我鼓起勇气,提出要求。 翔还是那副让人不能猜测的表情,和我面对面。微微点头,然后站到我旁边。 我低头,耳边萦绕着电影里的音乐。自己还是样子,总是无法从前一秒中抽离自己。翔似乎和自己不同,不表露自己的心情,只是安静的居于一个角落,看着别人的鲜活。 夜里的风有种说不明的感觉,也许是在因为四周环海的缘故。空气凉凉的,让人迷乱又清醒。烟雾从翔的方向飘来,在眼前被吹散,变的空无。 “给我一支。”我看见翔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缓缓伸进口袋的手,把香烟放在我唇边,刺耳的打火机的响声。蓝色的火焰在晚风中摇舞,点燃香烟的一刻变成火红色。 挑在可以看见海的石凳坐下,翔看着我熟练的吐出烟雾。没有作声,自行又燃了一支。 “我喜欢这烟的名字。中文名,好象有北斗七星的意思,称做北方。英文名字,是梦幻之烟。”“是的。”“我喜欢,我已经吸了很长时间。我想可能是爱上了。”我双手扶住石凳,前后摇晃着。翔从我的手指间拿走香烟,含在口中。用冰冷的手伏上我的。很轻,轻的没有重量。很温柔,让我以为只是无意的碰触。 4、翔的肩膀 自从那夜,我们已经三天没有联络。我没有胆量拨通翔的电话。不知道是翔的工作繁忙,还是别的什么因素。 这三天三夜里,自己都没有安睡过,总是在深夜打开窗,呼吸空气,回想再次相见的情景。总是在天未亮就按耐不住,起床对着镜子看自己。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日上三竿,边拖地边打瞌睡。自己知道就算给自己一张床,也不能睡下。那个被自己牵挂的翔在做什么?也许只是在空闲的时候找个人陪,一起消遣。 交班的时间到了,邋遢的样子被同事说是失恋的样子。自己却嘲笑自己,没有恋哪来的失?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只是一笑而过。 掏出电话,已经三天没有响过了。也许自己正在被遗忘,也许自己真的要一个人。 “下班了?”“啊?”我转身,是翔,依然还是着黑色的外套,没有表情。从身后开过的车,打着车灯,亮光滑过翔的镜片,更显冷峻。 “一起吃饭。”翔拉过我的手,心跳又加速的感觉,像个刚有初恋的孩子。 “不,我不去。”话音刚落,我们定在原地。翔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看着我,握住自己的手开始松开。我反握住。 “我吃不下,找个地方坐坐。”“去哪?”“就这。”我指着马路边上的木椅,然后拉着翔坐下。 翔掏出香烟,静默的让自己感觉安逸。我挽着翔的手臂,靠在坚实的肩膀上,嗅着翔身上特有的味道,还有烟的味道,沉沉的睡去。 5、翔的家 周末休假的日子,翔邀请我去他的家,一个四层的旧楼,被绿苔裹着。翔说,在夏天可以听见知了的叫声。冬天绿苔有的干枯,有的是深绿色。 翔住在三楼,这是他父母留下的房子。也是遗产。没有兄弟姐妹,和亲戚也极少来往。我想这就是翔内敛性格的原因。心里突然涌出要照顾翔的感觉,疼惜他的冷漠和少言。 在翔打开房门的瞬间,对面的墙是书柜,被紧锁着。屋内很干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室内的墙壁上,屋顶还有角落都是各种样式的灯,这说明什么?翔怕黑夜?还是别的什么? 我感受到了翔的无助和寂寞。于是萌发想留下的念头。却没有说出,怕翔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子,怕翔误会。其实我只是想照顾他,像照顾一个孩子。只是想爱护他,想爱护一个牵绊自己情感的人。 “我给你作饭好吗?”“你会?”翔意外的表情,好象自己只懂得享受,而不会创造可供享受果实的人。我露出得意的神情,告诉他,自己可不是那么简单。 同翔在超市里购买了原料和菜品,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给他。看着他惊喜的表情,曾在刹那错觉这是那个在咖啡店里,沉默寡言,吝啬表情的男人吗?这是那个安静的成熟男人吗? 翔像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相真的极其可爱。也让自己看见了另一个真实的翔。 坐在翔的对面,看着翔的样子出了神。 “在想什么?”“没。。没什么。”拿起碗筷夹给翔,看着他满意的神色,自己也觉得欣慰。 我站在洗手台上清理厨房,翔站在我身后。我感觉到他的眼神,不敢回头。 “留下。”手中的筷子散落在地上,这着实很让自己吃惊。翔也是做了心理斗争才说出的吧?我把筷子捡起,收在在手中,点头同意。 翔失常的拉过我的手臂,往门外跑去。 “我们现在就替你搬家。”“啊?现在?”“我怕你后悔。”看着翔露出天真的笑脸,我知道我是真的迷恋上了这段邂逅惹的缘。 翔与咖啡三 这是个同居的时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已不再稀奇。 但我和翔的同居时代,却不同于别人。我们要的是一个家的感觉,我们想的是怎样才能让这个家更温暖一些。 1、入住翔的家 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翔的家。他把我安排在他父母的房间。陈列上我的蜡烛与玻璃杯,在看见我那一大箱鞋子后,翔皱皱眉头。 “女孩子都是这样?”我略显尴尬,脸红红的。把箱子塞进床底下。 “不是吧?我不清楚。”又是一阵静默,而后一起收拾房间。翔一边收拾摆在床头和窗台上的照片,一边把我的照片摆上替换。 看着他收进纸箱子里的镜框和影集,轻手轻脚的,很小心。我知道他很珍惜这些。也了解到翔是个细心的男人。 “不如就放在这里吧。”观察翔的表情,翔不经意的笑着,然后抬睛看我,说:不,给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空间。 我承认自己真的很感动,这不仅仅是翔分担了我的生活。这也是让自己有了可以照顾翔的机会。虽然自己清楚的知道生活不只限于此。 2、柏拉图式的情爱 我们似乎都忘却了自己是个成年人,也都卸下了防备。只沉浸在单纯的关系里,但感情却在友谊和爱情之间徘徊,不肯进一步,也不会退一步。 第一次看见翔摘下眼镜的样子,有受伤的成分在流光里闪烁。我像对待一个大孩子,给他擦干头发。用吹风机吹乱,手指拨弄着。翔漫不经心的搜索频道,寻找我们都喜欢看的肥皂剧。享受这份安逸。 “真希望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电视里没头没尾的台词,让安静的屋子更加安静。我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翔身子顿了一下,顺手摸索香烟,点燃,递给我一支。 我盯着翔的头顶,翔没有抬头。又继续搜索。我回过神,摆弄翔如海藻般的乱发,梳理整齐,又尽量掌握着蓬松程度,让他感觉舒服一些。 “你喜欢什么看什么?”“看mtv吧!”电视里播放着林忆莲的那首。这首歌曾让自己爱不释手,有她的唱片,有她的影碟。只是因为最开始喜欢她的眼睛,别人都说她的眼睛很有韵味,结果自己也发现她的歌声可以改变生活的韵味。 闪动的画面,变幻着心境的根底。我坐在翔的身旁,嗅到淡淡的香皂的味道,夹杂着烟草味道。以前不明那究竟是什么味道,除了翔以外的人身上都永远找不到。现在才明了,只将最简单和醇和的一切结合在一起,就能使人深陷。 “今天搬家累坏了吧?”“还好。”“累就睡吧。”翔的话像是咒语,入了耳就开始打着哈欠,连伸懒腰的力气都无,就这样靠在翔的肩膀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才发现,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翔喘息很平静,白皙的脸庞,靠在我头顶。脖子的一阵酸痛,让自己表情扭曲,但心里还是幸福的。 3、翔的生活 自己走进了翔的生活,才知道翔的生活是如此的简单。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以前会在晚上无趣的时候到咖啡店坐坐。然后很有规律的睡觉,起床。 在周末会抱上一大堆衣服到对面的公用洗衣店,把衣服分开,填进洗衣机里。拿上一份报纸,坐在椅子上一边吸烟一边翻看。 翔是个干净整齐的男子,每天听见他在洗手间里剃须的声音。偶尔会听见他冲凉的时候,会哼唱不成调的音乐,那是在我来了之后。我感觉到了他的快乐。 4、自从有了我 我很庆幸自己适应翔的生活,也许只是最初的磨合,他迁就着。 我打乱了翔的生活方式。他不用在早上出门,到巷子口的豆浆店吃早点。也不用在无趣的晚上到我以前工作的咖啡店。即使是周末到对面的洗衣店,也多了一个我。他不会无聊的翻阅报纸,我们背靠背吸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时间过的很快。 我觉得屋子很亮,于是主动要求换下一些壁灯。翔和我一起把灯拆下,每隔一段距离留上一盏。 “这下好多了吧?”“是啊。”翔的肯定有些无奈,我想问原因,却被翔用手挡住询问的语言。 “你喜欢就行了。”“你不高兴?”“没有,只是不习惯。但总要习惯的。”看着翔把东西归整的身影,自己好象做错了什么。但他就是这个样子,永远不肯说,即使我追问也是一样。也许选择沉默才是最好的方法。 5、那句我爱你 和翔的日子一天一天失去感觉,从最初过家家到现在成为责任。 每天依然做兼职,下班的时候翔会来接我。看着同事投来羡慕的眼光,心里却显得落寞。 照例买了水果和蔬菜,还有生活用品。还是会在付款的时候起争执。让来让去,然后他握我的手放进口袋。紧紧的握着,让自己又气又无奈。 翔喜欢看我作菜的样子,于是每次进厨房,他都会跟在身后。然后安静的看着,不作声。等着烧好,端到桌子上。摆好碗筷,等我洗手上桌,然后开动。 还是钟爱翔的吃相,像个刚在学校踢完足球的孩子。自己不停的夹菜给他,倒上一杯清水,放在他眼前。他顿了一下,放慢动作。 “看我做什么?”他抬头看着我,我感到很不自在。 “我我爱你。”我像呆鸡一样,木了。这是翔?好象已经等了很久,心里窃喜异常。当翔随后吐出的那几个字时,我像被淋了冷水,在这个寒冬里。 “做给我的菜。”“哦,那就多吃吧。”那夜翔睡的很早,自己坐在客厅频繁的搜索频道,没意识的烦乱。 翔和咖啡完结篇 有人曾说过:凭脑子判断的生活是场喜剧,凭感觉判断的生活是场悲剧。 也许是自己感觉的太多,也许美丽的东西本身就容易失去,没有对错,没有善良与罪恶。 1、翔的淡漠。 翔身边的一切都可有可无,在我的感觉里面。我的存在,是翔唯一一次冲动的抉择。 和翔坐在常去的咖啡店里,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的口味,点了蓝山咖啡。吸着烟,摆弄翔的手掌,那是自己对翔最大的好奇。 曾有过怎样的付出,造就了这道疮疤?曾有过怎样的故事,让翔的近乎完美有了瑕疵?我不敢问,我知道翔也不会说。 “你相信这个?” 翔不屑的眼神,让我心寒。他以为我也是那种世俗的女人,胡思乱想,猜疑着什么。 “不,我只相信现在。” 我看不见和翔会有怎样的将来,也胆怯去细细思考。希望他用某一种方式来证明爱真实存在。但翔一直逃避着。 2、午夜的那场大雨。 和翔吵架了,虽然明白相处难免会有摩擦,但我还是阻止不了。对爱的初衷开始怀疑,也开始失望。翔的优点过早的被自己发现,而后的缺点却成了致命的伤害。 又是一年夏天,房子外面的爬山虎油绿油绿的,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很强烈。知了果真如翔所说,每天午时不知疲倦的清唱,有时会觉得很动听,有时感到莫名的心烦。常关上窗,把冷气开到最大,感觉自己在虐待自己。 夜幕降临,有下雨的迹象。翔回家,提早带来了雷雨的信息。黑着脸,也许是在工作上不顺心。我想问,但在我张口时,收到翔气愤的眼神。 他走进浴室里,冲凉,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足足有几个小时。 “还好吗?” 我提着胆,扣响浴室的门。 “别理我,让我清净清净。” 翔对我吼?很大的声音。从小就对吵架有莫名的恐惧和厌恶。他像是一只失控的豹子,歇斯底里的。然后听见浴室里有破碎的声音。 外面开始下着瓢泼大雨,淡了白昼艳阳的天气。真不相信这是同一天的气候。 骤变的可怕。骤变的汹涌。 翔走出,坐在沙发上。我像往常一样拿出吹风机,想要帮他吹干。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翔,而是恐惧翔的性格,很陌生。 “我自己来。” 翔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吹风机,在我的手背留下了粉红的痕迹。火辣辣的疼痛,我想不止是手背,还有心里。 “你怎么了?” “不管你的事。” 翔冷漠的语气让自己心寒,原来自己并没有走进他的生活,他的心里。 我站在阳台的窗前,看着大雨冲刷着玻璃,开始后悔来到这里,不该去招惹翔,也不该接翔的电话,或者根本就不该动心。 眼泪开始不争气的流淌,那是脆弱的液体。我拿起一支烟,凑到嘴边,拨动打火机的手也开始发颤,点了无数次,也无法点燃那只烟。 翔在身后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自己是多余的,是离开的时候了。我告诉自己,却没有意识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直奔外面跑去,不知道去哪里,只要不看见现在的翔就好。也许一切都平静了,会好一点。 雨水是冰冷的,湿透了衣物。翔有追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世界里,只能容下他自己。 躲在雨搭下面,抱紧自己。来寻取可怜的温暖。车在眼前放缓速度,以为我要搭车。我摆摆手,拒绝。即使是上了车,我也无处可去,不是吗? 顿然失去了感觉,眼泪和雨水在脸上滑落的没有意义。分不清是何种心情。我想大概不止是伤心那么简单。 头顶撑起了那把黑雨伞,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错了,回家吧。 3、自己在改变。 自从那一晚,翔开始小心的对待自己。自己却变的任性,不可理喻。总是在爱与不爱之间摇摆。跨出,不舍得放弃,自己是真的爱过。留下,也是遥遥无期的分手,早晚会有那么一天,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 不再煮咖啡给他,笑容也开始减少。每天很早就睡去,原本少的可怜的沟通,显得更加可怜。不想和翔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对翔的了解太少,翔对自己的了解也太少。 我把壁灯逐个安上,笨拙的不用翔帮忙,翔退到一边,安静的看着。 周末开始在家收拾房间,收拾一遍又一遍。拼命的擦桌子,刷浴室。把窗子抹的一点污痕都无。像是在发泄,又好似在努力压抑一种心情。 “你怎么了?” “不管你的事。” 这次由我开口,把翔曾对我说的话重复。看见翔挫伤的眼神,心也在抽痛。我要渐渐的还给翔他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就像从不曾来过一样。 4、翔的离开。 和翔冷战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在伤害翔的同时,我也在伤害我自己。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怎样。 翔辞职了,在翔三天没有上班的迹象看出。我再也没有主动询问的欲望,如果他想说,他会说的。我开始让自己安静,学翔的样子,对一切都淡漠。 “我要去上海。” 翔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观察我的表情。 “决定了?” “是的。” “自己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我起身离开,走到卧室,重重的甩上门。把翔留在客厅里,我需要清净来整理自己的感情和问题。 决定离开这里,也必须要离开这里。原本就不是我的归宿,停留也是片刻。我找了房子,尽管翔示意我可以留下继续住。但我不希望这是怜悯或是其他的什么因素。 站在翔的门口,看着翔整理东西,把我照片塞了进去。我走上前,一把夺过摔在地面上,听见相框破碎的声音,自己的心也在出现裂痕。 翔还是背对着我,让我无法看见他的表情。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用侧脸对着我这边,转头继续整理。 5、离别的一刻。 把翔送上月台。在火车鸣笛时,翔抱紧我。 “和我一起走吧,把你交给我,我照顾你一辈子。” 我无言,掂起脚,用冰冷的双唇吻着翔,然后把眼泪故意滴在翔带有伤疤的掌心,我要让翔在看见伤疤的时候,想起我,一个他生命中的过客,一个把眼泪滴在他感情线上的女子。 用残忍的分别,锁住以前的美丽。用遗憾,让翔记得我一辈子。 转身飞似的跑远,翔没有追赶我。我不知道他是否把头探出窗,他是否对着我跑开的方向张望或是流泪。也不知道在翔的生命中是否加入了咖啡的色彩。 再见乔邦 初识乔邦在一次model的聚会上,有少数我这样半点干系的人到场。穿梭在高窕且傲慢的女人中间,显得那么不起眼。普通的相貌和身材,让在场的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外行。还有一点煞风景。但有其中很多人知道我是mc的朋友。被那些对mc虎视耽耽的女人来说,我是碍眼的人。也有人私下问自己是不是mc的情人,听后只想发笑,怎么可能?我这样平凡的小镇女人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捧着一盘干果和几瓶啤酒,窝在角落沙发里。mc在这种场合根本无暇照顾我,他只是让我来见识,更多的是消遣。对着眼前纸醉金迷的欢场男女,我觉得自己如此格格不入。也许这就是mc一直偏袒自己的原因。性格中有真实的成分,不会用虚伪的词汇去和谁搭腔。 从牛仔裤兜里摸出香烟,点上,悠然自得的吸着。一个硕大身影遮住光亮。抬眼看去是个不认识的model。从他的轮廓和身高我可以判断出,他是的。 “可以坐下吗?”他礼貌的说着,却不等我回答就坐在我旁边。 我挪了一个空位在我们中间,和他保持距离。也许是因为陌生,或是讨厌那些男model习惯性的挑逗神情。让一个正常生活的人无法不去作恶。 “怕mc生气?你是他第几个女人?知道吗?”他面色严肃的问我。 “我不是他的女人,放尊重一点。” “正经女人?mc有一手啊!”我气的浑身发抖,烟卷也开始颤着。烟灰落到裤子上,我起身的时候碰倒了酒瓶子。回手要闪乔邦的耳光,这时mc冲上来握住我的手腕。 “别理他!他是乔邦,我最好的朋友。”mc回瞪乔邦一眼,示意道歉。 后来才得知乔邦不单单是model还是一家知名网站的时尚栏目的编辑。乔邦总是发来奇怪的网址和每个节日的电子贺卡。我们从现实走到网络。每天深夜聊到很晚。他讲述他曾经的故事和演出时遇到过的人和事。总是试图问出我的过去。 自从那次邂逅,他就奔赴上海和香港之间。一直对他这样的人很奇怪,真应验了朋友的一句话:白领阶层的人表面很正常,心理很怪异。总能做出让你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病了,来看看我。”乔邦呢喃一样的声音在电话里听到。 正逢那时工作很轻松,推掉了一场时装show,当作散心也好。我收到了mc送来的机票。 他语重心长的说:当作朋友,不要滋生其他的什么感情。 “放心!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 提着简单行李登上了去上海的飞机。其实我只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乔邦,多数还是为了自己,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再见乔邦,是在上海的机场。人声鼎沸,其实我已经对乔邦的样子模糊了。没有四处寻找他的踪影,自己平静走出机场,刚打开taxi的车门。一个男人接过我手里的行李,一把把我拥在怀里。是乔邦。我想只有他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这样开放的举动。 我安静接受,当做是他的对待朋友的方式。他竟然在人群拥挤的通道里吻了我。我始终睁大眼睛看着他,看着路人。咬破了乔邦的嘴唇,有血腥在我口中。 “走吧。”乔邦居然坏坏的笑着,把我拉到停车场。 我开始后悔来到这里,他根本没有一点病人的样子。他骗了我,我却信以为真。坐上乔邦的沙漠风暴,带我在上海的很多地方路过,还不知疲倦的一一介绍。我怒愤的看着他的脸,他视而不见。 “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ok?”不想看见他的嘴脸,这是唯一的借口。 车子熄了火,在法租界的旧址。乔邦把车门打开,提着我的行李,示意我们到了。 听见他把车门关上,我端详着房子。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建筑,很旧,满是绿色的植物伏帖在外表。乔邦引我走进旋转的红色木制楼梯,直上顶楼。 靠在楼梯把手上,看乔邦不紧不慢的掏着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时的回头冲着我发笑,我想可能是他的某个计划成功了,我是他计划中的棋子。没有后路可以退,只能迎头向前。 “好了没有?” 我失去了耐性,一直讨厌这样的男人。欺骗别人的善良,成全自己的胜利感。 门锁转动的声音安静了,乔邦把门推开。自己让到一旁,我走进。屋子很整洁不像男人住的地方,可见乔邦是爱整洁的人。客厅摆放着旧式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副和真人一般大的油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和乔邦很相象,但身上的穿着不是乔邦的风格。简单的白色汗衫,还有三十年代旧上海风靡很久的窄框近视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端坐在椅子上。身旁站着女人碎花旗袍,一双怀旧的平底布鞋子,梳着卷发。眼里流露着迷人的风韵。 “这是谁?”我怀着好奇心问着。 “老爸老妈当年的结婚照。我让别人按照照片画下来的。怎样?韵味很浓吧?” 乔邦在我身旁站住,洋洋得意的说着。讨厌自负的男人,自信过了火,有点飘飘然。 我转头,没再理他。巡视房子的结构。只有一间卧室,我不能确定。我继续看着周遍,确实只有一间卧室。 “只有一间卧室?那我睡哪?” “卧室啊!”“那你睡哪?” “卧室啊!”“有没有搞错?只有一间卧室啊。”我掩不住口气里的愤怒。 “我有说过我这里有两间卧室吗?” 乔邦不羁的坏笑着,让我感到恐怖。像电视里时常看见的不轨份子。 “别这样!格子!我睡客厅,和你开玩笑而已。” 接过乔邦手中的行李,把卧室门反锁住。我想这样我才可以安全,如释负重的倒在床上。boss香水的味道,淡淡的。床套上,枕头上,还有该死的窗帘。我逐个凑近嗅着,然后嫌恶的放回原处。撤着自己的衣袖,隐约可以嗅到相同的味道,我想是和乔邦太靠近了。 走进浴室,把换掉的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撒上洗衣粉浸泡。打开蓬头从上至下的淋着,满脑子全都是机场发生的事情。那个该死的乔邦,可恶的家伙,心里不停的咒骂着。 把自己清洗的干净,换了衣服。喷上自己配制的橙子香水,没有牌子,只是用新鲜橙子和香精混着蒸馏水配制而成的。每天和化妆品打交道,有些累了。熟悉很多绕嘴并很难记的英文和法语的牌子。要熟悉每种护肤品的功效,然后在那些上天眷恋的脸上涂抹着。渐渐的开始喜欢大自然的清新和简单。 “麻烦你把这些换掉,ok?”我走到客厅看乔邦悠然的吸烟,看着闪动的“英语频道”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洋片。深知他宠洋媚外的癖性。 “干吗换掉?那可有我的味道,不喜欢?” “我让你换掉,不然我可全扔到洗衣机里。” 乔邦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姿势,捻熄香烟进了卧室。 看见阳台上摆满了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小花,我一盆接着一盆的看着,闻着。被一盆粉色的仙人球吸引住。小小的,浑身全是嫩黄色的刺。没有香味。 “那盆是你。小心扎到手!”乔邦像幽灵一样站在我身后。 “换好了?我要睡觉。”把乔邦的话当作耳边风,装没有听到。 “不吃饭?” “不饿!早就饱了。”锁紧门,甩甩被气得发晕的脑袋,昏昏的睡了。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窗帘在窗户的两端直直的垂着。透过窗子看见霓虹灯在夜空挥舞。肚子空空的,发着响声。千般不情愿,也要面对那个家伙。不能让我的肚子受委屈,决定性的跳下床,梳理梳理头发,出了卧室。 客厅很暗,只有外面映进来的霓虹灯的微光,时而暗红,时而湛蓝,或是五彩的灯晕。我摸黑走近沙发,看见乔邦躺在那里梦呓一样发着微弱声音。 凑近乔邦的脸,他熟睡了,像个婴儿。掩了掩覆在他身上的毯子,蹑手蹑脚怕弄醒乔邦。看了好一会,才明白那句话说的很对:男人最可爱的样子,一是在吃饭,二是睡觉。 恍惚了一下,刚要转身走开。一双胳膊搭在自己肩膀。重重的压下来。是乔邦,依然坏坏的笑着。把鼻子埋在我头发里,闻着味道。我感觉到他吻了我的头顶,却没有抗拒。 我和乔邦四目相对,发现他的眼睛像深渊。正要陷入的时候,耳边回荡mc临走时对自己说的话。“当作朋友就好,不要滋生其他的感情。” 就在自己以为乔邦会有近一步侵犯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下滑,跪坐在地板上,额头碰触到我的嘴角。很烫,乔邦病了。 “白天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了?”把乔邦横放在地板上,铺了毯子,翻找冰块敷着乔邦的额头和脸颊。 “因为白天见到你,把病痛忘了。” 我测了体温,38度。以他的体格,熬过今晚就没事的。看着乔邦睡了,我躺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枕着乔邦的枕边也睡了。忘记了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的可怜肚囊,其实boss香水的味道还是蛮诱人的,不是那么讨厌。 梦里,依稀有一只猫在抚慰着我的落单。一个人很久了,我避而不谈女人特有的浪漫情怀。因为在生活的周围看到太多假惺惺的男欢女爱。逢场作戏,为了慰藉寂寞漫长的黑夜和白昼。或许有一部分人是因为物质需求。 醒来的第一个直觉是嗅到boss香水的味道,然后是一只温暖轻缓的手握住自己的。有点窒息,我惶恐的睁大眼睛。乔邦的轮廓在睡眼前清晰,表情很陶醉。他意识到我醒了,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停止。我安静的接受,没有一句话。 已是深夜。乔邦平稳的呼吸,睡得很熟。我起身,感觉到肚子空空的,已经快两天没有进食了。摸黑找到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点上烟走向露天的阳台。 环顾着四面高耸的大厦,还有天上魔一样鬼魅的霓虹闪烁。在这样的城市里,每天的夜晚都要上演无数次速食欢爱的戏码。等温暖的体温在彼此身体里抽离时,开始冷却。着装完整的挥别后,我们还剩下什么? “醒了?”乔邦从身后圈住我,我把耳朵贴在可以听见他心跳的位置。 “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这时我第一句该说什么?该以哪句话做我们的开场白。我成了哑巴,前一天还凶巴巴的对他,这刻却安静了。我回身拥住乔邦,狠狠在他的胳膊上咬下去。他颤抖了一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更用力的抱紧我。 始终没有挣脱声带发出声音的我,越过松开手的乔邦,径直走进卧室。把门再次反锁上。反反复复清洗自己,直到皮肤开始红肿,有点痛。 窝在床上,感觉自己的下陷。身上的毯子碰到自己时,丝丝的刺痛。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睡,可我知道现在的自己真很累。身体,神经还有短路的思维。 阿司匹林,可以延缓玫瑰凋谢的激素,可以截止疼痛的药片。我摸出,没有水送服。不想开启卧室的门,只能干咽下。卡在食道处,泛着浓烈的苦味。神奇的药片起了作用,刺痛开始减轻,顾不得嗓子里的不适,我睡了。 “我们去吃点什么?”乔邦拉着我的手,翻出车钥匙。 我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很感谢他没有逼我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牛仔裤兜里的电话振动着发出音乐,接通了,是mc的声音。我像抓住了救命的缰绳,躲到车尾的位置。 “玩的如何?” “还好。”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很好!我想回去。”我的声音有些乞求,好象一直在找一个借口可以堂皇的离开。 “没人控制你,想回来就回来。”mc似乎感觉到一些异常。 挂断电话,我钻进车里。乔邦依然不羁的笑着,没有问谁打来的电话。其实他不会问我,毕竟我们只是朋友。 饿了两天两夜的肚囊开始抗议,胃绞痛着。看见满桌子的食物却不知道从哪开动。伸手去拿果汁,乔邦递过“黑森林”蛋糕和蛋塔。 “多吃点主食,果汁什么时候都可以喝的。” 我接过,一扫而光。 “为什么不说话?” 他喝了第二杯黑咖啡,我想阻止,劝他吃点东西。但我没有,那不是我该关心的。 “ok,一切随你。不想说就不说。”乔邦有些生气,这是相识以来第一次。 我依然沉默,什么也没有去想。像最原始的人,只知道填饱饥饿,没有其他的念头。 我们在上海的外滩牵手走着。顶着落日最后一抹余辉,风有点凉,总能让走在这里的人有些清醒。身旁的人投来目光,当然是因为乔邦。我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爱慕或是其他的什么。我被忽视了,在乔邦的旁边。很多人也许在对乔邦的眼光产生怀疑,一个平凡不出奇的女人,却被一个优秀英俊的男人牵着。多么不搭调的一对。 我们走进上海“金贸”大厦,午夜的生活是歌舞升平的,比白昼更精彩。乔邦和我登上电梯直升discobar。叫了一打beer,看昏暗的灯光下摇摆肢体的男男女女。听mc说在这里可以碰见香港知名艺人,这是他们消遣娱乐的好地方。 进门时,乔邦出示了vip卡。这样的场所应该是安全的,没有狗仔队的追踪,没有低俗和没有身份的人来这里买醉。好象这种纸醉金迷和灯红酒绿本该属于某一个层次,只有他们才配得起。 我依然没话可说,喝着酒,让冰冷的液体充满我的口腔和胃口。头开始眩晕,没有四处寻找那些所谓名人的身影。觉得很无聊,也讨厌那些伪装的清高和形象。 醉了,回到乔邦的住所。我们酩酊大醉,又重复了罪恶的戏码。是放纵还是追求早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我只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放肆。也许我对乔邦有丁点好感,或是乔邦对我也一样。彼此安宁的灵魂都在等待一次肆无忌惮。至始至终我仍然一言不发。 看着乔邦疲惫的沉沉睡去,我起身穿上自己的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对着浴室里的镜子梳理长发,落了几根。boss香水的瓶子吸引了我的目光,喷在浴室里,让自己从香气中缓缓走过。 “再见!乔邦。”吻了乔邦的睡眼和额头,张开封闭了一天的口。 熄灭了所有的灯,提着行李带上乔邦家的门。我走了,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搭上taxi,奔向机场 mc迎面而来,想迎接亲人一样拥抱我。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他顿了一下,我知道mc闻到了乔邦的味道,也看出了我的疲倦神色。在我的头发里,我的脖颈,还有衣服纤维里。我没有做任何解释,和mc走出机场。 “再见!乔邦!要说的话我想我已经说了。”靠在mc的肩膀,自言自语的说着。 牵手 记得那副油画,一只苍老的手执着粉嫩的少女的手。花掉我近一个月的生活费得到的。画者知道我为了看这副画在他的周围转悠了很多天。面对价格我还是却步了,也满足鉴赏。 认识了欧阳刚,鲁美毕业的流浪画家。他是个现实主义的自由者,他收了我一半的价钱把那副画交到我手上。他知道,我也顺口提起递给他的钱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欧阳只是微笑着,什么也没有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不时的路过那里,看见他坐在大理石的椅子上为客人画肖像。偶尔他会向我这边招招手,多数专心绘画的时候是看不到我的。 黄昏午后,我走到他面前。躺在大理石的椅子上,用草帽盖着脸假寐。用手中的书戳了他的肩头,他激灵一下草帽掉在地下。他认出了我,依然微笑着说: 画画? 你怎么知道?给我画一张,给你钱。 他接过我的钱的手依然像那次得到那副画时那样坚定。我抓紧了黄绿色的钞票,他没有放手的意思。我们一拉一撤,钱断了闪得我后退了一步。 粘起来一样的。他走过来轻易拿走了我手心里的另一般钞票。在我的印象里,为了艺术而生的人不是如此的。他是个异类,在现实与梦幻之间踌躇。 在很长的时间里,他安静的作画,我端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看着他不停动着手和画笔。我想知道在那张纸上,还有那支画笔下我是怎样的样子。 黄昏是短暂的,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把画放在我因为久坐而麻痹的腿上。画是他从他的正的方向倒放着的,我正过来看了一眼楞住了。他没有画我脸,也没有画我的五官,而是我自己交握的手。 他告诉我了他的名字,欧阳刚。请我喝了他工作地方隔壁杂货店里的可乐。冰凉的,赶走黄昏的后闷热窒息。我们对望着吸烟,看着街道上匆匆回家的人们,没有一句对白。 还记得那副画? ?。 那双手的那副画。 画的是我妈妈和姐姐的手,她们最后一次牵手是在姐姐嫁人的那天。 以后呢? 妈妈死了,姐姐再也没回来。她说她自己是扫把星。 哦。 对我来说每个震撼和悲伤的故事都是必然,我无法用同情的眼睛看别人,因为最后的同情我给了自己。妈妈也曾牵过我的手,那是很多年前。然后彼此生活的两个城市,见面只是几句话,然后无言。身体的最后接触已经淡去,我努力想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可无力追忆。 你的手让我想起了姐姐的手,但我比你大得多。我是说你的年轻和你的手 明白? 明白,不用解释,意会更好一点。 那夜我们牵手,他送我回了我住的地方。我没有开口让他上去坐坐,他也一样没有说要挽留的言语。亮着街灯的马路上看着一个孤独的背影提着箱子单肩背着画板,迈着坚定的脚步向前走着,没有回头。 我开始绕路去超市,乘车,卖菜,回住所。不知欧阳刚是在哪一天离开的那里,只是在自己笔着楼房的墙根,探着头看向他所在的那条街时欧阳刚已经不在了。那家杂货店的招牌随风飘动着,打着转。里面的人进进出出搬着货物,店门前的透明冰箱里摆满了可乐和其他软饮。我走出,站立着定定的看那些整齐的红色赤红的包装罐子。 欧阳走了,提着那支破旧的箱子,背着橄榄绿的画板,迈着坚定的步子。不知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买下一罐可乐。那罐可以赶走短暂浮躁的可乐。 我搬离了那里。新住所的楼下住着几个夜班女人,我清楚的记得那个不知道她真实姓名的那个女人。 她在有着潮湿发霉墙壁的狭小厨房,背对着我。搔了搔凌乱的短发,踏着拖鞋懒散的说: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干净。不是你该留下的。 这就算与她熟识了,她盯着我屋子里悬挂着的那副牵手的油画发呆。灌水一样喝着没有加糖的咖啡。她说她的味觉已经被酒精和尼古丁麻醉了,永远的麻醉。 我没有问她的过去,她也没有说。只是用冷漠的眼睛看着我,撩起衣服袖子把烫满了烟疤的手腕伸到我面前。她惊讶我的平静,她以为我会惊叫或是畏缩的收起我的友善。 不害怕? 这算什么,更可怕的我都见过。这里的伤疤比那里可怕。 我指着她的胸口的位置。随后听见她的笑声,有些苍凉。大概搀杂了丁点快乐的。第一次无人她熟悉的两种眼神看她。一种是贪婪,一种是厌恶。 又是一个黄昏,是她准备上班的时间。那些不想去靠近的女人已经纷纷出门了。她还没有走出那间我从未进去过的屋子。我在厨房故意缓慢了一切动作,静静的听她随时走出门的声音。 脚步越来越近,她就在我旁边。同样的安静的看着我,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不去上班? 今天不想去,想休息一下。我请你吃晚饭。叫上你的同屋。 云拒绝了她的邀请,拉着我胳膊说:你真的去?万一传染什么病怎么办? 什么病?adis?你不懂常识吗?你不去我去,她是好意。 我没有云所想到的那些想法。完全像是一个朋友之间的普通约会。 望着满桌子的菜肴,我刚要下手。她阻止了我,叫来侍应生,要了几个空碟子。 做什么? 我看着她把菜分出两份,分一份推到我面前一份,示意我可以吃。这样比较好,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不知道明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的一席话,让我们之间的气氛很凝重。在期间没有一句话,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事情。自己吃自己的,直到碟子空了,杯子空了,心也有些空下来。 走在回住所的路上,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枯黄了,开始落叶。几日前的一天深夜,我在窗子前的梧桐树下看见她醉酒后的蹒跚脚步,把手袋搭在肩膀上。影子在寂静的冰冷的路上拉得寂寥。那个就是她,现在才确认出是她。 她仍走在我前面,我缓慢的走着,而后加急了脚步赶上她。牵起了她的手,她楞了一下,身子颤了颤然后微笑。 不怕我? 不怕。 她的手是冰冷的,抬起的时候有些凄凉的抖着。她说她常年的酗酒,心脏不大好。她把我的手拉到眼前看了看,说:我18岁时候的手也没这么粉嫩。 我们走在那条通往住所的路,没有继续下去她的话题。其实我在那几秒有想延续的冲动。想知道她18岁的时候在做什么,19呢?20岁呢?25岁呢?想到这,我才发现我连她的年龄都不晓得。女人的年龄是秘密,虽然有人说女人的手可以暴露一切。可她的手已经超乎了她的年龄和我所能揣测出的龄。 我走了,决定搬离那里。走的那天,我把那副牵手的油画送给了她。我第一次敲响了那道禁闭的门。她睡眼惺忪的看着我,脸上还有前夜没有卸下的妆。褶皱的睡衣像布帐一样裹着身体。 我要走了。 好的。 这画送给你。 她接过我的画,看看我看看那副画。牵强的微笑了下,发出了不容察觉的叹息。我很意外她没有感谢我或是说再见。她的冷漠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我尴尬的走出了那栋房子。 车子发动了引擎,我把头探出车窗。看着她倚着门,手里捧着那副画,面无表情的。在车子扬长而去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她用力的摆动着手,与我道别。 牵着你的手,我的手。相逢何必曾相识,我的朋友。 锦衣夜行 说说生活,关于自己和旁人的生活。说说同一场噩梦,在不同的人的夜里潜藏。说说昨天的夜里,那名同样热爱黑夜的女子。 一直被人们传看的书叫情人,杜拉斯的成名作。我也一直以为这本书该有多么大的诱惑,能够被人们那么赞不绝口。 不下10几个人向我推捧,记得一定要看。很经典。很。 我在书店角落的折扣书架上看到了它,金色的头发,妩媚细长的眼睛,只留给封面一个侧脸。似乎真的应该拜读,我慷慨的,并带着一种洒脱买下了它。掂在手中,坐在冷气巴士上阅着。 “我们哭,因为我们想要说的话都没有说。我们后悔彼此并不相爱,其实我们什么都不懂。”就这句话吧。是我认为书中唯一经典的地方。其实我对这句话还不 完全理解。但我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人并不是因为真的爱这本书而看的,只是推捧的人多了,也成了一种时尚罢了。 但我还是一口气,花掉我两天的时间全部消化。因为我得到它并不容易,尽管我买它的时候和手捧着它的时候表现的很洒脱。可惜我没有爱上情人,也没有预想中的对自己起到震撼。 每天必须面对的是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的一片空白,极力的挣扎在里面。生硬的堆砌文字造着粗糙的剧本初稿,也许它可以换来我的第一笔财富。 那财富可以让我在一段时间里享受空闲且颓废的懒散生活。是我一直向往的一种生活。孤独也变的美丽,因为我有足够的能力和孤独抵抗。沉迷在睡眠中,不必担心明天冰箱里是否还有面包和牛奶。沉迷在网络上,下载数g的flash和mp3 不必担心玩物丧志荒废了时间和精力。原来我竟然是这样的人?顿时发觉在我的 梦里潜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侵蚀着我的思想。 一开始还充满热情想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得到财富。现在呢?在渐渐的实践里感觉到这并完全是我想要的。太偏离生活和现实。当然,又有几个人可以真实的,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没有!所以只能继续。半途而废是可耻的,尤其是有需要自己照顾和等待自己挖出自身价值的人还在期待着的时候。 昨天夜里看见一名女子,住在我的隔壁。很漂亮的女子,高傲的很。入住两个月来同我一句话都没有讲过。我也不会主动。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那些高傲的人,包括男人和女人。因为我那可怜又不可一视的清高始终让我觉得我有高傲的本钱。同样也是怜悯自己理由,除此之外我没办法找到其他的解释让我平衡。 对我来讲维持清高的资本应该是沉默,对所有人漠视。看不见,懒得管。旁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往往是我最安静的时候。我懂得,当一个人开始为某件事争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失败了。 我每天都是凌晨天亮时分才入睡,听了一夜的欧美怀旧老歌的耳朵开始耳鸣。有时我会躺在冰冷的开始慢慢暖和的床上想,是否有一天我会因为这样的生活而成为聋子。 其实我是不害怕这些的。如果我开始害怕,我应该是担心的,可我一点担心的感觉都无。因为我现在就几乎成了瞎子,只想看见我想看见的,只能看见我看得懂的一切。大概还是个哑巴,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说任何的话。一天一夜之前我说了,因为房东来收缴房租。 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残缺,和那些一到夏天就耐不住笼子生活的残疾和风烛残年的 坐在楼下遥望路人的人们。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有时会复杂一些。就像前几天我出去买吃食,穿着无袖的裙子。一个老妇端详着我好一会,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知道她对我很陌生,我搬进来的时候是冬天,她每天坐在屋子里没见过我。 咖啡和香烟仍旧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你可以在我的屋子找不到任何食物,但你可以毫不费力的翻到香烟和咖啡。尽管我清楚的很,这两种东西都是女人的大敌。都是摧残人的东西。可我依旧不能不去碰它们。就像瘾君子不能离开毒品一样可怕和享受。 某一天对着镜子发现脸上生出了几颗痘痘。成天对着电脑,每日与香烟咖啡漫舞,这样的结果是早在预料之中的。皮肤上的汗毛孔开始有些扩大的迹象。冬天的时候皮肤会很好,因为我经常开着窗子和寒冷的空气亲昵。它有一种魔力,可以抵抗体内的毒汁和不安分。 每天除了我以外还有隔壁那名漂亮的女子我是几乎不见人的。她比我漂亮,即使我把所有的胭脂都涂在脸上,也不及人家几分。但我仍然有些发慌,从抽屉的盒子里取出了洁面乳,化装水,润肤露还有vion香水一头扎进浴室。 从头到脚冲洗着,用了将近大半瓶的浴液和洗发水。我知道我并不肮脏,只是有点气愤,拿着自己唯一真实的东西发泄。 滴着水珠的长发服帖的垂着 ,肩膀的皮肤有些红肿,我顾不得这些。擦拭着化装水,润肤露,直到看见皮肤有些活络的色泽。喷了vion的香水,在浴室里一晃而过。其间我想起了某个人,样子模糊不清,但我知道他已经深扎在心里的一个角落让我身体抽搐着。有点痛,抛去肉体上的疼痛,是伏于心脏的神经上的痛。 一直偏爱速食,不用烦琐的过程就能填饱饥饿。虽然我懂得烧菜,也一直自认为是烧菜的高手。什么川菜,鲁菜,印度菜,西餐都能做上几种象样的。可我只做给旁人,惟独不做给自己。我觉得我应该承受的只能是简单和明了,也只配得到这样的食物和欲望。因为容易满足,所以我才不会苛求自己。 隔壁的那个女子也一样,我们住在一起都没有用过煤气。有时我想也许她偶尔是用过的,可能是坏掉了或是我正在睡觉的时候她在用。当然这都是揣测,只有无所事事的人才会去揣测别人的生活。 我喜欢收集杯子,然后摆在窗台上,床下面,不停的调换位置。不一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子的心情去用它们。但每次都可以得到成就感。因为它们不会飘忽不定,它们不懂得背叛。它们可以随我高兴,所以我叫它们是我的情人。温顺而美丽,只允许我拥有它们。 突然我把其中的一个情人送给另一个人。只喜欢也只能和一个人分享我的情人。 我想我的想法是可怕的,让一个人在做原始欲望中最重要的事情都会想到我。人可以没有食物,没有男人和女人,但一定不能没有水。那样他会死掉的。 往往在夜里我才会有这些可怕的想法,像一场噩梦萦绕着。其实我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样都拥有噩梦,只是有的人不能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面前刨开自己的真实。 还要说隔壁的那个女子,因为昨夜我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事情。 我忽然半夜收拾房间,把凌乱的屋子收拾的平整直到散发出月亮苍凉湿冷的味道。因为太阳的味道被我拒绝在窗帘的外面。那陌生的温暖是不属于我这种人的。因为我不懂得爱惜自己和生活。 开门把垃圾袋放在门外的右边,每天会有清洁工来收走。隔壁的门应时被推开,那女子走出。看见我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顾及什么,因为我们并不熟悉。随后走出一个男人,是我见过的不知道第几个她带回来的男人。以前见过这样的情景。 每次房东来收租的时候,提起过她。说她在一家外企公司做白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并建议我有机会拉拉关系,看能否挤进去谋点什么活计。因为房东知道我是学外语出身,虽然没有毕业,但总能看在情面上帮上一把。 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搭关系,这次的事情之后我更肯定能有远就避多远。所谓的平步青云的娇艳白领就是这样春风得意的?我可没有她那样的资本遥遥直上,即使有也不可能抹下脸做高级的娼。 我已经习惯了用清高维持的生活,也习惯了在这个陌生城市孤独享乐的生活。物质横满所有的街道,所以我只能窝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努力成为我自己。 独寄居 在离开时终于看清前一幕是悲剧还是喜剧。然而逝去的一切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我始终认为我曾看见到幸福的样子,我保守了躯体的完整和骄傲的神色。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我生活在30年代的旧上海。走在斑驳的阴湿弄堂里,着一身黑色底绣着紫色小花的旗袍,精致的细跟皮鞋拖沓着。烫过的卷发有刺鼻药水的味道,眯缝的眼睛游离在昏黄窗子。 从窗子里飘出老唱机近乎呢喃的节拍,屋内有人迈着轻盈的步子跳着狐步舞。适可而止的暧昧属于恋人与朋友之间。来来往往,难分难辩。 我的名字依然叫做苏,如落单的一只鸟抖掉翅膀上脱落羽毛,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喘息。 街口的早点摊在清晨时分开始喧闹,操着快而轻的上海话吆喝着。我用白色手帕掩住呼吸,在拥挤的人群中晃过。大碗的豆浆,近乎成了黑色的油锅翻滚着油腻腻的油条。人们仍津津有味吃着吃食,开始一天的生活。 隔壁住着的阿花脸上有前夜未卸下的浓妆,骨瘦如柴的身子罩着粉嫩色睡衣,凌乱的头发散扬着鸦片的味道。手中端着豆浆向我微笑,无力而虚弱的媚笑。 在擦身时定睛看阿花的耳垂,坠着翡翠的耳坠。那是阿花唯一没有变卖的首饰,我想也许明天她会将翡翠耳坠换取鸦片,她会在鸦片迷乱后清醒时落泪。变卖了感情过后,所拥有的一切变得无谓。 我在夜总会唱歌,沙哑低沉的声音吟唱着让我作恶的情歌。迷醉在舞池中的红男绿女我不曾记得一张面孔,我只记得其中某个男人的名字——陈。 那天夜里,上海下着淅沥的小雨。我撑着油伞走在雨中,想起了电影院里放映过的周旋的电影。家中的老唱机里是周旋的花样年华。我喜欢这个女子,一场彻底的悲剧,就如她的名字周旋。在爱与不爱之间周旋徘徊,一个可以容她恬静的寄居的男子都无。 一辆车驶过激起地面上的积水,溅在我旗袍下摆,湿了我原本湿透的鞋子。雨伞在慌恐的手中挣脱,随风飘在不远处打着圈。车子就停靠在油伞旁边。 我记得陈的袜子,在他从车子中伸出的左脚我看到蓝色袜子衬着黑亮的皮鞋。第一次如此的对男人的某个部分看得仔细。 陈绅士的拾起油伞,在我头上撑起。端详着我被雨水淋湿后的颤抖。 苏? 是的。 喜欢你唱得那首忘不了。 透过窄框眼镜我看到一双温暖陌生的眼睛,我始终不能明白那是怎样的眼神,可以在深夜的雨中让我失去知觉一味的轻颤。 你的头发应该用啤酒染成红色,在理发店里用德国的啤酒将头发短时间的发酵。陈说。 你应该学会微笑,就象餐馆里香烟海报上的女子一样,陈说 你应该换一种色调的衣衫,比如蓝色。陈说。 象你袜子的颜色?我说。 时常去的那家餐馆门前站着两名肤色近黑的印度男人,为每个客人开车门。一口流利的英语,流畅的象一首歌曲中的某一句。那时因为有陈,所以才会有资格出没在其中。吃着微辣的咖喱,喝着甘醇的红葡萄酒。相对无言听着餐馆里刀叉滑动在白色瓷具上的声音,还有旁边桌子蓝眼睛黄头发洋人吃食的咀嚼声。 第一次与男子在工作的夜总会漫舞,就是弄堂里垂下窗帘,将台灯用报纸罩上后跳得那种狐步舞。你来我往,傲慢的步伐让人迷失在音符中。无论对方是谁,这只是瞬间的碰触。当音乐停止,交握的双手从暧昧与温度中抽离。 对陈的背景一无所知,我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陈会消失在这里。也许是音乐停止的时候,也许在我转身之后。 我忘记了陈消失在哪年哪月哪天。对我来说陈的出现是意料之外,陈的离去是意料之中。 我们只能在十几公分的距离中凝望,没有依偎。饮酒撞杯的清脆的声音是心碎,零散在回忆中无力追忆。若有似无的爱与被爱在缘分的掌心被安排,注定逝去在沉默与安静里。 陈消失的第三天,我确定他将不再回来。我站在舞台上面无表情的唱着忘不了: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泪,忘不了你的好午后电车上,铜铃叮令令的响着。慵懒的眼神在折射进的阳光中弥漫。皮包里是在先施百货买到的洋烟,还有一双蓝色的男袜。 我不知道我应该送给谁,也许我应该珍藏在柜子里。等到可以得到它们的男子出现。我不知道阿花的鸦片和爱情的味道有何差别,一旦沾染就会不能自已。 辞掉了工作,在弄堂里寄居。每天会俯在窗台上,吸烟看人影交错,听夜里老唱机哽咽着花样年华。有时我会站在阳台上唱忘不了,晾晒我那些发霉的旗袍。有时在雨天奔跑着穿过深深的巷子里,或是用指尖在苔藓上写自己的名字。 阿花去世的前一夜,她将我叫到她的床前。那对翡翠的耳坠落在我手心。 它还在。我说。 人总要留些什么给自己。尤其是女子,你留下什么给自己?阿花问。 一个人地老天荒。我说。 如今,我已经老去。柜子中的蓝色袜子终究没有送出,阿花的耳坠已经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变卖换取了香烟。我褶皱的手象戈壁的枯树枝桠,失去了所有语言是个哑巴。仍住在幽深的弄堂。这里现在是上海最后贫民区,潮湿,阴冷,肮脏。 几十年我一直想,也许陈回来过,只是因为我已经离开,所以错过。也许陈并没有想过要回来,他在偌大的上海的某个地方幸福的生活。他淡忘了有名女子在深夜的雨中颤抖,在舞池中一起跳着狐步舞短暂的暧昧。 隐居 很多人都有一个梦想,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把自己的回忆和支离破碎收集在一个明亮的容器里,让自己成为旁观者开始坚强。 也有很多人会选择一个寥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僻静的小山村,或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地方。 而我呢?我选择在最繁华的都市里,这里才是真正的隐居罢。 拥挤的人潮里没有人认得自己,才会显得更微不足道。是这样的,所以我游荡在很多繁华陌生的城市里,寻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我可以在这里做那些荒诞的事情,迎着风吸烟,看烟起烟灭无味空洞。淋雨吃樱桃口味的冰淇淋,融化的冰淇淋顺着手滑着粉红色的纹路。肆无忌惮的看马路上拼命骑着自行车的人们,摆动着下肢寻找面包的方向。在无人的山顶张开双臂,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候鸟,飞累了找一个枝头暂歇,在某一个夕阳的黄昏飞向另一个地方。 突然有一天我想到耶路撒冷去。那里是真正的喧嚣,没有做作的肆虐。俯在埋葬无数战士的地面聆听生命流逝的声音。坐在哭墙前拍下一组真实的自己的照片,许一个愿望。用那些枯草编织一条项链,缀上我的蓝色水晶送给我的女儿。 血腥的天空下,我觅一个废墟隐居生活。和那群为糖果争抢的孩子们成为朋友,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用心灵来交汇。我能看见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慌,我能嗅到生命脆弱的味道。 然后我对朋友说:我要到耶路撒冷去,那里适合隐居。 朋友看着窗外的向日葵花,那是我们一起种下的。它在风雨岁月中生得娇艳,每年葵花籽成熟的时候我们才会见上一面。我收集一些果实装进口袋,继续流浪。 她趴在阳台上,眼睛里有些黯然。说:苏,我希望你每年的秋天回来收集它的果实。 朋友结婚的那天,陌生和熟悉的人影穿梭在眼前。我捧着几碟吃食一瓶酒站在新房的厨房里,翻看着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的报纸。上面的消息是过了期的,多在一个星期或是几个月前。 苏,回来了? 是城,我高中时代的同学。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我在已经听了很多遍,而每次答复一个人的时候,也只有一句:是啊。 我习惯的冷漠也许触伤过很多人,我不在乎。我要把自己永远的从那个圈子救出来,挣脱最后的束缚才能够坦然的流浪,隐居。 城什么时候离开,我不知道。那些闹洞房的人何时离开,我已然不知道。只是当我感觉自己有些微醉的时候,走出那块安静看见狼籍一片。我才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苏,你总是在热闹的时候逃跑。我还要给你点喜烟呢! 啊。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放在唇间。 不是这个,你要吸我们的喜烟。她拿掉我的香烟。 对不起。我想我可能隐居了太久,愚钝人情。 她划动着火柴,一次,两次。一根,两根,三根,喜庆的火苗拒绝我这样的人来沾染它。 我说:算了吧!我自己来。 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喜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尴尬的她。她的眼里有眼泪,是幸福的眼泪。女人找到了归宿大概都是如此。可以依靠的臂膀是块落定的石,也许真的可以依靠一辈子,也许。 你为什么连一句幸福的话都对我说?她问着。 我留到你头发斑白,牙齿脱落的时候再说。 我在心里保留着祝福,我想在幸福有了方向的时候谈幸福是虚假的。只有在幸福坚定的握在手中的时候才是最应该祝福的时候。 当我真的成为了一只落单的鸟时,我开始停止飞翔。我成了一条游动在城市霓虹流里的鱼。 过着陆地的生活,奄奄一息。在迷乱的城市里找到了迷失的自己,我追着自己的尾巴。 苏,找个人照顾自己。 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 有时我真不明白你,你好象不喜欢男人,可对女人你也不感兴趣。 我只爱我自己,唯一可以陪自己看地老天荒沧海桑田的人只有自己。 依然过着所谓隐居的生活。吃生冷的食物。喝不同牌子的咖啡,寻找永恒不变的味道。擦vion香水在动脉和手腕,独自嗅着芬芳。用彩笔在苍白的纸张上涂上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在无人的角落哼唱着单调的调子一个人旋舞,看墙上映出自己的身影。 我是个丑女人 我是个丑女人,我如是说,我确实如此。 上帝在我降生之前对我说:我让你选择,要美貌还是智慧? 我说:智慧! 上帝笑着再一次问我:美貌?智慧?只给你一次机会。 我依然说:智慧! 他抚着我的头,眼睛里有光芒散漫在周着,说:苏,这是我送你的名字。你比很多人更早的苏醒。你并不贪婪,这会让你忧郁一生。 我是个丑女人,在我孩童时我不知道美丽到底是什么。也许是身披婚纱的清灵女子,也许是长发飘飘的阴郁女子,也许傲慢的抬高下巴孤冷的女子。最后我知道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是我的妈妈。 有一天我长大了,对着镜子逐个欣赏自己的五官。每一部分都是完整,拼凑在一起确实平凡。我问我自己后悔对上帝的要求吗?不会,至少在这一生我不会。 当我学会用智慧掩盖我的平凡,我裸露在阳台的阴影中。蜷缩在角落里的深蓝色沙发,每次搬家我都会带上它。它与我在那个沿海城市走走停停,没有停歇。它的位置是阳台阳光永远爱抚不到的角落。 绒布的质地,藏蓝色如深夜的大海。抽象的四肢扭曲却安稳,冰凉的金属四肢透过指尖感受到温度。椭圆的靠背坚实而温暖,我知道它永远会安于那个角落。所以我叫它我的情人。 不小心,烟蒂坠落留下疤痕在把手。不小心,有眼泪在膝盖滑下水纹。不小心,想起了我对上帝的承诺。我用自信和微笑来伪装自己,因为我是个丑女人。 嫁给我? 请,看清楚我的五官。它不是你想要的,它不够完美,但它是属于我的。 下一句对白是什么?我没想过。 有很多人对我说,我喜欢你的文字。 牵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我应该相信,我能够相信。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完美我的文字,捆绑一个爱的人。我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拯救我的爱人,告诉他丑女人也可以美丽。 那些时间我会荒废掉,用来挽留一份飘忽的爱情。那些时间我可以做什么?我可以在空旷的草原上搭一所帐篷数寂寥的星星。我可以在撒哈拉沙漠里穿过,写下一本生死随记。我可以在大西北的山沟里,教会无数个纯真的孩子懂得生命的真谛。我可以,我可以做很多。而不是疲惫的警惕别离。 记得罡说,你很漂亮。 我说,不,我很丑。 罡嘲笑我贪心,罡说上帝是公平的。他不会让某一个人拥有了智慧,又拥有美貌。他轻拍我的头让我勇敢面对生活,他用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用清高的眼神看待生活。他双手在我眼前展开,让我看清他的每根手指后。突然在掌心中捻出一朵情人草,一种很小的紫色花朵,没有味道象杂草一样陪衬着百合,玫瑰,非洲菊但我喜欢它。 上路了,罡背上登山的背包去了拉萨。他说,在那里有一位姑娘等着他。 他对每个人说,也对我说。他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那女子的五官模糊,显然是底片有些暴光所制。但罡一直珍藏着。 那是罡3年前去拉萨采风的时候邂逅的藏族姑娘。她只有这一张照片,给了罡。 她不漂亮,她的名字是绕嘴的字眼。我竭力去记下她的名字,罡轻松的微笑着告诉我,名字不重要,美貌不重要。他喜欢她的明亮的眼瞳,他喜欢她洁白的皓齿,他喜欢她的真诚和善良的秉性。 在这一刻我想我爱上了罡,爱上了罡的心灵深处的乐土。在那里有我奔驰的自由,在那里有容纳我的角落。就如我那深蓝色沙发,哪怕它有了丑陋的烟疤。 短暂的一瞬后是清醒,罡不是我想要的。我挥挥手,没有眼泪也没有心痛。同样的流浪者在某个地方分别没有相聚。 当我学会了用智慧掩盖平凡,当我知道美貌是上帝对我的考验。我开始感觉自己是快乐的,我懂得了自恋是落寞的生命旅程中绮丽的景色。在隐居的物质城市用文字慰藉自己的灵魂。 我说过,我是一只游动在霓虹流里的鱼,我追着自己的尾巴。 我说过,我要一个人去额济纳看沧海桑田,去伊斯坦布尔买下色彩斑斓的地毯睡在上面直到生命从世界抽离。 我说过,我不相信每个人口中的不在乎,我只相信我自己,因为我是一个丑女人。 谈情人 看眼神流动,看情人对自己的眼光。情人是什么?一个走进生活中的过客,一个曾在自己人生车站上车的乘客。 谈情人。走过的路很多,遇见的人也很多。哪个是真正的情人,只有走到缘分必要的一步,你才能看清楚。爱你挂在口中,我厌倦。承诺的轻易,我避讳。所以喜欢冷静的男子,没有再多的语言,哪怕是窝在脖颈嗅清淡的气味,哪怕只是在冷雨的夜里牵手,来的自然。不用把激动和肺腑的感动当作调料,来促进感情。 曾爱过信誓旦旦的男子,甜言蜜语是家常便饭,那三字真言变了味道。有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怀疑自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得到爱情。那些没有常理的山盟海誓是残害自己的刽子手,一把发着寒光的匕首要背后把玩,看不清楚,在自己心甘情愿转身的瞬间,插入。血在流,他连怜悯的手也没有伸出,只是吐出“对不起。” 这算什么?爱过我?现在收回。还是从没爱过我?现在忏悔自己。于是淡了爱情,以为不再轻易去爱谁,但还是爱了。承认自己是个软弱的女子,需要肩膀,需要臂弯。贪恋一刹那的安全,然后付出。 爱了要远走的背影,然后走的头也不回。只是在离别的瞬间,让自己留下。我是什么?一件你钟爱的艺术品。摆在一个安静角落,摆在你偶尔会记起的位置。我忘了自己的存在。迷失了自我。感觉自己的愚蠢,但却不能再深陷,于是选择无情的离开,流下眼泪在你的手心。让一个曾爱过的男子记得我。 “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只因一句话就选择了你。一个在经历中打磨的完全的男人。没有缺点,即使发现也是让自己试着接受,并爱上。这不是爱,在我离开你的时候。 拉着我,在腐化和肮脏中奔出。拉着我,在虚伪的笑容和纸醉金迷里走出。 拉着我,对我说“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我感动了,在心灵脆弱的时刻。 不计较后果,不计较能否会有结果。 你可知道,我讨厌牵着名贵狗犬,坐在空旷的屋子里搜索频道里的肥皂剧,喝着不同名字你带来的咖啡,不能在公共场合出没的日子。 我没说过,因为觉得那已经不重要。那一记巴掌狠狠的贴上我的脸,嘴角溢出的血腥如此熟悉。我用舌尖舔唏,用眼睛看着窗外空洞的夜空。你没让我流泪,但让我伤逝了自尊。这就是离开的时候,忘了曾经的所有,让你去后悔和清醒,我已经冷漠了感情生活。 有人说我是幼稚的孩子,我不能否认。如果说一个人把自己沉浸在过去里,把自己溺死在感情里是幼稚,那我就是。如果说一个人只存在一段无谓的感情纠葛里,我否决。 在某一段时间里,憎恨情人这个词语,憎恨谁人对自己发誓,还给冷淡和孤傲。看见伤害的眼神有莫名的快感,看见喋喋不休的辩解,有莫名的反感。 “你走吧,我对这些东西恶心。”然后真的扶住墙壁干呕,不能自已。 走远的身影,我吐气,拥抱自己。时常伤害别人,于是我给属于自己的美丽撕碎。残酷的连自己都模糊。 情人还会有,爱情还会有。我坦荡自己的情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再是一时的冲动,不再说瞬间的好感。那个叫缘分的东西,安排着生命和曲折。曾被自己伤害的男子,我只能说愿你比我幸福。曾伤害自己的男子,我想说我一定比你幸福,我狼狈的付出,迟早一并收回。 哭了,为了今天所恐惧的寂寞。想要一个肩膀靠住,睡上几秒中。 累了,只因自己飞的太早,飞的太快,路过了别人还没走过的路。 倦了,因为自己付出的彻底,收复的时候慢了一步。 伤了,在拿着匕首走近的时候,我窝住你的手,帮你插入。然后流泪歇斯底里的惨笑,将鲜艳的血红舔的一干二净。我要让别人知道,即使我伤得体无完肤我还有活的信息。 冷酷,在你刺伤我之后,我会吻上你惊讶的双唇,将血腥传递给你,让你知道,即使我伤了,也可以坚强。告诉你我是我,不是平凡的女人。你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不懂漫的女子 有人说我不懂浪漫,也许是不敢轻易相信别人给予的浪漫。有人说我过于浪漫,那也是对我自己而言。 圣诞节前,有朋友问我:你说圣诞节我要送我女朋友什么礼物? “我不是她,我不知道。”我牵起嘴角轻笑。 因为从未有人在这个节日送我什么,收到的也只是贺卡之类的东西。 “那你喜欢什么?我可以参考。”“我喜欢蜡烛,各式各样的蜡烛,我自己收集了好多。”喜欢蜡烛,是因为经常黑夜里迷失自己。讨厌日光灯明亮刺眼的掠夺,让我在前几秒视觉恍惚。曾错觉自己从此看不见这个世界。而后还会冷笑,告诉自己,也许真的失明才是最完美的结果。可是我又把眼前看的太清楚,原来自己还看得见一切。 曾无意中收集一盏用咖啡豆制成的蜡烛,燃烧起来,是浓浓的咖啡味道,于是自己像只慵懒的猫,贪婪的,眯起眼睛嗅着味道。穿过鼻腔直入中枢神经,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的味道。 “不行,还有别的东西吗?”“我喜欢玻璃杯。”喜欢玻璃杯,是因为那透明,一眼就能望穿的感觉。倒满清水,注上红酒,杯子想披上华装一样美丽。娇滴的让人爱不释手。触到唇边的感觉是冰冷的,让自己顿觉清醒。喜欢听玻璃破碎的声音,偶尔可以听见,在自己深陷在痛苦和不堪的时候。 握着杯的手开始无力,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然后一声脆响将自己从黑暗中拉出,像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像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嚎。 每每看见地面上的碎片都会怜惜,想起它昨天还是怎样的晶莹剔透,怎样的完整无暇,今天却让自己的脆弱伤的支离破碎。 “这些东西都不行,还有吗?”“那就送鞋子吧,神话里说:一个人如果拥有一双美丽的鞋子,将会有美丽的人生。”看着鞋柜里散落摆放的鞋子,想起了这个神话。一直盼望真的有一天,有一双鞋子能给自己带来美丽。于是我像疯了一样,遇见喜欢的就买回来。放在柜子里。 经常会煮一杯咖啡,然后席地而坐,和那些毫无生息的鞋子对望。猜测哪一双鞋子是天使,来拯救自己。哪一双鞋子可以有魔力,带我去天堂,看火鸟唱歌,看阳光漫舞。 经常会一天换几双鞋子,怕错过,怕穿错,和美丽的东西擦肩。而后在大街上经常有人问我:你的鞋子真漂亮,在哪买的? 它漂亮吗?那人生的美丽在哪里?心里不停的问自己。通常会眼前一黑,耳边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想摔掉鞋子,赤脚走路。 “呵呵,你太浪漫。”“也许吧。”我莞尔一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真的浪漫?那也是对自己而言。 经常有人说我太现实,未免过与残酷。不相信海誓山盟,不崇尚一夜激情。连在网络上不必负责的爱情都不轻易碰。 对于别人的浪漫往事,我总是漠视,没有别人那样用羡慕的眼神,也没有别人赞叹的语言。起初总是用冷言冷语对待,而后就是听也不听,看也不看,当成与己无关,与己无缘。 朋友说:你是个可怕的女子。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浪漫。那你相信什么? 我说:我相信我自己,我也只爱我自己。对与别人我只能喜欢。 朋友又问:你爱你自己什么? 我说:我只想爱我自己,所以我只能爱我自己。 于是我看见朋友和周着奇怪的神色,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叹息。 那又如何 决定要走,在从小镇起程回来开始。想要给自己一个新的空间,想要给自己一个梦的开始。 山顶上的风景依然美丽,但是自己的那份满足和塌实却不复存在。我是个不安分的因子,随时随地都在起着变化。忽然想留下,忽然想远走,忽然又回来,然后还是会离开。 “去吧,去了你还是会回来。”老板那蔑视的眼神,并没有让我却步,要走的念头更加坚决。 “我支持你,你一定能行。” “你是我的骄傲,因为我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没有一纸文凭,没有五花八门的本领。总是在别人挑剔的眼睛下过活。 曾想要拿个可以证明自己学识的证书之类的东西,但自己确实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进了教室,就想要离开,一分钟也不想停留。讨厌老师惯用的语气和态度,讨厌学校死板苛刻的教学风格。也许是开脱自己无能的借口,也许是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优点和长处。所以我胆怯,所以我退缩。 常常会听到亲戚和旧同学用犀利的语言谈自己,当着我的面前,或是在我的背后。说我注定一无事处,说我难成可造之材,说我没什么真本事,就是瞎混。浪费时间和金钱。 其实我也想安分守己,但是骨子里叛逆的因素,怎么也无法和别人融合在一起。往往都是热情接受,淡漠的抛弃。时常会感觉自己是个废物,没有再利用的价值。时常会泄气,对很多事情在未做之前,就开始无能为力。 几度被毁灭的尊严,几度被自己重新树立。就像被风吹低的杂草,风过后还是要立起。即使是一股熊熊的烈火燎过,来年还是会发芽,繁茂的成长,我还是自己。只是想证明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成绩,我却有追逐自己梦想的权利。我要做我自己,不被别人所左右。 蔑视我的老板,不是重用我或是想留下我。只因为我是个廉价的劳动力。他知道我需要这份工作,他知道我没有一纸文凭。当初录用我,也是因为我的价值较别人相比更划算,而且做的事情也比别人多的多。 支持我的同事,她是个温婉的女生,有可以证明自己学识的图纸,印着显眼的印章。她可以在任何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安全并平静的生活,不用去担心明天是否会失业。那她的梦想呢?自由呢?连她自己也不晓得。 以我为荣的朋友,她希望我到了北京,出书,成名。但是这些都是浮华的东西,而且对于一个浅薄的人来说,这谈何容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出书,成名。 出书意味着自己要用被人剥光心理准备。而且也要有一定的内涵和实力。我,充其量是个靠组织文字,排版文字的寄生虫。谁又会为了一个无名的泛泛之辈大费周折? 成名,多么遥远而又可怕的事情。人有千千万,芒锋必露的又能有几人?要和大众的口味,要和出版商的口味,还要忍受一群人的评论和唾骂。 昨天在社区里看见一篇帖子: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想的,咖啡,爱尔兰音乐,香烟,忧郁,阴暗,苍白在无数篇文章中出现。不断的重复和回转。笔者不觉得这些很乏味,很无味吗? 看后,让我哭笑不得。好象那些东西只许一个人去写。出书的人写了这些,我们就成了抄袭者。我们便成了后来之者。如果要是我出书,那我还是后来之者吗?没有先后,没有乏味。这是每个人对生活的态度不同罢了。你喜欢咖啡,难道巴西只为你一人生产咖啡,别人就不能去碰?难道只许一个人喜欢爱尔兰音乐,别人就不可以喜欢,喜欢也不能写下?那香烟呢?只许某些人在忧郁哀伤的时候吸烟,我们却不能?这是抨击,也在某种程度上让人费解。 我一直坚持走自己的路,在我开始觉得人要做自己,而不要效仿别人的那天开始。所以我坚持要流浪,要写出自己的真实感受,要表达自己的真实的一面。痛苦就是痛苦,快乐就是快乐。 这就是生活,可以颠覆每个人,也可以平铺每个人。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成为了失败者,落魄的流浪回自己来的地方。也许我真的会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不松懈自己对梦想的创造。青春是有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想到就要做到,做到就不要后悔。即使有一天我真的一败涂地,我也只能说:那又如何? 光下邂逅美丽的图腾 美丽是存在于自然和心灵之间,升腾我们的生活,我喜欢抓住每一个值得怀念或是纯朴的片段,供自己欣赏,或是咀嚼。 我躺在床上,感受午时冬天的阳光,懒散的眯着眼,吸着烟。想起小时侯,爷爷喜欢在午后泡一杯香浓的茶,静静的品。收音机里,播放着传奇式的评书。爷爷靠在藤椅,晒着太阳。有时还给我们讲过去的老故事,我们闻着茶香,回味故事中百鸟齐鸣,还有幻想茂密森林深处,阳光透进来的那道光柱,像是魔法师神奇的法宝一样,赐予大自然让人眷恋的美景。 想到这,我忍不住起身泡了一大壶“熏衣草茶”搭配着带有蓝色花纹的马克杯,看着杯中漂浮,而后沉淀的熏衣草的花体。淡淡的香,不容察觉的甜美,还有充满诱惑原始的味道。这需要很大耐性才能够完全体会静静的饮着,模仿爷爷品茶后满意的笑脸,偶然发觉原来平淡的一切来的如此简单,如此的妙不可言。 我靠在床头,阳光透过大窗在我赤裸的双脚上欢快的跳跃,像是森林中沉睡的精灵,在这一刻完全苏醒。顽皮的秉性,可掬的微笑,穿着金色的舞鞋,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迈着傲慢的舞步 cd机里放着班德瑞的音乐,脑海里漫山遍野的紫色熏衣草,爱情,天使和忧郁的根蒂。我曾梦想拥有一大片空地,种上情有独钟的熏衣草,偶尔路人经过送一大束出去,如果有幸还可以饮上一杯茶,聆听陌生人的浪漫和哀愁。于是就这样周而复始的了此一生,守侯着紫色,守侯着天使,尘封流逝的爱情。 我们总是生活在幻想里,可能的,不可能的都在幻想。只为了给生存的空间填上色彩。现实的一切,把我们每个人都赶进角落里,呼吸得困难,但还要保全自己生存的权利。 在阴暗里幻想阳光明媚,那是安徒生“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困苦中幻想幸福,那是“灰姑娘”我们在童话中,寻找光明的明天,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抵抗到底的欲望。所以我们要懂得欣赏和平复不平的一切。 在一个平凡的午后,邂逅美丽的图腾,令人沁肺的一杯“熏衣草茶”还有音符编织的幻想,让我们在简单中体会美妙的一切。忘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残酷,忘记爱情在哪里结束。这一刻你失去了很多,你所剩下的只有这世界的美丽和光明,还有属于自己的安逸风景。 个舞台 我想做我自己,曾几度尝试改变和调换。总是不能恰到好处做的令自己满意。在每种人的面前,都要演绎不同的角色,带着不同的面具。时常感觉疲惫或是思想呆滞,做人也便失去了乐趣。 在长辈面前,要装做纯真,装做对爱情懵懂。于是我要克制不定时冒出的烟瘾,要克制流露多愁伤感的言语。 曾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外面为感情劳累的疲惫不堪,回家可以做回孩子的角色。曾厌恶这种感觉,为了保存父母的颜面,和好的口碑,我还要演着。想过造反,在他们吸烟的时候,我伸进书包里,把烟掏出,点上。对他们惊诧的表情请置之不理,任他们狂轰烂炸,硝烟弥漫散开的时候,我解放了,就像1949年的那个秋天。 在同学面前,不能评论对哪个人的不满,不能对哪个男孩过于紧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始终要是亲和的,忠诚的,这才够做别人朋友的资格。 往往总是别人在背后对我议论纷纷,谣传自己喜欢的男生和我过于暧昧,出于嫉妒。 我总是哭笑不得,总是无能为力。不愿与那样的人为伍,不愿让事情越描越黑。我问自己,学生时代的同性相处,应该是天真的,什么时候多了尔虞我诈?校园成了商场和世俗的领地?满是血腥的味道,杀人在无形中,从尊严先下手,让人体无完肤。 想过反击,可怎样去做才不会伤及对方的自尊?也许我太善良,也许我太懦弱。也只能任其离谱的传说,自己掩耳不问。直到被人遗忘,直到传的无味为止。 与朋友之间,总是过于相信某一个人,而后上当,或是被耍弄。在一个看似简单,却很复杂的过程里,把朋友区分开。一种是不求同甘但愿共苦;一种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人前亲亲我我,勾肩搭背,人后满是不是。朋友还是要交,而且总有新的朋友走到你的眼前。一起吃喝玩乐,适当的时候还要互相吹捧。虚假的成分太多,多到以至于你不知道谁才算朋友,有痛苦该向谁倾诉,有困难该去找谁。 都说患难见真情,可在这个时代,哪来的灾难?你没法去验证,也只能相信老朋友,不管是相隔多远,一通电话连接彼此将近将远的友谊。学会了提防,学会了假装,在必要的时候,选择一个人承担眼前的一切。 只报喜不报忧,成熟的心理该负担感受。 与情人之间,爱情总是在最开始冲昏了自己,或是对方的头脑。在分手的时候,都忘记了当初为何走到一起。忘记了曾经如何的甜蜜,密不可分。 曾为了一个小资男人,兜转自己的感觉。只是因为第一眼感觉,他可以托付终身,便舍不得放手。 在深夜,失眠到哭泣,沾湿枕边,他却一无所知。出没在经常出现的小酒馆,去回忆,坐在他坐的椅子上发呆。看着他经常看着的泛黄海报,猜测他在想什么。喝着他喜欢喝的“马天尼”感觉他的气味和呼吸。 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这样的黑夜,他轻握我的后脖颈,而后快速的抽离他修长的手和冰冷的心。走的头也不回,我却要装做无所谓。只为保留一点点尊严,一点点清高。感觉灵魂也一点点游离自己的身体,我不再是那个理不清就断的无情人,不再是那个决意要走,抛下初恋情人在冷风里的无心人。但我还是要伪装自己,微笑着哭泣,让人感觉我仍旧无心无情。 陌生人眼中的我,一个清高冷傲的人。对陌生的一切不屑一顾。有谁知道这是在往事中沉淀的因子,为了降低伤害。有谁知道这是不想再对某个人产生依靠,为了让自己独立。有谁知道这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为自己设定的戏路,一路冷漠,一路孤独。 我要做我自己,在二十年后的今天。我要成为我自己,不再为了某人而去附和,不再为了某人而去虚伪。我受够了,上帝为每个人安排的圈套。 也累的无力再去承受无谓的痛苦。不想再把一切简单复杂化,不想在别人搭建的舞台上,演绎别人设定的角色。 我不要带着面具哭泣,不想让苍白的脸痛苦的扭曲。我要善待自己,在这一幕和下一幕的戏剧里。我要保存自己的完整,不想在支离破碎的去编导自己的人生。个性舞台,只为自己,只想在落幕之前,真挚的绽开微笑,谢幕,撒手人寰。 有一种心情叫怀旧 街头巷尾“花样年华”的效仿写真,带有洋味的短式旗袍。 购物中心风靡的老式平底皮鞋,优雅而舒适的陈列着。 偶尔路过的僻静音像店里,播放着欧美过气的经典音乐。 还有酒吧里,悬挂在墙上的旧上海香烟广告的海报,已经泛黄,但神韵犹在。这是一种心情,这是一种难诉的情感交流。 在城市,我们开始对很多东西失去了感觉,时尚的发展在循环演绎着生活。一度兴起的皮草,让人想起旧上海,慵懒的时髦太太,夹着象牙烟嘴香烟,坐在人力车上或是黑色老爷车内。 在音像社的架子上生了灰,或是做着摆设的经典老片,在午夜剧场里放映着。 ,,讲述着感动的情节,而我们已经对一切有了免疫力。精神已经开始麻木,所以只能在深夜里开始怀念,学着去怀念。 昨夜,我听着when you"re in love with a beautiful woman,一首dr。hook的老歌。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台上吸烟,喝着薄荷酒。 在寒冷的冬天是不适宜喝这种酒的,但我就喜欢随意的感觉。在一个平凡的冬夜,让身体的每一部分,一起体会凉爽和冻结。喜欢这粗糙的歌词,表达着露骨情感和爱意。这首歌总是让人想随着它一起摆动肢体,欢快又抑郁。我禁不住一起轻唱着:when you"re in love with a beautiful woman it"s hard when you"re in love with a beautiful woman you know it"s hard everybody wants her everybody loves her everybody wants to take your baby home when you"re in love with a beautiful woman you watch your friends when you"re in love with a beautiful woman you never for lies cause everybody tempts her everybody tells her she"s he most beautiful woman they know 音乐循环的播放着,我感觉唱得很无力,神经和思绪被一起带动着。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对于一个流浪的人来说,这习以为常。 一个脆弱的灵魂,总是在这样的夜里被吞噬。然后在静悄悄的空间里,体味不堪,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或是无人注视的位置,分解痛苦和难过。 现代的爱情,现代的一切情感,在进化,在变异。坦率不再是勇敢,诚实的东西,我们也去轻易相信。所以我们的口头禅,是吗?真的假的?问得越来越频繁。 曾有人说过会永远爱着我,可是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原来却只有我自己记得。总是怀念那时的清纯的感觉,为了爱而爱,为了爱而不顾一切。曾经希望嫁给初恋的情人,一辈子只谈一次爱情,便天长地久。那时想法很简单,也很快乐。当我们受了伤,我们才会发现,原来一切并不是我们年少时所象的样子。大多数的初恋,只能用来回忆,或是收藏在心里。 喜欢怀旧的人,是痛苦的,是快乐的。我多愁善感,上帝让这样一个我,生在立秋的第一天,只能和夏天毗邻,只有一秒的差异。我出生在凌晨敲响钟声的下一秒,所以就要和忧郁纠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总是看见某一样东西,想起某一个人,某一件往事。便无心看路边的风景,低头走路,陷在记忆里的某一页。有时会有想流泪的冲动,我压抑着,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有时会有遗憾,心里自责,我安慰自己,有遗憾和残缺的人生才够完美。 收集了很多老歌的cd,其中有周旋的。我很喜欢,虽然欣赏的水平很有限。但里面有很多东西,我们现在却怎么寻也寻不见。就算现在有很多人翻唱老歌,但是味道却变了,只是用来迎合人们的思想和做作的情感。 你再也找不到,那种被遗忘在过去里的感觉,你只能感觉到自己被遗忘了。 有一张拉开的网,网了你的很多回忆,网了连自己都记不起的过去,你开始去喜欢,或是怀念那些经历过的,想尝试的一切。心情却变得黯然,也许还有一点空洞。你为了这些开始迷恋,为了这些开始感动,这种心情就叫做怀旧。 在情中变换角 生活中需要扮演不同的角色,有忧郁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这都是我们自己。只是角度不同,心境不同,所以在某些时候我们需要变换角色。 忧郁的自己,总是在6月有这样的感觉。四年前细雨的季节,我十七岁。 与情窦初开时暗恋的隔壁班男孩——永,真的擦身而过。那个冷酷又高傲的长发男孩,从此只能在我的回忆里存活。总是喜欢在食堂里,和他相遇在洗手台,而后用余光看着他的侧面轮廓,心里激荡着,直到感觉有些眩晕。现在,每一次站在洗手台前,我总是楞在那,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旁边镜中的空无,一个人发呆。然后清醒,然后转身走开。经常忘记关水龙头,不得不回头。 永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因为我第一个爱的人是他,第一次把爱的感觉给了他。也许我太爱我自己,所以不舍得受伤害,所以不舍得他的身影在记忆里抹去。我知道我爱的只是爱他的那份爱,而不再是永,但我依然在看见身穿制服的十六七岁的男孩女孩时,会心伤,会黯然。 时常在某一所中学的门口,停住脚步,傻傻的看着,漩在回忆里。想起那白色的洗手台,想起曾有过他影子的操场,还有隔壁班的窗户,他总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别人嬉戏,自己却冷漠的离开。 不知道他的声音是不是很有磁性,因为我们连只字片语都没有。这很可怜,对于一个暗恋的人来说。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如何,听说他去了新疆最艰苦的地方,那里没有人烟,不需要交谈。我想他肯定很喜欢那种生活,因为他也是一个自恋者。 悲哀的自己,我一直这样以为。对于一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的故事来说,这很可悲。 杰,第一眼让我感觉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他同样的沉默寡言,是个银行的职员,典型的白领小资。在他眼里,你看不见什么是在乎,什么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可有可无,包括我。 不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感情,爱过怎样的女孩,他从不说,我也不敢问。总是看着他自己把自己灌醉,自己把自己淹没在寂静的角落,我只能冷冷的看着,不能做什么。他不需要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 我以为我们是同类,所以我知道我爱上了他。喜欢看他难得的微笑,在不经意间绽开,只维持几秒,消失的很快。我曾为了这微笑而沉醉,曾为了这微笑而失去自我,但他的回应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朋友在谣传我们的恋情,他从不解释,也不澄清。任凭别人把我们的关系编得偏离现实。还是和他出没在小酒馆,看着他把自己灌醉,看着他对着墙上的海报发呆。这里总是循环播放一张唱片,里面的音乐我们耳熟能详,过气很旧的欧美情歌。像是飘在空气里一样,有气无力的唱着。 他在台球的案子驰骋他的球技,我还是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把球一个一个打进口袋,无言的相对着,有时我会感觉,在他的生活里,我本来就是多余的,就是个过客,而且还要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在他的回忆里,不着一点痕迹。 最后的一个球是黑色的,我清楚的记得。进了口袋。球与球之间的撞击的声音,是那样的短脆。他用眼神示意我们要离开,埋单,走出小酒馆。 在无人的僻静巷子里,他的脚步开始凌乱,我上前扶住,他摔开我的手。我跟在身后,我们依然无话可说。骤然停住脚步的杰,背向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也楞在原地。他转身,我低下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要说什么,我又在等待着什么。 他走向我,和我近在咫尺,我能听见他的呼吸,但感觉不到他的心跳。我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力士香皂和酒气混杂的独有味道。我心跳的厉害,仍然不敢抬头。 好长时间,他缓慢的抬起手,宠腻式轻握我的后脖颈,然后说:别再见面了,byebye。我只有几秒钟的无措,我没去问为什么。只是定在原地感觉他冰冷而又修长的手指,轻点一下我的脊椎,然后快速的抽离。转身而去。 我等着他回头,我失望了,他走的脚步还是那样的坚决且头也不回。 快乐的自己,恋爱的感觉很好,我这样以为。真的该谈一场恋爱,一场真正的爱情。我遇到了晨,一个温柔,细心的北京男孩。他在新西兰,我在中国,我们靠一根细小的电话线联络感情。我们认识了一年多,就是在我失去了杰开始。我们彼此都在相识时,经历着自己的感情,然后失败,然后走到一起。我们很珍惜,因为同样是受伤后脆弱的心,所以总是惺惺相惜。我们知道爱来的不容易,要结果也同样艰难。所以我们走的脚步,很沉稳,也很慎重。 他总是关注我生活的琐事,譬如,发质变坏,他寄了新西兰本地的自制洗发水给我。晶莹的液体,还有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的干花草颜色鲜艳,这更像是工艺品。 迷迭的香味,总是让人幻想很多事情。鲜花盛开的夏天,很温暖。香气弥漫的山谷,那里有木房子,也许还有精灵出现。 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花草,竟能诱惑人的思想?也许爱情就是这样的味道,本是一种香料,在人生里不能残缺,少了爱情便少了某一种味道。都会为此迷惑,为此消魂,然后爱上,不要结果。 和晨就是这样,最开始以为勇敢的尝试冒险,当作打发生活。我承认,这对晨似乎不公平,对一个深爱我的人是种欺骗。而生活通常总和你开玩笑,先让你一步步走向你不知的地方,但你自己以为你很清楚。 当有一天,本以为没了眼泪的人,在毫无知觉的时候泪流满面,只为了逗弄自己的一个玩笑。你才知道,你原来这般的在乎,原来你已经在爱着,只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早就陷在里面,不可自拔。 于是我真的尝到了幸福的滋味,不仅仅是甜而已。还有很多你不能说出的感受。不知道结果是怎样的,但我依然幸福,快乐。因为我坚信,我是幸福的,我是快乐的。 虽然晨不在身边,我只能一个人吃披萨和啤酒,只能一个人喝不同口味的咖啡。但是我觉得这很快乐,毕竟我自己知道,我是个喜欢孤独的人。有距离的爱情更适合自己。 虽然我总是在深夜一个人回家,下雨的时候自己撑伞,在寒冷的冬天一个人体会寒冷,但是我知道这样我才会变的更坚强。 偶尔会想起一个人的日子,世界里只有我自己。肆无忌惮的喝酒,吸烟,在街上游走,在夜里整夜的写东西。不要人管我,也不需要人管我。我迷恋那样的日子。现在有了晨,有时也感觉是种负担,想过分手,但是不忍心开口。 不想任幸福在指缝里溜走,不想让那样一个深爱我的人伤心,所以我通常只能甩甩头,抛在脑后。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一个人了。晨离开了我,我还是一样要活着。孤独,寂寞着,并享受这一切。还是会在夜晚坐最后一班车,在城市里穿梭。还是会在没有食欲的中午,泡一杯熏衣草茶,听着班得瑞的音乐,看着阳光穿过窗子,在赤裸的脚上跳跃。还是会在某个周末的下午,坐在披萨店里,酒足饭饱,喝着免费的冰水,看窗外人来人往。而后在深夜坐在窗台上,吸着烟,冷眼旁观别人的生活和一切。 不论那时的角色是什么,不论那时我在演绎怎样的自己,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得不停的变换角色,直到没了力气,直到世界上没了我们自己。 穿墙而过 想要做怎样的人,我没有仔细的想过。想要成就怎样的自己,也许我想要的是快乐。 很多的事,很多的人,都和自己隔着一道墙,而我们又在想法设法穿墙而过。 事与愿违的事情太多,我们总是在希望的开始,踏着阳光迈步,而后在阴暗的气馁还有心灰中失望。以为自己错了,便一错再错。以为自己无能,便对任何事都觉得无能为力。 我们都受过苦,我们都受过挫折,心灵上的,肉体上的,只是情况不一罢了。就上帝的话而言,我们在人世间饱受疾苦,病痛生死,无非就是在磨难中获得一次又一次重生的机会。站得起,你就有资格生活,趴下,你就是怯懦的分子,苟且的分离,任凭黑暗和恶魔对生命侵蚀。这叫对生还死去的抉择。 昨天醒来,外面下起了雪。我打开窗子大口的呼吸,呼吸寒冷,抵抗寒冷。张口接着飘落的雪花,捻在舌尖,在唇齿中挥发并融化。丝丝凉液从食道下滑,吞进肚子里。 感觉很舒服,让膨胀着烈火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回复平静,但怒火还在燃烧。对于真正的解脱,这根本微不足道。 有人在忍耐,忍耐自己的痛楚,忍耐自己走错的路,走得头也不回,害怕别人看见哭泣的脸,还有足以让人指骂和责备的过错,错的不可收拾。我和某一个从未交谈,但简单接触过的某一个人是同一类,我曾经这样以为。但是我还是错了。我们不是一个分子分裂的,也不是同一个离子构成的,怎会是同类。 在行人无几的广场上,看着空旷的一切,看着雪花纷飞的散落,我坐在冰冷的木椅上喝着红酒,想要取暖。衣领的皮草贴息在脖颈,感觉温热着,有时我会错觉那是一只有声息的宠物,围在我的脖间,时不时的舔唏我的脸,苍白的脸。 指间燃着的香烟,在寒冷中燃烧的很慢,被融化的雪片染湿。我吸的纯洁被颓废融合的物体,变了味道,包括自己。握着酒瓶的手在颤抖,随着温度的降低,瓶子也超出了温度,是零下的,但确切的指数,我不知。 对生活,我无法厌倦,因为我很真实也很塌实。我从不埋没自己的委屈,从不让自己委屈。对感情,包括亲情,爱情,友情,我受过伤害,但我绝不允许伤害在某一个程度加深。我爱我想爱的,恨我想恨的。但我从不轻易去爱,也不轻易去恨。鄙视满嘴仁慈包容的人,鲁迅曾在遗书中说:对于满嘴仁慈包容的人,我们要敬而远之,绝不要靠近。他老先生早在上个世纪初就知获,这样的假意弊笑的人大有人在,只是善良人太多,而且总是在犯同一个错,轻易相信,轻易断定。 面具,我们都戴着。有人乐观,但骨子里是忧郁的。有的人忧郁,其实只是对伤害的躲避,想不通,所以只能这样。有人痛苦,其实他们不知自己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有人快乐,这样的人,活得很累,也很高明,哭得时候不让人看见,我们以为他们很坚强。痛得时候不让人知道,我们以为他们够精明。聪明的活着,理智的活着,他们知道有人在角落里等待讥笑的片段,然后不停的循环播放,不顾谁的感受。还知道有的人在效仿他们的生活,痛并快乐着。这就是做人的快感,你可以为自己打造任何的面具。但是我们自己呢?骗得过去吗?我们知道眼泪是咸的,笑是甜的,触觉和感觉是品味生活真谛的道具,我们知道生活的真正味道是怎样的。于是在自己的极限中伪装自己,也许也参与了摧残的过程。 眼睛,我喜欢看别人的眼睛。再高明的人也隐藏不住哀愁的和沧桑,所以他们找到取代的眼神,譬如干练和深沉,像是深渊,看不见底,看不见最初的根源。 心灵的窗子是眼睛,打开着,但那堵墙依然存在。我们总是想穿墙而过,但是总是失败。我渴望走进别人的心里,但只能走近而已。于是我想法设法要穿墙而过。一个善意无言的静默者,一种平静冷傲的心境,等待一次又一次穿过。 雪还在下着,太阳出来了,阳光下的雪片玲珑剔透。美得妙不可言,轻薄的躯体在空中旋落,张开宽大的怀抱拥抱着你,拥抱着我,上帝告诉我们,要勇敢的活着。 寒流经过的城市冰冻摧残的思想 早晨醒来脑子沉沉的,感觉丝丝冷风钻进被窝里。抬头一看,原来是昨夜忘记关窗。昨天还是难得的艳阳天,今天竟180度大转变。天空不同与雨季的阴暗,干冷干冷的,灰色的天,让我没有丝毫起床的欲望。 电话响了,把我从空白的凝想中惊醒。同学病了,找我去聊聊。其实我很喜欢和朋友聊天,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也许是寒流来的太突然。 挂断电话,我无心装扮,随意披散的长发,素面朝天苍白的脸,黑色开领紧身衣暴露出这一个月消瘦的身体。锁骨变深了好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该高兴自己减肥成功,我却冷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裹上米色的披肩旋身出门。 大街上行人寥寥,我走在风中,急剧下降的气温让我感到不适应。鼻子酸痛着泪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一直奇怪为什么鼻子的触感会牵扯眼睛,也一直奇怪无论看见什么都想着另一个人,好象自己不存在。也许这就是哲学定理里说的:理性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我没有擦去流淌的泪滴,这样其实也不错,好久没有流泪的感觉了。我并不是麻木,而是一直在克制自己。该流泪的不去流泪,佯装坚强和无所谓。从不让自己痛快的哭,因为找不到任何借口。可能是做人太要求原则,我总是向自己要理由,每做一件事情都需要理由,所以活的总是很累。寒风中的一声叹息,随着气温被冰冻的无味。 我没搭公车,没刻意躲避突袭的寒流,就这么径直的走到医院。越是暗淡的天气我的心就越暗淡,讨厌人多的地方,也讨厌看到人。这时的人应该是最冷静的,可是我的思想却是一片空白,描上什么是什么。我还没做好要与人沟通的准备,但是却有与人沟通的理由。她需要找人聊聊,所以我就来了。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看着她因为堕胎沮丧的样子,清瘦的手擦拭着眼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想想自己,她其实比我幸福一点。至少她知道为什么而流泪,至少她还能说的出自己的感受,至少还能有力气去擦拭眼泪。不能否认我做为朋友对她的同情和疼惜。可是我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无力的手递一张纸巾。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已黑,我感觉自己比上战场打仗还要疲惫。 不是厌倦她的倾诉,只是今天寒流经过的城市留给我太多的痛苦,没有阳光的日子怎么可能灿烂得起来。下降的温度撞击了我内心的温度,同样的冰冷。那些冻结的内心感受全在这一刻梦醒,摧残我空洞的思想,无情而又残酷。 有雨的时候没有伞有伞的时候没有雨 总是忘记收看天气预报,我就是这样糊涂的人。没有任何防雨用具,只好在无伞的雨中接受上帝的洗礼,意外得到被遗忘在角落的感悟。 我顶着书包急匆匆在雨中奔跑,而后气定悠闲漫步游走。任凭雨水淋湿自己,淌着积水故意弄湿鞋子。反正肯定会湿,又何必顾装小心。人生难得一次肆无忌惮,有时却是美好并轻松愉快的。要看你怎么去对待。 看着身旁的路人像逃难似的加紧脚步,低着头生怕让雨水淋在脸上。其实已经淋到了,不是吗?干吗不享受雨水对都市纸醉金迷的洗礼?自然一点不好吗?太做作好吗?也许是我没带雨具才这样说的吧? 远处的高楼大厦被雨中的雾气环绕着,顶楼一闪一闪的飞机导航灯,发着红色但微弱的亮光。在这样的繁华都市里也许只有它才是真诚的。 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照着脚下的路,使纷纷细雨也发着亮,珠帘一般落下。扑鼻而来的不是挥发的汽油味道,是雨独有的味道,新鲜的大自然的味道。我贪婪的呼吸着,我要把它渗进灵魂里。 雨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如期而来,蜻蜓,蝴蝶,也是一样。也许若干年后我们只能在书本上看见或是体会大自然的世界。 太多的机械,太多的科技在渐渐取代一切。太多生态刽子手在封杀我们的世界。 接踵而立的纪念馆,展览会,透着玻璃罩展览着灭种或是临近灭种的动植物标本,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我却感到可惜又可怕。那象征着什么?并不仅仅是一种美丽和自然的标榜,而是人类财富的流逝和强盗掠夺它们生存得权利。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忘记带雨伞才醒悟的头脑。还是该惋惜大雨淋湿了我的新外套所造成的损失。有时必要的付出还是值得的,不是吗? 昨夜又忘记看天气预报,以防万一我带了雨伞出门。因为我没有闲钱再去添置新外套。别笑我穷,实在是市场经济发展快,消费支出和经济能力大唱对台戏。 今天的天气却和我唱起了反调,一个字——热。明眼一看就知道今天下雨是没戏了。 那把紫色雨伞紧握在手里,手心握出了一把汗。 我站在树阴下埋怨着,该下时不下,不该下时下个没完,这把新雨伞我还没用过呢。 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紫雨伞,想起2个月前买它的时候。只因一眼看见这把伞就让我想起小时侯在杂草中丛生的马兰花。就是这种紫色,鲜艳却一点也不妖艳,忧郁中带着一点点伤感,还有那个童年的歌谣,跳皮筋时时常唱着: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其实这个童谣我记得也不大清晰了,只是记得马兰花紫色身影,还有玩耍嬉戏时灿烂的笑容。一切都已远去了,有谁还会记得马兰花?路边早已种上了华贵的郁金香。 有谁记得那首童谣?现在唱起的都是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开始怀念野花淡淡的香味,清晨露水划过树叶的轻痕。 我也许该感谢今天无雨让我懂的怀念,抹杀朴实的飞快发展呢?该痛恨吗?这个结论不能妄下,毕竟我们人类需要发展,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得第三世界国家。在经济改革的带领下,寻求迅速发展的准确路线,期间还需要摸索。在摸索的情况下,人们忽略了自己的原始财富,一味的开发,一味的向前,盲目的追寻发展。 记得前几天看的“绿网”倡导环保的网页,无疑这是亡羊补牢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是觉醒的环保人为人类敲响的警钟。警钟震耳欲聋,知悟者铭刻在心,妄为者掩耳无谓。孰不知他们失去的不是眼前有限的绿荫和花香,而是在失去人们共有的地球文明。 想要回到童年,再看看蓝蓝的天,采一株马兰花送到小学老师的门前,记住老师曾经年轻的笑脸。想用玻璃容器装满雨水,看着雨滴在里面起着涟漪,隔着盛雨水的容器看看透明的世界。我要去那片白桦林,摘一片落叶当做纪念,做成书签陪伴我岁岁年年 刺鼻的汽油味道让我从幻想中惊醒,车来车往从面前鱼贯的驶过,看着混凝土和钢筋筑造的城市,我绝望了。那片白桦林早已被广厦踩在脚下,那马兰花也随着岁月的流失干枯灭绝。花香夹杂着油腻,绿油的草坪也是千金一尺,高耸的茂树也只能在严密的看管下得以平静和安宁。 下雨的时候没有伞,我享受大雨赐予的美妙和快感。有伞的时候没有雨,我开始眷恋流逝的大自然,谁能告诉我雨水下次约定的期限? 空白的四十八小时 抛开牵挂自己思想的感情纠葛,远离朋友亲人出现的范围,我给自己足够的安静,过自己的生活。体会不羁和空白。我给自己完整的领地,掠夺生活片段的无味精彩。 星期五,我私自给自己放了假,懒在床上,直到再也睡不着为止。靠在床头燃一支烟,扒了扒松乱的头发,仰头喝尽昨晚放在床头的那杯清水。感觉在苏醒,包括眼睛。 看着窗外晴朗的天,心也开始放晴,这么好的心情,一定要为自己做份美味的早餐。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动手。 一个鸡蛋滩在平底锅里,颜色分明,煎蛋可是要技术的。我喜欢吃单面煎蛋,所以要一面煎3分钟,一面煎一分钟。时间不能长也不能短,这就是精确度,就像壶里煮的咖啡一杯半的水煮成一杯香浓的咖啡,看似简单,学问全在质和量上。 当鸡蛋煎成,火腿薄片即刻下锅,双面各煎一分钟。火腿煎蛋出锅,咖啡也倒入杯中,大功告成。轻哼早餐,品尝体恤自己的生活。 吃饱喝得,绻在沙发丽,喝着咖啡残余,吸着烟,看着昨天租来的影碟the short time,意译:余生。一个胆小怕事的警察,过着逃避挑战和冒险,苟且的生活。在一次阴错阳差的医疗检查里,以为自己真的得了绝症,只有2个星期的生命。他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留给自己的儿子,便打算因公献身,得到补恤金。他开始脱胎换骨,和疯狂的逃犯一起疯狂纠缠到底。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使他名利双收,分居妻子再一次爱上了他,儿子也开始依赖他。他在生活上获得了重生。 很喜欢里面他游说罪犯的一段话:你早已忘记你因为什么爱上你妻子,但你还爱着她,只是不去用言语表达。你不认识你孩子房间里张贴的图片是谁,是什么。你想看你孩子学会骑脚踏车的样子,你想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所以你不能这样做。 这席话征服了我,也征服了所有的人。我只是想租来清喜剧的影碟娱乐一下生活,没想到却娱乐了我的思想。我只看了一遍,便记下他的感慨。 生活中的精彩,都在一点一滴里。有人喜欢积累,有人喜欢任其来去。 我在乎身边所有的小事,所有的点点滴滴。所以我觉得即使是再乏味的生活都很美味。 “the end”每部西片的结尾序幕都是如此,戏散场了,我们在电影里寻找自我影子的游戏也落幕了。有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有人没找到,还在继续寻找。终有一部电影会有自己的影子,不是嘛? 喜欢夕阳的色彩,绘在天空上,有浓有淡,就是人生的起起落落一样。 我再也不可能把夕阳西下的景色看得完全,高楼大厦遮挡了风景。 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时间还没到,你已经被完全吞没在黑色里。黑夜是神秘的,鬼魅的。你可以闻到诱惑的味道,还有夜晚独有的腐蚀气息。我听着cd里madona的music,颓废的音乐,偶尔有些高潮和震撼。 我坐在窗台上,猛力吸着烟,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在霓虹下闪烁黑色光环。蒙住了人的眼睛,阻挡正常的呼吸。 窗户大开,白色的窗帘垂直在地。冷风吹过,飘起,抚过我的脸。我夹着烟蒂的手躲闪着,怕烫坏它的无暇和纯洁。窗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这也是音乐,简单明了化的乐章。 与颓废嘲杂的音乐里一同摇滚,是污浊,是淡化,谁知道呢?没人了解这本来世界的本来面目,你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是什么感染了什么。 反正吃进你嘴里,看在你眼里听在耳朵里的都是成品或半成品。不用你动手去制造,便可以分享它,得到它。你所要做的就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掏钱,得到它,然后享用或是欣赏。 以近深夜,没有打开电视的欲望,那些看了就发厌的肥皂剧,有时让你想拿拖鞋砸电视。为了保全那属于自己的,所以放弃不愿得到的一切。 总是在夜里失眠,尤其是在周末的时候。也许是白天和太阳见面的太晚,也许是更喜欢黑夜。 无眠的夜晚容易饥饿,溜进厨房,把泡面扔进微波炉里。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填饱你饥饿的肚囊。人们开始慢慢接受速食的一切。包括速食的爱情。一夜激情便由此而生,很多人垂涟,很多人为此放纵在夜晚。可惜我只垂涟速食,在饥饿的时候我更偏重物质满足。精神享受也只限于音乐,电影和书,还有internet。别说这是保守,我可以在惊喜时,拥抱身边的陌生人。我只能说生活方式不同,感情观念不同,所以走的路也不同。为了不多走冤枉路,当然每个人都走过冤枉路,这是正常的。为了不浪费多余的精力,所以我更喜欢直线爬行。不是什么捷径,不保证没有坎坷,但我只喜欢走这条路。 初冬的阳光,很温暖,没有夏天的炙烤。路旁的落叶遍地都是,黄色的梧桐树叶散了一地。一阵风吹过,拂起,飘到不远处,落下。我享受四季带来的一切,还有冬天附加的静默。 马路上的车,驶得很快,冬天的过滤器过滤了污染的空气。嗅起来凉凉的,很爽。我不是很喜欢逛街,也不喜欢看见人,尤其是在清晨和傍晚挤公车。形形色色的人,你不一定会碰上那一种,有时你生一肚子的气,还要继续你的工作和学习。情绪影响你所做的,你就更加浮躁。通常我选择步行,对于懒得运动的人,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我很少买衣服,不喜欢侃价钱,可又不甘心把钱白白送到人家手里。 专卖的东西太贵,偶尔购一两件还可以。不过我还是选了它,明码标价来的简单。几个动作,有时不必说话,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买了件衣服,买了桶咖啡,这是我的极限,不过在你享受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些无关紧要。只能说被暂时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走进披萨店,点了西红柿鸡蛋的披萨,再来一瓶啤酒。张手就抓,也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了。塞满嘴又热又香的披萨,喝一大口啤酒。两个字,满足。 酒足饭饱后,坐在披萨店里的窗前,吸支烟是个不错消遣。那里有免费的冰水,叫上一大杯。边喝边看大道上来去匆匆的人,我很少量定路人的美丑,那只是上帝赐予你的皮囊,说明不了什么。美丽的女人更贪婪,潇洒的男人更花心,当然,这不代表所有的人都那样,但道理绝对是正确的。看似忠厚老实的人不一定可靠,丑陋的人不一定不美丽。每个人的闪光点不同,有的人在外表,有的人是内在。所谓的闪光点都需要人去欣赏和认可。 生活是残酷的,感觉却是真实的。路灯初上,依然游走在街头。昏黄的灯光照着自己,回头,只是一个影子。一直跟随自己影子,它会跟随我们一辈子,算是可以信赖的朋友。但它没有语言,无法沟通。但肢体语言还是丰富的,有些细节也只有自己才理解,才会看见。 走进音像社,挑选着有自己影子或是有自己存在的电影。 落跑新娘,不行,没那份胆量和疯狂。 尖峰时刻,太脱离现实,只能看个热闹,找不到自我。 太多的不现实,残酷也被掩盖,只能让你有短暂的笑声,和新鲜感。电影商赚的就是这个,不然哪来的票房。 老板无奈,翻箱倒柜让我找,最后还是挑了几本看过的,重温一下。 看着云中漫步的浪漫爱情,超脱现实的宽容,只因为那里有我的名字,女主角victoria。算是细小的相同,所以看了很多遍。 煮了一大壶的咖啡,速食的三明治,一包香烟,这些都是为夜晚寂寞的人准备的。孤独的战士不是睡眠,也不是酒精,而是自己。孤军奋战着,没有惧怕和退缩,因为我懂得享受寂寞。 空白的四十八小时,任我自己填写。我给它描上了白色和灰色,也许还有浅浅的蓝色,只是一抹,不容察觉的一抹。 东边晴时西边雨 太阳从东边升起,带给我们新的希望。从西边落下,把余辉交给夜的殿堂。生命亦如此,有生的开始,就会有生的句点。 年少时,不珍惜生命的意义。讨厌老师长辈在耳边不停的唠叨,讨厌别人对自己长篇大论的教诲。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有错。感觉一切都在对自己叛离,太多的人对自己产生人格和资格的怀疑。想过一个人离家去流浪,去额济纳看沧海桑田,到塔拉玛干看海市蜃楼 无奈囊中羞涩,希望成了空想。 长大了,开始喜欢触电。从刘德华到比尔盖茨,再到莎士比亚。从一个大锅炉里不停的冶炼。经历水深火热,经历煎熬和不惑。从原料到半成品,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铸成真正的钢铁,成了可用之材做了栋梁。 我们总是在一个又一个过程中不断的成长,变得成熟,脱离稚嫩。得到自己的活着的真谛,得到自己得以实现的梦想和无稽。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但又总是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这叫叛逆。 挥霍青春,以近午夜不想回家,到小酒馆饮得大醉。指间燃烧的烟蒂,浓妆艳抹稚气的脸。无颜六色分不清国界的鬃发。故作迷醉的眼神,想要装成老练的神色,吞云吐雾的口中,满是污言秽语。 浪费光阴,整日把自己沉浸在情感交割里面。今天我爱你,明天又爱了他。今天我要你,明天我就远离。不想去负责,也不可能去负责,就这样颓废而盲目的活着。这叫异类? 曾有一位老人对我说:“等你到了中年的时候,你会感觉后半生过的很快,快得惊人,快得让你算不出它的频率。就是因为难以计算,所以在它还没加快速度的时候,你放松了时间,加快了生命的流失” 老人是我中学时的校长。 想起这段话时,我想起了他,便托人打听他的下落。(我就读的中学是私立学校,没有固定的教师员工,我毕业时,他已离校。)我终于在5年后的今天读懂了他。 噩号传来,他走了,踏着夏天最明媚的阳光。眼泪不再是为了气愤而懦弱的行为。发泄不再是因为无法卸下的压力作出的宣泄表现。我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咆哮在寂静的大海边,跪地,却无力站起。我埋怨自己的慢热,在开始怀念时,就永远不会相见。 回忆便像倒车镜里的风景,路程越远,思绪越凝静。昨日还沉浸在美丽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今天却身在伤感中不能自已。沉重的脚步踩着干枯的落叶,嘎嘎作响,我闭上眼,流着泪,聆听生命流逝的声音 雾中的城市雾中的我 清晨醒来,窗外的雾笼罩了一切,连对面最近处的建筑也看的模糊。 整个城市陷在一片朦胧里,所有的感情也随之变的模糊。 下雾的气温总是不太冷,湿湿的,好象在舔唏你的肌肤。呼出的气体,和雾做着无形的对抗。我打开窗子,趴在窗台和雾做着无声的交流。 照常燃一支烟,吐着烟圈,把一小部分眼前的雾圈在里面。我束缚了它,虽然只是一小会儿。我也束缚了自己,和它一起模糊。我懒散的用手去碰触根本抓不住的气体,就像要抓住永远不可能抓牢的爱情。你只能用心去感觉它,用感觉去选择爱与不爱,但你永远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结局。这有些自欺欺人,不光我自己知道,我想所有身在这个城市,所有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爱情的人都知道,只是不去面对罢了。 偶尔可以看见几处飞行导航灯,一闪一闪的。看的很清楚。在这样的一个浮华而又物质的城市里,只有它才是真实的。只有它才不会被这大雾所迷惑而失去自我,也不会因为这大雾而懒惰。 这是欣赏音乐的好机会,于是我选了班德瑞的“森林”他的音乐总是和世界脱离,带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天使安歇的天堂;沙漠里的一小片绿洲;船扬帆畅游的碧海上;隐居人藏身的热带雨林,还有老鹰翱翔的蔚蓝色的天。 我听着音乐,透过有些散去的雾看着这片水泥钢筋筑成的城市。吸着烟,嗅着城市里物质所散发的味道。我不能说讨厌,更不能提厌倦,毕竟我需要这些,有时也为这些而欣喜,而悲伤。 雾渐渐淡了,薄薄的,但足够挡住我一部分视线。我看不清最远处的风景,也看不见我背后雾中的感情。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着,虽然我在这刻算是停滞的。 酌一口咖啡,苦的,因为我不喜欢加糖,我喜欢这份苦涩。很香,这是咖啡和茶在味道和理论上的区别。咖啡苦的浓香,而茶香的清淡,悠长。都可以用来回味,但味道却是不同的。有人说不加糖的咖啡是苦涩的,但它有人生历程的味道,只有在苦中体会香美和滋味。而爱是一杯茶,需要足够的耐心去品尝,冲的次数越多越淡,喝的时间越久越偏爱。直到有一天,忘记了你是因为什么爱上它,忘记上一次喝它的心情,但你始终会记得它的名字,一辈子。 雾散了,一切变得清晰可见。把自己简单的装扮,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捻熄烟蒂,对着镜子说:“你就是你,想爱就爱,想恨就恨,可别委屈自己。”旋身出门,开始新的一天。新的征程。 窗 不同的窗外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风景定位着不同的世界。有时只是因为角度不同,意义也就不同了。 怀念孩童时,老房子窗前的老榆树。爷爷在树的粗杆绑了秋千给我荡,每天放学,先是扔下书包,便坐在上面荡到天黑。我总是试图用手碰触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朵,还有夏夜里闪烁的星子。但是我一次也没有试过,因为每次爷爷都会说:你摸不到的,要坐飞机才摸的到。 多年以后,我从老房子搬到了新房子,窗外再也看不见那棵被我荡秋千荡弯了腰的老榆树。只能看得见后窗的列车轨道,每天都看得见开往不同目的地的火车。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是我知道总有一个方向是回家的吧。于是我从最开始的厌恶这扇窗到爱上这扇窗,它给了我不同的世界,也让我更深切体会到家的意义。 当我背起行囊要去异地求学的时候,我站在楼下回头遥望着那扇窗,我知道我要面对的将是另一道风景和另一个世界。坐在宿舍的窗前,后面是一面山,除了冬天以外我看见的只是青山和绿树。我不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太乏味也过于空洞。我想看到精彩和不同的世界。 我毅然决然的搬离了那里,找到了一处可以看得飞机起落的房子。我只是因为看房子时候,爱上了这扇窗,所以我决定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这扇窗。我把床就摆在窗户旁边,我要依偎着它。 午夜,四周很静很静。我喜欢放着“恩雅”的cd,燃一支香烟,趴在窗台上看飞机的起落,看红色的导向灯闪烁。在这样的一个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我想只有它才是真诚的。还有那cd机里天使的声音,像是在召唤着每一个被污浊的灵魂走向阳光地带。我不知道窗外是否听得见这音乐,是否看得见窗前的我。但是我知道,像我这样喜欢看窗外风景的人也有很多。像我这样依偎着窗睡觉的人也很多。 每一次我想念老房子的时候,都会做同一个梦,是在我6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我哭着看爸爸把家里病死的小狗埋在地下,不停的抽噎着。爷爷从身后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的窗前,让我看窗外盛开的牡丹花。我破涕而笑看着爷爷,这时爷爷对我说:孩子啊,你开错窗户啦! 湖边咖啡店的约会 约会,和我自己在湖边的咖啡店。我喜欢那里,有一丝难得的恬静。 坐在这里,可以感受高楼大厦以外的天,很蓝。冬天的湖很平静,没有暖风拂过的细痕,没有细雨轻吻的唇印。偶尔冷风吹过,在湖面上划着伤纹,一划而过。 手指抚着热咖啡的杯子,手心里感觉着热,却在手腕处停滞不前。店里的人不多,星星点点分坐在各个角落,我就坐在窗前,因为这里看得见湖。湖边的树早就开始落叶,最美丽的景象,是那成片的黄色落叶飘在湖面,在湖心打转。我喜欢直直的看着,到感觉自己也在里面,随着旋转 咖啡冷掉的颜色是褐色的,比咖啡色淡一点点。偶然发现右眼角的泪痣也是褐色的,其实以前我知道那颗痣,但从未仔细端详过。直到有一天,发现大街上的女孩开始在脸上眼角,贴一些痣的彩贴,同学才惊呼,哇!你眼角有个小小的泪痣耶! 不知从何时开始流行多愁善感,风靡忧郁的泪痣。我戴着眼镜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但还是看见了。 我巡视着每一张陌生的脸。猜想那些自己来喝咖啡的人的心境。大多都是冷着脸,吝啬表情,把一切隐藏在心里。就像我戴着眼镜遮挡泪痣一样。对面的男人也是选在窗前坐下,优雅的端起咖啡,酌一小口,放下,然后用冷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湖面。我看得清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有些不羁,还有些孤单。掠过唇边诡异的微笑,是在嘲笑世俗的铜臭?还是在嘲笑无知的以前?这片湖让他想起了什么? 角落里的女人,右手托腮,左手夹着烟蒂。她面朝窗,却没抬眼看外面。我想,她一定不是在等人,也不是为了这片湖而来这里。也许她只喜欢角落,那个无人的角落,只有她自己存在的空间。捻熄烟蒂,用手搅拌着可能已经冷掉的咖啡残余。我依稀听得见,勺子和杯壁碰撞的声音。轻而脆,短而亮。是厌倦了身边的生活来这里逃避?还是在封闭自己以近崩溃的情绪? 纷乱吵杂的都市让很多人开始躲避,找属于自己的一个角落,寻一个可以品味透明的座位。身边不要有熟悉的人,因为他们更喜欢和自己打交道,那样来得简单。眼前不要有金钱的影子,因为那些数字游戏着实让自己承受不起,不能认输,不甘落后,也只能从容接受。 在一个闲暇的午后,和自己订个约会。在这里你只要有你自己就足够。爱,就爱自己。恨,就恨自己。此时世界上只有一个自己,你可以迟到,可以早退。不用在乎时候是否够用,不用费心打扮。让我们将这个约会进行到底。 流的人在流 有的人注定一辈子流浪,有的人喜欢为流浪而交错一辈子。有的人是注定的流浪者,所以她要流浪一辈子。 已近深夜,坐在双层巴士上,开着车窗,感受黑夜的冷风吹乱自己。车上的人寥寥,因为这是穿梭在城市之间最晚的一班车。我喜欢只有我一个人乘坐的巴士,尤其是双层的。 坐在上面,坐在车最后面的一排座位。燃一支烟,司机是不会看见我那样做,所以不会制止我。我喜欢这种在黑夜里撒野的感觉,趴在前座的靠背上寻求依靠,偏着头看着车窗外路边的风景,还有高楼里未熄的灯光。 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属于自己的窗,还有一张不知冷暖的床。这些都是奢侈的,对于我来说,是的。 早就忘记家的感觉是怎样的,也不敢忆起家是怎样的。我很少想家,那里有我的梦,也有抹杀我梦的美丽的一切。我不曾憎恨,也不曾后悔。因为谁都有自己爱的权利,都有自己选择存在或是离开的权利,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不知道属于自己的床是怎么样的感觉,不知道在窗上挂粉色窗帘会不会好看。搬家的感觉真的很恐怖,刚开始熟悉的一切,你必须要舍弃,然后去面对陌生的一切。 我讨厌搬家,可又喜欢搬家。这有点矛盾,但我确实想安定,但那不可能。我没有停下脚步的理由,也没有停留的借口。也只能欣慰的接受经历不同风景的窗和永远无法安睡的床,所以我早已习惯失眠。 拿出啤酒和面包塞满我的嘴,不想哽咽出声。昂头饮尽瓶中冰凉的液体,阻止开始摧残自己的思念。喝醉的感觉,会让你觉得再凛冽的风都是温柔的。脖颈的金属项坠随着车的震动一起摆动,我能感觉到心脏颠覆的跳动,时不时有些耳鸣。手开始觉得无力,吃剩的面包随之落地,滚到前面,滚到不知去向。 仍很清醒的头脑,没有忘记把瓶子放进背包里。这是在开始流浪时学会的美德。 还是那条街,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的树叶在初冬前就开始落,直到入了冬还在落,心情难免有些忧郁,我就是那样的人,喜欢触景生情,喜欢多愁善感。 长长的两排梧桐树延伸在马路两旁。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结束,就是平行的排列着,很长很长,真希望会通到希腊的古剧场,我想看看角斗士的场面,在冬天经历震撼。一路浪漫哀愁的尽头,是残酷的生存角斗。 我在半路下了车,因为我知道那里根本没有真正的角斗士,也没有希腊的古剧场。只是我应时的凭空猜想罢了,我也根本不敢看那样血肉横飞的场面,更厌恶血腥的一切。我不想和那些末落的贵族苟同,也不想玷污上帝赐予的美景。 夜深了,还是我一个人,还是那个为了找寻自己栖息地方的流浪者,游走在某一个城市里面。她不会为谁而停下脚步,也不会为了谁而停留,因为她只喜欢流浪,也许真的很喜欢。 邂逅咖啡物语 从生命中走过一个人,短暂的留不下句点。谈不上如何美丽,但总是牵扯着去回忆。如烟花般灿烂的一幕,在脑海中上演。不断的循环,定格,无言的喝着咖啡开始回味。 那个咖啡店的服务生,邂逅在“天使湖”咖啡店,我喜欢那里的氛围。墙上张贴的名人肖像。你可以看着任何一个肖像回忆,在脑子里搜索关于他们的故事或是典故。显然这里的老板是个有学识的人,不然怎会连居里夫妇,爱迪生,莎士比亚等等科学名人的肖像挂在墙壁上。如果只是一般的品位问题,我想大概是挂上一些具代表性的人像,而不是那些人。 我是在上次来这里探望朋友时,路过这家咖啡店。这次才有了机会来光顾。 外面的装潢很特殊,是很老旧的土色涂成的,落地窗外有一个蓝白相间的雨搭,这让我联想起了法国的露天咖啡店。说不出的哀愁和抑郁,看不清的沧桑和模糊的过去。 开门的时候,听见挂在门头的铜铃作响,服务生温暖的笑容迎面而来。入了座位,看着酒水单,我没有像以往一样,点上意大利咖啡,然后等待。我有预感,这里和我以前光顾的地方不大一样。 这里除了咖啡以外,什么都不供应。包括红茶和一些调制的合成咖啡,这里只供应纯咖啡。我微笑,找到了共鸣的感觉,我一直都以为那些茶和合成咖啡,还有一些主食不是咖啡店的服务项,但是多数的咖啡店却都是那样。搞的很复杂,很乱,没了咖啡的氛围,像是餐馆。 “小姐,您需要什么咖啡?”服务生还是那样笑容可掬,让我想起了我妹妹。 “一杯意大利咖啡,一杯哥伦比亚咖啡。谢谢!” “小姐真是好口味,这两种咖啡都是最棒的。” 服务生走开,巡视四周,只有我一个客人。点唱机,安静的摆在角落。我走向前,翻着目录,除了歌剧就是班德瑞,恩雅,bb。king和一些过气的经典老歌。 我塞进一枚硬币,点了树的记忆,然后走回原位,等着咖啡煮好,然后享受这一切。 还是这首歌,这个感觉,有些阴暗,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行人匆忙。记忆还是挥不去,感觉还是那样刻骨铭心。就像墙壁上的人像一样,无论生活怎么转变,谁也忘不掉他们的过去,成功或是失败,失落或是风光。给我们带来的一切,被我们演变的一切,我们都不能忘记。 杯子碰触桌面的声音,让我惊醒,从过去里,从书本的记忆中。观察行人,是处很美的风景,形形色色的,或是安静的走过,或是恋人甜笑着闪过。我喜欢这样窥视自己,窥视城市,窥视生活。 拿起杯子才发现,每一杯咖啡杯的下面都有一个电热垫,为了保持咖啡的热度。37度,咖啡正合适的温度,不冷不热,口感也细腻。我感动这里老板的细心,感动这种默默的体贴。在无形无言中,照顾每一位客人。不像有的咖啡店,服务生和老板,不闻不问,只管你喝了咖啡,付帐走人。或是热心的让你感觉太虚假,好象只是因为你喝了他的咖啡,所以他们才存在。 我掏出香烟,准备要吸,但是处于礼貌我要经过人家的允许。我叫来服务生,示意我想吸烟,和规矩否? 还是那样的微笑,还是那样的亲切说:请随意,只要您愿意。我们这的排气很好,不会影响别人。 随后送来烟缸,透明的水晶烟缸,我看的出来,价钱不菲。我迟疑了一下,问:你确定是这个烟缸? “当然。水晶的烟缸,才可以陪衬你的烟蒂。那里有浪漫和美丽的过去。”然后笑着走开。 说真的,我着实吃惊。一个普通的服务生,竟如此的有学识。不枉费这个氛围营造她的生计。 音乐已停,我想起身再去点上一首。服务生却先我一步,细声细语的说:我来送你一首吧。when you"re in love with beautiful woman>? 我几乎有些兴奋的说:就这首,我很喜欢。你也喜欢? 流到村落 我们在城市中寻找自我,寻找合称的坐标点。从一个地方跨越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现实的残酷走出,走进另一个现实去比拟。 就像我,似乎要一辈子不安定的生活。坐着不知目的地的列车,然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下车。看着陌生的脸孔,闻着陌生的气味。合适便留下,找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然后简单安静一阵子。 走在乡间小路上,看过田地青绿,看过田地荒芜。常常盯着农夫耕田发呆,想去为伍培育新的生命和新的希望。常常看着村妇在河边洗衣,清澈的小河缓缓流淌,没人知道这条河的源头和尽头,只知道这条河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农家子女。 我,是一个闯入者,不搭调的暂住在这里。没人在意我的行为,坐在桥上或是稻田边吸烟,偶尔有不知名的农夫和农妇向我借火,或是要上一支烟。 吸一口,看一看,评论烟的味道和询问烟的产地。他们总是笑的很爽朗,让我想起了春天和煦的风,夹着阳光,带着温度。他们总是操着地方口音,打听村子外面的城市。 喜欢看炊烟升起,暮色照着大地。饭香飘过,刺激着神经,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用富足,只求安逸。酒足饭饱过后,剩下一片安宁和平静。眼泪也总是在这样的场景,开始抑制不住,只能任其滴落。 在乡村的路口静坐,看着灯火微弱闪烁。那些耀比星子的霓虹灯,我终于可以不用看见。我寻找着自己的星座——狮子座,一个懂得舔伤口,一个可以外表冷漠,内心隐藏火热的星座。别人总是这样说我,但我总是沉默的否认。不想被别人看得透明,不想让自己有赤裸的感觉。 一个叫红的小女孩,跑向我。我搂住她,她让我想起了有一年未见的外甥女。 一样的可人,一样的顽皮。我把烟蒂捻息,不想给红带来伤害。在她们的世界,一切应该的洁净的,容不下一点瑕疵。 看着她红红的脸蛋,让我想起丰收的苹果。那满足的嬉笑,让我很是怜惜。 有一天她也会长大,然后步入世俗,然后沾上爱情这东西,开始学会受伤和承受悲哀。我没对红提这些,她根本听不懂,只能不停的问,问到连我自己也答不出。 “你的家在哪?”红天真的问我,手心里拿着煮熟的玉米。 我指着北斗星的方向说:“以前在那。” “那现在呢?”红好奇的追问。我看见她眼中的不明。 然后用手指在夜空划圈说:“任何一个地方,我不知道。” “我们家在那,你迷路了?”红抓紧我的胳膊,小脸贴在我的胸前问着。 “迷路了?对!迷路了,找不到家的方向。”我捧着红的脸,疼惜的抚着,随后在她的额头轻吻。 我回想起,当我选择流浪的那一天,妈妈也在我的额头上吻过,一滴眼泪滴在我的手心里。我装作没看见,然后紧紧握住手心里的眼泪,走的头也不回。 “那去我家,我家有地方让你睡觉和吃饭。”我把红放在腿上,抱紧,给红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回答:“不,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我走了,在一个细雨纷霏的早晨。我背起行囊,看着清晨就升起的炊烟,闻着土地泥泞和清新的气息。人们都在务农,不知道谁正在离开,或是谁将要到来。 开始另一个路行的时候,我又开始感觉到寂寞和孤独,也哀叹美丽的遗失竟如此轻易。 我走到村口的那块坐石时,楞住,红淋着雨坐在那里等我。我挨着她坐下,没有扫去石上的积水。吻着她的额头说:怎么知道我要走? “我昨天趴在窗户外看见你收拾东西,你要去哪?”红的眼泪溢出,抽噎着。 “去找我的家。”我感觉心在轻颤,用拇指拭去红的泪水,然后忍不住抱紧她。 “我也要去,你带着我吧。我把狗狗也带来了,我们一起去。”我朝她的身后看去,狗狗窝在石头一边,被雨打湿了,不停呜咽出声。 我看见了自己,坐在人潮人涌的街头,看着人在眼前来来往往。想要走到一个人的面前说:你去哪里?带着我一起流浪吧。 我昂起头,让泪水倒流,不让红看见。最后的吻了一次红的额头,抚摸了狗狗冷的发抖的身体和头。然后头也没回,跑进树林里,捂住耳朵,不想听红在身后的呼喊和哭泣的声音。 无名小镇 圣诞过后,一切都开始平复。人们照常的工作,上学。坐在双层巴士上,听着陌生人谈论着陌生的一切。 经过熟悉的街道,经过陌生的建筑。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也许除了我。 自己在一个圈子里,不停的兜转,不停的重复一个又一个片段。无论怎样也踏不出,有些迷惘,有些心伤。那些表达了千百遍的词句,让人感觉乏味。也许是灵感被一点一点抽空,也许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我登上列车,到不知名的地方。没有行囊,没有准备,只是因为自己突然想离开。还是陌生的一切,陌生的气味,在自己的周围环绕,滋生。已无暇去顾及被自己丢下一切,未完成的工作,相约聊天的人。 有时自己也感到困惑,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有些许任性,有些须执着。即使有的时候不想旁人倾诉,旁人也会看出自己的落寞。时常去的“1931。上海”咖啡店,让自己也开始害怕。每个人似乎都认识自己,点头,微笑。在我没开口之前先开口,知道我要点“意大利咖啡”外加“哥伦比亚咖啡”两份并上。 总是会感觉自己赤裸的喝着咖啡,一切都被看穿,变的透明。然后看见我心底的黑暗,来可怜我,施舍我热情和温暖。 列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身边的乘客也换了又换。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该到哪里。我无心搭讪,也无心攀谈。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贴在玻璃上,感觉到冬天的冰冷。呼出的气息同样冰冷。窗外的景色已经流逝,一片荒芜。看不见绿树青山,看不见稻田耕种,连人的影子都很少。偶尔可以看见农屋里炊烟升起,却显得寥寥。 列车在一个小镇停下,暂歇。我不想等待,下了车。外面的空气比车内更寒冷,风肆虐的刮着,扫过脸,冰冻的耳朵也渐渐失去知觉。不知道自己连身后的列车何时开动的,也无心追赶列车,登上也是不知去向。好象一切都变的无所谓,都不重要。 小镇的风景,已经被冬天带走或是覆盖。白皑皑的雪拥抱着远处青山和拥挤低矮的房屋,等待融化的时候,给予春天的幻想和希望。路是坚实的,有些干裂。完全想象不出,在温暖的季节是什么模样。 看不见城市里林立的路牌,也看不见城市里导路的灯,只是一味漫无目的的走着。想找个可以短暂安歇的地方,然后稍作清醒再离开。荷囊是羞涩的,不能去更远的地方,所以只能选择这个无名小镇,感受陌生且无法停留太久的一切。 “春风旅馆”我站在它的面前。一个只有两层的简陋建筑。红色的布招牌,被冷风摇动着,有些退色,显得很落魄。带有红漆的铁门,上前扣响。门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操着北方的口音:住店?里面进。 我没有言语,只是点头示意,然后走进那扇铁门。一个很小的院子,堆了高高的秋菜。店主把棉门帘替我掀开,她的微笑让我看不出是真诚还是虚伪,是淳朴还是世故,因为在城市住的太久,对人的判断也变的迟钝。 我住在楼上,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设施也很简单,只有床和桌子,暖瓶,连电视也没有。其实我很庆幸,不用再去看那些虚构的肥皂剧,不用再被那些国内国外爆炸性的新闻所干扰。在这里,一切都是平静的,而且遥远。 躺在冰冷的床上,感觉呼出的呼吸是短促的,带着寒气。比屋外暖和些。点一支眼,看着天花板发呆,什么也没有去想。就是这么直直的看。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一点一点的游离回来,听不见窗外的车笛声,也听不见建筑地里的轰鸣声。在这一刻,我是纯净的。离开了物质泛滥的繁华,抛下了纠缠自己的思绪。 昨夜和今晨 寒冷的冬天太漫长,在那段时间里淡漠了所有外界的消息。把自己圈在一个简陋的文字箩筐里。记载心情,省略了姓氏和名字。 昨夜的雨加雪扰乱了我的心,期盼早些断了冬天的消息。冒失的人冲出最后的束缚,挣扎在窗前看着雨滴伴着雪花飘落。指间燃着的香烟一如既往寂寞的燃着。被自己剪断三次的长发,终于过了肩膀,像瀑布一样披泻着。我摘掉了眼镜,褐色镜框的深沉下是颗不安分的心。右手不经意抚着眼角的泪痣,感觉到颤抖。 昨夜夜应该是第无数个无眠的夜晚。我摆脱了对咖啡的依赖,一样可以没日没夜的清醒。站在厨房把骥送我的“巴西咖啡”盛在壶中煮着。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五官扭曲着。感觉到寒气的水雾在毛孔渗入,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不是骥。一个素未谋面,永远不会见到的人。 咖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壶上有个透气的小孔,窜出白色的蒸气。咖啡好了,倾倒在杯子里。寂寥的液体注满了狭小的容器,却无法注满自己的脑子。 轻酌一口咖啡,变了味道。爱上的太轻易,放弃也太容易。低头时看见的只是一处成熟的伤口,被人轻刺一下,没有血液留出。我想我坚强了。 我是个怎样的角色在别人戏目里。我一直在问自己,一直问别人。有人说我是天使,收集孤独人的眼泪,飞到天边的湖旁抖落眼泪。有人说我是救世主,在别人的剧目里充当博爱的角色,在别人茫然的时候出现,用委婉的语气安慰。 其实我已经累了,总是在别人的世界里演绎别人需要的角色。却从没为自己做过了什么。如果做了,我想就是自己折磨自己,或是自己嘲笑自己的人。 戏路很冷酷,但还在演着。何时落幕?谁知道呢,也许是在生命终结的那刻。 最后的一滴眼泪在合上双眼时溢出,划过右眼角的泪痣。告诉上帝他有多么的残酷,安排了这样的宿命,把我放在股掌上愚弄着。 清晨醒来才发现自己蜷缩睡在沙发上,裸露的脖颈和脚踝冰冷。没有起身爬上床,懒懒得想着有个人为我盖上毛茸茸的毯子。温暖又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乱发。在额头浅浅的吻上烙印。这样就足够,远离肉体的纠缠和物质的贪婪。 窗子外淡了昨天缠绵的忧伤,是个艳阳天。我在走出屋子时,嗅到了熟悉且陌生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呼吸,深深的让这味道入了身体。湿冷的感觉不是冬天的,那就是春天。它们在昨夜疯狂的暧昧后接替,擦身。 落在路旁的雪开始融化成水,流淌成细纹的水流。湿润了沉寂太久的路。一只鸟在枯树的枝头放声,带来了新的消息。我站在树下看着它抖动翅膀,飞向天空。依稀听见翅膀拍动的声响,过滤了身后行驶的车轮摩擦的声音。 那只飞远的鸟是否看得见树下的我,灰色调的风衣,被风席卷的乱发,嘴角挂着完美弧度的落寞流浪者。